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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之诡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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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然使出全身气力,怒吼道:“鳖,何为?”

    “啊!”

    王然惊醒过来,原来是个梦。此时他发现自己浑身缠着布带,就像个粽子,唯独左眼和嘴露了出来,循声望去,地上一个青年双手掩面,不停地打滚,身边倒扣着一只碗,碗边的黑色液体,正不停的冒着热气。一名老者手拿银针,怔怔地看着他,眉毛胡子都在抖动。

    王然暗叫:这不会是黄郎中带着假胡子吧?都这造型了还想扎我呢?

    王然想坐起来,换个自己觉得安全点的姿势。老者却用脚轻踢了一下地上的青年后,向王然走来。他每走一步,王然便向后挪一下,惊惧地看着老者手中银针,这银针足有一尺长,这要是扎下去,好人都要废了。

    此时青年也不再惨叫,从地上坐了起来,满脸通红,指着王然就骂道:“小畜牲,吃个药也不老实,早知道便把你绑起来。”

    王然被青年话语吸引,却未注意到老者已经到了身边,一针便扎了下来。王然刚要呲牙喊疼,却发现老者的银针,扎到了他身边的另一个捆绑的好像蚕蛹的物体。

    “蔡全,休要胡闹,速去禀告栾大人,此子醒了。”

    “是。”

    王然环顾周围,青砖砌成的通铺,上面铺着紧密的竹席,床边是一对实木太师椅,八仙桌案头的墙面挂着一副字,两个大字“恪守”,王然看的很清楚,这将视力集中到一点还是挺靠谱的,不过一排小字看着模糊,还基本不认识,因为是隶书繁体。

    “威严不足以易于位,重利不足以变其心。人皆为之,天下太平矣。”老者见王然看的认真,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写的这个,不懂。”王然嘴说不懂,但对天下太平这四个字却感慨万分,刚刚经历的生死,让他记忆犹新。加上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看到的普通民众,真是太苦了,如果自己有能力,一定要帮助他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自己有限的知识,来改变这些人的生活呢?王然开始走神了。

    “尔等所遇,可是魏军?”

    “是魏军。打庆云县、屠杀李村、钱家庄的也是他们。”王然小心翼翼地答道。

    老者听罢,突然站起身,双眼像是要喷出火一样。桌边的茶杯摔到地上,都不觉。看着老者怔怔发愣,王然将身子挪了挪,谁料身下传来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二哥,没气了。”

    低头再看,原来那个蚕蛹是铁蛋。

第27章 趁火打劫() 
两个多月后,王然二人可以下床走动了。偶尔和蔡全、高湛攀谈几句,了解一下外面发生的事情。栾大人调兵遣将搜寻了好久,也没再发现魏军的踪迹。渐渐地,好像所以人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了。

    “好冷。”王然使劲哈着气,一股清凉,直沁肺腑。皑皑白雪,已将窗外的世界修饰地银装素裹。

    “小二啊,今日是冬至节,自从小姐一家蒙难,老爷便很少笑过,你俩快些把吃药了,我要早些回去。”蔡全将熬好的草药倒到了碗中。

    “叫我王然,别老是小二、小二的。”王然觉得即便是回不去,也要为自己活一回。他不再是王小二,他是王然。为此,他也给铁蛋起了个名,张铁。

    “好像有笛子声,真好听。”

    “哪里呢?好像真有。”铁蛋也凑了过来,侧耳细听。

    “你俩可别着凉了,尤其是小二,老爷说过,你的腿只要是变天就会有些跛,那是伤了筋了。”

    王然回身微笑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能保住它,我便谢天谢地了。”

    蔡全回避他的笑容,怕王然能从他的神色里看到怜悯。蔡神医的医术虽然高明,但王然的右额经右眼到下巴,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右眼的视力降了好多,看东西总是朦朦胧胧的。他明白,那蔡老若不是念及乡情,怕是早就停止治疗了。

    “我想出去看看?”王然试探着问道,铁蛋也在一旁雀跃起来。

    “我这就走,不过今夜饭食据说是月牙馄饨。”蔡全从门后递来一根木棍。铁蛋一听说有馄饨吃,立刻显露了原形。(这里的馄饨是饺子的一种叫法。)

    王然白了铁蛋一眼,道:“我就是去个茅房,猪长老,你快收了神通吧。”

    蔡全搀扶他到了院子里,临走前嘱咐道,今晚栾大人宴请友人,让其不要乱走,还有他听到不是笛声,是箫。

    北国的雪景,总是美的会让人为其驻足,太阳平静地挂在房檐上,柔和地余辉投射到冰凌上发出七彩的颜色,房檐上雕刻的小兽,都似被这美景征服,痴痴地张着大嘴,流下贪婪地口水。晶莹的树挂,非冰非雪,凝华而成,仿佛银花,又似白玉,分外妖娆。

    院落里覆盖着厚厚地白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煌山之战已似梦魇,每每折磨着其心境。当王然伸开双臂,大口呼吸空气,驱赶这两个多月的萎靡时,远处又传来凄美地箫声。这乐曲让他听着迷醉,慢慢地循声而走,身后留下深浅不一地脚印。

    穿过几座月门,来到一座花园。低矮的竹林,结冰的池塘被夕阳映的金红一片。池塘边的一颗苍老的梅树,正绽放着满树红花。树下一抹倩影,孤独地吹奏着哀伤的乐曲。一阵清风拂过,卷起落雪,卷起梅花,卷起那倩影。混杂着天国的气息,混杂着撼人的天籁,化身无数飞舞的精灵,吹过花园,吹进王然被痛苦折磨到无比诡异的心。万物静谧,那一刻他仿佛将自己千疮百孔的灵魂奉献出来,等待着宽恕与救赎。温暖的拥抱才能阻止他,飘到遥不可及的地方。

    “是谁?”

    少女停止吹奏,随着音乐消失,王然清醒过来。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的答道:“是我。”

    痴痴地目光,落在少女曼妙的身躯上。她披着轻裘,兜帽罩住了乌黑的秀发,白皙美丽的面容被冻得有些发红,一双带着询问神色的大眼睛,不住打量着王然。王然此刻的心,好像都被这美融化掉了一样。

    “我是瞎的,看不见。”少女显然对王然的轻浮有些不满。

    王然也觉得自己失态,低头不语。

    “好丑!”少女掩嘴轻笑。

    你不是瞎吗?王然对少女的戏谑有些恼,指着脸上的疤痕说道:“你知道个屁,这是男子汉的勋章,小爷我这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少女一呆,随即发出银铃般地笑声,那笑容就象天使,纯洁的没有瑕疵,再次将王然带到梦境。

    “小小年纪,居然是个谎话精,真没羞。”少女的语气娇慎又像带着怜爱。

    王然刚想为她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花园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少女对着王然做了一个禁声地手势,拉着他的手快步走进了竹林。

    很快,几个侍女、家丁的身影便站到梅树下,他们搜寻了一会,便又快步离去。少女轻轻地嘘了口气,回头却发现,王然被她细腻的小手攥得心醉,痴痴地傻笑。少女甩开手,道:“还是个登徒子,果真坏人无老幼。”

    “是你先拉着我的,谁流氓?我看你流氓?”

    少女不知道流氓的涵义,但根据语气知道不是好话,又羞又怒地抓起地上的雪,便向王然打来。王然没防备,被打个正着。少女见他满脸狼狈地样子,又咯咯咯地娇笑起来。

    真美!王然还有些呆,不过却见少女又要团雪,急忙上前将她推进雪堆里,坏笑道:“小样的,还来?小爷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少女趴在雪堆上半天没有动,王然有些担心,还没近前,那少女坐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全身,一边吐着嘴中的雪,一边抽泣。王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紧忙蹲下赔礼。谁知少女抓住他的头,便按到了雪里,还揪起他的衣领向里边灌雪,嘴中还发出哈哈地笑声。

    这娘们,有病吧?一会哭一会笑的。王然心中叫苦,后背融化的雪,冰得浑身哆嗦。他挣脱开少女,胡乱地将雪扬起来。少女边躲边笑,还用雪团还击,王然不甘示弱,团着雪团和她追逐起来,竹林里回响起一片欢笑声

    夕阳沉入天际,四周有些昏暗了,王然和少女背靠背的坐在雪里,大口地喘着粗气,少女轻声的说道:“我要回去了。”

    “还能再见吗?”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比量了一下他俩的身高,“也许等到你高过我”

    王然微微发怔,少女突然起身,王然没了倚靠躺到了雪地上,少女看着他四脚朝天又是一阵嬉笑,“小女子谢金笛”说罢带着一串清脆笑声消失在竹林里。只留下王然独自回味那倩影,那箫声。

    “我叫王然”王然痴痴地喊道,也不知那少女听到没有。

    酒断阑珊仰望川,霜寒凝露草木间。

    流光花树万千里,不胜松柏守岁寒。

第28章 趁火打劫() 
高湛一早便来了,他双手倒背,表情有些落寞。这个高湛是昌黎世家子弟,也是栾正的学生,自从栾正上任以来,便跟在左右,可他还没官职。只打工,不要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官n代的想法就是别具一格。看着高湛一脸的忧国忧民的样子,王然也没多理会,只是上前施了一礼。

    两盘饺子,一盘白菜,一盘牛肉,还有急地抓耳挠腮的铁蛋。

    “二哥你回来的正好,再晚些,馄饨就凉了,”铁蛋将热气腾腾的饺子塞到嘴里,一边含糊地说道。

    别扯犊砸,再晚回来就只能舔盘子了!因为满嘴的食物,王然只能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二哥慢点吃,看你噎的,直翻白眼。”铁蛋将手中的一片牛肉放到了王然的碗里,很是谦让的样子,随后又将整盘子的牛肉拽到自己的面前。王然急得连忙去抢,嘴里发出呜、呜、呜地怪叫。

    高湛像是被噪音弄醒了,来到桌边,倒了两杯茶水,道:“明日家师便要卸任归乡,你二人便回军营去吧。”

    原来,这几个月栾正始终没有追查到魏军下落,朝中又有谄媚小人,借机参他个治境不严,纵匪为患的罪名。昨日旨意到了昌黎,罢免了栾正郡守之职。

    “栾大人去哪,我等都跟着!”铁蛋急忙说道。

    王然知道铁蛋是不想回军营继续吃清水煮白菜了,但显然高湛会错了意,他轻轻地拍了拍铁蛋的头,赞许道:“张铁啊,小小年纪便如此忠义,好,好,但你二人,虽不是军士,亦是在册杂役,万不能追随家师的。日后有事,可来找我。”

    次日,十里八乡的百姓,早早便起来收拾,街面上铺满了崭新的黄土,送行的队伍一直排到十里亭,冷冽刺骨地寒风,也不曾阻止他们赤诚的心。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遗憾、惋惜。爱民如子,清正廉明的牌匾,涵盖不了栾正这些年的政绩,在这人命不如狗的年代,他的离去,也许预示着战乱动荡的来临。

    安邑,魏国军事重镇,深深的壕堑,双重的吊桥,石墙上四面八座碉楼插满各色的旌旗。

    “看,是少帅回来了,速速禀报大帅!”城墙上驻守的士兵高喊道。

    远处一支四百多人的黑甲军士,向城门缓缓走来。历经两个多月的昼伏夜出,伤病减员,江云平部终于回到思念的家乡。队伍止步于吊桥前。缺衣少食,几经鏖战,让这支铁军疲惫不堪,每个人都几近崩溃,不过他们却没有呢喃、没有踉跄,就连伤兵也整齐的站在队伍里。一排排、一行行组成一个方阵,安静森然,破损的黑底蚩尤旗迎风发出哀鸣。两座吊桥逐一缓缓落下,一队骑兵疾驰而出。

    “参见大帅。”所有人跪下施礼。

    一位老者策马站立在队伍面前,他便是魏军镇北大都督江冲。他没有罩甲,只是长衫简装,看的出很急切,因为只要是军务上的事情,江冲向来都会仪容整洁,常年军旅生活让自律已成骨血,融入身体。

    “好,不愧吾大魏之雄师,都起来吧。”

    所有人整齐的站立起来,只有江云平还静静地跪着,将头深深地伏在地上。江冲拨马来到其身前,挥起手中马鞭,狠狠地抽了下去。江云平没有吭声,任由皮鞭抽打。几个下级军官紧忙带头跪下:“大帅息怒。”

    江冲的老眼有些婆娑,手也有些颤抖,“逆子,胆敢私调吾之近卫,来人呀,将他重责五十军棍,押入大牢听后发落。”

    江冲又望了望方阵,“每人赏布帛三十匹、粮米五石,准假两月,重金抚恤阵亡将士。”

    “谢大帅。”将士们的高呼声,在旷野里回荡。

    (不是江冲小气、不给钱,只是劣币充斥,老百姓不认,只好以物易物。不过这些都是在战乱频繁的地区,安稳的地区还是有银钱交易的,但是多以金、银、粮、布为主,铜钱极末。)

    黑漆漆地牢房里,江云平面对着结冰的墙壁,静静地坐着,脸上还挂着微笑,他在回忆着山神庙的一幕,剖析着这三年来发生的每件事情。

    牢门打开,程良、廖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江云平没有回身。廖智来到他身侧,从怀里掏出个药瓶,“少帅,属下为你敷药?”。

    江云平轻轻点头,廖智拉开他的衣服,上面布满的疤痕。程良在一旁,将食盒里的酒菜一一摆了出来。缠好布带,江云平起身来到桌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让你等惦记了。”

    “属下不敢。”

    江云平又端起酒壶,猛喝了一大口,微笑道:“吾有要事,需你二人去办。”

    廖程二人紧忙上前

    王然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过的还算热闹。年后新郡守就到任了,短短几个月,便将昌黎搞的乌烟瘴气。王然二人会在闲时去看看高湛,主要是去他府上打打牙祭。西市依旧繁华,不过是被赌馆,妓院占去了大半,本该是零星躲藏在偏街小巷的东西,在新郡守“励精图治”下,全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民众的眼前。

    “二哥看这!”

    “嗯,好看。”

    “那个!”

    “漂亮。”

    “还有,还有!”

    “美——!”

    少年的懵懂让王然和铁蛋不停地驻足,对着阑珊处妖艳女子激烈地评论。

    “又是你们俩个小王八,没钱还敢来看老娘的姑娘。”一个容貌如鬼的胖老鸨,单手叉腰。

    “哟,老妖怪,晚饭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吧!”王然大声戏谑道,铁蛋也在一旁做着鬼脸。

    胖老鸨抡起扫把便冲了过来,吓得二人转头就跑,边跑边笑。哈哈地笑声更是刺激了胖老鸨,惹的她穷追不舍,嘴里还上气不接下气地骂着。

    没跑多远,街对面的赌坊里,扔出来一个人,几个打手追着他拳打脚踢,这人被打的连滚带爬,慌不择路,迎面正好撞向王然和铁蛋,三人重重撞到了一起。身后“啊”的一声,胖老鸨也没收住,一下子趴到了三人身上,感觉犹如泰山压顶,顿时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惨叫。

第29章 趁火打劫() 
几个打手追上来,对着地上的众人又是一顿乱打,虽然大部分拳脚都被胖老鸨挡住,不过王然也被她压的,小命都快交代了一半。良久,王然嘴里发出了哼哼声。

    “快用力,将她推开。”身边传来微弱的声音,王然听出那不是铁蛋。

    “一,二,嘿”

    “这要死你身下,我就不再投胎了。”王然看着已经被打的不分眉眼老鸨,咒骂道。

    “多谢小哥出手相救,在下马常胜。”

    王然端详此人,二十多岁,虽然已经被打的象个猪头,不过从他的衣着上看出也是燕军。王然指着头埋怨道:“你自己数,一个包,二十文。”

    铁蛋此时也坐了起来,擦着鼻血嚷道:“还有我的。”

    “哈哈,好,我与两位小哥一见如故,走,咱吃酒去。”马常胜咧着大嘴笑道。铁蛋一听说有吃的,心情马上大好。

    进了酒馆,三人找个位置坐下,马常胜高喊伙计过来招呼,店伙计见几人浑身是伤,又脏兮兮的,懒洋洋地走过来,胡乱地擦着桌子:“三位来点什么?”

    “焖鸡。”

    “糖醋鱼。”

    “牛肉。”王然和铁蛋不假思索地点起菜来。

    “慢、慢,别急,先来壶茶水”马常胜阻拦道。

    伙计白了他一眼,将抹布搭到肩上高喊道:“深井水三碗,有空儿端上来!”

    王然和铁蛋立刻拉长了脸,瞪着马常胜,想起这货是被赌场赶出来的,一定是没钱。

    马常胜见气氛尴尬,哈哈地干笑两声:“嗯,切些猪肝,我们补补血,切盘猪头肉,再来个炒豆子,二斤老酒。”

    伙计并没有传菜,而是鄙夷地看着马常胜。他见伙计没动,有些恼怒,站起身子单手伸进裤裆,掏出了一块碎银拍到桌子上:“上菜!”

    我去,你不各的慌啊?王然有些不忍地看着马常胜的裤裆,伙计一手拿着碎银,一手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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