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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若影 第四部 西江斜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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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清澈中带着威严,纵使是做惯万人之主的刘辰庚,也没有这种天然自成的雍容气度。
梅若影顺着声音略略侧了头看去,却见一袭灰影向他拢来,还不及看清来人面貌,下颚已是一紧,紧咬的牙齿便松了开来,转瞬间满口便都是清甜的香气。被塞入的药丸入口即化,还不等他惊异反抗,就尽数流入喉中。
梅若影毕竟几乎是打从出生就一直和药物打交道的,味觉灵敏无比,尽管这世界中许多药材是前世所没有,然而只要让他亲尝之后,便不会忘记其中味道。所以即便是仍然有些晕沉,即便这药丸中放了清火的药引,他仍是辨认出了那一味主药。
还来不及惊愕,背心那股暖流越发的强烈,引导着喉中的药气流遍全身。
眼前越发的清晰,梅若影凝了凝神,终于看清自己已经挣开了刘辰庚,站在远离那人数丈之外的梧桐树下,而另一个人牢牢地拥着他,没让他倒下。眼前一片墨黑的绿意让他心中一阵激灵,赶紧又抬眼看。
并不是做梦,拥着他的人,正是林海如。
可是,这怎么可能?
刚才,刚才他不是。。。。。。
林海如见梅若影满脸的不信和迷茫,终于露出了笑意:〃你这缩头乌龟,可真把人给吓死。〃
他还是很疑惑地看着他,突然浑身一阵颤栗,急急忙忙地挣开被困在林海如怀里的双手,然后便往他胸口摸去,可是扒拉了一阵,只见他胸前衣服留下了被利器刺破的细长的裂痕,然而仍旧丝滑干爽,没有一滴血迹。那衣上依旧是轻轻浅浅的松子熏香,哪曾有什么染血的腥臭。
可是,他明明看着那柄利剑从他胸口斜透出来。。。。。。
原来他眼中所见其实大有文章,其实那林海如武学成就本就已臻一流境界,又端的十分狡猾。
他早知刘辰庚身边必随暗卫,也察觉了有一人就潜伏于树下阴影,甚至连那不可能听见的剑刃破空的声音也辨认得清清楚楚,就在那柄吹毛可断的利刃将要到达后心时,只稍微侧了半步,就让那剑刃自左腋下斜斜刺入衣服。
他身体柔韧修长,衣服又宽大垂扬,只将胸口又偏了数分,便让那杀人的利器擦肉而过,透过胸口的衣襟穿了出来。
这两下动作说得简单,实际上包含了多少年的功力积累,也是一言难名的。至于持剑女子要将兵刃拔回,又早被林海如夹得死紧,剑上传来无法挣脱的吸力,逃脱不能。
林海如见梅若影不甘心地在自己胸口衣服上翻来覆去地看,笑意越发地深,抬起手来,抚上他的乌发。
他虽然知道这次终于带了那名神通广大的教主回来,若影应该不至于有事,然而适才看见他不管不顾地挣脱,又一路突破暗卫的围击冲向自己,那心,始终还是颤栗了的。
原本是被这人的不知自珍给激怒,只想稍微吓吓他。结果被吓到的,还是自己。
〃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老是要走呢?〃他将他深深地拥入怀中,只想用自己的身体和气息,把这个倔犟任性憋闷又让人放不下的人埋紧。
71
那名灰衣人见他们这样,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扩大。听到地上声响,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原来适才被梅若影一把烟雾迷晕的暗卫已被刘辰庚救起。
刘辰庚将自己人救起,只有师妹孙凤梅无法顾及。她适才躲在林海如近处偷袭,之后又被林海如连点穴道定在原地。现在就算刘辰庚想救她,也根本无从下手。
灰衣人往刘辰庚面前又走了一步,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流动着的残药。。。。。。只吸了一口,他就低下头,然后,自那紧闭的唇中传出低低的笑声。
不为其他,只为那个首次见面的后辈,竟然只用这么粗浅的迷药防身。不过这无可奈何仅仅只是片刻的工夫,很快他就了然了……这孩子,大概是把上好的迷药都用在了他有着神医称号的弟弟和有着毒王称号的〃弟媳〃身上了。
这个灰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衣教现任的教主,聂悯的同胞兄长……聂怜。
聂怜此时一笑,却令正要下令攻击的刘辰庚又是一呆。
皆因他身形飘逸,而那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因历经沧桑而凝聚沉淀的魅力。自阴影中走入阳光,那面容俊逸得无法形容。即使只是普普通通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在他的穿着下也似乎散发着朦胧的光彩。
只是随随便便一站,一步,一笑,就让观者不自禁地屏息凝视……沧海桑田之凝练,亦不过如此。
这样的风姿,只有那日身着红衣纵马而来的司徒若影堪与媲美。
如果说若影是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远离人迹,引人不自觉想要探看,越看越深,而始终看不到底,仍是为之所迷;则他就是冲天山崖周围飘绕的云雾,似近在人身,恍若可随手握入掌中,然而无论如何抓拢,那云雾始终若即若离,似挑逗又似嘲讽。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东齐七皇子、青阳宫刻下的主人……刘辰庚殿下了。〃聂怜微一颔首,疏远而不失礼节地问道。他的性子比司徒凝香尚要嚣张怪异,然而礼节周到之处却是和聂悯不分轩轾的。
刘辰庚心中一凛,对方一来就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十之八九是不安好心。他暗中戒备,面上仍是礼敬有加地答道:〃正是,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呵呵,〃聂怜笑道,〃区区山林一老儿,不敢有辱尊上视听。只是有一事不明,故而前来相询。〃
刘辰庚不动声色地瞥了他身后的林海如和梅若影二人一眼,见他们没有逃走的迹象,口中毫不迟疑地道:〃前辈过谦,但请垂询。〃
〃老儿不才,也曾略读过几本诗书。七殿下可曾听闻过司文墨轩?〃
刘辰庚尚未回答,那边的梅若影已经反射性地醒过了神……这司文墨轩,不正是群竹山庄名下产业么!
刘辰庚点头答道:〃自然知道,这司文墨轩自创印刷书版之术,又广招各类文人写书,近年已成书籍文房用具行当的龙头,只不知前辈想知道些什么。〃
〃七殿下可曾看过司文墨轩去年始售的《黄楼梦》?〃
〃。。。。。。恐怕要令前辈失望了。〃
〃 不妨不妨,七殿下,那书中讲的是一位王爷和一个小妾的故事。那位王爷原本并不在意那名小妾,突然有一天,这名小妾和别人私奔了。王爷那个气愤呀,于是就派人遍追天下。。。。。。〃聂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刘辰庚的神色,〃追了好几年,茶不思饭不想,渐渐地把其他房的正妻妾室都也疏远了,然后这名王爷终于发现,自己日日夜夜想到的都只有这名小妾。。。。。。〃
他慢慢讲着,声音显得端庄优雅,让人不觉烦闷。
梅若影却越听越是迷糊,怀疑地看着这名灰衣人的背影……有吗?有这样的故事吗?司文墨轩什么时候推出这么琼瑶式的故事了?
〃。。。。。。最后那名王爷终于把小妾追了回来,然后百般曲折,终于与她恩恩爱爱,携手回府。〃
聂怜终于说完,看着脸上有些僵硬的刘辰庚,又道:〃区区不才,不知那王爷对那小妾可是真爱?究竟是小别胜新婚的那种感情,还是因为对方的叛逆而引发的驯服的欲望?这两人真的能够白头偕老么?〃
林海如感觉怀中的人轻颤几下,紧了紧双臂。
对于梅若影其人,别人或许会以为他很有担当,林海如却知道,这人对某些问题最是会逃避……比如感情的问题,这一逃就是数年。如果没人硬逼他面对,这人大概会以穿山甲的能耐继续埋在土里去。
四年前若影没有在离开青阳宫前找刘辰庚讨个说法,大抵就是因为不想面对这个可笑的问题……两人之间究竟是有情谊的,还是仅是他一人飞蛾扑火,而刘辰庚则是出于驯服野物的猎奇欲望。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梅若影的一厢情愿岂非十分可怜,而且可笑?
林海如虽然知道刘辰庚确是对若影有情,然而现在也不愿意再为两人撮合了。毕竟,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着别人追逐的刘辰庚,对待爱情的态度,也不过如此。这样的人,就算在武学和势力上有所作为,然而却不能保证能让他身边的人幸福。
四年前的林海如或许阅历不深,看不清楚,现在的林海如则已经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刘辰庚听出灰衣男子的弦外之音,恭敬答道:〃晚辈愚钝,但晚辈觉着,此事无关是否有真情。大抵若是一个男人,只要是自己做错了的事,就要一力承担,将那做错了的事情弥补完好。〃
他说得甚为诚恳,中气十足,远远传扬开去。
〃哈哈哈哈,说得好啊说得好!〃聂怜听完,抚掌大笑,低头踱了数步,复又抬头逼视,双目湛湛,〃如若那小妾并不愿意那王爷将事情弥补,只想远远离开,你认为那王爷会否放手?〃
〃在晚辈看来,金石所至金诚为开,只要那王爷锲而不舍地纠缠下去,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杀人放火尚有被赦免的希望,做错了事情,为何就不能有改过的机会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干刚被救起的暗卫,突然发出呼喝,然而这一次,又与上次一样,没过片刻工夫,便一个个又消于无声。
听声辨位之下立知竟然又有人来,且武功修为颇高,行动迅速处如同突然冒出一般。其中两人牵在一块,动作流畅迅速,遇人则打;另一人似乎惯于偷袭暗杀,即使已到近处,与人击时仍不闻风声,只能听见与他相对的暗卫的粗喘;而最后一人则干脆能躲就躲,借着前三人的掩护,一路行来毫无阻碍。
刘辰庚手心中冷汗直冒,然那句〃金石所至〃才脱口说出,又怎能立刻动摇?眼前灰衣人目光中透出笑意,再往灰衣人身后看去,他所牵念的人仍在林海如怀中直挺挺站着,却被林海如越搂越紧。
他心知这灰衣人大概与司徒若影关系匪浅,若不能说服得他,恐怕无望带回意中人。且林海如与自己也算同门一场,他性格温良,当不至让自己有性命之忧。
刘辰庚向来不愿拿自己手下兵众冒险,但如果仅仅用自己性命一赌,则是毫不吝惜。他打定了主意,于是放宽了心傲立于灰衣人面前,一双虎目透出不可逆转的决心,任自身后突袭的人擦肩而过。
〃真是好一个大胆的孩子!德仁,也不必太过难为这些晚辈了吧。〃〃一名隐有尊贵威严的男子当先落在灰衣人身旁,含笑拉过聂怜低声道,〃幸不辱命。〃
聂怜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将此人忽略,视线落回来到林海如身旁的三人,才答道,〃太、慢。〃
〃德仁,你怎能这么苛待我,呜呜,你答应我的条件可不能不兑现。。。。。。〃那人还要撒赖,被聂怜冷冷一眼逼回了到口的乞怜。
而那边厢,当先已经站出一名裹着缠头巾的年轻人,摩着掌心打着哈哈道:〃七殿下,好久不见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殿下仍然是风度翩翩、龙姿凤章啊!适才草民远远听着殿下高论,只觉道理高深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不过殿下所言虽有理,破镜的确可以重圆,可是怎么说也有裂痕了,不用再摔一次也已经破了。不如打个商量,就让渡给区区在下了哈,在下与若影怎么说也是一面新镜,比殿下的破镜可圆亮了许多,何乐而不为?况且殿下贵为王子,将来三妻四妾不用发愁,后宫三千佳丽任您选,就可怜可怜在下这个江湖沦落人,不要夺了在下这苦命的夫吧。。。。。。〃
他还要再说,却听林海如咄的一声,道:〃你胡扯些什么!〃转头看向那个江湖上有名冷面冷心的年轻医者正半眯了眼,毒蛇吐信一般瞪着自己。便讷讷不再言语,只仍挑衅地看着刘辰庚。
刘辰庚辨认出此人正是一句话将自己气得吐血之人。他身处高位惯了,何曾有人敢用这种市井俗气的语气与他〃打商量〃,更何况商量的还是如何让渡他的心上人,这一回说话,仍是几乎吐血得气愤。
梅若影突然将林海如一推,终于挣脱开去。
〃让我和他单独谈谈。〃他道。
林海如尚未答话,司徒凝香便反对道:〃不行,这事必须让我们来作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梅若影背对着众人,摇头轻声道,〃可是如果连我都这么暧昧不明的态度,终究是不能把事情完全了结。〃
司徒凝香立时便知他的考量,胸有成竹道:〃乖儿子不必担心,如果他继续死缠烂打,由我们。。。。。。〃
他还要继续说,腰上一紧,正是聂悯楸了他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总不能包办了一切,就远远地看着好了。〃
刘辰庚赶紧挥手屏退身后众人,诚恳道:〃只求给我们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我以东齐皇室之血发誓,绝不会对小影做什么。〃
梅若影道:〃让我们单独谈谈就好。〃
林海如其实不想答应,然而梅若影此时又说:〃不必担心。〃
他一双眼睛已恢复了湛亮,熠熠地看着他,极力地让他放心。
颜承旧则在一旁干着急,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也不愿意逆了若影的心愿,只是刘辰庚这厮,让他实在忍无可忍。于是便向林海如眨眼示意,要他千万不要任他行动。

林海如却没有看见,正闭目仰天,似在作出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最终怅怅叹了口气,突然俯下身去,为梅若影仔细地拍干净衣裳的泥土,低声道:〃这是麻经散,他若对你不利。。。。。。〃
〃放心,我省得。〃
林海如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等你。〃
说完,立刻来到颜承旧身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闪电般扯起他的手腕当先转身离开。
聂怜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梅若影,突然指着他脚旁的女人道:〃把七殿下的师妹带上,到林子里等。〃
倒在林海如身后那女子还真的是刘辰庚的师妹孙凤梅,刘辰庚闻言便是一惊。一者,这灰衣人连孙凤梅的身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二者,他让众人到林子里等,而林中正是自己所伏兵马的所在,莫非已经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能有此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种程度,且又雅致飘逸至此,天下间仅有一人,莫非眼前人便是白衣教教主聂徐惜。
原来这聂怜性子疏懒已极,及至冠礼之后才被长辈勉强着出了江湖。其时弟弟聂悯已有了不小的名气,他不愿因姓名而让别人联想到自己与聂悯间的关系,便以字为名。至今,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聂怜便是聂徐惜,聂徐惜便是聂怜。
而一直毕恭毕敬站在聂怜身边的布衣男子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扯起地上女子。一名已经走远的东齐侍卫见状,远远便怒斥道:〃放开你的狗爪!以男欺女,算是什么好汉!〃
布衣男子明显一愕,仍然没有犹豫地执起孙凤梅的后领,直起身来,将她半拖在地上。他抬起空着的一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不可思议道:〃徐惜,有人说,这是狗爪啊!〃而后又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抱怨,〃从龙变成犬,差别好大啊。。。。。。〃
聂怜朗声笑道:〃别的男人或许会怜香惜玉,只可惜这套说辞对我而言,实实在在完全没用哪。〃
聂悯也不由好笑,这番说辞对兄长的确是浪费了,兄长小时在家乡就是出了名的男女平等,也不知他为何思维方式与常人如此不同。
于是,一行人也在聂怜聂悯和林海如的带头下,走了个干干净净。
颜承旧一边被林海如扣着脉门扯远,一边不甘心地嚷道:〃士可杀不可辱!让我留下!。。。。。。该死的林狐狸,竟敢对爷爷我用麻药!等爷爷我恢复了,定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上次让他们单独相处还闹不够啊!你给我放手啊!啊!啊!。。。。。。〃
林海如反手一指,点了他哑穴,道:〃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又拖了一阵,续道,〃这件事,没人能够插手。〃
72 己所不欲
数人远远看着,穿过疏落的杨林,只见那两人在林前空地上低声交谈,风声颇大,便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内容。好在众人目力都是极好,看得到刘辰庚脸上阵青阵白,而他对面的人的身形背影,始终都是十分平静镇定的。
聂怜突然唉声叹了口气。
〃徐惜?〃布衣男子有些担忧地牵起他的衣袖,不过还没大胆到敢直接去握他的手。
聂悯也看向他,这个兄长叹气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事情严重得无法可想,要么就是无聊得让他郁闷。
〃我研究了许多年,最终发现这个刘辰庚其实十分可怜。〃
咯、咯。。。。。。咯。。。。。。
他说到这里,立刻传来一连串断断续续的杂音,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颜承旧一张脸憋得通红,大概是想表示反对意见,但是又被点了哑穴,只在喉头发出细小的杂音。
〃想就知道了,这个刘辰庚,大概连怎么爱人都不知道了。〃
聂怜笑笑,低头又看向被拖来的孙凤梅,她也是一身穴位被点,但是一双眼睛睁得圆溜,里面放射着杀气和怒意,于是道:〃怎么,你也有意见?〃
正这时,林外传来刘辰庚明显困惑的声音,似乎是在责问着什么,不过风声太大,也没有人愿意去分辨他讲了什么胡话。
〃其实他会的。〃林海如说道。
〃 是,我同意。所以他对自己师兄妹十分地重视。要不然凭若影的个性,当初也不会就陷进去。然而,这一切,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完全变了。因为他的怀疑和背弃,所以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在他会爱人的时候,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毁了爱人。这四年间,他应当是在懊悔中煎熬,所以我才说他可怜。〃聂怜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远处的两人,〃帝王心术是让人会舍弃,可惜他生性叛逆多情,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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