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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之诡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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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阵杂乱的铜锣声、夹杂着叫喊声,将附近的居民全都唤了起来,人们奔走相告,还有些加入到救火的队伍。就在离草料场稍远的一处土房后,十几个犹如鬼魅的黑影正趴伏在那里。

    “此间事已了,我等速去与薛忠汇合。”廖智拿出水袋,呷了一口,转而递给了一旁的程良。

    “挂念少帅?”廖智见他没有接水袋继续问道。

    “嗯,”程良憨憨地点了点头。

    “放心,只要我等在此搅他个翻天覆地,少帅那边便不会有事的。走!”廖智一拍程良的肩头,率先翻过一道土墙,消失在黑暗之中。

    三日后,王然等人再次来到了煌山破庙。江云平面色有些惨白,一看便是大伤初愈。身后只跟着三名魏军大汉,其他的一众人却没了踪影。王然曾问过江云平这些人都去哪了,但江云平却只是笑而不语。王然还以为他耍手段,背着自己在山上挖宝贝。所以这两天,王然经常偷偷留到山顶来,观察墓道口。要说王然伤为什么好的这么快,那还真亏了江云平的医术高明,不光王然的伤口都结痂了,就连仇琼也可以拄着木杖,独自行走了。

    一个大汉将一只竹篓从墓道里拽了上来,两只小鸟正在里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哟嘿!盗墓啊?老王你可以啊!”杨伟强虽然被绑着,不过这嘴却不消停。

    就他妈的你眼睛好使!王然狠狠瞪了他一眼,对着仇琼吩咐道:“他再多话,便把牙都给我敲下来。”

    进入墓道,王然将火把晃来晃去的,极其仔细打量着周围,生怕再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几处本该躺着尸体的地方,如今只剩下黑色的印记。果然溶化得连骨头都不剩。王然惦着脚故意避开那些黑印,后面跟着的几人也是有样学样。可到了仇琼经过的时候,却大咧咧地踩了过来,吓得他身后的杨伟强,一个劲地扯绳子。仇琼回头挥了挥木杖,杨伟强只好像个僵尸一样,跳过那些黑印。

    “小心有机关!”王然提醒着。

    可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便回荡在墓道里。王然头皮发麻暗骂一句,你大爷的,这还有完没完了?掉头便要跑,不过当他看到身后的一幕时,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原来声音来源是杨伟强这货,他蹦来蹦去的,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要问王然为何一直带着这个傻逼,也许是他想给杨伟强留条生路吧,想带他一起离开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穿过石门的破洞,赫然是一座长方形的石室。里边居然什么都没有,王然有些泄气,不过当火光照到两侧的墙壁时,却发现石壁上都是彩绘的壁画。壁画两组、八副,人物鸟兽、亭台楼阁都被描绘的栩栩如生。基本上是这位墓主人的生平,不过这里边有一个细节,还是引起了王然的兴趣。每副壁画都有一扇门,不论这位墓主人是参加战争、剿杀恶龙,还是接受四方百姓的朝拜,包括最后升仙,全都是先从一扇门里走出来的。

    杨伟强一蹦一蹦地来到王然身边,小声道:“老王,我可提醒你,咱们这是挖到蓝胖子的坟了,一会要是有那种缩小枪,记得给老铁留一把哈,竹蜻蜓也行啊,666”

    看着他一脸欠揍的模样,王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小二你过来。”江云平将王然招呼到身前,敲着面前的墙壁道,“听?”

    王然并没听出什么蹊跷,转而木讷地望着江云平。不过江云平还是自信地抬手一推。只见面前的墙壁突然一凹,顺势就倒了下去。

    “你大爷的,豆腐渣工程啊!”王然看着倒塌的墙壁惊呼道。警惕地接连倒退几步,压低身形,又将手捂到了布巾之上。江云平毫不在意,身形一晃就消失在灰烟之中了。王然知道自己有些太过紧张了,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第85章() 
十余步后,面前出现了由石条搭建的楼梯,螺旋向下。这里很干燥,石梯上没有青苔。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底部。又是一座长方形的石室,还是空无一物,不过两侧各有八个耳室。每个耳室只有五六米见方,左侧这边全是各种兵器、甲胄,还有一些十几厘米高的木质兵俑与战马俑。右侧基本都是生活用品,木俑多为侍女的形状。

    走出这间石室,顿感空间极大。当众人将排列在外围的灯柱一一点燃时,震撼人心地一幕出现了。没有探险里描写的各种机关陷阱,也没有凶兽恶灵,只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借着灯火发出耀眼刺目地光辉。

    “我擦!”王然嘬起了牙花子,才吐出了两个字。他的手开始颤抖,不由自主地抓起一把金银就往怀里塞,塞了一把又一把。铁蛋也跪在一旁,手捧着一件金器,吭唧吭唧地流出眼泪来。

    那个杨伟强更是不顾身上绳索,像肉蛆一样,在金山银海里翻腾、打滚,还不时发出痴笑。当众人都停留在震撼之中时,钱宝却悄无声息地出现正中间的高台上。他用火把将高台上的烛台点燃,自己却坐在一张金制交椅上,低头玩了起来。

    突然一只手在王然的肩头拍了一下,这才将迷失自我的他拽回到了现实之中。此时江云平双眼微眯嘴角微翘,他向钱宝所在的交椅后边一指,王然顺着望去,椅子后面几节石梯之上,赫然是一座青铜巨像;两个顶盔掼甲的神像,脚踩恶龙,左右对称,双手扶着一扇长方形的巨门。

    说是门,从上面的痕迹和反光来说,更像是一面巨大铜镜。王然不顾一切地跑上高台,方才塞进怀里的金银,又都散落出来,他完全没有顾忌,因为回家之路已然出现。来到巨像前,王然驻足观望这面铜镜,他想用手擦一擦那些污渍,可当手触碰到铜镜时,却能探了进去,王然一惊,但很快就能感觉到那边很凉、很冷,有风吹过指间。当他把手缩回来后,几片雪花还挂在指头上,不过很快便融化了。

    王然兴奋异常,但他还是先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这一切不是做梦,他再次将手伸了进去。还是那同样的感觉,同样的雪花。王然望着指间融化的雪花,跪倒在地,泪水不能自已地滑落下来。

    从最初的低声抽搐,转而嚎啕大哭。这一刻他感觉到释放,三年了,三年了!没人能真正理解他是怎么样渡过的,怎样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来的。他走过崎岖,攀过陡峭,从死亡的绝境中逃得性命。但比起这些痛苦、恐惧的经历,更让他悲伤挂念的却是病重的母亲。妈妈,这些年您还好吗?儿子今天就要回来了!

    良久,王然擦干了眼泪将铁蛋、仇琼等人,全都唤到了高台之上,他不想面对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望着这群信任、帮助过自己的人,王然羞愧不已。但他还是要鼓起勇气,对他们坦白自己那些谎言。

    王然抬手指向铜镜道:“多多,我骗了你们,我不是王小二,我和那小道士不属于这里,我们来自镜子后面的世界。今天我要回去了,回到母亲和朋友的身边。我走后,那个真正王小二也许便会回来。但我只想对你们说,以你们的力量是不可能报仇的。不如和我一起走吧,来吧,那边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等待你们的会是温暖的床铺,美味的佳肴,还有现代化的人生。到那时,比起幸福地活着,你们会觉得什么都不重要的。”

    “二哥,你病了?”钱多多关切地问着。

    “怕是老毛病又犯了!”钱宝用手指比划着自己的头,一旁的铁蛋也是点头称是,仇琼更是眉头紧锁、抱臂思量起来。

    “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问小道士啊!”王然有些焦急,用手指向杨伟强。可这货居然一蹦一蹦地背过身去,像是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王然有些急了,拾起一枚元宝便砸了过去,可那杨伟强却“哎呦”一声倒地装死起来。

    “二哥别闹了,江贼那边既已寻得我家财宝,下一步,你我该如何啊?”钱宝拍了拍王然的肩膀低声道。

    “我没胡闹,那我换个方法说,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再回来了,你们可愿放弃现在的一切,随我同去?”

    “不,我誓要报仇雪恨!”钱宝很坚决的回应了王然。

    “莫大人对我有恩,此间事了,我便要去寻他。”仇琼也同样拒绝了。

    “我,我,我。”铁蛋有些犹豫,又摆弄起手来,最后还是小声道,“我想先寻到爹爹,再去找你可好?”

    “和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王然转而望向钱多多,钱多多点了点头,当她看到钱宝时,却又摇了摇头。王然知道她不忍丢下弟弟不管。只好几步来到杨伟强身边,使劲地用脚踹了他几下,道:“别装死了,我们走!”

    谁知那杨伟强却一骨碌坐了起来,摆头示意王然靠近些,小声道:“老王你自己走吧,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我还要做一番大事呢!”

    “就你这跟小鸡子似得?你才来这里几天?你对这个时代了解吗?”

    “你了解?呵呵,你就瞧好吧,贫道定要在这个时代称王称霸,最次也要弄个****当当!”

    就你这一脸绿帽子王的样,还混什么混啊?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王然基本是对他们无语了,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打算,如果是自己把母亲安排好了,他还可以回来吧?到时候,准备好一切,带着更高的科技再回来,他要拯救这些朋友,拯救这时代受苦受难的人!王然转身跳下高台,走向江云平。

    “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小二所说何事?”

    “我走后,你一定要放了他们几个,不然”

    “何不送别诸人后,再离去呢?”江云平微笑着继续道:“江某与你做个约定,这几人暂留江某处做客,三年后,你我在此相会,到时,你予我航空母舰,我便将这一众人还你,可好?”

    “你”

    “哈哈,小二莫恼,此数人,我必放之,前言不过戏君尔,汝身之上颇有家师遗风,若得再相见,我欲与君结义,同为苍生造福可好?”

    “这个好,这个好。那小弟就告辞了,再见!”

    “贤弟保重!”

    江云平满脸和善地目送王然再次走向铜镜,可王然却暗暗擦着头上的虚汗,他知道事情毕竟没有向最糟的样子发展,既然江云平能放他走,便不会再为难其他几人,因为这些人甚至不值得他抬手杀掉。

    “二哥!”钱多多将他唤住,将那支步摇,递了过来。她双眼含泪,转身哽咽起来。

    “多多!”

    “二哥!”

    “”

    不执着还执着什么?不留恋还留恋什么?向前一步,也许永世不能回头!

    进入铜镜,王然抬眼观望,除了黑暗便是黑暗,无穷无尽。手中火把无故灭了,他想退回去,却感觉身后已经变成了厚厚的石壁,无法撼动。咬牙向前,一步步地挪动。朦胧中感觉前方渐渐出现母亲的形象,越来越清晰。母亲和蔼的笑容,像是对他的呼唤。王然催促着自己不断地加快脚步,就当他要触碰到母亲的手时,母亲的身影消失了,取代的是一团刺目的光晕。

    “啊”的一声惨叫,王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第86章() 
王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质结构的东西里。棺材?不对,以这三年多来的经验,王然可以准确的判断出,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他努力的坐起来,掀开了布帘。发现车边全是一队队士兵,正整齐地随车队前进着,盔甲、号旗都很熟悉。

    一瞬间,王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发了疯的似得吼着、撞着。很快他的双拳还有额头便有鲜血流了下来,他觉得还不够,跳下车子,像野兽一般见人就打,见马就踹。士兵们远远地躲开他,就连马儿也发出惊惧地嘶吼。此时一个身影闪现,一记重重的手刀劈到了他的脑后,王然再次昏了过去。

    “二哥他没事吧?”铁蛋望着已经瘫软的王然问道。

    江云平将其放上马车后,转身笑道:“不碍事。”

    三日后,王然再次醒了过来。他想动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整个身体从颈部以下便没了知觉。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怪叫,就连一个字都不能讲出来。

    钱多多端着一碗药来到床边,惊喜的发现王然醒了。她将药放到了一旁,紧忙用布巾为其擦汗,嘴中还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急坏人家了。”

    王然无法表达,只好用“啊”来做为回应。

    “二哥你想说什么?”

    “啊啊啊。”

    “哦,黄郎中封了你几处穴道。”

    “啊啊啊。”

    “可不是,前几天你疯起来,连马都咬了。”

    “啊啊啊?”

    “放心,他说了,过几天病况平稳了,就帮你解开。”

    “啊啊啊。”

    “大家都好,他没对我们有什么不轨。”

    “啊啊啊。”

    “二哥你好坏,尿床了也不告诉人家,羞死了!”

    “啊”

    茌平县,四战之地。南下有濮阳、兖州。向西广平、魏郡。东去侧有平原、济南郡。虽还算的上是燕境腹地,不过这里却是地处河道平原,根本无险可守。江云平所部刚到距茌平县十里左右之地,就见到对面已然有一支人马在那里等候了。江云平策马扬鞭,带着程良与几名亲随,便来到对面之人身前。

    “顿丘王部长史渴烛浑猊罹,见过二位大人。”江云平没有下马,笑嘻嘻地抱了抱拳。

    为首的县令紧忙带头深施一礼道:“下官栾正,携茌平县全体同僚,见过渴烛浑大人。”

    “哦?栾大人,当年我随顿丘王返京时,曾在龙城有过谋面。”

    “”

    “栾大人不必费心去想,时才某不过是一名卫弁,大人不记得也无妨啊。不过,某此次乃奉旨秘行,大人何故如此招摇啊?”

    栾正本来还在琢磨,自己当年是不是无意得罪过此人,惹得他提起往事奚落自己。没想到,对方说变脸就变脸,马上发起难来。那满是皱纹的额头,顿时冷汗直冒。他身旁那名县尉一听“奉旨”更是浑身一颤,抖个不停。不过这栾正还是有几分铁骨的,他微一抱拳道:“下官也觉的此事不妥,若渴烛浑大人因此见怪的话,那栾某自当领了。”

    “此事先不与你等计较,速为某部安排住处,百丈之内,不得留人。”

    “这?”栾正一想到这么办会影响到百姓,就犹豫起来。

    “下官领命,这就去办。”那个县尉却连连作揖道。

    王然被程良背到了江云平的房间,这是一处三层的小木楼,江云平住在最上面。程良将王然放在了地上,自己却大咧咧地拽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望着王然的怒目,程良一指王然所躺的地方,“少帅说了,带到这里。”

    王然知道程良一定误解了江云平的意思,刚要啊啊啊,却被江云平夹到了怀里,轻轻一跃便上了窗台。他单手一抓房檐,一个蝎子倒上树来到屋顶。江云平掏出几十枚银针,将王然扎成个大刺猬,这才站到一处悬脊上,双手倒背,侧目望天。

    经过一天的炙烤,那瓦片简直可以烤熟鸡蛋了。王然恩啊几声后,含糊地吐出三个字来,眼神更是怨怒至极。

    “你骗我。”

    “果真如此吗?”

    王然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活动时,眼泪开始狂涌。他怨恨、愤怒,他痛苦、自责,他无奈、灰心,他放弃了。

    “我知你思母心切,只此一试,你便弃之?”

    “不”

    江云平掏出一块方巾,为王然擦了擦眼泪,那感觉不像是医生与病人,更像是兄长照顾不懂事的弟弟。三年多的努力,努力活下去,努力寻找答案,努力回到母亲身边。难道只是一次失败,就该放弃的吗?他说的对,王然不该放弃。

    “要下雨了。”江云平很平静地说道。

    王然望着只有那零星几片的云彩惨笑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说,都一年多没下雨了,除非你会借东风。”

    “贤弟今后可有打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你能把你师傅的笔记借我吗?”

    “汝欲何为?”

    王然听罢,默不出声,只是抬眼注视天际,那里渐渐有云在翻腾。

    “许我之事,可还记得?”

    “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然心中一凛,硬着头皮答道,他知道江云平这话,必有极深的用意,不过现在不是耍臭无赖的时候,毕竟自己和铁蛋他们的性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天空开始昏暗了,风将一片一片的云朵卷到一起。江云平就像是一颗苍老的巨树,独自矗立在绝壁之上,感受着清风裹挟而来的水汽。

    “善,今夜你便在此地起事。”

    “什么?你说的是普通话吧!”

    “汝欲归家,必求其他。力不能,汝何求?”

    王然大概明白江云平的意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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