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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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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这林福,乃是个圆滑会看眼色人,那厨娘秀青话不多,龚温人如其名脾气温和,他娘子白氏腼腆,贵六嘴巴又又油,贵七贵八憨实,另外两个厨子貌似是唯厨娘秀青马首是瞻。

    总来说,这群人还是挺有意思,称得上各行各业精英,也不知道薛睿是怎么凑齐。

    一顿饭,不足余舒摸清他们底细,笼络人心,但好歹是留了个好印象,出师暂捷。

    饭后,余舒回到她休息间,将几本帐整理好,放书架下面柜子里锁着,摘了钥匙,下楼同林福打了个招呼,便揣着一大串钥匙从后门走了。

    薛睿今早上不光给了她帐,还交给了她这忘机楼大小房门钥匙,包括后院里小金库,以表信任。

    余舒知道薛睿不傻,这么放心她也是因为清楚她老巢哪儿,不会携款潜逃,毕竟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初四,大街上还是没多少人,但到处张灯结彩,人人衣袄,喜气洋洋,年气儿是足足,至少要比五百年后过年有气氛多了。

    余舒午饭喝了两碗王八汤,这会儿身上暖气儿十足,就附近街上溜达了两圈,找到一家开门大易馆,想说再买一块龟板,晚上回去烧了,查查景尘大概去了哪个方向,明天她就上哪儿碰运气。

    选好了一块龟板,余舒肉疼地掏了一大张银票,暗自咬牙切齿,后悔当初没有让青铮老头教她一招找人办法,专门对付景尘这种长腿乱跑。

    回到家,正下午,贺芳芝带了余小修出门不,赵慧同丫鬟屋里面烤火,摆弄针线,沈妈也,余舒还没有同她说,去帮忙薛睿开酒楼事,一来不知该如何解释薛睿身份,二来她还想着能进太史书苑。

    赵慧招手让余舒过来身边榻上坐下,将膝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盖着腿,放下针线说话,正问到她中午外头吃什么,就听见门外头小厮说话:

    “夫人,有客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客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客来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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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带回去

    前院客厅里,东西两对铺着普通蓝布背搭椅子,纪孝谷坐一侧,余舒坐他对面,沈妈静悄悄地搬了个炉子进来,添好炭,便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一盏茶前,听下人说外面来了客,余舒还当是谁,到前院看了便是一惊,原来是纪家老三找上门了

    贺郎中不家,赵慧一个孕妇不能见外面男客,余舒没法子,人家都进了门,总不能轰出去,只好磨磨蹭蹭来见。

    再看见纪孝谷,余舒仿佛还觉得她义阳击鼓爬堂状告纪家是前不久发生事,她那日指着纪孝谷鼻子痛骂,一口浓痰吐他身上,她至今都还记得那画面,别说是纪孝谷了。

    余舒回想当时纪孝谷一副恨不得抽死他模样,现下却能面无表情坐自己面前,要说他心里没想着怎么教训她,打死她都不信。

    她猜倒不错,纪孝谷若非是纪老太爷交待了不让他动弹余舒,哪能容她眼下坐他面前,先得让人绑出去吊上两天再说。

    沉了沉气,纪孝谷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眼前模样同半年前有一些变化余舒,才板着脸开口道:

    “昨日我才打听到你们姐弟住这里,为何搬了住处不报个信回去。你母亲下雪那几天出去找你们,回来落了病,床上躺了七八日不见好,每日昏沉沉,闹着要见你们姐弟,你收拾下行李随我回去伺候你母亲疾病,不枉费生恩养恩,莫做那不孝不义畜生形状。”

    翠姨娘病了?余舒听他头一句话,就认定是扯谎,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为身边人判祸,尤其是那个不让人省心“亲娘”,翠姨娘这段时间有没有病痛,她会不清楚吗?

    想必有病是假,哄她回去才是真。

    心中有数,余舒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惊慌状,起身询问道:我娘病如何,有请了郎中吗,吃药了吗?”不跳字。

    纪孝谷没那么容易让她打岔,冷哼一声,道:问这些,不如你自己去看。我只劝你一句,如若再见不到你们姐弟,你母亲这‘病’就没得治了。”

    余舒暗自冷笑,这还没两句话,就威胁上了,是警告她如果不老老实实跟他回去,翠姨娘就要小命不保吗?

    倘若不是因为余小修,余舒断然不会去管翠姨娘死活,她早算出纪家要对她不利,这一去就是以身犯险,然而翠姨娘万一有个好歹,回头余小修知道了她“见死不救”,怨她倒是其次,就怕他伤心自责,落下心病。

    翠姨娘不算什么,余小修才是她软肋。

    看来这一趟,她是非去不可了。

    余舒起身,满脸正色道:三老爷严重了,你且稍等片刻,我到后院交待一声,这就同你去回去看望我娘病情。”

    纪孝谷大概是没想到余舒会这么听话,回过神,待想再说什么,人已经急匆匆地撩帘子到后面去了。

    至于余舒为什么会答应这么干脆,她首先想到是纪家一时半会儿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他们还等着套她六爻术,不然不会先后派了翠姨娘和纪孝谷来哄人,而不是直接强行带走逼问。

    再者,她打从年前就一直等着纪家出招,反正躲不过去,是阳是阴,总得见识到了,她才能想办法化解。

    到了后院,余舒把话那么和赵慧一说,不提其他内情,只讲翠姨娘生了病,她得过去看看,嘱托赵慧先不要告诉余小修,有事等她回来再说。

    赵慧固然是担心纪家为难余舒,但总不好拦着人家女儿回去探娘病,叮咛一番,才放她走。

    “三老爷,我都说过了,我们走吧。”余舒又回到前院去喊纪孝谷。

    纪孝谷皱眉:不等你弟弟回来吗?”不跳字。

    余舒急躁道:他同人去串门,要到晚上回来,我哪等得及那个时候,我先去看看娘怎么了,回头再接他。”

    开玩笑,要把余小修送到纪家面前,那不等于是让人捏了她命根子吗。

    纪孝谷今天来,主要是带余舒回去,看目达到,就不计较余小修是不是跟来了,当即带着她出了门,坐上等候街边两顶轿子,抬着回了右判府。

    一路上,余舒就轿子里摇摇晃晃地掷着铜钱,倒还处忧不惊。

    纪怀山身为司天监右判,官居正四品,上有朝廷赐下官邸,安陵城中经营十几载,是有几分风光,但大小和门面比起来纪家义阳城那座祖宅,却要相差几筹。

    余舒第一回来,认不得前门后门,下了轿子就紧跟纪孝谷后面,一路走,一路看,记着来时路。

    路上纪孝谷没同余舒说半句话,直接将她领到了西院一道拱形小花门前,停下,说:你先进去探视你母亲,我去禀明你祖父,说不定他老人家还要见你。”

    余舒心里嗤骂:你爷爷,乱认亲,纪家那老头是谁祖父,也不会是我。

    纪孝谷又交待守园子丫鬟带余舒进去,就转身走了。

    这院子外头看着小,里面挺宽敞,朝南朝北各有一排屋子,雕栏窗花,门头上还悬挂着大红春灯,有个春节喜庆。

    丫鬟将她领到里一间房门外,余舒看见朝南两间屋有人探了头出来看,心道是纪孝谷房里别女眷。

    丫鬟没有进去打招呼,直接开开门,带余舒进去后,才朝里面喊一声:

    “巧穗,你们姨娘家姑娘来了,还不出来。”

    接着就听到卧室里叮叮咣咣,跑出来个小丫鬟,余舒定睛一看,辨认出是之前一直伺候翠姨娘那一个丫头。

    “姑、姑娘”巧穗惊叫一声,倒像是给吓着了,丢下余舒,一扭头又钻进屋里,“姨娘,姑、姑娘回来了”

    带余舒进门丫鬟啐下嘴,没好声道:毛手毛脚。”

    余舒暗叹一口气,抬脚自己走进去,一到卧室门前,便听里面咳咳嗽嗽说话声,正是翠姨娘声音。

    绕过了屏风架子,就看到翠姨娘盖着棉被半趟床上,白帕子系着额头,脸上惨白惨白,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进来余舒。

    咦?余舒心头纳闷,这怎么瞧着是真病了?难道她又给算漏了?

    她还没闹清楚,翠姨娘那边张嘴就骂上了:

    “你这没良心死羔子说是考完试就回家来,结果不知鬼跑到哪里去,还说要我等着享你清福,我看你真忘了谁生你谁养你,谁屎尿拉扯你长大,竟想要丢下我不管,咳咳咳,死丫头、死羔子”

    余舒听她骂痛,不觉得气,反而可笑,看一圈屋里,到窗子下拎了个圆凳,放床边坐下,气定神闲地看着她骂人。

    这么中气十足嗓子,看来有病也不大。

    翠姨娘又咧咧了几句,见余舒不羞不恼,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哼了一声,住了嘴。

    余舒这才开口解释,满脸无奈:娘,您也知道,我年前忙着考试,晕头转向哪想了那么多,挪了地方忘记让人通知你是我不好,您先消消气,本来就生着病,这一气严重了。”

    “咳咳,”翠姨娘扶着胸口,又使劲儿咳嗽两声,但听余舒这话,气儿是顺了不少,扭头瞟一眼站门外丫鬟,哑声道:

    “巧穗,我同你们姑娘说几句话,你到外头去守着,别让那些阿猫阿狗地乱溜进来。”

    “是。”巧穗低头去了,关上门,房里就剩下母女两个。

    余舒看翠姨娘不再溅唾沫星子,才离了圆凳,坐床边上,去拉她手,伸手要探她额头,口中心疼道:

    “您怎么病成这样了,吃药了吗,给郎中瞧过了吗?”不跳字。

    翠姨娘别别扭扭地撇过头,拉下她手,胡乱点了点头,随即关心地问道:你大衍试考过了吗,考如何?好不好?”

    余舒道:过了春才放榜呢,现还不知道考好不好。”

    翠姨娘急道;“这怎么说,之前不是讲你一定能考上易师,让娘扬眉吐气吗,这又没准儿了?”

    余舒对这妇人是彻底没了脾气,那脑子里一天到晚想恐怕就是她自己,这才真叫个没心没肺,好不是她“亲娘”,不然她一定会跟着余小修一起伤心。

    “娘,您先别急,虽说还没有到放榜日子,我是觉得自己是考不错,应该榜上有名。”

    奇术一科不好说,但那算学,她是铁定了会上榜。

    翠姨娘被她哄住了,脸色稍霁,余舒又问她:我听三老爷说,您是下雪那两天出去找我才病着,怎么回事,您那会儿急着找我做什么?”

    “唔,没事,就、就是想去瞧瞧你们。”

    余舒看她支支吾吾样子,就知道她有所隐瞒,哪晓得,翠姨娘那天是同院子里女人隔气,然后就闷跑出去,想说看看余舒考试怎么样,回来再眼气那几个蹄子。结果扑了个空,回来她怕挨纪孝谷骂,就索性装病,涂了霜粉卧床不起,恰好就被纪孝谷当做现成理由去找余舒回来。

    翠姨娘怕她再问,赶紧挑过话头:小修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余舒正要答话,就听到外间丫鬟禀告:老爷来了。”

    片刻后,纪孝谷身影便出现卧房门口,朝里扫了一眼这对母女,视线落余舒身上,道:

    “你同我出来,你祖父要见你。”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带回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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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姜最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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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姜辣

    余舒还义阳城时候,就听说过纪家老太爷大名,但凡是城中有点耳闻,谁人不识纪怀山名讳,那可是京城司天监做右判大官。

    余舒从没见过纪怀山,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纪家这群子孙是什么货色,就知道当老子就好不到哪里去。

    果真是个修身正行老人,也做不出来以权谋私、盗取大衍考题勾当。

    “到了你祖父面前,记得说话要恭敬,切莫没规没距冲撞了长辈,知道吗?”不跳字。去见纪怀山路上,纪孝谷如此叮嘱余舒。

    “哦。”

    余舒看着纪孝谷背影,心里琢磨,这纪老三不知告没告诉纪老太爷,她状告他们纪家造假八字贴害人,公堂上败纪家颜面那桩旧事。

    若是说了,那纪怀山指定要记恨她,待会儿见到面要是提起来,她是装傻呢,还是充愣呢?

    横跨了半座宅子,才来到花园后一栋独立楼阁前面,纪怀山站门外向内说话:

    “父亲,我把人带来了。”

    屋里传来一声低应,就有书童从里面卷起帘子,让他们入内。

    余舒跟纪孝谷身后进去,这楼里暖和,一股茶香味道,苦巴巴,余舒不大喜欢,皱了皱鼻子,就听到头上一声缓慢慢问询:

    “你便是余舒?”

    余舒两手抄袖里,抬起了头,只见前面不远处并着两张雕桌,上摆着各种茶具,后面一张威虎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神态威严老者,双目有神,额堂饱满,面有红光,一看便是饱学之士,倒是同她想象中那个阴险老头形象大相径庭。

    纪孝谷见余舒不答话,便推了推她肩膀,余舒反应过来,这才抬手端正地行礼,低头道;

    “余舒见过太老爷。”

    人家地盘上就得放尊重点,心里怎么样是一回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纪怀山道:你抬头,说起来老夫还未曾见过你面。”

    翠姨娘早就改嫁进了纪家,但是余舒姐弟一直外过活,真迁到纪孝谷名下,才是前年不久事,纪怀山长住京中,因来回路途遥远,三年五载方才返家一次,是说他没有见过余舒,倒是真,只不过依着他身份,就算是回乡里,也轮不到余舒见。

    余舒听了纪怀山话抬起头,是不知对面那老人将她面相一观,心中便有结论,道是此女发际不齐、眉毛松稀,乃是个双亲无缘之相,鼻挺翼短,额嘴丰厚,却是有个有些小聪明人,可惜太过自满,易招损。

    “老夫常年住京中,忙于司务而少理家事,之前听说你父将你们姐弟送出家门,已过数月,若非星璇偶然得见,还不知你们辗转来了安陵,老夫不忍你们姐弟外无依无靠,年前派人去接你们回来,你们却不肯了。我问你,是不是记恨当时赶你们出去,所以不愿意回家。”

    纪怀山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脸色也和缓,若不是余舒早认清纪家脸孔,怕要以为他是个慈祥。

    余舒心里冷笑,她就看不惯这道貌岸然样子,分明现是图着什么,才来惺惺作态,把话说得那么轻松,合着当初痛打他们姐弟皮肉,威胁她给人家抵命做小妾,事后毫不留情轰人走,不是他们纪家人。

    于是回道:不瞒太老爷说,记恨是不敢有,我和小修本就是外姓人不同你们一家,您凡高兴了,赏我们一口饭吃,不高兴了,要打要撵,那也是我们活该。”

    此言一出,纪怀山和纪孝谷同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哪里听不出余舒这话里讥讽。

    纪怀山见她不识相,便没游说心思,磕了磕手中紫纱茶盖子,眉间陡然一厉,喝斥道:

    “那你为何要胡言乱语,大庭广众之下,诋毁我们纪家名声?”

    看这老人突然翻脸,余舒倒是没被吓乱了方寸,来时路上就想到会有这么一遭,想也不想就装傻道:

    “太老爷说什么,我何曾诋毁过纪家?”

    看看纪怀山脸色,纪孝谷顺势冷声道:去年六月初九义阳城县衙,那个代人告状,口口声称我们纪家欺世盗名乞丐,不就是你吗?”不跳字。

    余舒一脸糊涂道:六月初九,我那时候已经乘船往京城来了,怎么上公堂去告状,想必是三老爷您认错人了吧。”

    一面装傻,她一面暗笑,这不是公堂判案,是她又怎么了,她就不承认。

    纪孝谷看她这死不承认无赖样子,忽就记起了那日公堂上被她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又当众人面前遭唾弃画面,心里恼火压不住,当场就翻了脸,训斥道:

    “你这白眼狼子,枉我纪家供你姐弟吃住上学,竟是喂不熟混账东西,到头来反咬人一口,我真后悔当日心软接了你们姐弟两个来家,即便是喂两条赖狗也比喂养你们强。”

    听这谩骂,余舒当场拉下脸,若她还纪家寄人篱下就罢了,然她现自立门户,又吃喝自足,不沾他纪家半毛便宜,凭什么要受他委屈,这便一冷笑,道:

    “我倒要问问三老爷,我和我弟弟你们家吃有几斤米,使过几两油,上学又念过几天书?我和弟弟本就不是你们家人,得你施舍一口饭吃,我谢谢你,可是我们两个也不是奴才,你们家吃住却连个下人都不如,还要挨你们打骂,死活不理,你可不就是拿我们当成狗喂么。”

    听到她满口尖酸,纪孝谷气急,瞪起眼,按他脾气,早就恼一巴掌盖过去,可是他尚有几分自制力,知道老爷子不开口,他就不能对她动手。

    “再说了,”余舒话锋一转,嘲笑道:那次你拿鞭子抽了我弟弟,我不是都和你清算过了吗,全折成银票还给了你,是你撕了不要,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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