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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之诡道-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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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暗红的，雪地是鲜红的，眼睛是猩红的。
羯人后续骑兵，渐渐放慢了冲击的速度。但马常胜部反击的箭矢并没有，让其放慢死亡的脚步。一小股一小股的羯人步兵，也出现在了山路两侧，他们狂吼着向前冲锋。但他们却没有预料到，马常胜部也在他们的行进道路上，预留了地狱的邀请。
“杀——杀羯狗，杀光这帮畜生！”马常胜发出了进击的命令。
“杀——！”
近六十名大汉，无惧生死地跃出了隐藏之地，与冲到近前的羯人马步军，厮杀到了一起。震天的嘶吼与鬼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个羯人被砍翻在地。剩下的马常胜部的弓弩手，根据地形上的优势，不断地为浴血奋战的同袍提供着掩护。那些站立住的羯人骑兵，便是他们首选的目标。
马部之人虽在数量上少于羯人，但斗志更胜。他们都段思嘉在其父王的精锐之中，严选出来的善战老兵。再加上江云龙留下的几人和梁山蚩尤老兵，更是如死神一般的存在。这些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勇士，更明白怎么可以在保存自己的同时，一击击杀来敌。
“杀——！”
“杀——！”
泼洒地鲜血很快凝结成冰，一滩滩地，好像山岭的雪衣之上，披上斑驳的迷彩。浑身血污的马常胜正与一名羯人大汉缠斗在一起。一记重击后，他手中的环刀劈到了大汉的肩头，可环刀早已卷了刃，刀子下去连人家的甲胄都没有斩进去半分。反倒被人家揪住头发，来了两计头槌。
鼻口穿血的马常胜连连倒退，可那羯人大汉那会轻易放过他。大汉挥起手中大斧，疾步向前，没走两步却跪了下来。当马常胜清醒几分的时候，那大汉的脸就贴着他不到一寸。马常胜急忙用环刀去捅，却发现那大汉已经被一截削尖了的木桩，横腰刺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娘的，是谁在此设的撞刺？”
这叫骂不是马常胜随口乱发，因为那些剩下的陷阱，基本被雪覆盖住了，现在连马常胜他们大多都已经分不出来了。远方的山谷已经被大火烧的通红一片，可面前的敌人却还死死地不肯放弃。马常胜拾起那柄斧子，略微地观察了一下，大大小小十几处战团，还是杀得难解难分。
“马大哥，小心后面！”
远处多兵根注意到有人冲向了马常胜紧忙提醒，可马常胜还是被一支流矢击中了左肩。随着一串急促地马蹄声，一名羯人族长策马赶来。马常胜奋力将手中斧子抛了出去，试图为自己制造点求生时间。可战马像是有灵性一样，居然急停一摆，那斧子连马毛都没劈到，便擦身而过了。
战马扬起了蹄子，发出嘶鸣，好像要踏死马常胜一样。千钧一发之际，多兵根风一般地冲了过来。只见他手握缨抢，一击便捅进了战马的下巴。他再一发力，紧握枪杆将战马的脑袋向一侧杵，试图挑翻战马。
“呀——呀——！”
多兵根双腿微颤、咬牙角力，那缨抢都弯成了弧形。马常胜趁此爬过来帮忙，二人合力将战马放翻在地。可那羯人族长却在战马翻倒的一刻跳离了马身，他抡起拳头借着下落的惯性，重重打到多兵根的头上，再借力反身一扑，抬手挥肘，便把马常胜打得休克不起了。
“胆敢杀我宝马，某今日定要生吞了尔等，为爱驹偿命！”那羯人族长发出震天鬼叫，一手一个将马常胜二人拖向了树丛边，准备将二人挂到一棵树上剥皮抽筋。可他没走多远，却发现面前的两树之间，好似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上面已经挂着几根血水凝成的冰溜子，地上还横七竖八地撂着几具残尸。
那羯人族长有些好奇，伸手去摸了摸。片刻他若有所思，再次将马常胜提了起来，抛向红线，他想看看这东西的威力。可马常胜却挂到了铁丝上，荡起了秋千。
羯人族人百思不解，走过去还要看个究竟，但马常胜的重力却把铁丝压断了。随之，一扇木栏弹了出来，那上面全是尖刺。因为距离太近了，那族长根本没有反应，便被狼牙拍直直地拍在了地上。
当马常胜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时，他身边围着大概五六个血人。
“马大哥，羯人全死了，咱赢了，是大胜！”屋引雷笑得很惨淡，看不出大胜的喜悦。
“哦！？”
马常胜还有些迷离，连续让两个人打中了头部，估计是有些脑震荡了，但他还是伸手示意拽他起来。雪还在下，风也渐渐大了起来。放眼望去，大约两里左右的面积，布满是血迹尸骸。
“铁丝收了吗？把人全唤过来，咱去接应然子！”
“收了，可人都在这了！”屋引雷双眼婆娑。
马常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结果他不是不能接受，但实在是太惨了。昏迷之前，他便算过，羯人不止三百人，而自己这边一共才八十一个人。
“把马牵过来，将弟兄们的尸首带上，万万不能让畜生吃了。”马常胜道。
顷刻间，狂风大作，卷起雪片，吹得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凄厉的风鸣，犹如万马奔腾一样。
“什么声音？”马常胜问道。
“是风！”屋引雷侧耳去听。
“不对。”
“呜呜呜”一队羯人骑兵呼啸而过，瞬间将马常胜这几个人，全被砍翻在地。
第176章 抛砖引玉（）
羯人的马队大概四十余骑，战马在风雪中肆意狂奔，没有任何顾及。因为这些羯人明白，前方的陷阱机关，已经被自己的族人用血肉填平了。他们呼啸鬼叫，纷纷踏过众多的尸体，径直向深谷冲去。
深谷大宅，漆红大门已经被人撞掉了一扇门板，石阶上到处都是血迹凝成的冰面，一支大约两百多的羯人队伍，打着火把立于门外。他们各个表情狰狞，好似魔鬼。
“侯大人，矿山情况危急”
侯茅点了点头，挥手屏退了堂马，再一次将目光集中在了面前的大宅。自打小天王去了汲郡，这深谷之中便“四处火起”，忙得他真有些焦头烂额了。不过侯茅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他明白在这样的混乱局面下，守住什么是最重要的。
钱、粮，守住这两样，便是守住了军心。可粮草已经化为灰烬，剩下的只有这大宅之内藏匿的银钱，和矿山那边的矿石了。虽然他不知道面前这伙贼人，是如何进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侯茅还在一步步地按着自己的计划去应对，他一面令重兵把守谷口寨门，一面分兵镇压闹事的奴隶，最后才懒洋洋地救援大宅。因为在这深谷之内，无论怎么折腾，要是不把寨门夺下来那全是白扯。
“咻”一支流矢，径直飞向侯茅的后心。眼看便要一击得中，可侯茅身边却闪出一名大汉，手持圆盾向下一拍，居然把急速飞行的羽箭打落在地。
“叔父大人小心！”
“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候德带上你的人，给他点厉害看看！”
那叫候德的大汉振臂一挥，便有近百人左右散开。
“留个活口！”侯茅提醒道。
“叔父放心。”
羯人这一次居然没有鬼叫，而是悄悄地向大宅的两侧围墙而去，正门处只留下了几名盾牌手，与少量的弓弩手。
“小哥，攻来了。”
王然将一柄短矛递给程良，自己则咬牙憋足了力气，他现在只盼江云龙那边快点找到他的家眷。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人中，很多人已经注定回不去了。但时间拖得越久，那么留下来的人便会越多，也许自己也会搭上性命。
“列阵！”王然发出命令。
十三面近四尺宽、六尺长的尖底木盾，在王然周围紧密地排列起来。几支零星的箭弩，像是拿捏好了时间一样接踵而至。不过每张木盾外层，都镶了很多的大铜钉，箭簇接触到铜钉的圆弧，根本造不成任何破坏。
“墙上！”程良暴喝。
一组反击的箭矢，纷纷没入两侧的黑暗。“啊、啊”几声惨叫之后，三四具羯人的尸体，摔到了院子中。
“看准了射！把杂物都堆好了！”
王然高喊着，他不光提醒身边的弓弩手，所带的箭矢不多，也是提醒着十丈之外的那个射术精准的手下。那小子如今正守着在暗室发现皮包骨，躲在大堂之中瞄准呢。王然这么安排是别有用心的，他不想过早暴露这个杀手锏。
在王然部弓弩手再次装填弩箭的时候，正门方向已经冲进来七八名羯人的盾牌手，他们发疯一样向盾阵而来，那速度简直是步履如飞。他们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把握的时间恰到好处，接触到大盾之前，也不会遭到箭矢的反击。可就当他们距离盾阵还有两丈多远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摆着各种姿势向王然那边而去，根本收不身形。
这是什么？是油、雪水、还有冰霜！大宅之内，每日都有人打扫，怎会如此邋遢？羯人们还在诧异，可是随着“砰、砰”几声闷响，他们都滑到了大盾之下。
“杀——！”一声暴喝，大盾的缝隙中刺出短矛、环刀、长剑，一击毙命。顷刻间，这八个羯人便上了西天。不过他们的死也给其他羯人，争取了时间。两侧院墙上，一下子涌进来大约三四十人，还有不少人正陆续跳进院子。
“放火烧死他们！”羯人中有人，根据地面的环境做出了反应。
“放屁，这般只会阻挡我等攻势！”侯恩骂道。
“”
“结圆阵！”盾阵那边迅速做出了反应。
也许是有了前车之鉴，羯人的冲锋，并没有如同刚刚盾牌手那般无畏。他们的小心翼翼，更让王然这边的弓弩弹无虚发。
“守住！”王然咆哮着。
圆阵之中的所有人全都放下了武器，脚踩弓步、左手套出挽手、右手撑着大盾上部，预防因冲击，造成大盾倾斜，从而破坏圆阵的整体。几名弓弩手与王然也分到两侧，辅助那些将要遭受冲击最明显的部位。
“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第二轮冲击挡下来了。
“顶！”盾牌之内的人，憋足了气力，向前一拱。顿时外面的羯人因为脚下的泥泞，和冲击力的惯性反弹，一下子便被顶开好远。
“抛！”
七八支短矛与反击的弩箭，再次击向混乱不堪的羯人。从这群羯人进院发起冲锋，到盾阵反击，短短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两侧院墙与盾阵之间十余丈左右面积，便躺下了二十多人，没有死透的还不停发出惨兮兮地嚎叫。
“结阵！”
大盾有序地再次集结成圆形。这一套阵法是王然根据上次洼地之战，与高湛传授的阵法，还有以前看过的影视剧总结出来。而且还经过了实战派江云龙的改良，再加上这十三个江云龙所属精锐的亲自运用，更是让盾阵在攻守两端，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面羯人之中的那个叫候德的大汉见冲锋受阻，他马上做出了反应，一面组织人手继续进攻，一面在带着两个手下，在距离盾阵不到三丈远清出一块地方。不过他这个举动很隐蔽，王然那边的注意力，还都停留在面前之敌的身上。
“老程小心！”
两名羯人趴到了程良那面盾牌上，其中一人隔着木盾正要劈砍后面的程良。程良此时正与另外一人角力，根本没留心其他举动。王然抬手放出暗弩，不过那羯人的速度太快，几乎是被射中的同时，也砍到了程良的后背。程良后背被劈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衣甲流了出来。又是一声暴喝，程良将角力那么羯人放了进来，两侧同伴迅速挡住了缺口，程良则像是疯了一般，将那羯人活活掐死。
为了便于此次行动，王然安排打造的盾牌还是太矮了。这种盾如果能做到两米高的防护面积，那就接近完美了。为什么是接近，那是因为盾牌增大，持盾之人便没有了任何攻击能力，像这样危急时刻的防守，也需要同伴的挺身相助了。所以说一套阵法的成熟运用，这中间的因素太多了。从个体的士兵，到兵种，再到阵型，这是个漫长的成长过程，谁也不能违背这条定律。
第177章 抛砖引玉（）
当最后的两支羽箭划破暗夜，击向了羯人的部队后，王然等人的箭矢已经告罄了。为了此次行动，王然整整从峭壁之上，顺了四捆箭矢下来。不过这毕竟不是子弹，不能做到每一支都消灭一个敌人。
“杀——！”
“呜呜呜”
院中的羯人积蓄了最后的力量发起冲锋，他们踩过自己的族人，向盾阵压来。一面大盾也在冲击力和斧子的敲打下折断了，那持盾的大汉正挽着残盾，用自己的身躯阻挡着洪流的涌入，两侧的同伴也不得不腾出手来，帮他化解攻势。
“缩！”
王然大吼一声，冲到那大汉身边，试图将他拉回一点，好让两侧盾牌手能把这处窟窿堵死。与此同时“砰、砰”两声巨响，两名羯人从天而降，将两面盾牌踩到脚下，再一次地扩大了缺口的面积。这是什么鬼？原来是那候德在刨冰的地方，和手下用圆盾做托，现在正有几个羯人陆续蹬着圆盾，借力向盾阵之内跳跃过来。
“啊”的两声惨叫，圆阵中心落下来一人一尸，尸体的心口被一支弩箭击穿了，应该是王然安排的那个手下做的。这太关键，若是两个羯人背靠背在这中间一搅和，那就盾阵就彻底崩溃了。
“老程，杀了他！剩下的人结阵向大堂退！”
盾阵按王然的指挥迅速做出了调整，很快收缩成楔形继续抗敌。程良斩杀了那羯人后，则带着那几名弓弩手持短兵器向大堂杀，引领着盾阵慢慢后退。当王然等人退到大堂外的石阶附近时，宅子外又涌进了一百多羯人来。
王然暗道不好，再次发出命令。已经杀到大堂门口的程良几人，则将一个个事先预备的水囊打开后，向脚下泼洒火油，还将一些灰黄色的粉末抛向石阶那边。这粉末不是火药，只是硫磺粉末稍微加了些硝石碎，用以助燃的。
“守住！”
王然等人刚进大堂，便将大盾立在了门口。
“顶！”
又是一轮反击，将冲到身前的羯人系数弹开。
“点火！”
顷刻间，大堂外一片火海，刚刚被弹倒的羯人，各个鬼哭狼嚎地惨叫。他们翻滚着、扭曲着，痛苦地冒着黑烟。火焰借着风势，很快向大堂周围蔓延，继而引燃了门窗，在羯人与王然等人之间，形成了一道两三丈宽的火墙。堂内众人竖着大盾，还在陆续地向火中投掷着桌椅、帘子等等的杂物，继而加大火势。
一轮火箭袭来，压制了王然等人的动作。看来羯人也有想把他们烧死在这大堂里的想法。王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江云龙能够再快一点，因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王然并不想死在这里，这次行动无非是想江云龙欠自己一份人情。江家表面看着已经灰飞烟灭，可怎么说破船也有三千钉，一旦能合理的利用，那绝对是不小的助力。即使江家靠不上了，单凭江云龙在东晋，那也许是他日的一条退路。
“撤！”
“小哥！？”程良瞪大了他那双环眼，有些疑惑。这里不光是程良质疑，所有人都可能抗拒王然的这道命令，因为他们都是江云龙的部下。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必须要等到江云龙的信号，才能撤退的。不然，就要死战到底，哪怕是被这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大都督，长将军未曾有命令，小的们不能走。实在不行，让程大哥护送大都督先走，我等必死守这里。”
“糊涂，谁他娘的说要跑了？撤到后院，别让这帮畜生把后路堵死了。”
“大都督这是何意？”
“不守住后院，即便救出嫂夫人和孩子，让你家长将军往哪里跑？且战且退，撤！”王然喝道。
果然如王然所料，众人刚退到后院与大堂的衔接处的月门后，那羯人便把整座大堂给围住了。王然马上示意众人分两侧伏于月门旁，准备下一轮的死斗。那羯人之中也有眼尖的，很快便从雪中凌乱的脚印发现了端倪。叫侯恩的一声招呼，十几名羯人大汉冲进了月门。
“杀——！”
“杀——！”
“”
月门两侧埋伏的众人持盾杀了出来，像是一把钳子一样，将羯人夹在了中间，王然这个滑头趁机将月门关上，并插上了门栓。
本来盾阵失去弓弩手的支援，基本就是丧失了一半以上的战斗能力。但此时此刻却是不一样了，七面大盾将十来个羯人团团围住，余下的几人蹬着同伴的身体，用短兵器向羯人发出致命一击。羯人也并不会坐以待毙，反杀的错觉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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