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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利的言语，周乔想笑没敢真笑出来。她安静地点头，让女医生没了话说。对方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德琳，周乔从此记住了她的名字。
　　德琳的嘴相当毒，属于强势型的女性，对手下的实习医生尤其不客气，例如“你吸入二氧化碳呼出氧气才会对世界有点贡献”之类的话可以微笑着说出来，让人无地自容。
　　周乔难抵她的气场，见到她时干脆装昏睡，或是不开口说话。但德琳没对她客气，常说：“玩弄小孩是不是你的专长？要是的话，我推荐你去精神科，那里有很好的医生治疗你的癖好。”
　　这都算是轻的。更加刺耳的话，周乔只当自己没听见。如此消极态度，她百毒不侵。比这还要猛的媒体攻势她都受得住，何况一个陌生女人的攻击。
　　周乔在医院病床上躺了几天，仔细回想每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她想起自己在这里登基入院的话一定会用到护照。如果曹霖用了假护照，那么这里的人很快就会查出这件事。毕竟她也是个名人，虽然不足以风靡世界，但也算有知名度。绑架她的人每天让她到处走动还让她住进医院，难不成自信到这种地步？
　　这些疑问全都没有得来答案。她照旧吃得好，睡得着，天塌下来当被盖。只望她那可怜的弟弟平安无事，家人身体健康，其他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但有一天深夜，她隐约感觉到此次入院的目的达到了。他来看她了，又用了不太寻常的方式。说是深夜，其实外面还亮堂着。双层绒布窗帘起到了很好的遮光作用，让室内漆黑一片。不仅如此，周乔还戴了眼罩入睡，双重防护。
　　即便这样，当一个人的气场太过强烈的时候，任何防护都是徒然的。周乔浅眠中自然而然地苏醒，继而感觉到房间里另一个人轻微的呼吸声，便试探：“波卡？”
　　“你真的已经叫惯了这个称呼了……”他略微停顿，说，“但在这里，请不要这样呼唤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的身上有周乔熟悉的香味。这是女人才喜欢的味道，花香里有淡淡的桃子味。但在他身上散发出来，又让人觉得如此相得益彰。
　　周乔拿下脸上的眼罩，避开刚才的话题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他试探她的额温问道：“我来看你，你的病好些了吗？”
　　他略微粗糙的手在皮肤上的触感相当熟悉，就像高超的琴师拨动琴弦。她不自觉地避开，说道：“后天可以出院，不劳挂念。”
　　冷漠的口气颇让人受伤。他们仿佛回到了最初，在囚禁的密室里深夜相会，彼此角力试探。那时，周乔像个刺猬一样戒备，让人无法靠近。而波卡亦不知如何安抚和讨好她。他们对对方都一无所知。而此时，他们虽然已经跨越了男女的防线，但是却因为重重的误会倒退回从前。
　　波卡不得不问：“你真的已经就有了另外的对象，把我忘了吗？如果你说是，我便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把人逼向死角的一句，却能说得如此无辜。他可以满世界地追踪她的身影，又怎会是轻易放弃的人？言不由衷的话只不过是要一个清晰的答复。周乔心底是明白的，但却很愿意落入陷阱。
　　她攥着床单，试图平静地解释：“阿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我没有忘记你。所以你无须说这种逼我到绝境的话。”
　　周乔是个善于伪装的女人，这一点无可置疑，她外表冷傲内心火热，喜欢用风平浪静来粉饰太平。可一旦她泄露了底牌，她便是脆弱且能被征服的。就像现在，她努力想要显得镇定，却像只发抖的绵羊。她话里的重点只有“没有忘记”，其他一切都可被忽略。他开始试探着接近她，嗅她身上的味道，找到熟悉的感觉，然后找个舒服的位置躺在她身侧。
　　他说：“乔，我一直坚持用你喜欢的香皂，想让你的味道停在身上久一些，可总也不太真实。还是现在这样好一些，摸得着，闻得到。心里踏实。”
　　周乔感觉他躺下来的时候已经觉得事情不太妙了。看来只要给一点点的火苗，他就自动燃烧成熊熊火焰。曹霖说一切自然而然。周乔开始佩服他掌握人的能力。她一旦碰上了波卡，根本就只有一个结局可言，其他一切都不过是推动剧情的陪衬。
　　“离我远一点，你靠过来干什么？”周乔说的话委实有点矫情。
　　“我只是担心，你在这没有玩偶抱会睡不着……”
　　周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么肉麻的话。即使是在最热情的时刻，他依旧没有过于大胆的言语。周乔在他而言有尊敬的情愫在，就像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不敢轻易造次，怕会有亵渎之嫌。周乔猜想可能是上次在雪地中短暂的见面伤到了他，让他想到用讨好的手段来挽回。
　　“波卡，不管我们之间造成了什么误会，分手的烙印已经打在我心里。我们并不适合交往。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事情还会重演。就这样算了吧……”
　　“不！”他突然激烈地反对，“如果我要分手，我不会想去占有你。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了，我绝不放手，除非你不再喜欢我！”

　　第30章

　　纠缠似乎是注定的结局。男人一旦尝过甜头，似乎总会变得迫不及待。他开始亲吻她，微微有些颤抖，仿佛因为太过激动，身体极是灼热。衣物从他身上剥落的时候，周乔明显感觉他身材比以前更好了，手感令人难以置信，忙问：“你究竟是怎么练的？”
　　“我知道你中意强壮的身体，所以一直努力锻炼。你喜欢吗？”
　　周乔汗颜。她的色女形象就这么突出？捂住他的嘴，她郑重道：“我没准备跟你复合！至少给我点时间考虑……”
　　即使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失望的情绪。周乔虽然觉得可惜，但理智迫使自己恢复本性。她从来不是随便的人，也不愿意在暧昧不明的状态下头脑发热，将错就错。既然有一方冷静了，另一方也只能中断。他终于说道：“好，我等你，乔。但别让我等太久了。”
　　他还是索要了绵长的吻才告辞。已经开始走向成熟的他有了男人的霸道，不太好掌控了。周乔躺在病床上，感觉病情有加重的危险。她记得他想要吻的时候事先会向她暗暗示意，确定她不会排斥才会付诸实际。他是个绅士的人，即使现在有了男人的独占欲和破坏欲依然温柔体贴。
　　这样的人啊，放手怎能舍得？周乔第一次觉得自己以成了个感情拖沓的坏女人。而这微妙的自责感在曹霖面前就如透明般一览无余。他来看望她时便问：“你好像情绪比以前好多了。是因为见过那个可爱的男生吗？”
　　“这样你都看得出来？”周乔捂着脸，想照照镜子脸上写了什么让人一眼看穿。
　　“你我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既然他已经找上了你，我就要布置任务，不能让时间白白流逝了。”
　　“哦？是你们的行踪被人发现，需要尽快完成任务，还是我入院时暴露了身份？”
　　“都有。让你进入医院时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你的后盾也异常强大。两个未来的美国巨头为了你搜遍整个世界。这样规格的任务，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小乔，我从来没想过你能如此耀眼。让我来好好看看你究竟可以有多大的魅力。”曹霖面对周乔挑衅的语气依旧冷静，冰冷的眼神透着冰山一角的战栗。
　　在他来探望周乔后的第二天，德琳照例来病房巡视。令她吃惊的是，周乔的脸上竟显现了一道赫然的淤青。这样的伤痕明显是被人殴打造成的。而始作俑者可想而知。
　　德琳端着她的脸仔细检查，询问道：“我不知道你还有被虐的习惯。”
　　周乔只道：“很多事由不得我。”
　　“哼，玩别的花样吧，省得自己遭罪！”她熟练地在病历上用花体写了几行字，然后道，“我的地盘上禁止偷情。这一点你最好记住！”
　　即便德琳这样说，依然阻挡不了想要来找她的人的脚步。波卡仍旧偷偷来看她，还带了小礼物。他总遵守与女士见面时的礼仪，除非在情难自禁的时刻。
　　周乔脸上的伤势必引起他的注意。实际上，他在看到伤痕的第一眼就不可遏制地愤怒起来。这种超乎他的教养，对女人动粗的行为即便是不相关的陌生人都会让他生气，何况受伤的人是周乔。
　　他问：“是他打你吗？”
　　“你不要管这件事，也不要再来看我。现在，马上离开我的病房。我说的是马上！”
　　周乔勒令他立刻消失，毫不留情。她甚至按了呼叫器来试图驱赶他。波卡站在原地，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跟我走，乔。我要带你走！”
　　接到呼叫的值班护士随同德琳一起朝周乔的病房赶来。德琳特地吩咐过一旦周乔的病房有任何动静都要首先通知她。这一次，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
　　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周乔仍旧躺在病床上发呆，对他们这一群人的到来毫不理会。她的眼神很是伤感，却没有流泪，像是在码头上目视着恋人远去的悲伤女人。可是，德琳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阴谋正在暗暗进行。这些事将连串成导火索，最终烧毁一切。
　　周乔出院的时候和曹霖经历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医院里的人听见动静都来观望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事。人们看见一个男人在打一个女人，然后愤然而去。那女人随即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德琳听闻此事立即知道坏事终于降临了。她迅速联络总部汇报情况，将可能出现的某些不必要的意外一一阐述。总部立刻派她处理善后。但当她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周乔已经被人接走。至于接走她的人可想而知。事情大条了！
　　周乔出院的时候一无所有。她像六年以前一样向那个谜团重重的军事重地一路而去。这一次，昔日开车送她下山的司机掉转方向送她上山。周乔仍不确定地问：“这样好吗？你们这里禁止外人进入，我不会又被囚禁吧？”
　　“不，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握住周乔道，“我要向上级申请恋爱的权利。那些让你不安的事我不会让它们再发生。”
　　这是他们研究所的规定，对于研究人员的婚恋状况要做详细汇报，并且要通过政治审核，确定对方不会泄露国家机密，才能允许。
　　周乔是个异数。谁也不知道六年前把她带上山来审查会惹出这一段关系。她在他们来说，是一颗自己引来的定时炸弹。而她首先是个外国人，人际关系复杂，知名度又高，万万不是能通过审核的对象。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爱情来到的时候，谁管得了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你太乱来了，波卡！要是他们不批准，你该怎么办？”
　　“那我就放弃研究。我不是只会做这一件事。他们奈何我不得。我只要你能对我有安全感，不让你为我们的关系担惊受怕。如果这一点我都做不到，我怎么做个男人？”
　　今天，他去偷偷看她出院。本来只想远远看上一眼，确定她的状况，可是却遇到了那样的一幕。她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因为得知了他们的关系而动手打她，抛弃她，态度粗鲁，动作狠绝。即使他不认识周乔，也不能允许如此流氓一般的行径，何况周乔是他心尖上的宝贝，哪里能让人这么欺负？
　　周乔当初就晕了过去。波卡将她弄醒的时候，看着她脸上红肿的印迹，马上说道：“乔，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即使你不要我，我也不会放手！”

　　第31章

　　那座奇怪的山依旧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山上沿途的岗哨森严，在盘山公路上有序地分布。没有特殊的指令，一般人绝对不可能安全通过。周乔再次经历这一切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山顶上下车，他们已经被一组持枪部队团团围住。也许是波卡让他们尤为忌惮，派来的人数竟有数十人之多。波卡镇定对他们说道：“我需要见所长。”
　　有个穿着迷彩服的人走出来。周乔一看，是上次见到的火爆青年卡尔。原来他连头发都如怒气冲天一样是竖立着的，像钢针。全副武装的架势和愤怒的脸皆让人忌惮不已。
　　卡尔持着一把手枪，顶住波卡的眉心，道：“你这个疯子！你竟敢把这女人带来这里。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现在有权见所长。如果你拒绝，就是违抗上级指令，有可能受到处分。我说到做到。”他严肃的表情让周乔吃惊。仿佛他不再是她面前乖巧顺从的男孩。这才是他一贯的脸孔，冷静、自制、果断，而且颇有威严。从卡尔的表情里就可以看出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屈服于波卡的。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卡尔通过微型对讲机与上级取得沟通，并接受指令。这群小部队立即受命将他们二人分开带走。但波卡不允许。十几把枪在前，他仍旧坚持不跟周乔分开。一旦分开就被分化、挑拨、威胁。他清楚这种手段，早已抱了决不退让的决心。
　　卡尔无奈，又不能真的对上将的儿子，自己的上级动粗，只好再次请示别的方案。于是，周乔第一次有机会踏入了这个神秘研究所的心脏部分。
　　山顶的一层防护罩被开启，土地开始移动，显露出下面的玄机。从周乔所站的位置往下望去，山的内部就像一个小型的城市，各种建筑星罗棋布，错落有致。这里简直是一个地下王国。
　　周乔难以置信，随手摸了摸被曹霖打过的脸颊，感觉有些刺痛，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什么科幻电影的梦。波卡牵着她走入专用电梯，问道：“被打得很疼吗？是不是需要冰敷一下才好？”
　　周乔摇头。她觉得惭愧。波卡为了她连前途和性命都赌上了，而她做的一切都是别有心机。将来他知道自己给他设下的圈套，应该是会恨的吧？到时，他们大概真的完了。
　　身边即使有好几个持枪的守卫盯着他们，周乔依然敢靠在波卡的肩头，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裁决。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向他忏悔和道歉。但旁人看见他们如此，只能像看到一对患难情侣一样投去怜悯的目光。
　　到达地面后，卡尔要求他们分开些距离，保持分寸。但波卡没有听从，仍坚持牵着周乔的手不放。一行人穿越过重重的通道，透明的围墙可以观看周围各式各样的研究项目。这里覆盖的植被见所未见，空地上还驯养了绵羊和马，以及家禽，倒有些像农场。四周的气温、湿度、光线都由主电脑全程遥控。无论外面的世界是极昼还是极夜，是炎热还是严寒，都无从破坏这个人工制造的生态世界。
　　突然，一声古怪的叫声吸引了周乔的注意。透明的天花板上竟然匍匐了一只奇怪的动物，它的外形与那波卡玩偶十分相似，眼睛特别大，手脚灵活如人，而且行动敏捷迅速，叫声古怪非常。
　　“波卡？那就是波卡吗？”周乔兴奋地询问。
　　波卡笑道：“你在叫谁？”
　　“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们都是稀有动物。我真不知道传说中的精灵真的存在！要是睡前在窗台上放牛奶，它会不会来喝呢？”
　　波卡点点头说：“你放吧，我偷偷来喝掉的。”
　　这样的气氛仿佛是一对逛动物园的约会情侣。那传说中的精灵咬着手指，用奇怪的眼神观察他们，目光中满是探究和好奇，像个可爱的小孩在窥探大人的世界。周乔见了，倒真有些想抱一抱它。
　　“它有攻击性吗？可以像树袋熊那样与人拥抱吗？”
　　周乔的问题让波卡斟酌了片刻。这些看似不经意的问话都是这个研究所的最高机密，决不允许透露。卡尔听了马上大声咳嗽，示意她不能多问。但波卡却答她道：“波卡是很温和的动物，尤其喜欢美女。一旦喜欢上，它可就惨了。宁愿不要跟同类□也要死守自己的所爱。”
　　周乔惊奇地问：“那这个物种频临灭绝岂不是因为它们偏偏要爱上异类种族？”
　　“可以这么说。据说有一只波卡爱上了老鹰，结果离群弃队，一路追寻，最后还被吃掉了。”
　　“好惨烈啊。动物里有这么痴情的吗？”
　　“正因为它们容易倾心于异类，又无法与之□。它们天生的各种生存技能也无法阻挡灭绝的危险，所以现在差不多只剩下两只。”
　　这就难怪外面的人想寻找珍宝一样寻找这种稀有动物的存在。周乔知道了这个秘密，开始为曹霖所要干的勾当不耻。只是有人出钱让他们去弄这样的动物，他们便不择手段，全不过只是为了钱罢了！人类真是丑陋……
　　不经意的交谈却透露了这么多机密，卡尔已经忍道极点，勒令他们停止交谈，快速带他们离开此地。而且，他不能冒着让这种容易痴情的珍兽突然对外来异类产生一见钟情之类的危险。周乔有些无辜地看着波卡，问道：“刚才的那只雄性吗？难道他们怕它爱上我？”
　　波卡安抚道：“不会。它已经有心仪的对象，所以不会再对任何生物有类似的感情。卡尔他只是有些敏感罢了。”
　　周乔觉得自己是喜欢这种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