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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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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这个旧部将领于3月份被清廷革职。这起冤狱的平反，直接导致了官场大地震，江浙地区一百多位官员的顶戴花翎全部摘掉，永不叙用，因军功而入官的湘系军阀受到沉重打击。
至于被告杨乃武，人未亡家已破，连回家的路费都是胡雪岩资助的。他伤筋折骨，几乎成了残废，回到家乡后心灰意冷，轻易不与外界交往，专心研究孵育蚕种。三年之后，培育出了一个蚕种品牌：“风采牡丹，杨乃武记”，家道中兴。
另一名被告小白菜出家为尼，从此在青灯古佛旁了却余生。
杨昌濬在整个审案过程中，一力阻挠平反，竭力维持原判，主要是受了下属的蒙骗，而且也有政治上的考虑。为了筹饷的顺利进行，他必须维护浙江官场中湘军集团的利益。到了最后关头，他为了保住关系网，使出了行贿的下策。
他的这段劣迹被人们编成了戏曲，题名为《杨乃武与小白菜》，广为传播，令杨昌濬不齿于舆论，抬不起头来。
在此之前，左宗棠非常体谅杨昌濬的处境，不愿把他继续留在官场，承受压力，所以劝他放弃官职，不要再为楚军西征筹饷而苦苦煎熬了。但是，杨昌濬两次辞官，清廷都不批准，直到将他革职。
这桩冤案平反以后，左宗棠对杨昌濬没有过多指责，只是直率地要求他“引咎自责”。不过，左宗棠“恭读圣谕”之后，发现清廷除了平反冤案，对杨昌濬并“无诘责之词”，很是欣慰。而且，左宗棠对于这件案子的审结，仍然有所保留。他说，他翻遍了《洗冤录》，并未发现中毒而死的人，可以从骨头的颜色来分辨查验。那么这次验尸官的尸检报告，以及刑讯官员定案的依据，存在可疑之处。
当然，左宗棠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他劝杨昌濬趁机辞官返乡，不要到条件艰苦的陕甘来受罪，可见他对杨昌濬仍然是非常包容和爱护的。
杨昌濬终于卸任归家了。左宗棠从朋友的来信中得知，杨昌濬仍然非常平和，不喜不怒，左宗棠赞赏地说，从这件事，足以看出杨昌濬的“学者襟抱”。
左宗棠还听到一种传言，说杨乃武一案重审时，死者的尸体被人调换了。他说，如果这个传言属实，那么舞弊比“舞文”更为恶劣，由此而感叹当局者为何如此昏聩。
新疆的冰冻在4月份消解。刘锦棠率部从乌鲁木齐翻过山岭，攻击达坂。张曜率部从哈密西进，先派提督孙金彪所部与徐占彪所部在盐池会师，然后奔赴吐鲁番。
刘锦棠所部在4月16日抵达柴窝，留下部队驻守。
柴窝距离达坂只有二十里。当夜初鼓时分，刘锦棠令部队衔枚疾走，要求在五鼓时分集结于达坂城下。
帕夏的大通哈刚刚引来湖水屏卫达坂城，道路泥深，战马腿陷泥中，直到马腹。余虎恩、陶生林和夏辛酉等部骑兵掠过深淖，在城左山冈列队。谭上达、谭和义和戴宏胜等人率步兵在城后山阿摆开阵势。降将崔伟等部骑兵弥补缝隙。
帕夏的部队还在睡觉，没有发觉湘军到来。天明雾散，城内守军看见了湘军，方始大惊，向城下发射西洋枪炮，从7点到11点，连续射击。湘军小有伤亡，但屹立不动。
刘锦棠策马绕城，观察城濠，坐骑中枪，换马再巡，命令各营修筑壁垒，挖掘濠沟，围困守军。
4月18日，湘军傍靠城东修筑炮台。帕夏次子海古拉派骑兵轮番进攻增援。陶生林等部在隘口拦截，分左右包抄，海古拉的骑兵全部撤走。
城内守军盼不来援军，商议突围逃跑。刘锦棠叮嘱各部严阵戒备。
4月19日，侯名贵所部抬来三尊开花炮，安置炮台，连环轰击，炸塌大部分墙身。不久，炮火击中守军的火药库，屋瓦砖石齐飞。大风骤起，火势蔓延，引烧开花子弹，城中发生大爆炸，炸得人马碎裂。
守军乱成一团，夺门逃走，被湘军堵住，无法出城。刘锦棠令人呼喊：“捆绑穿异装者有赏！”部队奋力擒拿守军将领，将大小头目全部绑到刘锦棠麾下，无一逃脱。
湘军攻克了达坂城，俘虏了守军首领爱伊德尔呼里，也就是安集延人所说的大通哈。还抓获六名胖色提和六名玉子巴什。胖色提翻译成汉语，是营官的意思。玉子巴什则是哨官。还有其他许多军官，其称呼相当于汉语的管理、执事和什长之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877年，光绪三年（2）
大通哈和几个胖色提被捕后，都代帕夏请求投降，愿意绑缚白彦虎献给湘军，并献出南八城赎罪。刘锦棠让他们写信召帕夏来达坂，释放几千名安集延人以及南八城缠头、回民和土尔扈特人，不予处死。全部发给粮食和衣服，放他们返回原部。这些俘虏无不欢欣。
4月25日，刘锦棠率部进驻达坂东南方几十里的白杨河，听说嵩武军孙金彪部和徐占彪部已经攻下七克台，进攻辟展，以及鲁克沁、连木沁台和胜金台等地，将城垒全部攻破。两军在哈拉和卓会师，距离湘军所在只有两日路程。
徐占彪和孙金彪于4月26日领军抵达吐鲁番，得知白彦虎在前一天已率部逃到城东。他们见守军殊死抵抗，便指挥骑兵从两旁抄袭，打乱守军阵势，追赶到城边。城内守军全部出战，与攻城部队杀成一团。
激战正酣时，罗长祜率领湘军杀到，合力攻击，将守军杀得向西奔逃。马人得率部参见嵩武军投降，一万多名缠头和回民跪地求饶。孙金彪下令将他们全部释放，不得诛杀。于是三支部队攻克吐鲁番满汉两城，分兵驻守。
同一天，刘锦棠率部向南急驰一百多里，抵达托克逊，得知海古拉也已闻风逃走。守军在城外与湘军交战，溃败时点火焚烧粮药，弃城逃走。
刘锦棠派部队进城灭火，二万多名缠头和回民跪在马前投降。刘锦棠令他们交出马匹和武器，听候安插。于是湘军攻克托克逊三城。
黄万鹏所部开抵小草湖，遇到白彦虎所部埋伏，被重重包围。两军正在激战，刘锦棠率大部队来到，于是湘军内外夹击，大败白彦虎部。黄万鹏得赏云骑尉世职。
自从清军攻克吐鲁番以后，新疆南八城门户洞开，帕夏日夜忧惶哭泣，茫然不知所措。白彦虎趁机令部属抢掠人畜，焚烧村堡，胁迫缠头和回民一同奔走，引起怨愤。
一方面，白彦虎引起民怨，而帕夏素来虐待缠头和回民，深为大家痛恨；另一方面，湘军和嵩武军对于达坂、托克逊和吐鲁番投降的帕夏部众，全部释放，不予追究，安集延人和回民不再疑惧，互相转告。于是，南八城百姓都引颈盼望湘军将他们救出水火，惩处帕夏和白彦虎。
384
在湘军的打击下，帕夏已经绝望，于5月份在喀喇沙尔服毒自杀。他的次子海古拉将他的尸体在水里浸泡三天，然后取出，裹上香牛皮，抬着西行。
海古拉一行走了五六百里，快到库车时，他哥哥伯克胡里派使者在途中拦截，杀死海古拉这个安集延人的小帕夏。
帕夏名叫阿古柏，自称毕调勒特汗，有六个儿子。长子哎哥，就是伯克胡里。阿古柏不喜欢他。次子海古拉。三子引上胡里。四子迈底胡里。其他两个儿子无名。
伯克胡里杀死海古拉以后，保守新疆南境，自封为王。安集延人和回民推举白彦虎率部防守喀喇沙尔西南部的库尔勒，白彦虎不听他们的安排，自己率部驻扎在开都河西岸，打算进入俄罗斯。
兵部右侍郎、钦差大臣郭嵩焘已于2月份抵达英国，觐见了维多利亚女王，并递交了国书。他受命在道歉之后，不用回国，就此出任驻英国公使。英国驻中国公使威妥玛趁机向清廷为安集延人说情，清廷将此事交给左宗棠办理。
左宗棠上奏说，立国就要有疆界，这是古今通义。必须根据时间与地点来统筹，才能权衡其中的轻重，建置也才会妥当。自古以来，中国边境遭到的侵扰，总是西北甚于东南。因为东南是以大海为界，有自然屏障，容易防守，西北则是一片无垠的广漠，能否防守，全看兵力强弱。兵少了，容易受到侵犯；兵多了，又耗费国家的财富。论防守，没有天险阻挡战马的铁蹄；论进攻，没有舟楫用来节省转运的费用。不像东南有天险可以凭借，办理军事比较容易。
左宗棠说，清朝定都北京，有蒙部环卫北方，一百几十年没有烽火报警。不但前代所说的九边都成了腹地，就连科布多、乌里雅苏台以至张家口，也分别驻扎了部队戍守，了望堡遥遥相通，国都一带十分平安。这是因为祖宗朝削平了准部，连带平定了回部，开辟新疆，设立军府的结果。因此，注重新疆，是为了保卫蒙古，保卫蒙古，是为了保卫京师。如果新疆不能稳固，蒙古就会不安，不但陕西、甘肃和山西各省边界会时常遭到侵犯，防不胜防，就连直隶北部的关山，也将没有安宁之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877年，光绪三年（3）
何况现在与过去，形势已大不相同。俄国人不断拓展国境，从西向东达一万多里，与我国北方边境相连，惟中段有蒙部遮隔。徙薪宜远，曲突宜先，不可不预为绸缪。
如今新疆北路，已收复乌鲁木齐全境，只有伊犁尚未收回。南路已收复吐鲁番全境，只有白彦虎率领余党隐伏在开都河，喀什噶尔还有叛变的军官和逃跑的部队，还是需要兵力去对付。其余各城，犹如刚脱虎口，投入慈母的怀抱，自然不会抗拒官军。
秋天一到，采运足以补充供给，田地里还有余粮，部队大举西进，宣布朝廷威德，一边作战，一边安抚，不难收回旧有的疆土，恢复朝廷的管辖。此外，如安集延和布鲁特等部，则可将他们堵在邱索之外，听任他们翱翔游泳。
英国人为安集延人说话，是担心俄国人蚕食他们的地盘，对英国有所不利。俄国正在争夺土耳其，与英国人相持。我国收复旧疆，出兵符合大义，他们凭什么责难？即便发生意外的争辩，节外生枝，我国仗义执言，也决不会有所屈服。
新疆南路以吐鲁番最为丰饶。其中的八城，以喀喇沙尔的辖地较多坚硬贫瘠的土地，其余地方虽然不如北路广袤，但有的地方还更加饶沃。全境收复之后，只要有得力的人才来筹划经营，军队的粮食可以就地采运，军饷可以就近获得，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拮据忧烦、张皇失措了。
左宗棠说，他之所以坚持一片赤心，实在是因为新疆一地不可放弃，军事不可停止，而现在军饷匮乏断绝，必须迅速收复丰饶地区，否则无从着手。这是局势所迫，而非他贪恋将相官位。若要省费节劳，为了新疆长治久安着想，就必须设立行省，改立郡县。
左宗棠又说，自从浩罕国被俄国人吞并，安集延人讨好依附英国，英国人也就暗中予以庇护。现在又以护持安集延为借口，以保护立国为理由，其实他们是担心安集延为俄国人所有。然而，安集延人并非没有立足之地，何待英国人为他们另立一国？即使打算另立一国，那就把英国的地方割让给他们，也可以把印度割让给他们，为什么要向我国索要丰腴的国土，来向安集延人卖人情呢？何况喀什噶尔为古疏勒国，汉代已经隶属中国，本来就是我国的旧土。而英国人却说是帕夏固有的地盘，他们居心何在？
从前，英国人仗着军舰大炮，横行海上，还说是只要码头，不取土地，现在却伸手来要疆土了。他们是阴谋为印度增加一道屏障，公然强求我国在回疆拆掉一道屏障，这怎么能够允许？我国越是示弱，英国就越会逞强，到何处才是止境？
左宗棠说，他奉职治理边方，惟有竭尽努力，不顾眼下的成败利钝而为之。郭嵩焘在奏疏中提出趁阿古柏毙命之时席卷扫荡，并无不妥。现在南路的部队，刘锦棠的三十二个营拟于八月中旬分批西进；张曜的部队拟于九月上旬随后跟进。前闻英国人已派使者赶赴安集延，他已派人驰告刘锦棠和张曜，叮嘱他们善为看待。如果谈到回部之事，就说清军是奉令征讨侵占疆宇的侵略者，以恢复中国的旧土，其他一概不知。如果谈到其他事情，请他们与肃州大营商谈。如果英国人果真来到大营，他自有办法对付。
清廷赞赏左宗棠的看法，批准了他的计划。
385
刘锦棠于8月份派汤仁和等人从托克逊进兵。
9月7日，董福祥和张俊等部从阿哈布拉沿途设置哨垒，张春发所部随后跟进，都抵达曲惠扎营。部队带着粮食，挖掘泉水，一路相接，等待主力。
刘锦棠率主力行军五天，于9月27日到达曲惠，余虎恩和黄万鹏所部经过乌沙塔拉，沿博斯腾淖尔西行，进抵库尔勒后背，刘锦棠亲自领兵奔向开都河。
开都河源出天山之麓，汇流南下，从喀喇沙尔与库尔勒贯穿而过，向下流注博斯腾淖，古代称之为洠蟆�
白彦虎命令部队壅塞开都河，河水溢泛一百多里，阻挡了湘军的道路。刘锦棠令骑兵和步兵绕过博斯腾淖，在碱地行军，迂回到开都河以东。白彦虎部已经奔向库车。
刘锦棠部于10月7日收复喀喇沙尔。城内积水深达几尺，庐舍荡然无存。刘锦棠召来台吉，将几百户蒙民迁入城内。
余虎恩所部于10月9日收复库尔勒，城内空无一人，粮食告尽，从地窖里挖出几千石粮食供给部队。
1877年，光绪三年（4）
刘锦棠所部探子来报，白彦虎胁迫缠头和回民奔向布告尔。黄万鹏率部急行军四百里，抵达洋萨尔，只见各堡火光冲天，知道白彦虎部纵火以后离去不远，便令后队救火，前锋追赶，在布告尔追到白彦虎部。
两军接战，黄万鹏和谭拔萃率部冲杀过去，白彦虎部受挫，连忙逃走。
第二天，湘军追出四十里，用西洋测微镜了望白彦虎部，发现对方部众仍有几万人，但只有一千人持有枪矛。
刘锦棠下令：“只杀持有武器者，其余不管。”
部队得令，立即出击。白彦虎部丢下难民，顾自狂奔。刘锦棠遣返所有难民，要他们重操旧业。他自己领着精骑继续追赶白彦虎。
刘锦棠部于10月18日追到托利赖，一万多名缠头和回民伏地号哭。刘锦棠又加以抚慰，然后遣返。
10月19日，刘锦棠命令部队五鼓时分带粮出发，行军几十里，抵达库车。白彦虎刚刚驱赶着缠头和回民朝西而去。缠头和回民不肯屈从，都散步在城郊的原野上。白彦虎见到湘军，仓促列队。
刘锦棠令骑兵和步兵一齐冲锋，白彦虎所部大奔，湘军进占库车。
这一仗，湘军从库尔勒在六天内驰骋九百里，拔出约十万名回族难民，左宗棠派人设立善后局来安抚。善后局筹备种籽，招耕招牧，治理滩涂，制造船只，以通商贾。前来归附的缠头回民越来越多。
从托克逊到喀喇沙尔之间的苏巴什山口，山径曲折，一百七十里的盘山路在陡壁之间盘旋，车驮过处，经常发生意外，湘军在这里劈石开路，使它成为一条坦途。
白彦虎率部西据拜城，与安集延的胖色提等人日夜抢掠城外缠头回民来协助，村堡都成为废墟，拜城回民闭关抵抗。
刘锦棠的部队于10月21日开到，派通事告知城内守军。拜城回民首领买卖提托呼达等人开城迎接湘军，向湘军投降。
刘锦棠留下长沙人方友升所部镇抚，自己率部踏冰夜行军，于10月22日到达铜厂，与白彦虎所部遭遇。
白彦虎集结两万兵力在河岸列队抵抗，刘锦棠击鼓，催动部队冲锋。白彦虎的骑兵全部溃散，死尸堵塞了河道，水不流动。
刘锦棠将难民全部遣返拜城，又催促所部渡过乱流，在上铜厂攻击白彦虎所部，接连获胜。于是，湘军越过察尔齐克台，向西进军。
湘军越过一百四十里戈壁，于10月23日抵达哈拉裕勒。10月24日，湘军抵达札木台，解下马鞍小憩，然后进逼阿克苏，遥望城墙上枪矛林立，西南方飞尘蔽天。
刘锦棠派侦察骑兵前往打探，得知前一天夜里回民首领打算献城求款，却被胖色提绑走了。胖色提关闭城门，加紧防守，要求城内十万多回民严阵以待湘军。
刘锦棠将回民首领召到城外，晓以利害，并陈述安抚之意，回民都膜拜求抚。于是湘军进占阿克苏，在汉城驻军。派部队追到胡马纳克河，将白彦虎部击败。
湘军抓到哈密回王迈合默特的母亲，送她返回其部，发放资费，将难民遣返库车。
白彦虎见湘军步步紧逼，非常害怕，便唆使安集延人奔向叶尔羌，自己率部西奔乌什，企图分散湘军兵力，以延缓死期。
刘锦棠没有中计，不去追赶安集延人，用所有兵力追赶白彦虎。他令黄万鹏和张俊奔赴乌什，令谭盛典和夏辛酉等部从西边过来会师。
10月25日，湘军渡过故马纳克河，在戈壁中行军八十里，俘虏白彦虎部马有才等将领。
10月26日，湘军在乌什城东击败白彦虎部，攻克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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