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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医号-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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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晚晴恍了恍神,轻叹一声说:“这种事,我不答应是没有用的,只能看他……怎么处理。”

    虽得皇后之位,但上有太后,下有百官群臣,想抵住压力拒不纳妃,绝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再说袁授,下了朝后便去了御书房,没一会就得了哈瑾瑜的通报,听她简说了一遍大概,袁授侧坐于御案之后,手扶案沿,半晌不语。

    “皇后答允了?”

    突兀的一句话打破了室中的沉默。

    哈瑾瑜轻吐一口气,提起十足精神又谦躬有礼地答道:“是,皇后娘娘也夸太后眼光独到呢。”

    “是么?”袁授随手扯过一本奏折翻开,“你先回去吧,与太后说我中午过去用膳。”

    “是。”哈瑾瑜微微地抬了头,看着袁授英气勃发的面孔,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了紧,转开目光轻声问道:“要不要请皇后娘娘一同用膳?”

    “不必。”袁授头眼不抬,清冷的声线中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全副心神继续沉浸在那些令人喜忧交加的奏章之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授叠上最后一本奏折抬起头来,眼角一簇碧色恍过,他转过头去,便见案头处置着一只素色长瓶,瓶中插着一枝绿梅,开得正怒。

    “秦福。”他淡淡地唤了声。

    侍于一角的秦福立时上前,顺着袁授的目光望过去,即时答道:“这是哈姑娘送来的,她说刚刚去了御花园,见今日北风凛冽,摧残花枝,便采回一些开得好的,给皇上、太后和皇后都送了一些。”

    袁授立于案后,听着秦福的话,伸手缓缓触碰着那枝绿梅,唇角忽地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倒是有心了。”

    秦福目光连闪,不知袁授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图为何,袁授却再不纠结于这枝花,抽手而去,“去慈安宫。”

    慈安宫内,孙月晓正在暖阁之中给太后抚琴,琴声婉转悠扬,又如泉水潺潺,令人耳目一新。

    袁授的到来自然搅了这场琴会,众人起身相迎,袁授看了眼唇边含笑的太后,淡淡开口道:“入席吧。”

    在场的除了袁授与太后,还有哈瑾瑜与孙林氏母女,太后先让孙林氏母女坐了,又给哈瑾瑜安排了袁授右下首的位置,这才传膳。

    不消多时,一道道精致诱人的菜肴传了上来,自有宫女将菜肴分于众人,太后用了一些便停了口,以帕子轻拭唇边,转向袁授道:“孙氏德才兼备,哀家与皇后都喜欢,已许了她丽嫔之位,皇帝以为如何?”

    袁授闻言放下手中的嵌银玉筷,打量了孙月晓几眼,“琴弹得不错,皇后可没有你这分才艺。”

    对面的孙林氏登时面色一白,孙月晓立时起身下拜,“皇后娘娘圣手仁心,臣妾闲趣小技,不敢攀比。”

    孙月晓的态度落落大方,应答得体,丝毫没有局促之感,太后很是满意,对着孙林氏赞许地微微点头。

    孙林氏赔着笑,可那笑容欠了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失落。

    “皇上既然如此满意丽嫔,今夜便留寝吧。”太后说着叫过身边的太监,“去敬事房宣掌事太监过来,为丽嫔记档。”

    孙月晓跪在那里并未听到袁授叫起,心中正有忐忑,忽听太后这么说,面上不由微红,又没听到袁授的反对,心中更是羞意浓浓,不敢抬头了。

    太后见袁授没有反对也十分满意,心更舒了,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与孙月晓道:“快起来吧,往后要用心服侍皇帝,和睦后宫,多为皇帝开枝散叶。”

    孙月晓轻声应了,站起身来,正要入座,袁授那冷清的声线又起。

    “过来伺候朕用膳。”

    孙月晓固然稳重,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袁授,还是忍不住心中紧张,稍稍定了定神这才过去,从秦福手中接过分食的玉盘玉筷,立于袁授身侧。

    孙月晓的服侍十分周到,动作也没有生涩之感,显然是常常做或者练习过的,只是心中紧张,动作越发拘谨,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袁授看起来很是受用。

    “倒酒。”袁授随口吩咐。

    孙月晓连忙从秦福手中接过酒壶,对准案上小巧的酒杯微倾壶体,酒液刚刚注入杯中,冷不防袁授突然伸手拿起酒杯,孙月晓的手轻轻一抖,一簇酒花不可避免地错过酒杯,淋在了袁授的手上。

    “皇上恕罪”孙月晓再沉稳也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情况下终是慌了,连忙取出纱巾欲替袁授擦拭,可那轻若浮烟的纱巾还未触到袁授的手,一股大力已将她挥了开来。

    “大胆。”

    袁授的话平平静静,甚至并没有加重语气,却让孙月晓寒从心起,“咚”地一声跪在原地。

    “皇帝……”

    太后的话只开了个头便被袁授抢去。

    “这串碧玺手串乃是皇后相赠,你以酒溅之,是否对皇后有所不满?”袁授说话时微微伸手,露出袖下腕上的一串七彩碧玺,“你初入宫闱便目无尊上,丽嫔,你可知罪?”

    孙月晓已然懵了,只是偶然失手,何以被罩了这么大的帽子?再看袁授手上的酒渍,虽有向腕中下延之势,但也只有少许沾到了手串之上,可关键是,她刚刚并没有看到什么手串,这手串藏在了袁授的袖中,何来她有意以酒溅之,目无皇后之语?

    孙月晓觉得委屈,立时申辩,袁授的脸色却是越发沉了,声音也陡然冷厉,“不服管教,巧言令色,如此心计之妇,岂配侍驾着废去丽嫔封号,降为庶人,移居长清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宫半步”

    孙月晓正有满腹委屈未诉,乍听此言,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手中一直捧着的酒壶再也无力捧住,摔于面前,残酒碎瓷溅了一身。

    长清宫,那是冷宫,她才封嫔位便遭贬斥,更被打入冷宫,饶是孙月晓素来冷静,此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摔了酒壶后瘫坐在地,双唇嚅嚅颤抖,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福。”

    袁授淡淡地唤了一句,秦福立时上前,指挥人将瘫软的孙月晓与求饶磕头不停的孙林氏扯了出去,大殿重归宁静,袁授擦干了手示意秦福布菜,面色恢复平静,竟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皇帝”袁授的有心为之引得太后勃然大怒“丽嫔何过?遭皇帝无故废黜?”

    “一个嫔妃,太后何必如此生气?”袁授并没有直视太后,反而看向下首稍显紧张的哈瑾瑜,勾了勾唇角,“逆风如解意,容易若摧残。你的诗诵得好,花更好。”

    哈瑾瑜骇然色变,立时跪倒,袁授英挺的相貌此时看在她的眼中就有如洪水猛兽,纵然太后在侧,她仍忍不住声音发颤,“这诗是臣女自未婚夫婿摘抄的诗集中记下的,竟得皇上称赞,可见臣女的未婚夫婿眼光独到。”

    “哦?”袁授轻笑,“你已有未婚夫婿了?”

    “是。”哈瑾瑜不顾太后怒目,答得坚定而迅速。

    “如此……甚好。”袁授收回目光,“将来你成婚之时,朕为你亲自主婚。”

    哈瑾瑜躬谨叩首,“臣女,谢皇上。”说完,隐觉后背微潮,竟是被冷汗濡湿了。

    太后的脸色苍白,周身都在微微发颤,显然已气到极致,“皇帝……”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来,“扩允后宫广衍子嗣乃顺应天道之事,皇帝因何拒绝?”

    到底太后是忍了下来,没与袁授当面翻脸。袁授却无视太后心意,定定地望进太后的眼睛,眼底冰冷无限,“为何,朕与太后交代过了,此次权当太后无心,再有下次,太后封几个,朕就废几个”。。。 

第一百七十六章失去
 袁授的后宫中人员不多,发生什么事总能第一时间递到顾晚晴耳中,此次废黜之事亦不例外。

    这应当算是袁授登基后他后宫中发生的最为重大事件了,顾晚晴挥手让秦福派来报信的小太监下去,重新拿起适才放下的书,看着书,心却不在书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娘娘怎么不高兴?皇上这么做都是为了娘娘呢。”冬杏这段时间在宫内不见风吹雨淋的,调养得极好,从前那个怯怯的小丫头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又因顾晚晴不拘着她,她又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在宫中吃得开,所以她的性子也较以前活泼不少,更敢于说话了。

    顾晚晴微感心烦地又放下手中的书,“我没有不高兴。”她看着哈瑾瑜送来的那瓶绿梅,“我知道皇上对我的心意,只是……我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我们能坚持多久。”

    虽然已经决定好好的跟他走下去,但他现在是皇帝,身负着一些不可拒绝的责任,又有太后在旁监管,他拒绝得了一次、两次,那十次八次呢?他们往后的路还有很长,往后几十年的时光中,他能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吗?如果他在五年、十年后坚持不住,那么那时的她又剩下了什么?

    或许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只是当时情之所至,根本计较不到以后,现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然出现,她甚至没有丁点解决的办法,只能依靠于他。

    平静的下午过得悠闲而漫长,袁授的御辇于晚膳前准时停至甘泉宫外,他的步伐快速而轻盈,卷着室外的寒意进入殿中,除去貂皮斗篷,在门口旁的熏笼边烤去一身凉意,这才挨到顾晚晴身旁。

    他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打扰到合目酣睡顾晚晴。

    站至她的身边,他抽出她手中的医书,又坐在榻前,定定地看着她的睡颜。

    顾晚晴睡得很熟,气息悠然绵长,好久才一个呼吸,袁授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胸前的起伏呼吸,有几次险些气尽,才又见她吸了气。

    来回几次,袁授突然觉得自己好笑,骤然现出个笑容,伸手轻覆在她的手上,感受着她暖暖的温度,他心中更为安稳了些,今日在朝堂与后宫积攒的一些不佳情绪渐渐消减,他紧了紧手,小声唤道:“起床了。”

    连叫了几声,顾晚晴微微睁了下眼睛,迷茫着向袁授伸出双臂,等他过来。

    袁授倾过身去任她抱了一会,轻笑,“今晚吃什么?”

    顾晚晴嘟囔了一句,袁授歪了歪头,见她的口型是“吃你”。

    袁授乐了,傻乐傻乐的,凑到她颊边香了一个,拍拍她的脸,“乖,先吃饭,再吃我。”

    顾晚晴直到此时才完全清醒过来,脸上红了红,却也不放开他,“我想接我娘进宫住段日子。”

    “嗯,”袁授一边示意秦福去备膳,一边应道:“我来安排。”

    他们没有谈起今日废黜的事情,她没问,他也没说,两个人随意地说着话,没过一会,秦福进来轻声道:“皇上,晚膳备好了。”

    袁授拉着顾晚晴起身,见秦福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停下,“怎么?”

    “太上皇醒了,想见皇上。”

    袁授想了想,仍是拉着顾晚晴前去用膳,并不急着去见镇北王,但也吩咐了一句,“让他醒着。”

    镇北王中了毒,日日昏睡一事自于袁授脱不了干系,袁授也没有让他那么早醒的意思,所以他这一睡就是大半年,顾晚晴早有心去见镇北王问他一些事情,都因不想破坏袁授的计划而未能成行,现在听袁授如此吩咐,不由心中一动。

    “不准你去见他。”

    袁授突然出声,顾晚晴呆了呆,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我的头痛症没有关系,已经不会犯了。”

    顾晚晴怔怔地看着他,很长时间忘了说话。

    袁授无奈,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他是不会死心的,有机会定会反击。别让我担心,别去见他,好吗?”

    他的指尖微凉,眼中却饱含着浓重的忧虑,顾晚晴的心头被骤然泛起的暖意紧紧包裹,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确是想去问问镇北王,袁授当初吃的“九转灵窍丸”到底是什么东西,从何而得。这大半年来她几乎查遍了顾家的医典与宫中的秘本,也没查到这么一种药,袁授的头痛症在她心中始终是一块心病,如果能从镇北王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哪怕没有解药来源,也会为她指引一个新的方向。

    顾晚晴答应了,袁授轻轻一笑放开她,用过晚膳后交待她先睡,便连夜离开了甘泉宫。

    整整一晚袁授都没有回来,不过第二天下午得了旨意的叶顾氏便入了宫,母女二人相见自然分外开心,又召来已在宫内行走的叶昭阳,三人团聚,其乐融融。

    叶昭阳已经十五岁,虽然才和顾晚晴一般高,但再不是那个只会瞪眼耍无赖的小孩子了,他穿着五品太医院士的官服,极力地挺着稍嫌瘦弱的胸膛,板脸扮严肃的样子让顾晚晴笑得直不起腰来。冬杏虽然才满十九,可在顾家的时候就常常照顾顾家母子,也算是看着叶昭阳长大的,言语上免不了亏他几句,叶昭阳全都充耳不闻,挺直着身板端架子,又让众人笑了个够。

    当天晚上,顾晚晴留叶顾氏在自己寝殿中过夜,特别差人去通知袁授让他今夜不必过来,这一举动引得叶顾氏好大的惶恐,连连规劝顾晚晴要温顺体贴,顾晚晴笑着应了,却也不放她走,叶顾氏无法,只得依着她在甘泉宫睡下,晚上又不免左右嘱咐,只说袁授现在身份不比以前,不能再动不动就发脾气,顾晚晴靠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挑她换气的功夫把袁授废黜丽嫔的事说了一遍,叶顾氏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叹了一声,“他如此待你,也不知是你的幸,还是不幸。”

    顾晚晴笑笑,就那么挨在叶顾氏身边睡了,叶顾氏却辗转反侧地直到半夜才昏昏睡去,等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身边的顾晚晴倒睁了眼睛,眼底清明一片,哪有丝毫困倦之意?

    顾晚晴睡不着的原因有很多,多到她不愿一一细数,刚刚装睡也是不想叶顾氏担心,现在正好,她早想给叶顾氏看看身体状况,眼下正是好时机。

    以往叶顾氏入宫每次都是那几件事,不是问她和袁授相处得如何,就是问她有没有受孕,再不然就是不知从哪求来的求子灵符成把成把的塞给她,让她根本无暇去问别的事情。

    摸上叶顾氏的手腕,顾晚晴凝神细听,没过一会,面上渐现安心之色。叶顾氏身体底子不错,只是最近养胖了不少,骤然发胖,对脏腑形成压力,以致肝肾稍有不调,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摸出天医玉,就在顾晚晴试图运起异能时,她的胸口突感一阵钝痛,身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周身如同虚脱一般酸软无力,她张了张嘴,却连音节都没能发出一声,胸口的痛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那感觉,就像一点火光落入油中,火势瞬时燃开一般,一点停留的余地都不给她。

    到底怎么了?是异能的反噬吗?顾晚晴紧咬牙关,勉力抬手一看,手心中原本红得妖艳的一对红痣此时赫然灰暗无光,似乎被抽走了一切生机。

    这到底是……顾晚晴的思绪戛然而止,几个呼吸间,便已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一定是上天对她乱使异能的惩罚。

    这是顾晚晴重拾意识后的第一个想法。

    上天给了顾还珠如此逆天的能力,自是希望她仁济天下医治世人的,可她,却用来害人,用来铲除政敌。

    现在,上天要收回这项异能了么?还是如同她来时一样,她……又要回去了吗?

    后一个想法让顾晚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不,她不想回去,收回她的异能吧,让她变成一个普通人,留在这里,留在袁授身边,让她继续陪在他的身边。

    口不能言,可心中的哀求始终持续,她不要走,她不想走猛一用力,光亮毫无预警地刺入她的眼中,顾晚晴难过得呻吟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晚晴”

    耳边响起的是叶顾氏喜极而泣的声音,顾晚晴仍是想睡,可她不能让叶顾氏担心,便又小心地睁开眼来,“娘……”她想说,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可见到叶顾氏的模样,这句道歉死死地卡在她的喉中,无法吐出。

    叶顾氏微胖的身驱此时又重新消瘦下去,面色焦黄,眼中布着细密的血丝,不必丝问,也能知道是熬夜过多所致,可……

    顾晚晴抓住叶顾氏的手,“我睡了多久?”

    叶顾氏紧紧地反握着她的手,早已泣不成声,哪里还能回答她的问题。

    “你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清柔的声音在顾晚晴耳侧响起,顾晚晴的目光飘开去,去寻找声源,不期然见到一张温婉美丽的面孔,是顾明珠。

    顾明珠双唇轻动,继续说道:“你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第一百七十七章身孕
身孕……顾晚晴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怔怔地盯着顾明珠看了半天,开口却是问道:“你怎么在这?”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明珠了,自镇北王倒台,曾有心与她联合的顾明珠也像失了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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