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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转了一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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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他唇线一弯,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答案,站起身来,“那大家就继续努力。”
回到家,容沫满脑子都在想那一百万的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容沫低头一看,正是老家N市的号码,便一边出去一边接电话。
原以为是母亲再也普通不过的问安电话,一声“妈”字还没出口,邻居的声音便传入耳朵:“容沫,你妈住院了!”
如同晴天霹雳,容沫惊愕得无法自已,慌忙之中话几乎都说不成句:“我妈怎么了?”
“突然就晕倒了,应该是冠心病。医生昨天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可你妈不让我们和你说,就一个人苦撑着。我看今天的情况又有些不好,万一出些问题,总不能让你这孩子一面也见不着不是?”
容沫艰难地将邻居毫无逻辑的表述串联成句,脑子瞬间像是被轰炸一般。
不知道怎么坐上的出租车,容沫直奔机场,这几日忙得昏天黑地,偏偏忘记了后天就是十一假期,所有的票几乎都被预定出去。火车也是如此。
再去汽车站一问,通往N市的车一天才发一班,今天的这班早已启程,明天那班要等到晚上十点。想起邻居提起的病危之类的话,容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匆匆回到家,绝望之极,容沫再一次拨通舅舅的号码,想要通过舅舅确定母亲的病况,手机一通,她急急地问:“我妈怎么样了?”沙哑低沉得自己听了竟也觉得可怕。
话筒那边久久未语,容沫越发着急,苦苦控制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坠落下来:“舅舅,你说呀,我妈怎么了?”
良久,那边却传出熟悉的声音,像是从睡眠中被惊醒,低低的:“容沫……”
这两个字一出,容沫只知道抱着手机不动,她仿佛能听到自己泪水流动的声音,簌簌的,如同小石子一般砸入心里。她乱了方寸。
原以为是给舅舅拨的电话,鬼使神差的,竟拨到了易明晞那里!
她听出他睡意浓厚,潜意识里想要挂断电话,可是只要一听到他的喘息,她的悲伤便仿佛再也无法抑制,任由一声声抽泣不断地传入话筒里。而话筒那边的易明晞显然是听到了她的抽泣,跟着着起急来:“容沫,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焦灼与关切,听到他的声音,容沫再也忍无可忍,憋闷了一晚上的悲伤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触即发。
这种时候,她脑海里出现的,竟还是他这个人。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
她抱着手机,怕身在另一间卧室的程弈阳听见,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呜咽:“明晞,我妈妈病了,可我回不去,回不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恍惚之中,只听到易明晞最后扔下一句话便扣了手机,他说,让她在楼下等着,他一会儿便来。
她一晚上不安的心,竟因为这简单的几个字,有了几分难得的安定。
胡乱地跟程弈阳编了个理由,容沫依言到楼下等着。夜风凛冽,吹干了她脸上的泪迹,竟有一种烧灼的疼痛。天色灰暗,并无半颗星星,沉寂在安静深夜中,她不知不觉想到了在另一个城市的母亲,心底涌上了几分惧意。
易明晞赶到楼下的时候,正看见楼下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她的身影浸在昏黄的路灯里,光影斑斑,几乎与青灰的墙体融为一体。他轻按了一声喇叭,这才看到容沫如受惊的小鹿,倏地抬起头来。
情况比他在路上预计的要好很多,尽管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是神态却还算平静,看到她如此,易明晞轻呼了口气。
其实在刚才的通话里他根本没听明白她的话,只知道必须见她一面。却不料在驶向她公寓的路上,接到了贺琰的电话,贺琰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他知不知道容沫的事情。
他只记得他当时愤怒之极,事到如今,她的所有事情,他竟然都要从别人嘴里知道。她被困绝境,走投无路,却从来没想过要找他。最后给了他电话,话一出口却喊的是舅舅。这显然是拨错了号码。其实在那一刻,他便有些心伤,可是听到她无可抑制的哭腔,他的所有情绪,立刻被抛却到了爪哇国。
易明晞叹了一口气,见她如此,即使他再愤怒委屈,也不忍逼问下去。低沉地说:“上车。”容沫顺从地上了车,却不知他要做什么,心底刚刚沉淀的安定再次沉浮不定,眼睛里均是慌乱与无措:“我妈妈……”
话还未落,车子一颤,他竟然猛地发动引擎,容沫猛地跌在椅背上,却看到他紧握方向盘,眉间微皱,衍生出一种凌厉冷峻的气息:“系好安全带。”
出了小区,易明晞便将一只耳机塞入耳朵:“杨秘书,我要出差两天,明后天的议程另找时间安排。”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白日里再繁华的城市也在此时趋于平静。宽阔的马路犹如延伸至天际,触目皆是一片黑暗的寒冷。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认真看向前方,在这漆黑的夜里,整个人更浸染出一种沉稳的大将气度。容沫一直沉浸在对母亲的担忧中,良久,才见他摘下耳机,未等容沫询问,便直言道:“我送你回家。”
“什么?”容沫猛地坐直身子,“送我?”
N市与C市一南一北,可以说是千里之遥。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可见他的表情,棱角分明的脸上点缀着她所熟悉的波澜不惊与坚定,仿佛他说的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对,我送你回家。”
“可是路……”
“我知道,路很远,可是现在情况复杂,除非你长出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去N市。而且,我们现在就出发的话,明天晚上便可到达。”
明明是无奈之语,可偏偏被他说得底气十足。容沫瞪大眼睛,想起邻居说起的病危的话,最终颓然地坐回座位。
车子很快转向了高速,一路飞驰。容沫坐在副驾驶座上,突然觉得,这仿佛是一条陌生的路,那边的尽头,对他们而言,完全未知和迷茫。
“谢谢。”她低头,微肿的眼睛浮现出阵阵酸痛,视线也越来越不清楚。
这样寂静的夜,他们在这样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总要有人先说话,何况,他全为了她。
可是想来想去,仿佛只有这两个字能概括出她此时的心境,于是便讷讷地说了出来。
“不谢。”他亦两字回复,干净利索。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回复,容沫愣了一下,慢慢苦笑出声。这么干瘪的两个字,怎么能表达出今夜她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她对他犹如天神般降临的谢意与感恩?她一向以为自己是伶牙俐齿的,可是面对他,竟然也有了语尽词穷的时候。
“你是在想着怎么感恩?”他仿佛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眸中掠过一抹微波,仅仅一瞬,便隐然于眼底,“容沫,那么我们的过去到底是谁欠谁?”
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容沫张开眼眸,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推敲他与她的过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手机铃声悄然作响,刺破夜的静谧与寂然。而她却状如未觉,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只是怕此时不说,就再也没有了申明立场的机会。
“现在我感谢你,是因为你挽救我于水火,雪中送炭。”她的头侧向窗外,“追究以前,你我付出的感情对等,你不曾有恩于我,我也没有欠你什么。我们之间,只是走到最后,却发现前方无路。”
容沫微微侧头,发现易明晞紧握方向盘,眼睛凝视前方,心里有一根弦微松,暗自低下头打开手机,视线还未触及到是什么内容,只听凄厉的一声刹车声响,她的身子条件反射地冲向前面,还未落定惊魂,他的身躯就已经压了下来,眸光亮如刃锋:“你不曾欠我?”
短短的五个字,却被他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挤出,她不得不迎上他让人惊惧的眸瞳,用尽全身的气力汇聚成一个字的答案:“是。”
“你还敢说是?”他的身躯欺压得与她越发紧密,灼热的呼吸扑至她的鼻尖,距离如此近,她甚至能看到他长密的睫毛,泛着寒冽的光华。
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是只是一侧身子,却仿佛激起了他更大的怒意:“如果这不是亏欠,那四年的不言而别,又是什么?那我手上的划痕,又是为了什么?那我苦心安排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那样发自内心的控诉,仿佛她真的是他最大的债主。
容沫微微抬眸,他瞳眸簇起的烈焰在四目相交的瞬间黯然熄灭,而她的眸光却升起万般光华,她从没有一刻如同现在一样,毫无愧意地面对他的指控与怨责。
她感恩于他的相送是一回事,她与他的过去又是另一回事。若是两者混淆,她只会背无法偿还的债务。而且,他与她已经各有佳侣,沉浸在过去的纠葛里无法自拔,只有同归于尽一条路可走。
所以,很多事情必须要分辨清楚。这样才能无愧于两人以后各自的生活。
“易明晞,如果是因为当年的分手觉得我亏欠你,我无话可说,但心里不服。”
“那你告诉我理由。”他黯然的眸光腾起微微的亮色,“为什么分手,你告诉我理由。”
容沫定定地看着他,唇角一勾,在他的瞳眸里叠映出涩然难言的微笑:“易明晞,这样没意思。”
她不愿意忆及过去,只是因为那日的悲哀撞得她太痛,那样清晰的痛感,只有一次便够,再经历一回,便像是要倾尽一生去疗伤。
那日那人恳切地劝她放开他。所有的理由,无一不是从易明晞的角度出发,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地割舍掉那段情意。那人嘴里的他有着如何如何的身不由己,有着如何如何的抉择两难,有着如何如何的进退维谷。
所以,她只不过是提了“分手”两个字,而真正决定别离,应该是他。可是现在他,却偏偏习惯了装作无辜,一脸愤然地问她为什么分手。
这是多么苍白的笑话。
易明晞施在她身体上的力道慢慢敛回,犹如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他的疲惫与消极在眸光中表现得是如此明显:“原来到现在,你还是不给我理由。”易明晞重重地跌回座位,声音却犹如叹息。
“给理由又有什么用?”她低头揉着被他抵得发痛的胳膊,唇弧若月,却涟漪出一波惨然,“你有佳人,我有良伴,不管如何,我都希望我们有各自的幸福。”
汽车猛地发动。容沫低头,正沉溺在这样的涩痛里无法自拔,落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恍惚中这才想起刚才因为那场争斗并未接起手机,于是赶紧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程弈阳大声的惊斥传入了容沫的耳朵里:“容沫,你现在在哪儿?”
这才想起出家门的时候只是说同事找她有事,并没有想到易明晞竟然采用开车送她的方式,就这样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难免程弈阳会担惊受怕。“程弈阳,我妈妈重病,我的同学把我送回老家去。”她轻描淡写地界定她与易明晞的关系,言辞却明显底气不足。
“哪个同学?”没想到程弈阳会追究这个问题,容沫的神志猛地游移在理智之外回不了神,良久,他低低的声音自话筒那边传了过来:“是易明晞?”
容沫又是一怔,终是无可逃避,她深吸一口气:“是。”
程弈阳在话筒那边轻笑,只是几个小时的差别,他的语气仿佛经历了几世的变化。曾经纯澈自然的笑容竟突然充满了讥讽自嘲的意味,犹如在冰雪的酷寒中兜转了几个来回:“你不该瞒我。”
话语未尽,冰冷的忙音已覆盖耳膜。容沫木然地盖上手机,颓坐在一侧。
她还是低估了程弈阳的情感敏感度,一直以来,总觉得易明晞对于她只属于过去,她与程弈阳之间才关乎未来的幸福,因此关于易明晞的事,也不用与他说起。程弈阳一直都是开朗的,但是她却将他这样的明亮视为毫无顾忌的大度。她一向认为,她只要下了决心与程弈阳开始,他应该不计较她的过去,亦不会对她的过去追究。
可是她错了,正因为对她的在意,程弈阳才会对易明晞如此介怀。想到程弈阳孤单一个人在家里,容沫有些慌张,打开手机便要回短信解释。只是按下第一个按键,身旁男人清冽的声音便幽然响起:“只要你在我面前与他联系一次,我保证立即掉转车头。”
她的手指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两秒,终是退出了编辑状态。
车子一路飞驰,驶下一段高速又踏上另一段高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几次这样的连接,终于在骄阳正盛的正午,他们来到了N市。
直奔N市的市立医院,容沫终于看到了已经转在普通病房接受看护的母亲袁月,虽然看起来形势依然不容乐观,但是比起容沫一路上千思万想的“奄奄一息”的最坏考量而言还是好了很多。舅舅看到她来到病房,不眠不休的几日看护终于可以得到稍稍的缓歇,与他们寒暄几句便折身回去。
袁月依然在沉睡,容沫浅叹一口气之后看向易明晞,“要不你回我家休息一下吧,赶了一天的路了,总要睡一会儿。”
坐在床边方凳上的易明晞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虽然极尽掩饰,那紧蹙的眉宇间还是透露了浓浓的疲倦意味,他不做回绝亦不做赞同,只是向床边靠了靠身子,“不用,等你妈妈醒来再说。”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袁月竟然睁开了眼睛,因为年老微微发褐的瞳眸里沉淀出些许的病弱之色,却还是弥盖不了见到女儿的讶然与惊喜,“沫沫……”
看到袁月醒来,容沫激动的握着她的手腕问这问那,其实经过五日的治疗,袁月虽然不能出院,但也是脱离了危险。母子激动一场之后,袁月终于看到了一直坐在容沫身后的颀长男子,“沫沫,那是……”
“阿姨,”还未等容沫介绍,易明晞便站起身来,倾身淡笑,“您还记得我吗?”
“易明晞?”犹疑多时之后,袁月的唇齿间终于流淌出这个消失已久的名字。容沫略带窘色的回头,却见易明晞唇角铺展出一弯幸福纯稚的颜色,仿佛是得了梦寐以求奖赏的孩童,“是啊,是我。”
“阿姨,您还好吗?”他慢慢俯下身子,半蹲到了袁月的床头,黑色的瞳眸里闪耀出久违的温和之色,“咱们好久没见了。”
袁月一边点头,一边看着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女儿。易明晞这个名字,在容家曾经是谈论率极高的。高三那段时间,虽然容沫与易明晞的恋爱状态引起了她与老师的警觉,但是两个孩子成绩的卓著也让所有的顾虑最终化为一场杞人忧天。而容沫虽然事事听从家长的话,但也算是凡事皆有主见,就这样,在以不影响成绩为前提的标准下,袁月也默认了宝贝女儿与易明晞的关系。
那时听说易明晞的父母很忙,忙的几乎兼顾不了他的学业。袁月去学校给容沫送餐的时候,往往也会给易明晞捎带一份儿。后来两人如愿考入同一所大学,容沫每次写信给她的时候都要附带说着易明晞的消息,往往一封信有三千字,有两千五百字是说的她与他的日常琐事。通电话时候的口头禅也是“明晞怎么样怎么样,”“易明晞又说了什么什么”。直到后来有一天,这样的关系突然戛然而止。易明晞三个字犹如毒咒,彻底消失在了女儿的话语中,而后便是容沫以学校选派进修为名,远赴法国。
整整四年,她都不曾听说易明晞的半分讯息,犹如这个人彻底在地球上消失,她曾以为易明晞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女儿只是因为伤心才决口不提。自己这个作父母的深知女儿脾性,所以不便多问。可是今天,这个消失了几年的男子又突然与女儿跑到了自己面前,不仅没有出现半分意外,与几年前的生涩童稚相比,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睿气与沉稳,深色的眸瞳一瞬间升腾起万色光芒,神采奕奕的让人不忍逼视。
袁月略有犹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女儿与俯身的男子,慢慢的,她心底里的疑问最终脱口而出,“你们,又好了?”
容沫一愣,连忙低下头来,“不”字只短短的开了个音节,易明晞便把话接了回去,“是啊,阿姨。”
那一瞬间,他语气里竟没有半分的戏谑与虚假,仿佛这是再也理所当然不过的回复,一轮灼灼骄阳绽放在黑色的瞳眸里,在以雪白为主色调的病房里竟有些熠熠生辉,唇角微勾,齿间蔓延出温和却坚定的笑意,“阿姨,您放心。”
袁月点点头,竟真的放下心来,拉着他的手又说了一会儿,慢慢沉入梦境。
下午傍晚的时候舅舅来接班,容沫与易明晞去吃东西,容沫看着他因为疲累有些凹下去的眼眶,心里突然涌上一丝心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回我家吃饭吧,我做给你吃,吃完了你接着睡一会儿。”
他看了她一眼,勾勾唇角却不说话,车子在道路上滑下一个圆润的大弧随即转向她家的方向疾驶。
容沫看着他微蹙眉头凝神驾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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