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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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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笑声如铃,一串接着一串,得意忘形。

“般若,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般若脸色平静,轻轻叹息了一声。

“怎么,只能哀声叹气了?”

“我是在感叹,你怎么如此之蠢。”

素音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般若把头往窗外一转。“玉髓,檀溪,还不进来?”

玉髓和檀溪从窗外双双跳入,玉髓扶起般若,对素音怒目而视。檀溪则立刻奔去陈雅那边,将她抱在怀中检视她的伤势。

“素音,你竟然不知悔改,再次犯下大错!”

玉髓高声斥责她,眼中滑过一丝痛心。“你太狠毒,太令我失望了。”

素音早已脸色苍白,僵在原地。

“还不替师姐解开金环?!”

素音扭头,眼眶已红。“不。殿下,反正在你心中我早已是个狠毒的女人,既然如此,我不如狠毒到底。即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心爱的人一起!”

“素音,你错了。”般若倚着玉髓而立。“ 玉髓心爱的人并不是我。”

“我对师姐,只是仰慕之情。”玉髓缓缓摇头。“为何你就是不信?”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怎会离开族中那么多年,至今还不肯归来常住?”素音泪盈于睫。“我们的婚期一拖再拖,我已成为族人笑柄。他们都说殿下根本就是为了躲避这桩婚事,才会迟迟不归!”

玉髓愕然,俊朗的脸庞上有心疼,有无奈。

“我离开族里,只是为了寻找我的母亲。”他叹了口气,终于说出真相。“我找到鲛族,得知母亲早已亡故。我心中失望,对父王不满,于是做了神君的弟子,随他在外闯荡,不想回归族里与他相对。对这桩婚事,我其实——”他纠结地看了素音一眼。“其实并不反对。”

素音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两人当局者迷,般若只得开口。“素音,你也不想想,若玉髓对你果真无情,之前你算计我那一次,他完全可以借此与你解除婚约。然而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就连对你的惩罚也不过是关在禁地思过,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素音手中的雀翎落地,她捂住脸,浑身颤抖。

玉髓痛心疾首。“没想到你为了对付大师姐,竟然施下如此毒计,最后还要害她性命……”

“玉髓,这条毒计多半并不是素音所设,也未必只是为了对付我。”般若眼珠一转。“两位魔使,可以进来了。”

碧沅与鸦光自屋外而入。

“有人设下这条毒计,想让我跟碧沅互相残杀。”般若冷冷一笑。“虽然我与魔使的确势不两立,但也不想被人当成刀使。”

般若与碧沅在遥城郊外相遇时,她便已心存疑虑。一切都发生得如此巧合,实在不同寻常。碧沅急昏了头,玄鸦光可还冷静理智,他也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三人将话说开,最终定下了这个计策,让般若假装被掳,实则引蛇出洞。

素音张大了嘴,心中已是天翻地覆。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亏得那人还以为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却原来早就被人破了局!

“遇到你假冒的董云薇,又被种上情根的赵宁生看上,我一直在想这个人究竟是想做什么。”般若冷笑了一声。“直到赵宁生与我相继被你下药,你故意要放我出去,我才知道,这个人是想让我受辱后怀恨在心,好对赵宁生和碧沅杀之而后快。”

“我故意装作对赵宁生有意,那人见计划就要失败,便让你对我下手,好让我的师门以为我不甘受辱而自裁,从而为我复仇。好一条借刀杀人的妙计!那人利用你对我的恨意,让你做了这颗棋子。最终事情败露,大家只会以为是你一手策划,那人用心之恶,手段之毒可见一斑。怎么,你还不说出真相?”

素音停止了颤抖,局促地抬起头。“其实——”

正在此时,素音所在的地板上忽然裂开一个黑洞,一只长着独角四翼的金色巨蟒从里头蹿了出来,飞快地叼起素音缩回洞里,黑洞瞬间消失,地板完好如初。

房间里的数人都没来得及制止这一幕,眼睁睁看着那巨蛇带着素音消失。

“这…这是个什么怪物?!”玉髓目瞪口呆。“它要带素音去哪儿?”

“恐怕是要杀人灭口了。”玄鸦光轻巧地摇摇头。“你这未婚妻恐怕是凶多吉少。只可惜没能说出主谋。”

玉髓不由得一愣,扶着般若手臂的手指下意识一收,引得般若一声痛呼。

“玉髓。”般若连忙安抚。“别听他瞎说。若要灭口,刚刚大可以动手,何必将她带走?檀溪,熙夫人伤势如何?”

檀溪抱着熙夫人,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没伤到要害。师姐的那颗伤药已令她伤口大好。”

般若叹了口气。“早知道先让素音给我解开这金环再说……”

碧沅依然盯着地板,眉心微蹙。

“别后悔了。”般若朝她道:“连我家师尊都追不上这银角金蚺,何况是你?”

“谁说为师追不上?”

除了般若外,其余人等均是一惊。盘蒙神君竟然也在?

盘蒙神君从室内显出身形,额间火红神印令月光也黯淡了几分。“为师只是不想就此离开,让某些小人趁机钻了空子。”

@文@他身旁,又一位白衣男子迎月而立。

@人@两人一白一红,正如日月辉映,顿时百景无色。

@书@鸦光碧沅脸色一变,连忙单膝而跪。“主上。”

@屋@魔神白宴那双干净胜过山泉的双目毫不掩饰地凝望着般若。“好久不见了,无月。”

般若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巨蟒消失的方向。

白宴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讨厌蛇。”

33三三章 新仙君

盘蒙神君真身正是半蛇;魔神一语双关;成功令神君脸色发青。

“真是不巧。”神君皮笑肉不笑。“你讨厌蛇;小般若可喜欢得很。是不是?”

般若无言以对。

一个神君,一个魔神;竟然让那银角金蚺从眼皮底下逃走;传出去真令人笑掉大牙。般若暗自腹诽,这两人不知羞愧;还有心思在那斗嘴。

“请问两位大人;谁有空替我解开这金环?”

她抬了抬手。

白宴长袖一翻;手指轻展,金环已应声而开,重新合二为一;静静躺于般若手心。他徐徐上前,执起般若手中金环。玉髓警惕地看着他,想护住般若,奈何魔神气场强大魔息浓厚,竟压制得他不得不退后了几步。

“神君,以你之见,这是哪里来的宝物?”白宴侧脸转向盘蒙神君。

神君瞟了一眼那金环,颇有些不屑。

“这是天河里淬炼出的浑金束灵环,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多稀罕,若遇上了法力高强些的便没了用处。”

般若听得心情微沉。她原以为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法力虽不算多高,自保却没有问题,哪知别人随便请出个不算多么稀罕的宝贝便已将她制住。她行走五界这么多年虽屡屡遇险却没有真正危及性命,究竟是因为幸运,还是有人暗中相护?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望了神君一眼。

神君似已知她心中所想,唇角带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白宴将金环自手心一过,金环忽然金光大盛,化作一只花纹精巧的金镯。他温柔地牵起般若的手,自然而然地将金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既然它困住了你,也算与你有缘,你便留着它吧。”白宴替般若套上镯子,却没有放开手。“我已令它认你为主。你总是置身险境,有了它也算多几分助力。”

般若心中一动。

他对她亲密如此,她却生不出丝毫的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欢喜。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生默契?

她与白宴之间的这种不同寻常的灵魂联系,在她见到白宴后显得无比清晰。

盘蒙神君额上的神印火红地跳动着,如同正在燃烧的烈焰。他紧盯着般若手腕上的金镯,像是恨不得把它给撸下来。

檀溪和玉髓汗颜地看着自家师尊。自从到了这儿,师尊大人那所谓“男人波澜不惊的气度”便荡然无存。该不该提醒他?

他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垂目无视。

“本君的徒儿,何须魔神保护?”

白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五界中,实力代表一切。不替她提升法力,等于将她时时置于刀刃之间。”

“提升法力,怎可一蹴而就?”

“天界不可以,我魔界却可以。”白宴转向般若,目光微亮。

“你要她随你成魔?”

“只要能成为强者,是神是魔又有何妨?”白宴不以为然。“总胜过险境中苦苦求生!”

神君冷哼一声。“自古捷径多邪道。燕雀之身,平白多出高深法力,只能成为众矢之的。赠她法力,不如助她养就慧眼明心,百炼成钢。我要这五界无人不知般若之名,绝不是那任人摆布的笼中丝雀,而是自在遨游的天际鸿鹄!”

众人屏息静气,竟都被这番言语震慑。般若不由得朝他看去,但见神君目光皎皎,昂首望来,似正立于穹苍之巅,身后万道光芒,驱散她心中层层疑虑,尽得光明。

“神君思量,本座的确有所不及。”白宴气度优雅,略一颔首。“承蒙神君为我夫人苦心筹谋,实在难以为报。”

“夫人?什么夫人?!”神君怒目相对,自然超脱的气度全无。

“无月与本座是正式拜过天地的夫妻,难道神君不知?”

“她可不是方无月,是本君的徒儿般若!”

“是不是,可不由神君说了算。”

又来了。这两人哪里像宿世仇敌,倒像是欢喜冤家。般若无语地摇了摇头,心中却轻松了许多。

檀溪怀中的陈雅已不知在何时醒转,两人 都听到了神君的那番话,此刻相顾无言。

“不做任人摆布的笼中丝雀……”陈雅微叹一声。“谈何容易。”

檀溪凝望着陈雅,心中思绪万千,各种念头糅合又分散,终于形成一个坚定不移的想法。“所以人们都想要成为强者,只不过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为他人左右。”

“五界中,最苦人间。凡人弱质,何谈自由?我想明白了,这便是成仙的意义。”他的眉心一展,有灵光骤然而现。

陈雅轻轻一笑。“长雅君,恭喜。你得道了。”

窗外月影疏斜,传来几声鸾鸟清越的鸣声。

“元君已同仙鸾一同来接引新仙君前往天界。”陈雅侧耳倾听,神情格外温柔。也许是因为檀溪飞升在即,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从今以后,与君相隔两界,各自为生。还望君多珍重。”

两人执手对望,缠绵不舍。

“其实要自由,入魔道不是更好?”玄鸦光嗤笑一声。“瞧瞧这对小情人,可怜得很。”

众人步出房门,正见不远处仙云袅袅,鸾鸟与南陈元君一同自天空踏云而下,停在院中。这里大人物太多,鸾鸟只能停在庭院远处,不敢靠近。

陈雅退后,向檀溪折腰行了一礼。“仙君,请容熙儿为您跳最后一支舞。”

檀溪双目湿润,微微颔首,自腰间取下长箫,送至唇边。

正是一曲“长相思”。

陈雅纤腰轻转,旋身摆袖,舞出一段相思难偿,一段情意刻骨,一段放手成全。

年少相知,数年别离,再度聚首,最终天各一方。与其说是天意弄人,不如说是有缘无份。只盼他日云开月明,再续一段长相守。

一曲终了,檀溪向盘蒙神君恭敬地三叩首,转身而去。

玉髓唏嘘不已,以袖遮面,暗自拭泪。般若感慨万千,原本以为今夜这不过是个擒贼之局,谁知贼被救走,真相再次被隐藏。而两个大人物的斗嘴,最终却成就了檀溪的成仙之道。机缘造化,实在是不可预测。

陈雅仰首望着檀溪飞升的天际,终于哽咽不止。

“熙夫人。”般若站在她身侧,轻轻开口。“今日蒙你舍身相救,此情般若谨记,他日若有机会,必竭尽所能,助夫人夙愿达成。”

陈雅含着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默然点头。

“鸦光,碧沅。”魔神白宴终于想起自己这两个看热闹的手下。“准备启程回百里虚泽。”

“是。”鸦光连忙下跪领命,却见碧沅一动不动,蹙眉不语。连忙向她眼神示意。

“主上,属下还不能走。”碧沅跪下,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何?”白宴面无表情。

“属下不能说。”碧沅坚持己见。“求主上成全。”

白宴双目微眯。

玄鸦光脸色一白,立刻替她求情。“主上,碧沅的确有苦衷。待此事结束,属下愿与碧沅一同领罚。”

“本座说过,别忘了你们的位置。”白宴手指轻展,却被般若阻止。

“阿宴,等一等。”般若心如明镜。赵宁生身上的情根未解,碧沅怎能放心回去?

白宴神情一暖,缓缓放下手。

“师父。”般若转向盘蒙神君。“请师父为赵宁生解开情根。”

“有了麻烦才想到为师。”神君不满地嘟囔。“解法倒也不难,叫你面前那三个魔,随便谁献出脐内三滴血便可引出情根。”

般若一愣。鹤昔王后说的解法竟是真的,可是——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多谢神君告知。”碧沅忽然开口,随即转身朝屋内而去。

“碧沅!”玄鸦光知道她必定是去取血,连忙将她拦住。“万万不可!你成魔时日尚短,若取脐内血必定魂飞魄散!”

碧沅柔和地看了他一眼,坚定地掰开他的手。

“麻烦。”白宴微皱眉。“不过是个凡人。鸦光,杀了他,让他重新轮回。”

玄鸦光为难,欲言又止。

般若也看得有些不解。她虽然知道赵宁生对碧沅而言非常重要,却不知道碧沅竟能为他魂飞魄散。他究竟与她是何关系?

碧沅脸色苍白,失态大喊。“不行!谁也不能动我的孩子!”

众人皆惊。

玄鸦光眼中异色一闪,竟蓦然出手,将碧沅点晕。

“鸦光?”白宴显然已有些不耐。

“属下这就去取赵宁生性命。”玄鸦光将碧沅轻轻放到一边,快步而去。

般若赶紧要跟去阻止,却被神君拦住。“玉髓,你去。”神君低声吩咐。

“这……”

神君朝她摇了摇头。“放心。”

34三四章 碧沅泪

玄鸦光和玉髓迟迟未归;白宴忽地眼神微冷。

“竟然连本座也敢骗。”

神君幸灾乐祸。“怎么;魔神;你也有被属下糊弄的时候?”

白宴拂袖不语。

“这也难怪,谁叫你平日对他们关注太少?”神君笑得很是开怀。“连本君都看得出玄鸦光对碧沅不一般;你身为他们的主上却没看出来;实在挺失败。”

般若听得糊里糊涂。玄鸦光对碧沅有情意她明白,可他不是将碧沅弄晕;自己去杀赵宁生了么?难道——

她忽然反应过来;朝赵宁生的房间飞奔而去。

赵宁生闭目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神态安宁。他的眉间,静静地躺着一枚洁白的蘑菇状物体;正是情根。

塌下,玄鸦光半倚在墙侧,神态疲倦不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年,那一头乌发已转为雪白,在鸦羽的衬托下越发触目惊心。

总是轻佻地笑着的魔族青年,再无往日风采。

玉髓站在他身侧,也早已惊呆,似木偶般僵立不动。“他,他取了自己的血——”

般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能为了他人牺牲自己,无论魔也好,人也罢,一样值得尊重。

“鸦光……”

碧沅颤抖的声音自般若身后而来。

玄鸦光立刻睁开了眼,看见满面痛色的碧沅,满不在乎地笑笑。“没什么大不了。别忘了,我可比你多活了几千年,不过三滴血,我还受得住。”

“何必——邪魔之间,讲什么情谊?!你这算什么魔?”碧沅又再次失了态。她扑向他身侧,泪流满面。

玄鸦光微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别忘了,赤鸦乌沅,形影不离。少一个算什么?”

碧沅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我又欠了你一回。”

“你记得就好。”玄鸦光抚着碧沅的头发,唇角带笑。“只可惜我变丑了。阿沅,你可不能嫌弃我。”

般若拾起赵宁生额头上的情根,拉着玉髓出了房间。此时此刻,他们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可怜赵宁生,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一回“碍事的家伙”。

庭院内,白宴早已离开,陈雅也回了房。神君独自一人负手而立,如白塔临风,云阁照水。般若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在过去的万年时光里,他就是这样,独自一人静静地守着须弥之海。离镜有归镜相伴,檀溪有熙夫人相守,就连邪魔鸦光也有一个碧沅,那他呢?他是否也会觉得寂寞?

神君侧过身,朝她与玉髓浅浅一笑。

“徒儿,到为师这里来。”

他声调轻柔,在这月下花前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蛊惑人心。

玉髓不由得上前一步,却见神君眉头一皱。“玉小二,不是说你。”

偏心的师尊!玉髓咬着牙委屈地抱柱子画圈圈去也。

般若无奈往前,与他并肩而立。“师父,你早料到玄鸦光会自己去救赵宁生?”

“为师可什么也没料到。”神君轻笑望天。“他救与不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还在嘴硬。般若腹诽着,唇角也绽开柔柔笑意。

她本想问他,为何那些肺腑之言从未对她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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