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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时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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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书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不要再去想它了。所有事情都应该告一段落了。明天起来，要开始找毕业后的工作了吧。政府工或者大商业机构之类的，许多同学早已经面试了。贝贝之前还是优哉悠哉的，现在才起步，会不会已经太迟？
已经是半夜三时半了。
买到的CD也全部听过一遍了。上隔床的弟弟睡得很熟。化石的演唱会该已结束多时。不知不是苹果有没有和政一起？那会是他们也共同享受的一场演出吧。
记起那次在卡拉OK中两人第一次提到化石时的兴奋神情。那是不久前的事情吧。现在却一切也不同了。有些事实现了，有些事破灭了。
这事情也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桌子上放着那本贝贝整晚也不敢碰的日记。
她好像想忘记它，装作不知道它就在那里，不知道有这件东西。但它明明是在那里。
日记是那种中学生喜欢买的封面有粉彩色风景图画的本子，里面的纸页有四种颜色，页面上有淡淡的风景图象衬底，页下方有不同的关于人生的金句。本子的硬皮封面已经弯曲，角位破损，纸页的边沿也有点发黄。那是很多年前买下的本子了。
终究还是要看的。
开始的年份是一九九四年。不是苹果该是十四岁吧。结束的年份是一九九八年。不是苹果十八岁。期间记录没有定期，疏密不一。可以看见前后字迹的转变。贝贝从第一篇开始看。一九九四年四月十日。
看完日记，是早上五时半。
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三之后就没有了。后面有一段同年六月十五日的补记，但那是另一回事了。
贝贝原以为，会直接读到关于最近的事的日记。那会是不是苹果说出她的真话的方法吧。
但没有。
不过，读完不是苹果从前的日记，贝贝却好像明白了甚么。她知道，那天读到不是苹果的〈测谎机〉，自己是彻底地误解了她的意思。不知悉真心的，不是指政。
她知道，不是苹果一直在写的，是谁。她一直没法抛开的，是甚么的一段过去，而这又是她一直拒绝去承认的，甚至在日记里，也从来也没有承认过，好像一旦承认，就是要求同情，而一要求同情，就会失去残破的自己仅余的一切。她知道，政也不能进入这个生命的破口里去。
那个位置，早已经就给一个人占住了，而且可能会永远占据下去。
不知怎的。日记令她想起椎名的〈石膏〉。她看着歌词，在CD上选播了这一首。
你总是马上想照相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月的化石（5）
但不论何时我就讨厌那一点
因为一旦照了相 那我就变老了不是吗
你总是马上说出绝对的甚么的
但不论何时我就是讨厌那一点
因为一旦感情冷却了 那些不就都变成了谎言吗
don't you think？ I wanna be with you
就在这里待着
永远地
明天的事谁也不知道
所以请紧紧地拥抱我吧darling
四月又来临了
这让我回忆起同一天的事
贝贝一边听，一边重看第一篇日记，一边哭。
她终于听到了真话。苹果的真话。不是苹果的真话。自己的真话。
纵使那可能只是真话的断片，零碎的图片，可能无法组成真实的全象，但是，碎片本身，不就是我们必须看到的真相，我们唯一拥有的真相吗？
那样的四月。
那叫人嘶喊出来的四月。
床上的弟弟被她的哭声吵醒了，以为她是为了家里的事，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姐姐怎么了，她就立即止住，说没事，叫他继续睡。然后她从抽屉拿出自己写过的习作本子，找到里面的一首诗。那是从前的一首没有完成的诗，关于*和石，和荒原。那时候怎样也没法把那种感觉写出来，很做作，后来就放弃了。现在她终于来到那境地了。终于可以写出来了。
她写得很快，不消一会就把诗改完，或者其实是重新再写一次，然后给它一个题目，叫做〈四月的化石〉。把诗抄在一张信纸上，收在信封里。
打开衣柜，拣了条牛仔裙，换了件碎花无袖恤衫。在镜子前照照，擦了擦脸颊和眼角。
她不想再等了。
家人还未起床。她带了日记本和信，悄悄开门出去。
街上很静，车子经过的声音特别响亮。天那种蓝是寂寥的蓝。空气里漾着干冰的燥冷。她的衣衫是过于单薄了。地铁站刚开闸，她坐上了第一班列车。车上的人都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只有门闸开关的声音粗暴地打断摇摆的短梦。到九龙塘转火车，一直回到大学，才七点。
她想过要不要先打电话给政。但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提。那就不必了。她想。
她只是不想再等。不想再多拖延一时半刻。
穿过大学校园，来到后山的小村。政租住的房子在村口不远。单位在地面，门闸也关上，窗子敞开小小的缝隙，但里面一片黑暗。那是个缺乏阳光的房子。
她迟疑着要不要按门铃，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就轻轻在铁闸上敲了几下。过了一会，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在黑暗里露出政的看来很疲倦的脸，和他*着的上半身。他似乎来不及感到惊讶，眼神茫茫然的。
贝贝说：她在里面吗？
政回头看了一下，好像自己也不敢确定似的，然后才点点头。
贝贝再说：能进来一下吗？不用怕，我不会吵，只是想放下一件东西给她。
政像中了咒一样，照她的话开了门给她，自己让开在一旁。
里面没开灯，充溢着人在里面睡了一整晚的气息。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就可以看到，不是苹果在床上熟睡着。她侧着身，脸朝里面，被子盖了她半身，露出了差不多整个背部。凸出的肩胛骨和脊骨的弧度都隐约可见。四周虽然很暗，却好像有一种荧光，像第一次在卡拉OK里的那种肌肤的荧光。床下立着那双黑色长筒靴，靴柄向侧旁塌垂，椅背上披挂着红蓝格子苏格兰裙，襬尖刚刚触到地板。
贝贝站在那里凝视着，像窥看到曾经睡在相同的位置的自己。
她早该已在心象里目睹过这样的场面。
这时她居然很平静，甚至在享受着那裸背上肌肤的光芒。
好像，那就是她一直想看到的东西。
她把日记本子和信掏出，轻轻放在铺了红蓝格子苏格兰裙的椅子上。她几乎可以听见不是苹果的呼吸声，随着背上微妙地变化着的光影起伏。
她跪在椅子旁边很久。离床很近。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那背的距离。
然后她起来，向门口走去，经过政的时候，向他很快地望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我们的事，就这样，算是了结了吧。政还未从懵懂里清醒过来，只晓得点头应她。她疲弱地笑了一下，就踏出门外去。
外面很光。光得剌眼。泪腺周围紧束了一下。
贝贝从村口一直走出去，有村里人家的狗只在吠叫。吠了几下，就转变成呜呜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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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d Days 衰日子（1）
曲：不是苹果 词/声：黑骑士/不是苹果
Bad days are bad and there's nothing
worse than that
Bad weather； bad luck； bad blood
and bad breath
Not so very bad but quite bad
and quite bad is bad enough
Damn it！ My bad days！
没有更好的却总有更衰的
父亲常常说
这个城市的整体走向
大街都向海底倾斜
连日下雨
照例是谋杀、纵火、欺诈、*、逮捕
没有更新奇的新闻
早餐的面包有隔夜报纸的味道
我始终等不到那更可怕的兽
比闷热还要衰的平静日子
Bad days aren't so bad and things could always be
worse than that
Bad clouds； bad winds； bad nights
and bad songs
So very bad but not quite bad
and not quite bad is bad still
Wele； dear！ My bad days！
Bad Days 衰日子。
From： Blackrider
To： buibui
Date： 31/12/2000
Subject： 文字
贝贝
这个时间，你正在听音乐会吗？正在沉醉于你喜欢的音乐吗？
你曾经有甚么想和我说，但我却没有问下去。我也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你。你会觉得我是个很不近人情的人吧。请原谅。
忙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自己的困难也告一段落了，好像一切也赶在一年的终结时终结了。日子好像过得很坏。无论是自己的事，还是周围的事。打开报纸就愤怒。甚么都不想知道。甚至对文学也产生怀疑了。也许不该在这时候和你说这些吧。我没能帮你，反而总是带给你负面的东西，真是罪过。我自己不堪的样子，大概也已经显露无遗了。
知道你和不是苹果一起享受作曲的快乐，很令人安慰，也反过来带给我一些鼓舞。把你们一起写的歌给我看吧。说不定会带给我力量。你们不是说过要组乐队的吗？对于你们，我是羡慕也来不及。你们的这个年纪，在青春的末期作最后的奋战，姿态是多么的动人。这将会是你们共同怀念的东西，无论你们将要经历怎样的转变，这也是你们要珍惜的最后机会啊！就算我不能再说前面的路途会如何如何美丽康庄，至少，我可以肯定你们现在的时刻是不容错过的。就算是最后，也不要放弃啊！
下学期会来旁听吗？见见面吧。买了甚么东西给我？到时记住带啊。
黑老师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To： Blackrider
Date： 26/12/2000
Subject： 音乐
黑老师
圣诞节过去了。今年本来以为会独自一个人过，但后来还是和不是苹果一起。她常常说起你。最近又作了新歌。我也和她合作写了。好像有新的东西在形成。我也不知那是甚么，但和以往自己写作有点不同。一段时间没有写，现在改变了方向，尝试写词，感觉很新，好像变了另一个人一样。有时写得很快，尤其是在长途车上。因为我常常去不是苹果在元朗的家，要坐较长途的车。你的理论果然没错。还是你太太的理论？
前些时见了几份工作，但因为都是商业性的，我们念中文系的较不利，机会很微。也报了政府部门，陆续面试。看来还是去中学教书的成数最大。不过，还是想找薪水多点的。没法子。无论是怎样的工作，相信很快就可以接受吧。要不就跟不是苹果去卖CD啦！：）
过两天还会去看一个元旦concert。音乐真好，可以令人沉醉，激奋。文字可以吗？
我和不是苹果买了一件东西给你，该会很适合你的。
贝贝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最好的txt下载网
Bad Days 衰日子（2）
To： Blackrider
Date： 18/12/2000
Subject： 静
黑老师
最近心情比较静，学期又结束了，可以看点书。读到几篇关于高行健的文章。他说，文学和政治应该是没有关系的，而且文学永远高于政治。别人总是用政治去看他，却没有真正了解他的文学。试过看他的《灵山》，但不容易看下去。听说明年年初他会来大学演讲。
老师你怎样了？
贝贝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To： Blackrider
Date： 7/12/2000
Subject： 毕业
黑老师
今天是政的本科毕业礼，但我没有去。那学位事件结果也好像没有牵起甚么，雷声大雨点小。
在校内竟然碰见不是苹果。后来我们一起做了很离谱的事。但很畅快。也不知自己为甚么会这样。简直是不顾后果呢！
老师你知道我和政分开了吧。但你没有问。你一向都不问。
如果还未想回复，也没紧要。晚上想找人说几句话罢了。
希望你快点没事。
贝贝
Original Message
From： Blackrider
To： buibui
Date： 24/11/2000
Subject：
贝贝
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对你做成这么大的影响。有些东西我自己也在思索，还未搞清楚。可以让大家静一下吗？我需要空间去处理事情。对不起，我暂时不能说。
黑老师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To： Blackrider
Date： 23/11/2000
Subject： Re：乱
黑老师
老师说的混乱是甚么事？可以说出来的吗？
我不是夸张地把写作的前景看成是灰色的。事实上是这样啊！是你这样告诉我的嘛。如果情况必然是这样，为甚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为甚么还鼓励我做下去？我梦想的不是有空便写一下那种生活啊。是像你一样，全心全意地去做，而且只要能做到你的程度的一半，甚至更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为甚么原来连这个都不可以？对不起，我不是想怪责谁，或者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但你给我的是那么大的梦想。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这不过是幻象，我受得了吗？
贝贝
Original Message
From： Blackrider
To： buibui
Date： 23/11/2000
Subject： 乱
贝贝
对不起，我自己的事最近有点混乱，精神疲累，一时间没有心情回复。
你家里的事，我了解不多，不敢给意见。看来的确是很大的困难，希望你能勇敢面对。对于前途，也许不用想得太极端。出来工作，反正也是大部分人会面对的转变。如果不能全心投入写作中，也不必完全放弃。事情不是非此即彼，互不相容的。而且，就算没有发生事故，也几乎是不可能把写作当成是你的事业吧。放开一些，尽量争取空间继续写。当然我知道于你会是十分困难，但，也只能这样期望啊。书的事不要说得太灰。拖延着没结论，是我不好。待我处理好自己的事，会尽快给你安排，请你再耐心等一下。
学校的事，那个韦教授也写了文章。（竟然不小心还是看了报纸！）听说化石演出的事，是他的主意。但也有人说，是他出面制止化石当晚唱出讽刺校方的歌曲的，因为演出实在聚集了很多人，不能小看化石的影响力。究竟他是站在哪一面的？这个人，我看不透。他还有没有找你？
早前我和你说过好多东西，都是胡说的，你不要受影响。
黑老师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To： Blackrider
Date： 21/11/2000
Subject：
黑老师
事情终于解决了。不知是做对了还是错了，总之是解决了。奇怪的是结束得那么容易。
Bad Days 衰日子（3）
老师你最近怎么了？没事吧？
贝贝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To： Blackrider
Date： 20/11/2000
Subject： 最后定稿
黑老师
家里发生了点事。看来好像没甚么，也没死人塌楼，但又好像很重大。爸爸在楼市最高的时候买了楼花，现在要上楼了，跌幅很大，差额也很大，几乎填补不了。或许可以暂时借钱回来应付了，但将会很困难。（可能你最憎听到这种事，很对不起啊，居然冒昧向你提起，但这的确是在发生着的事啊。）我毕业后，也不能再奢想甚么自由自在的生活，要努力赚钱还债了。看来真好像没事啊，还要搬到大屋了，别人也会恭贺吧。但，有些东西不同了。有些事也不能做了。
出书的稿件已整理好。附上给你。就用这些吧。不会再写新的了。想不到梦想会提前结局。这会是我第一本书，也会是最后一本吧。
而且，还有另外的事要解决。已经三点半了，看来今晚不会睡。
贝贝
Original Message
From： buibui
To： Blackrider
Date： 18/11/2000
Subject： 怪论
老师真多怪论。为甚么那样劳气？最近你有点怪。
Original Message
From： Blackrider
To： buibui
Date： 17/11/2000
Subject： 新闻
贝贝
学校的事我也知道。不过最近很少看新闻，特别是看报纸。我有另一个理论，就是高中之前不要让孩子看报纸，因为不要给他们接触到报纸里的各种混帐东西，免至学坏，至于高中至大学时期，却反而要多看报纸，好让年青人知道这个世界的丑恶，不要太天真，学懂将来好好保护自己，到了三十岁以后，我认为就不用再看报纸了，因为丑恶的事大体上也见过了，不用再让自己的精神继续长期受罪。报纸上值得看的东西实在太少，何必浪费时间？我不是指某些报纸，而是指所有报纸。一看新闻，看到那些人怎样做新闻，那些惯用的手法，那些千篇一律的观念，一提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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