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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百年-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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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外面没事啦!”

    “唏,刚才外面还有人说巴牙喇纛章京都赶过来呢,谁说外面安全了?”

    “巴牙喇纛章京?那是甚么?”

    “哎呀”这位父亲一脸困惑,明显不知道,最后随便扯道:“总之是好大的官啦!”

    少年困在家闷极,虽然心中千万个不愿意,仍然被父亲拖回家中,将后门锁上。

    朱慈照心想:“巴牙喇纛章京?官名吗?从多少品?嘿,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他才赶过来?会不会太迟?”

    冯永硕殊不乐观,军队出马,包围网只会更严密。他们逗留在此多一分,危险越加一分。

    由于该对父子是汉人,说的是汉语,不然福临听得懂,理应知道他们口中提及的“巴牙喇纛章京”是甚么官职。

    当然不知道“巴牙喇纛章京”,并不妨害三人结伴逃走。幸运地父子看不见他们,蹑手蹑脚继续翻去另一边的院子。这边的墙比较高,福临继续抱在朱慈照背后,而朱慈照及冯永硕慢慢地用手扳着墙缝,逐步挪下。庆幸这间是废屋,并无人居住。

    依照奏的指示,穿过这间废屋出外,再走过一段小路,便抵达另一条大街。三人紧紧贴在门后,未有急于冲出去,而是仔细倾听门外大街的动静。不过大半都是说满文,朱慈照及冯永硕当然听不懂。福临却听得清清楚楚,想到实际上他们离自己可能也就只有数步之遥,中间隔一堵薄墙,不禁心中一颤。

第188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31 同门相认() 
这边街上的人都在议论对面街的暴乱,有好事之徒尝试过去一窥究竟,不过都被蒙面人阻止。现在连那位“巴牙喇纛章京”都参一脚,领兵马守在路口。

    只是一街之隔,便像身处另一个世界。

    冯永硕目光敏锐,他小心翼翼轻轻推开一小道门缝,窥伺外面环境。只是随便打量几眼,便掌握形势:“蒙面人似乎都不在,如今换成清国军人把守路口。”

    奏在书本上同时以满文及汉文道:“蒙面人只要脱去面罩,就能混在人群中,当然找不到。”

    朱慈照沉吟道:“即是说,现在街上的路人,都有可能是敌人?”

    奏解答道:“先前的蒙面人为躲避军队,大部份都远远逃跑,只余少数留下来,不足以成事。现在你们需要提防的,便是满清的军队,别让对方发现你们。”

    朱慈照心中不悦,早不来,迟不来,偏偏他们逃走时才拦在路上?

    冯永硕却发现当中说不通的地方:“为何满人的军队要找我们呢?”

    想想他们抵达盛京后,大半时间都是留在城外山上。在城中亦只是小心跟踪过完颜蒲里古野及福临,除此以外再无做过任何过份可疑的事,更不可能泄露身份。想来想去,都找不到被清国盯上的理由。

    越是深究下去,越会发现清国军队的行动完全没有理据,不合逻辑。身为前锦衣卫,冯永硕机警地想到,这处是否遗漏甚么线索。

    如果问题不是在他们身上,意味这场搜捕行动自有其目的,他们只是无端端误闯进来,殃及池鱼。

    这处只有三个人,不,算上奏,勉强是四个人。他望望书本,如果军队要找书本,就算封锁整座盛京城,都不可能找到;那么最后最可疑的,便只余下福临。

    朱慈照显然没有如此精明,并没有深究那么多,侧头道:“他们赶到时,暴徒都走光了,不好交差,才随便装模作样办点事,抓些倒霉鬼回去交差。”

    经过奏翻译后,福临摇摇头:“巴牙喇纛章京是八旗中精锐之长,留守京城保卫皇室,决不会做出如此敷衍塞责之事。”

    说了大半天,朱慈照及冯永硕都搞不懂“巴牙喇纛章京”是何官职,为方便二人理解,奏索性说“护军统领”,方令大家一目了然。

    顺病一提,先月曾提及的图赖,正正是官区此职。

    冯永硕念完奏的翻译,盯向福临:“军队真正的目标,是这位满人孩子吗?”

    “冯大人,为何有此言?”

    “巴牙喇纛章京是啥,连刚才住在盛京的百姓都说不准。如不是娘娘说明,我们更不会想出答案。但这小子却能即时明白,表示他对清国官制有一定的认识。”

    “他毕竟是满人,熟悉自己朝廷的事,并非甚么奇怪的事吧?”

    冯永硕想一想,突然问道:“公子,你知道‘指挥同知’是甚么官吗?”

    朱慈照不懂得回答,冯永硕摇首道:“那是五军都督府下京卫指挥使司之属,你是明国人,怎么连这些事都不知道呢?”

    “因为我从来没有学过啊!”朱慈照不是太子,又不喜欢处理政事,几乎对朝野官制一无所知,顿时十分尴尬。

    冯永硕点头道:“就算是明国人,不是特别在官场打滚,除一些比较知名的官名职称外,其他都是之乎者也,不甚了了。”

    然后他再望望福临:“不要忘记,最初就是他惹来无数混乱,引来各方人马追夺。先不管为何他会被这么多人盯上,但显然此孩子不是一般人。”

    “完全正确。”

    事已至此,奏亦觉得双方矛盾再闹大,便影响合作,索性主动充当中间人摊牌:“这位是明国皇子朱慈照,那边是臣子冯永硕。”

    一言不合就遭到出卖,二人万分错愕。未等他们反应,奏再说出更重量级的大爆弹:“这位小孩乃清国当今圣上。”

    三人在陋室中相顾,良久没有说话,时间彷佛静止,无人能动,迟迟地没有说话。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用假名,却未曾想过要探究真相。当知道对方真正身份后,自然需要时间好好适应。

    朱慈照一直跟在奏身边,接受力及适应力奇高,很快就往歪处想:“嘿嘿嘿,如果在这处解决了满清皇帝,自是大功一件”

    “想都别想!”

    奏即时发动“炮弹攻击”,书脊重重撞向朱慈照小腹,痛得他弯下腰。

    “他是我新收的弟子,亦即是你师弟。”

    “清国皇帝是我师弟?”

    福临听不懂对面这位明国皇子在怪叫甚么,奏翻转书本简单道:“他是我之前收的弟子,论辈排资,算是你的师兄。”

    相比朱慈照,福临倒是很快接受,真不知道谁才是更年长的人。

    “天啊清国皇帝是我师弟冯大人!”

    “卑职在。”

    “我是不是造梦?”

    “方才奏贵妃打你时痛吗?”

    “痛,好痛,非常痛。”

    “那应该不是作梦了。”

    朱慈照拍拍脸颊,问奏道:“怎么姨娘会收他为徒?”

    之后奏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一遍,当然将“搞乱清国从中取利”一事隐瞒,只提到福临与过去的自己相似,故此动恻隐之心拔刀相助。经过几番沟通,三人终于明白来龙去脉,尽释前嫌。

    朱慈照及冯永硕发现,原来清国内部都不是完全太平稳定。就与他们汉人政权,仍然有权力斗争。在这场大战中,既然奏站在福临那边,他们当然不会跳反到多尔衮及豪格那边。

    反而福临满不是味儿,奏不仅说济尔哈朗派镶蓝旗兵抓自己,还有豪格派刺客暗杀自己,再次感到混乱。之前他拒绝相信,但经过刚才风波,不由得他否定。

    外面那些禁兵,他瞧得清楚,都是镶黄旗兵。

    身居巴牙喇纛章京,能控制镶黄旗兵者,只有一人,就是先帝赐号巴图鲁的勇者鳌拜。

    “郑王鳌拜他们决不会对我不利的”

    每个人都有弱点。

    任何人都不是十全十美。

    在抗压耐性上,福临依然未如理想。历受天人交战,还是无法摆平心底的动摇。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福临。”

第189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32 兵分两路() 
“奏”

    “单凭我们现在的力量依然不足,一旦大臣以下犯上,令堂都会遭遇危险。”

    “额涅她都会有事?”

    “所以要在危险发生前,先做好万全准备。”

    “要做甚么准备?”

    听到额涅可能有危险,福临不禁认真起来。即使不喜欢布木布泰,却不是讨厌,更不愿意见到她受伤。

    因为自己至今,还未曾得到她一点温柔,怎么能够让她随便离去?

    之前为福临准备潜入郑亲王府的计划,如今即时否决。济尔哈朗经过今天事件后,绝对会将府上保安升级。再者他的儿子都不愿引路,只能放弃。

    反正奏只是希望他到郑亲王府走一圈,实际打探济尔哈朗的秘密,好说服福临行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让完颜蒲里古野离开,摆出福临这块饵,一堆人就争着抢食,而且抢得非常难看。

    当然亦拜此所赐,连一些人都按捺不住提早行动。豪格派出刺客,让福临真切感受到死亡。实际体验,胜过奏说一百句真心话。

    即使只是六岁,他都是清国皇帝,他都有自己的底线。现在有人意图取其性命,甚至对布木布泰形成伤害,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真是有危就有机,福祸永远相随。托豪格冲动的指令,让奏的计划又加快几步。

    “不如我们叫蒲里古野回来吧。”

    “绝对不行,”福临对完颜蒲里古野的第一印象太好,如同他信任济尔哈朗一样,不是一时三刻可以纠正过来:“就广义上而言,她是多尔衮的人;就狭义上而言,她不是我们这边。”

    广义狭义,害福临听不真切。奏简单道:“蒲里古野的最终目标,是与我痛快打一场。她不会错过任何能够敌对的机会所以她必会成为敌人,立在我的对面。”

    福临还未能好好理解,为何曾经能够陪伴他一起走的两位魔女,却不是朋友。

    “有些事,你长大之后自然会明白。”

    人生总是充满各种无奈,而这种遗憾,即使成为魔女,都不会消除。

    打从一开始,奏就没有将完颜蒲里古野纳入计划之中,甚至想办法将她排除出去。

    “兵权在握、将士服从,是巩固政权的基础。”奏向福临说明务实的思想:“古来只要有兵权者,就可大权在握。”

    知道福临尚未瞭解透彻,奏尝试引用现成的例子:“何故前多尔衮敢与豪格对呛,图谋皇位?因为他有兵!他的兵不输豪格,所以敢叫板对立。”

    “不过他最终都是没有坐上去。”

    “因为代善及济尔哈朗都站在豪格那边,这样子豪格的兵就是最多,多尔衮不够打,便退下来了。”

    “为何最终是我成为皇帝?”

    小孩子最爱问为甚么,奏思索一会才说道:“就是因为令堂找到最多的兵,她一人搞定多尔衮,再摆平代善和济尔哈朗,受到最多支持,便能推举你登位。”

    福临能够成为皇帝,乃综合不少因素。如果换另一人提问,奏也许提出更简单的答案:运气。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用功。人的成功从来都是偶发,而不是必然。

    论勤力,耕田的牛最勤力,为何始终没有出头天?

    所谓努力就能成功,只是成功者欺骗失败者时的甜言蜜语,让他们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

    手中有兵,就一定能专权吗?奏随时都能向你数算,古往今来多少败者输家,坐拥多数兵马,依然时不我与,输得一败涂地。

    更别说自己,深体体会过,世界上存在着,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达成的梦想

    “奏,你没事吗?”

    皇宫中的奏,因为忆起过去的回忆,一时沉醉其中,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正好白达回来,看见她过于生人勿近的气场,才大胆询问。

    “没事。”

    像她活上超过一千年的魔女,还能保留尚为人类时鲜明的记忆,不得不称为异数。很多魔女,活上数百年,几乎都要忘个干净。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你帮我把风。”

    “呃是。”

    在白达眼中,奏就只是一直坐在椅上,神态亦毫无变化,好比没有气息的人偶。不动如山的她,究竟在忙于何事,他一慨不知,亦没有过问半句,只是忠实地守在门口,不去打扰她,亦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至少这是自己身为“皇帝”,惟一可恃的权力。

    另一边厢,在奏“下线”后,福临及朱慈照两边陷入无法沟通的困境。朱慈照非常直接,拍拍书本叫唤“姨娘”。

    “我一直都在的唷。”

    “刚才叫了几次,姨娘都没有反应。”

    “因为我在思考某些问题。”

    “冯大人说街上布防太密,不可能再明目张胆走出去,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叫救兵。”

    奏同时以满汉文并列回答,室中三人登时傻眼。

    “嘿嘿嘿,确实是姨娘才会提出的解答。”

    朱慈照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笑出来。

    冯永硕问:“娘娘在盛京还有朋友吗?”

    “不是我的朋友,是福临的友方。或者,协助福临,对自己有利的人。”

    福临想来想去,除布木布泰外,就想不到还有谁会帮助自己。

    “冯大人推理无误,外面的旗兵目标是抓捕福临,既然如此,你们两人当可离开。”

    “臣明白了。”

    奏的提议永远是“先破后立”,否定固有成见,再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

    三个人不可能同时离开,就分别离开啊,多简单!

    “冯大人,有事要拜访你帮忙。”

    “娘娘请说。”冯永硕下跪接旨。

    奏在书本中呈现出地图,只是撤去代表敌人的红点,换成一个蓝点:“你速速带上这本书,到此地点。之后的事,由我来办。”

    然后向朱慈照及福临说:“照儿留在此,帮忙保护福临,以防万一。”

    “没问题,包在儿臣身上!”

    诸事既定,冯永硕遂推门外出。没想到他们这番折腾,已经搞上一个半时辰。望望天上太阳半斜,地上影子渐长,更抓紧时间,抱著书本急步前进。

    果然拦在路口的官兵目标不是他,只要具明入关时的文件,证明身份后便放行。冯永硕离开封锁线,越过一条街外,果然天下太平,再无压力罩在身上。

第190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33 前锦衣卫() 
确定安全,无人跟踪之后,冯永硕还是不安心,问怀中的书本道:“公子那边平安吗?”

    “最好快一点,刺客仍然未有放弃。”

    “刺客?”冯永硕皱眉,经奏一提,才想起方才那五位劲衣蒙面者,每一人的武功都非常高。朱慈照能在其手下过招而未被杀害,总算是福大命大。

    当然此非偶然,一者奏化解了杀着;二者敌人主要目标是福临,对他们而言朱慈照只是一位乱入碍事的路人。

    “总是觉得那五人有点面善。”

    冯永硕当时还在全力跑过去,只是凭直觉感到那五位刺客有几分熟悉。

    “娘娘,他们是我认识的人吗?”

    刚才讨论时未有机会问出口的问题,奏爽快解答道:“没错,五位都和你一样,是前锦衣卫。”

    “可否告诉臣下,他们的身份?”

    “‘星子剑’东方涌、‘雪峰一剑’独孤北、‘无命剑’萧四、‘云外刀’燕南飞和‘双辉罗音’温近中。”

    五个外号,五个名字,无一不是故人。看完换在书本上列出的人物,冯永硕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似乎有滔天的情感,被他自己默默的吞下去。

    这是真正的男人,千万感情都藏在心中,泛起一阵酸楚,而不曾会向外人泄露半句。

    虽然冯永硕没有问,但奏愿意解答:“自从京城破陷后,东西两厂都不复存在。一部份人投靠李自成当官,一部份人出走。而这五个人,转行当刺客。这次受聘于豪格,意图杀害福临,去除障碍。”

    冯永硕点头,男人之间有些事,不用说明都可以理解。总之现在他们是敌人,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依照奏的指示,来到一条更为堂皇宏伟的街道。宽阔平坦的马路两旁,一座座高耸楼房映入眼。每层重檐翘角下,都是五彩斑斓的异国漆栋画染。街道上依然是旅馆、饭馆及茶楼,其中有歌女乐坊,唱着满州人的曲子。

    在这处汉人变成异类,满人才是主人家。踏进异国的地头,冯永硕不卑不亢,无视其他满人的视线,默默走在道上。

    走到奏所指示的地点,原来是一间饭馆。门外站着一位姑娘,慢慢以针线在在织物上缝造满绣。冯永硕感觉对方有一点可疑,还未来得及打量时,便被饭馆的伙计走过来搭话。

    此刻冯永硕蓄汉人的发,穿汉人的服,明眼人都能分辨出他是汉人,却还是张口说满语。冯永硕半只字都听不懂,又觉对方口音难听,心想道:“不愧是化外之民,说话太难听了,跟吵架一样,我根本就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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