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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传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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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还有人家衣服、衣服……”梅宛登时将干瘪的包袱遮住脸面,双脚连跺,“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他们既然已经认准则决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回去!”
“梅姑娘……梅姑娘……”
然正在这时,隆隆马蹄声传达过来,并夹杂着急促吆喝,如同潮水卷涌,迅速推进,似乎将要淹没人迹。
“不好……这大概为援敌——很多人啊!”
“对,一定是;梅姑娘,来……快走!”
“哎……可是头,去哪呀?外面肯定被包围了,而咱们五六个人呢,只怕怎么躲也终究会察觉!”
“是呵!这下该怎么办?他娘的……难道今天真注定了躲不过?”
“各位大哥……先别急!我们去尼姑庵,对方应该不会进来的,可以暂避。”
“尼姑庵……你刚说的那个?怎么就知道不会进去?”
“哦……据说这庵乃欧阳狗贼资助建起来的,对此较为尊重!”
“嗯……行,倒不错、不错……但是……但是我们男的!”
“你小子……又没让进屋去!”
钟宁、梅宛等人当下加快步伐往东行进,穿过两条巷子,又被一堵相对高大墙体拦住,即便弹起身形接连飞踏翻越,轻巧似风筝、灵敏似脱兔;顷刻发现外面有座比较宽阔的院落,青灰古朴,清香凝神,小门楼上微弱灯光照明三个行书状字:“流云庵”,空寂无闻,如此平静若素。
“梅姑娘,就是这儿,好幽深啊!”
“好地方……咱们进去吧,欧阳狗贼像是已经到了。”
“不……不!”梅宛却一下刹住脚步,“我们不能再进去了!”
“怎么了,梅姑娘,为何呀?”
“我也一时给忘了!你们没听到方才那个死豹子说什么尼姑……”
“对哟!如此这样一来应该也会……郑公子真是的,说什么不好偏偏……”
“唉……那咱们现在……真乃‘一波未平一波起,船到桥头又转折’!”
“好了,各位大哥别出声;随我来,咱们且去那城墙下的树林中隐藏!”
………【第三十一章 险象环生(上)】………
“什么话呀?反正她就是从那侧门走的,说了本公子对这儿也不大清楚!”
“就算如此;那人家庵堂都是些正经师父,吃斋念佛,怎可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这怎么了,‘一巴鸡屎坏缸酱’……保不准则有人难耐寂寞、难守清规,更想还俗呢?!”
“对、对呵!她正是想还俗,可怜我穷得叮当响实在没钱娶……”
“一派胡言!”丁当满脸烧红,低压道:“这全都只是你等片面之词,不足为信;大人,我们搜!”
“丁捕头说的是,再加上你在东西两市异常行为,本官理当可以搜查此地!”
看王四成点头,众捕快立时分作几组展开行动,破门捣腾声响起来,郑进无奈只得退往堂屋。
“你们这些败类、土匪……好一个王老四,根本在无理取闹仗势欺人,跟我过不去是吧?!”
“言重了;本官向来依法行事秉公办理,纵然你身为长史大人之子恕我也难徇私舞弊!”
“说得比唱的都好听!”郑进冷笑几声,“王大人,就少在本公子面前摆什么判司的臭身架,我还不知道你?实话讲压根没放在眼里,便是贵老二来了我也同样如此!”
“你……郑豹子,敢藐视本官?!”
“大人……大人,都搜过了,是些空屋子,好像没什么。”
“听听、听听……我说没什么吧!你们这群家伙只会成天胡乱瞎搞……还有王法吗?”
“你少来诈唬!”王四成瞪目逼视,直身前驱,“这座房子犹未搜呢,结果还很难说;现在赶紧给我让开!”
“让开……郑豹子,想清楚了,你敢公然阻挡官差办案?!”
“办案……你们分明没事找事,我今天还就偏不让——看谁敢搜?”人往门当中一立,拔出短剑来,光芒闪射。
身旁二人也一下从袖中掏出匕首,火花直冒,“正是、正是……谁敢搜?跟你们拼了!”
“哎哟……跟咱们玩硬的?还是趁早收起来吧,伤了自己可不大好!”王四成一怔,忽地微笑道:“郑豹子,我看你分明做贼心虚,如果没有,搜下又何妨,去除嫌疑岂非更好?”
“放狗屁!什么东西呵你……找本公子难处还说好?来呀、来呀……今晚上便拼个死活!”
声息再度冷凝,官差两眼四顾,不禁开始迟疑,然也在于此刻周遭猛地大亮,脚步奔雷、喧嚣鼓噪,好生热闹起来,继而便见一戴冠披风、团脸厚腰者被几名硬汉拥挤进院门,劲气甚是浓郁,恰为欧阳贞。
“五公子……五公子,你来得正好!”
“贼人在哪?王判司……”
“哦……五公子,事情是如此……”王四成上前一番低语,“据我猜测:贼人很可能就藏在这座房屋中!”
“是吗,有这事……你真能确定?!”
“这……虽不敢确定,却也有五六分把握;即便没贼人,必然会留下什么证据或线索!”
欧阳贞颔首,踏步过去,“郑公子,好呵……这么晚了不歇息,还在舞刀弄剑,真是勤快呀!”
“你、你……别乱来,这刀剑可不长眼睛……”
“混账!”一声暴喝震撼耳鼓,见卫仕厉指道:“姓郑的,不想活了是吧,敢在公子面前卖弄?!”
郑进一僵,短剑晃动,汗水亦直冒额头,“妈的……少在此吓唬我,老子豁出去了,凭什么……凭什么诬赖瞎欺负人?都已经说清楚还想怎样、还想怎样?难不成仗着有信阳侯撑腰则可以自由行事随便打压吗?走到天下也没这道理——今晚定要讨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欧阳贞眼一眯,沉声道:“王判司怀疑郑公子勾结贼人前来调查乃顺理成章之事,有甚不妥?既身为朝廷命官家属更应当积极配合,却因何再三阻扰?收起你的把戏吧!”
“快收起来!若让我动手可就迟了,怎么……好话不说第二遍!”
手一甩只得抽回,脸已胀成猪肝也似,“纵使五公子说的在理,但王判司岂能随便诬赖好人?”
“好人……就你?”王四成插身来道:“这屋子还没搜呢,是不是好人待会自有分晓——让开!”
“别忙、别忙……”双臂一张,郑进冷哼道:“搜自然可以,不过要是没有,又该当如何?”
“要没有就没有,什么如何?”
“那你们这些司法衙役是否也太轻飘了?想来便来、想搜便搜、随兴所至、畅通无阻,一天要有个三四次的话,日子还过不过呀?总得给人家公道和清白吧!”
“不就公道和清白吗?本公子可以担保:若然没有,自当即刻离开,今后亦会谨慎从事。”
“好了吧,郑公子……还不让开?!”
郑进方才移步,转头望内,显然已经整理,瞧面饼等杂物均消失无痕,供案上灵位也不翼而飞。
众官差争相涌入,一下热腾了屋子,以致突显狭窄困窘而无法遍览,竟简明至此乎?!
“哎、哎……轻点……轻点……你们找人就是了翻什么东西?都要陪葬呢,弄坏可没法赔!”
“郑豹子……郑豹子……”卫仕把手一伸,直指堂中,“这儿也太简陋了吧,居然连个神灵都没有,那还摆着香案做什么?”
“哦……应该是有的,可能破旧损坏什么,或者弄哪里去了。”
“这倒罢了;看上面八卦图却也有点不大寻常呀?!”
“对……公子,确实非同寻常,那梅家不就为……”
“它呀……八卦图……五公子,不瞒你说,我那死去兄弟还正对这些阴阳术之类感兴趣!经常学人家算算命、看看相……”
………【第三十二章 险象环生(下)】………
片刻工夫,丁当几人已从内室缓步而出,手无着落,眉头低沉,俱是一脸的茫然与气愤!
“五公子,西边也是间空房,没有发现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没有吧,还不相信?”
“郑公子,没有当然是最好……”
“五公子……五公子,有了、有了!”正见王四成手持一柄剑冲出来,“请看……”
“这有什么呀?仅是把剑而已。”
“是吗,你瞧好了……还有这红色剑穗——它显然可像女子的!”
“这个……你说得太绝对了吧?!人分男女也就算,剑还分男女?谁规定爷们必不能用?”
“好……那请问是何人所用?”
“何人所用?”郑进略微思索道:“什么何人所用,它说不定应该只为镇宅避邪的。”
“镇宅避邪?”王四成失笑道:“看——此剑如此干净而锋利,分明就为经常动用!”
“对……此剑我倒也觉得有点眼熟,像是……”
“什么呀?我哪知道、我哪知道……”
“豹哥,这肯定为阿狗兄弟动用的,他不时常回来?没事也老喜欢和我们比划几下!”
“对、对……不错,是这样……一定就他用的!”
“五公子,你看到了吧,他们分明在耍赖!”
“什么耍赖?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谁能够知道?”
欧阳贞眉目紧缩,沉默一会,“对了,王判司,可还有其他什么……贼人呢?”
“这……贼人……没有……”
“大人……你看:衣裳、女人的、内面还有……”只见差不多好像为梅宛平素那套青黄,指印沾染。
“好……郑公子,这又怎么说?”
“说什么?不就衣服吗?”
“衣服……郑公子,这是谁穿的?尼姑吗?”
郑进一哑,脸色发青,忽叫道:“阿猫……臭小子!这是不是你买的?”
“是、是……是我买的,那个人家想还俗嘛……便准备了一些讨她欢心。”
“鬼话连篇,驴头不对马嘴!刚才可还说没钱?!”
“对……是……但也没多少钱呵!”
“没多少钱……你小子……看这衣裳质地还可以,在哪买的、什么时候?”
“哦……今天……不,有一段日子了,记得像是在西市……再又东市,好几家店都买的。”
“放你娘的屁!”丁当一把提他衣领,“全是狡辩,还敢欺骗五公子和我们大人?快如实招来!”
“大捕头、大捕头……小民我哪敢呵?说的全都是真话、真话……”
“丁捕头,你这是干吗,还想私自用刑?!快给我放开、放开……”
“丁当,且给我住手。”王四成一缓,面露微笑而道:“小子,本官还查到不少亵衣,也是你准备的吗?”
“‘亵衣’……亵衣……对,那是小尼姑——她自己、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哦……那她为何会放在此处,如果是今天裁缝,一日之内又怎么完成?”
“她……她……这个……”
“怎的没话说了吗?还是说不出来!大胆刁民……”
“哎、哎……咳……你们不知,我仍未说呵!”郑进脸布悲状,忿忿道:“小尼姑嘛……本是我那兄弟的老相好,这才时常往来私会,有些衣物也就很自然;谁料如今发生了此事?阿狗他刚离去,你还算人吗,‘兄弟妻不可欺’!”
“是!豹哥,我错了、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尔等别帮腔了,我们根本不信;郑豹子,总之你现在和贼人难脱干系!”
“王判司,这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凭什么诬陷我?五公子,凡事总要讲道理吧!”
“这衣裳和剑不是物证?至于人证,别得意,那尼姑既为庵里的,咱们现在则找她对质去!”
“对质……这个……怎么……不好吧?”
“是啊!哦……王大人,她要没回庵里怎么办呢?”
“对、对、对……那小尼姑也被我臭骂一顿哭丧着跑了!哎哟……可别想不开呀!”
“你们这翻话骗可真行呵?!”王四成粗气一出,冷冷道:“不管有没有,先跟本官走!丁当,拿下……”
“是;小的们……动手!”
“干吗、干吗……你们……走便走,谁怕谁,不就是个小尼姑?本公子坐得直、行得正!”
“对哟、对哟……不就是个小尼姑?其实我们只怕这样一认,她更难活下去了!”
“王判司……算了吧。”一声轻叹,弱不可闻,欧阳贞正色道:“既然没有,那咱们则离开;打扰!郑公子……”
“五公子,这……”
“好了……走!”
“哎哟……五公子,太客气了,你走好……走好……恕不远送……不送!”
“五公子,难道真这么算了?那姓郑的肯定在欺骗咱们!”
“那又能如何?没足够证据,他就一口死咬,怎么查清?你们呵……可把我今晚计划全打乱了!”
“是呀!我们都已经清查一半,相信再没多久定然有所收获;现在……”
“五公子……你相信我!”王四成把胸一拍,拍得真响,“贼人应该还在这附近,咱们快赶紧搜查!”
“对,正是!五公子,我们明明听见有多数人在吵闹,绝不可能像他所说!”
“是,我当然相信;你们再仔细寻访一下这家人的情况,真为贼窝,却也可以来个‘欲擒故纵’。”欧阳贞举目四望,显得异常阴暗,“地方嘛……偏僻清净倒确实乃藏身好所在;行,卫仕,传令:彻查此坊!”
“对了……五公子,还有那庵堂也须查一查。”
“这……就有些过了吧?还是别打扰人家清修,况且我三哥也交代如无必要则不可莽撞。”
“话虽如此,然贼人毕竟太狡猾也许正藏在庵里呢?再说那女声若真是梅家的就更有可能!”
“是呵……五公子,宁可错误上百,不可放过一个,尤其这伙贼人,紧要得很!”
“也罢,那行,你们便进去搜一下;不过记住:可别胡来,讲点规矩!”
………【第一章 出城】………
月落日出,苍白暗淡,云层飘浮游荡,几离合,风一阵阵吹来,显得有点阴冷,秋意更浓。
广州城,家家户户、勤勤劳劳,又开始新一天生活,脸上多少带着喜气,毕竟乃中秋佳节。
城南,中央大街,通达门楼,工整肃穆,看不到几许人影,比较清爽,快意流连;蓦然,听闻很粗重紧凑的铁蹄声,胜似战鼓,原来当先乃四骑并排开路、左右侧各有二骑、后面又是四骑,而中间则为两辆同样深色双驱动车驾,宽敞精制、乌光油亮,气势赫赫、烟尘滚滚,简直一往无前!
“阿嚏、阿嚏……娘亲哎……今天咋了,谁在想我呀?还是要发生什么事?”
“谁想你呵?嫂子呗!刚出门时看她还红了眼……”
“罢、罢……七弟,你就别提她了;整个一木头人,不拨不动,真没意思!”
“六哥,嫂子她还好啦……家里人人都夸呢,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算了吧,瞧她那副德性……唉……哎……七弟,这梅家小娘皮到底生长个什么模样,有多标致、有多厉害,现在快跟六哥说说嘛!我最是喜欢凶一点的。”
欧阳军一愣,急道:“我真不大清楚呵!那画像也只是信笔随来,看看、看看……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这就是呀……真够丢人的,那么多手脚,特别五哥答应可实在好!谁知道弄到天亮……”欧阳武拍掌又一叹,“搞得只能两手空空过去,要有多寒酸则有多寒酸,你说窝心不窝心?”
“其实……其实也不能全怪五哥,据说当中确实出了些意外……”
“知道……不就王判司与姓郑的那点狗屁事?他们一猫子、一老鼠,本来冤家,怎么说得清?”
“罢了、罢了……现今是说什么都没用;也不知大伯将那梅家阵法破解得如何?”
“能如何?真难搞的鬼阵法,都花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哎、哎……咋回事呵?外面……”
“公子……公子,不好!前面一下子冒出来丧葬队伍……”
正见一干披麻戴孝者接连涌上街道,或敲锣打鼓引奏、或护持驴拉棺木、或悲泣痛哭流泪……声闻数里,甚是哀恸,人数竟达到几十,最后还有两辆马车,亦系白带、糊寿字,形式如此浩然讲究,观之动容;定睛便能发现钟宁等恰混在末尾,低头默哀,眼光闪射,而走在前端的明显则为郑进,不过双目也已湿红,神色憔悴又振作、步履沉重又坚决。
“他娘的……今儿个什么日子呵?真是该死!”
“没想到郑豹子还挺义气的嘛!搞得这样隆重……罢了,死者为大,让他们先过。”
“阿狗……阿狗……兄弟,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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