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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的故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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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个子高吗?”

  “怎么,你怕他管不住学生?”

  “你说对了。”

  “一米七几的个头,又是军人出身,没问题吧!”

  “好,你叫他过几天来找我。”

  “行!”就这样,汪鑫亮来到殿下吴小学当民办教师,还在该村娶了个老婆。

  这年,汪鑫亮所在的公社有三个“民转公”的指标,根据县教育局“民转公”文件的评分细则评定,汪鑫亮被排在第五位。在被定为“民转公”对象中有一位是在国家“三年困难时期”自动离职的老师,汪鑫亮立刻站起来说:“XXX是逃兵,不应转正。”他的话引起一场“该教师该不该转正”的争论,最后,大家一致通过他转为公办教师。汪鑫亮不服,表示要到县里去告发。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汪鑫亮来到春生家,就上访之事想听听春生的意见。春生给他泡了茶,待他落座后,说:“你们公社的事有人向我反映过了,我觉得这位教师当时自动离职是迫于生活,迫于家庭的压力。再说事情已过去几十年,好象跟‘民转公’没有直接的联系吧!”

  春生陪汪鑫亮呷了几口茶,继续说:“如果就是把他给挤下来,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排在第五。”

  “即使他下来,也轮不到你呀。如果上级取消他的指标,你就排到第六位去了。”

  “依你说,还是不去反映为好。”

  “这个你自己定。你要好好把握利弊关系,说句难听的话,应该有利可图才对,你图啥?”后来,他走了也未提及上访的事。

  第二年,汪鑫亮被列入“民转公”对象。这时,有人写信到县教育局,反映他备课不认真,不应列入“民转公”对象。县教育局派人下来调查,春生担任区教办副主任,协同一起调查。他们来到汪鑫亮任教的学校,查看了他的备课笔记,确实是备得简单点,但考核时已被扣除4分。当上面来调查的人征求春生意见时,春生说:“既然他的总分中备课已被扣除4分,所以就不能双重受罚。”后来,他向领导汇报了他的意见,汪鑫亮就按时转了正。 txt小说上传分享

6  业余活动多
为了扫除青壮年文盲,春生所在的村上还办起了夜校,设有扫盲班和初中班。春生白天教小学,晚上给夜校上课,曾有一段时间,中午还要教‘耕读小学'。一天下来,虽然比较累,但心里感到很充实。同时春生也没有因为多兼了课而向大队要过一分报酬。

  在农村任教,工作辛苦不用说,且又比较杂;除了完成正常的教学任务外,还要帮助大队做一些事情,比如开会作个记录,写个报告,写个总结等;帮助社员写封信、农家具写个名字;过春节时帮助他们写个春联等等。除此,春生还是义务宣传员,要及时宣传党的政策,宣传计划生育等。有一年,春生所在县的一位老师参加社会宣传活动的事迹上了《人民日报》,全县立刻掀起了教师参加社会宣传活动的热潮。春生所在公社的老师自编了许多节目,晚上到各大队去演出。每次台上的节目演完了,老师们的肚子也开始唱戏了。有的大队客气点,烧点粥或蒸点糕给老师们当宵夜。有的没有,老师们只好唱着‘空城计’回校去。再说村与村之间都是羊肠小道,晚上很不好走。老百姓把它比喻成‘晴天象刀枪,雨天象油缸’,一点不错。碰到下雨天,它变得十分客气,要把你的雨鞋牢牢粘住,拔也拔不出。有时路又特别滑,浑身上下沾点泥浆算是运气的,一不小心,就会弄个‘人仰马翻’。虽然演出比较辛苦,但是大家热情仍然很高,没有一人叫苦,也没有一人提出要什么补贴。

  春生所在的小学校原是一所放棺材的厅堂,该厅分上下两进:下进土改时已改给两户村民,上进用作学校的教室。当时的农村没有电灯,晚上点灯用的是煤油灯;没有广播,什么消息也不灵。更何况春生刚从繁华的首都北京来到这偏僻的农村,开头很不习惯。 为了改变这寂寞的生活,回想起在北京时曾装过矿石收音机,当时收听效果还不错。于是买来了材料,利用星期假日(因为当时整个区只有古镇上有电,而装配收音机又必须用到电)回到家中制作。收音机装好后,又买来一捆铅丝作天线,春生将天线架在两根大树之间,但收听效果并不十分理想,只有到了晚上才能收到电台的广播。也许是北京离广播发射台近,而这里是偏僻农村,离广播发射台太远了吧。过了一段时间,春生又买来了晶体管,将原来的矿石收音机改装成晶体管单管机,收听效果比原来的确实好了些,但是仍然不甚理想。后来,又试着装晶体管两管机,再后来又装起了直流电子管的三管机,不再用耳机子了,装上了喇叭。业余时间,听听新闻,听听歌曲,生活内容丰富多了。

  就在春生试装收音机逐步升级的时候,突然收到公社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张春生:接通知后速将收音机及其部件送交公社管委会勿误。”

  公社管委会的通知,可把春生搞糊涂了。镇上有很多无线电爱好者,大家经常在一起试装收音机,可从没有听说装好了要交到公社里去。收到通知的当天,春生刚好要去县里开会,于是春生顺便到公安局去咨询有关收音机上交事宜。公安局的同志说,你只要按有关规定收听,是不碍事的,但是,如果收听敌台是要处分的。听了公安局同志的解释,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后来,公社里也没有再来通知,要上交什么收音机部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7  去见姜卿云
这天,春生去邹家庄对面的横塘村代销店买东西,忽然听说北京制药厂高级工程师姜卿云回来了。春生顾不得去买东西,连忙跑去见姜卿云。

  跟春生住在一起的姜本耕老医师过去在衢州时和姜卿云曾是老朋友,春生曾多次听姜老医师说过有关姜卿云的传说。

  姜卿云曾读过两个大学,第一个读的是药剂专业;第二个读的是法律专业。两个专业都对他派上了用场,他原是衢州行政专员,抗日战争期间历任浙江省第五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抗日战争胜利,当选为立法委员。1949年去台湾,旋经香港至北京。任北京制药厂高级工程师、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顾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委员会委员。著作有《浙江新志》、《食治本草》。

  据说,1947年他曾回过一趟家,那时的他好不威风,整个村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次回家,他曾劝他的嫂嫂说:“田可以少种一些,够吃够用就行了,可以将其余的田地统统卖掉。”

  这次回家,正值他七十岁,已从北京制药厂退休。春生赶到姜卿云所在的亲戚家,他正与朋友在交谈,春生因急于要见他,也顾得什么,径直走到他的身边,说:“姜老,以前我曾听姜本耕老医师多次说起过您,今天能亲眼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哪里,哪里,请坐。”说着还拿出香烟给春生抽。

  “谢谢,我不会。”

  “请问,你是……”

  “噢,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何老师的同事,在对面村的小学里任教。”

  “噢……是这样。”这时春生才看清了姜老两宾斑白,上身穿一件灰色的确良布钮对襟衫,下穿灰色的确良长裤。只见他一边不停地抽烟,一边讲着他过去的故事。他的记忆力真好,从他七岁讲到如今,件件事是记得那样清晰。春生告诉他住在古镇,和他的老朋友姜本耕老医师住在一起时,姜老即刻又来了兴趣。他一连讲了五、六个住在古镇的人,问春生可知道他们的近况。春生告诉他,除了姜老医师外,郎医师离春生家也不远。这时他即刻给大家讲了郎医师的故事:郎医师军医大学本科毕业后,被派到某团任中校军医。这人是个糊涂虫,平时生活邋里邋遢,很不检点。他们的团长生有疥疮,又疼又痒,每天由郎医师负责用专门的药水擦洗,在一般情况下,他都提前配制好需用的药水。

  这天,团长派来勤务兵说:“郎医师,团长叫你去给他上药。”

  “你先去,我即刻就到。”

  勤务兵前脚刚走,郎医师从架子上拿了药水,背上药箱就去了。到了团长那里,他按惯例先给团长用热水擦了身,然后打开药瓶,用药水棉花蘸着药水在他全身均匀地涂抹着,直到整瓶药水用完。

  第二天,郎医师炒菜时突然发现架上的一瓶酱油不见了,而那瓶擦疥疮的药水完好地放在原处,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昨天,他走得急,加之那药水的颜色跟酱油的颜色差不多,因此,错将酱油当药水了。而刚好在这时,那位勤务兵又来了,郎医师的腿都有些发抖了。勤务兵还是那句话:“郎医师,团长叫你去给他上药。”

  郎医师也还是那句话:“你先去,我即刻就到。” 但声音有些发抖。

  勤务兵走后,他连忙找到一同乡,说:“这次团长叫我前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如果我不能回来,请将我的东西寄到我的家里去,拜托了。”说完眼里含着泪。但他立刻擦掉眼泪,来到团长室。团长说:“郎克忠,你好啊。”郎医师一听,差点倒下了。接下来团长又说:“昨天,我用了你的药,舒服多了,这是什么药?”说完,团长笑了笑。这时,郎医师心上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马上说:“这药是临时配制的,等下我再去给你配来。”原来酱油是用食盐做的,它也有杀菌制痒的作用。

  姜老一个又一个的有趣故事深深地吸引着春生,他都听着迷了,坐了三个多小时才离开。本来,第二天还将带他去古镇会会老朋友,由于天不作美,未能成行。

  姜老对家乡很关心,他每月为自己村里订了许多杂志和书籍,还专门刻了颗“横塘图书室”的章,每本书他都亲自盖上这颗章,然后编上号码。

  每年过春节,他如期给何老师寄来贺年卡,这贺年卡是他亲自做的,贺年卡上除去贺词之外,还有他夫人亲自画的画。

  平时,他经常和何老师通信,询问家乡的情况。 txt小说上传分享

8  好友邹守强
邹守强是春生小学时的同学,小学毕业后,春生被报送到二中,他考取了五中,这样两人就分开了。由于相距较远,加上当时通讯条件较差,平时联系较少。

  想不到三年后春生从北京下放后,来到他所在的村子——邹家庄当任民办教师,两个要好的朋友又在一起了,两人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守强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升学,就在自己的村里参加农业生产劳动。春生住在学校时,他晚上经常来学校玩,要么在一起说说话,要么两人在一起走走象棋,两人的棋艺差不了多少,有时为了一着棋,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但这并不影响两人友好的感情。有时时间太晚了,就和春生合铺,睡在春生那里,这样次数多了,家里人也知道他在春生处,不再为他候门了。有时,家里不见了守强,准会来到学校找他,或问春生:“张老师,你见着我家守强没有 ?”

  守强很喜欢看书,什么书都喜欢看,尤其是古典小说特别爱看,诸如《三国演义》、《水浒传》、《聊斋》、《封神榜》、《西游记》、《红楼梦》等等。春生经常从学校给他借书。他看起书来可真的废寝忘食。一天,生产队里轮到他养牛,他把年喂饱之后,就躺在稻草垛上看书,真的忘记了吃中饭,家人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未找到他,他的嫂子又来到学校,见到春生劈头就问:“张老师,你见着守强没有?”

  “他今天不是轮到养牛吗?”春生说。

  “牛屋的门关着。”他的嫂子接过话说。

  “他会不会在里面看书,别人未看到他,将门关了。”春生想了想说。

  “不会吧?”他的嫂子有点迟疑。

  “我们去看看吧!”

  春生和他嫂子一起来到牛屋,只见守强真的还躺在草垛上看书。他的嫂子见了心疼地说:“你这个呆子,只要有书看,连饭都不吃了,快,快回家吃饭去。”

  “快回家吃饭吧,都快两点钟了。”春生补充道。

  这时,守强才拿着书回家去。

  守强的性格比较内向,但很随和,他在村子里跟春生是算最好了,只要有空,两人准会在一起,真有点形影不离。一天,他刚从地区学习回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春生回家去,春生问:“哪里来呀?”

  “地区学习刚结束。”

  “怎么样,到我家去玩?”

  “行!”他马上掉转头跟着春生一起走了。

  一个星期六下午,春生准备回家去,要带的东西较多,一人拿不走,他想叫守强跟他一起去,但守强正在生产队里干活, 春生找到了守强,半天没有说话。比较内向的守强见了,说:“怎么不说话,是否想我同你一起去你家?”

  “是。但现在你在干活。”春生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我去跟哥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对春生说:“走!”

  他歇下手中的活儿,帮助春生挑东西去他家,这已成了家常便饭。

  过了两年,人家把他介绍一位女朋友,原来却是春生的堂妹,好友又成了堂妹夫。

  他结婚才两个多月,被公社推荐到长广煤矿工作,整个公社有十多人,只有他不是转业军人。公社通知下达后,他就跑去找春生商量:“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依我看,还是去。因为现在想份工作太难,这是个机遇,必须抓住。你看我,当时只是一步出错,来到这个地方,现在已经过去八年了,还不知怎样的结果?”春生分析着。

  “你的意见是去。”

  “对,你要做好你妻子和岳父母的工作。要你哥嫂表态,他们是不会说的。你该知道这里边原因吧。”

  守强三岁就死去了生母,由嫂嫂一手带大,他的嫂子是实实在在的嫂娘。因此,他的哥嫂是绝对不会说你去吧。那样,人们还会说要他的家当,其实他有啥家当啊?

  守强走的那天,春生送他到村口,握着他的手,深情地说:“好好干,盼着你的好消息!”

  “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坚持下去,会有好结果的”。守强望着春生说。

  守强去长广的第二年,组织上就培养他入了党。不到几年,他从一个普通的煤矿工人慢慢地被提升为一号井的井长,后来又升为大队长。根据规定,大队长可以不下井干活,但他仍然以普通矿工的身份经常下井。十五年后,根据有关政策,他的家属和子女的户口从邹家庄迁到长广,全家成了吃国家商品粮的人。

  当守强即将临近退休之际,却发现得了癌症(食道癌),而且已是晚期。一次到古镇有事来到春生家,春生亲自烧点心给他吃,并送他上车,但想不到这一别竟成了永别,春生心里好悲痛。 。 想看书来

9  喜逢“民转公”
上级业务部门对教师的管理是比较严格的,业务上也抓得很紧。每个寒暑假都要组织教师集中县里学习。暑期不会少于二十天,寒假不到腊月廿六、七不会散会。同时,每次会上总有极少数人受到处分,甚至有逮捕法办的,这从反面教育了广大教师。这种集中县里学习的做法一直延续到粉碎“四人帮”的第二年——一九七七年。

  一九六七年放假前,县教育局召开了暑期教师学习会的筹备会议,当时春生是学区革委会委员,他和学区革委会雷主任一起参加了筹备会。县里要参加筹备会的两人中留下一人参加筹备工作。而雷主任一再推荐春生参加,他只好留在县里搞筹备工作。

  县局领导要春生去北向调查核实一个材料,春生在北向宿了一夜,第二天,听说那里的西瓜很有名,而且很便宜,只要3分5一斤,春生就背了一个大西瓜回来。

  后来,县局领导知道春生会打字,就让他从专案组抽了出来,专门负责教师学习会材料的打印工作。教师学习会开始后,领导又让春生一边参加学习,一边打印会议期间的有关材料。

  平时,公社党委也经常组织老师们业务学习,配合党的中心工作开展宣传。辅导区的领导经常深入到各校听课或检查学生作业;或者抽查备课笔记。 同时 ,全公社老师每周至少集中一次进行政治或业务学习。只有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上午才属于老师自己的。星期天下午就得到学校去,因为规定每个教师不得‘六出一归’。一九六三年上半年期末,县里统一出卷对全县的小学进行了统考,春生所教的班成绩还不错,这更坚定了春生当好教师的信心。于是春生暗下决心:当我离开这个村时,村里的百姓不说我是来骗饭吃的,那就心满意足了。七五年‘宁波会议’之后,全县上下掀起了一股抓教学质量的热潮。期末,辅导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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