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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商贾-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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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个稚嫩的嗓子同时发出的尖叫,让正想起步前冲的十多个护卫迟疑了。
护卫们朝上看,九具手弩,共有二十七支寒光闪闪的小箭矢对着自己,另外还有十多个同样的装束的孩子提着同样的小手弩向这一面山坡奔跑赶来。别说仅有十余个人朝上冲,就算是连完颜合达的十多个护卫加在一起,也仅是形成差不多一对一的平手局面。而他们身形体力上占有的优势,却被这些孩子们手上的弓弩给抵消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像是反落在了下风。以单刀对上一发三矢的弩箭,没人敢保证在数丈的近距离内可以不被击中,二十几个人冲上去,只怕在眨眼间就全部会死得一干二净。即使有个别人毫发无损地侥幸近前了,上去的人绝不可能逃过二十多个孩子第二轮手弩箭雨的围杀。
完颜合达摇手止住自己蠢蠢欲运的护卫,适时喝了一声“且慢”,走上一步到移剌蒲阿身侧,小声劝道:“大人千万不可造次引发冲突。这些孩子是白云军的一部,而白云军又是朝庭花了银钱雇请来助战的,他们可不比我们麾下的军兵般可以随意指使呼喝。若是想去他们设下的战阵观看,等那位宋将军来时再与其商量才是正道。”
这时候,数十个想跟来看看,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轰天雷是怎么个样子,其发出时的情况又是如何的官吏,已经缓缓退下到十丈以外了。这些人谁也不愿意做冤大头,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为了移剌蒲阿个人的一时之气,陪他把自己的老命送在此地。
正在与小统领商量他们这次发射的小炮是否进行齐射,以便给这些金国的方面大员们造成震撼其心效果的宋焕章,也发现这里争闹出了问题。匆匆走来向举弩扣刀待发的小战士们问清了事情的起因后,先就到那位什长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夸赞了几句。大踏步迎上到进退不得的移剌蒲阿、完颜合达及撒合辇三人面前,隔着十多名护卫对他们拱手,赔上一副笑脸,嘴里说的话却是不怎么客气:“三位大人还请见谅,这里已经设置了要紧的阵式,不相关的人去了实是大有不便。况且,我们出兵之初,曾得贵圣上允诺,受雇来援的白云军听调不听宣,本军的一切事宜全由本军自行处置,贵国的任何人都不得加以干涉。因此,末将恳请各位大人,你们千万不要以身相试强行冲阵,免得在此干犯军法枉自送了身家性命。我们的士卒奉有严令,任何人没得到本军允许,或得了允许又未取得令牌为信记的,只要敢于踏过入阵外的十五丈内,无论是谁都必将血溅当场。先前,各位想必是不知此等事故,情有可原。现时各位还是听我好言相劝,请不要再往前了,还是到下面便于察看的地方去观赏吧。”
宋焕章看到牙吾塔慢吞吞地从山坡下上来,待他走近后脸色一变而成沉肃,语寒如冰的问道:“总帅大人,几位大帅不知我军规矩,也不清楚贵圣上与我方约定的规条,为何大人不将情事向几位大人述说明白,以至有此争闹。”
宋焕章摆手止住欲辩解的牙吾塔,接着说道:“若是大人们真想要观看白云军兵器的威力,这就请移驾,到下边一点的坡地上去,或者就留在在此地也行,但绝不可进入警戒线内。现时是否可以开始了?”
牙吾塔走近前来,向宋焕章问清了白云军是要以左右两个山头为标的,作为假想敌所在的阵地进行攻击。他估量了一下,觉得就在这个山坡上也能看到两边的山头被击中后的情况,便笑着商量道:“宋将军,依本帅看,不如就给几位大人面子,让大家在此观看。本帅保证不会有人到山头上偷窥贵军的战阵。如何?”
宋焕章只要这些金国的官员们不到近前去,倒也是无可无不可,自是做出一副给牙吾塔极大面子的样儿,假意为难的迟疑了一会才应道:“既是总帅大人有令,末将自是遵令而行,就请各位大帅和大人在此地观看罢,末将也在此相陪。”
宋焕章回头对身后不远处的那位什长叫道:“向你们的哨长传本将军令,先以右侧山头为标的,然后转向攻击左边的山头,各进行三轮齐射。让他们即刻准备好,尽快开始射击。”
只有寸半大的小炮子窠,单个爆炸时也不见得有什么很好的效果,好就好在此次一发就是三十枚,间隔只有四五息,连续三轮的九十枚子窠,齐齐打在一处只有数十方丈的山包上,同时爆炸开来的声势和破坏力,在未曾见过火药兵器的人看来,其威力端的是非同小可。
牙吾塔、移剌蒲阿和完颜合达俱是知兵的人,看到仅十数息的时间内,就受到三次连番爆炸打击的那个山头上,片刻间烟尘腾起,枝叶、砂土与石块乱飞。过了片刻又是一次爆炸,进而引发了受击小山上十数个火头。正当他们为这样的情状吃惊时,又有一次爆炸出乎他们意料地出现了,整个受到攻击的小山包刹那间成了一片火海。一而再,再而三的变化,让所有的人俱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及轰天雷十分之一威力的小炮子窠就能有如此骇人的效果,一旦对敌时用上了轰天雷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三人此时心中再无疑惑,也明了白云军之所以不肯让其本军以外的人窥探其战阵,仅仅就出于怕原故,这样做也就足够了,实是无可厚非的事。再看过对另一个山头同样的打击之后,所有的金国将帅和官吏们默然了,各自想着心思回转城内。
移剌蒲阿嘴上不愿说些什么,以免长了别人的志气堕了自己的威风,暗自则在心中思量道:“妈妈呀,若是此刻我们与白云军相敌,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将本方的军马聚于那个山头前后左右,仅此一下便不知要死伤多少人马,对方如果兵力与我们相同,再趁机发起冲锋,能够不被杀得全军覆没就算运气十分之好的了。”
完颜合达心中不住地盘算:“白云军西进为两个军的兵卒,听说其军制包括其领兵部将的亲卫在内,每军共有十一哨人马一千四百余人。若是其军每部都与山上这哨人一样,全部配有恁般厉害的兵器,这两军的人马当能抵得上五万军兵来使用。”
当天,牙吾塔作为随军来宣旨的钦差,便与过几天要返回阌乡行省去的移剌蒲阿、完颜合达两位大帅,请准他们下令派一支军伍会同白云军一起西进,以便及早赴援被围困了三个月的凤翔府,尽力保住汴京西面的重要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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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卷十()
“立论严谨、重德忠君的首推儒家;宽容吸收、采纳精博、有容乃大的是为道家;事无巨细无不认真、依循理律,断事明决的是为法家;以诚相待、主张万物平等、冲和自守的算是墨家,此仍我央央中国古往今来数千年不灭于世所依持的四大家也,若有人能将其四家之说合而为一,则可建成真正的万世不灭之盛世。”
这是卫襄、周夤师从于理学事功学派大师叶适,所学得的最有用的道理,也是他们对根据地作出的最大贡献。别人对这话的看法如何不得而知,起码林强云自己就是持这样的观点,也对他们两位期以重望。这也是两位叶适大师得意弟子对林强云潜移默化所得到的最大成果,他们认为对此后在山东发扬光大本学派有莫大的好处。
理学,从小受父亲熏陶较新思想,特别反对把女人放于低人一等地位的林强云,一直认为理学和道学是二而一,一而二的东西,他对道学中的某些说法有种先天性的排斥,这连带着对理学也有一定的看法。经过这段时间卫襄与周夤对他剖析了其中的差别后,此时的林强云总算明白了道学与理学并非同类,而是有很大差异的。
占了小半边西天的彩霞,映照得整个天空与大地都是一片通红,这片平原大地上的田野里,一块块的田地间已经出了数寸高的稻秧、开始来起身及孕穗的麦子形成高矮不一的青绿,在晚霞的红光辉映下成了带着些许更浓的颜色。
“飞川兄,前些时日推行我们齐鲁纸币的间中,有人向在下提及农事,从去年根据地所种植稻麦的情况来看,山东两路之地依天时来说,并不能似兄所提出的一年能得两季收成。”骑在马上不怎么稳当的周夤,说话的声音在颠簸中高低发颤:“在下也向农人们探问过此事,特别是胶西城内那位专事制种的陆甲,去年只种了一季的水稻,到了秋天又种下麦子,说是可能在本月底下月初才能收成。此人担心,四月、五月插秧的稻子不知能否在冬天到来之前收割。他还担心,可能今年的麦子因为季节太迟,不能再种了。因为,去年就是有人种稻插秧迟了些,致使种麦太晚,可能会到五月才能收麦,这样的人户今年是肯定不能种稻了,气得他们唉声叹气的直埋怨自己太傻,白白地少了数十石粮的收成。因此之故,在下以为,山东一地的农事,最好是两年种三季稻麦。”
林强云心有所思,嘴里却应道:“是啊,去年我们虽说是出于一片好心,却没为农户们多所着想咦,不对,敬深兄刚才不是说陆甲的麦子可在本月底下月初收完么,那就肯定能再种一季的水稻,有一百四五十天的时间刚好收割完稻子又再种麦哈哈,往北林某人不敢说什么,但胶西一地可以种双季是肯定的了。好,真是太好了最起码胶西以南的地界肯定能种上两季农作,这样就等如我们根据地增加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和三分之一的粮食。哦,敬深兄有否问那陆甲,去年他制的稻种可收得多少,是否全都交由官府收购了?”
“唉,飞川兄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呐”周夤取笑林强云时一不当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地去,慌得他双手紧抓住马鞍,好一会才将身体稳了下来。见林强云、卫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周夤不由得笑骂道:“看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说,飞川兄,那陆甲可是和你的‘农桑道院’的道长们一起弄他那五十亩田,去年种的稻子平均每亩收得干谷两石二斗六升四合,共收干谷一百一十三石二斗,除去赋税和还给官府的赊欠三十三石九斗六升,还度支给雇工所费的二十五石外,其家净得干谷五十四石二斗四升。此外,陆甲在农桑道院众位道长的帮助下,共选得了七斗余的稻种,据陆甲自己说,今年将用六斗选出的稻种播下,剩余的一斗多要留住以防万一,再有两年时间,他就可以将制得种成了的稻种送去官府收购了。”
林强云“唔”了一声,心里也为陆甲能在一年里有这么多的收获而感到高兴,但他此时被人提起了农桑道院,心思又转到去年要这个道院的道士们弄的香料中来了。将所要做的香料交代给道士们后,林强云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得到农桑道院有关香料的消息,这时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花露水,立时便恨不得问个明白。眼看胶西县的城墙就在五六十丈外,嘴里叫道:“助之、敬深二位兄台,强云想去城北的农桑道院,看看有否按兄弟去年教他们的办法,做出我需要的香精来,你们且先回城内去歇息如何。”
“香精?!”卫襄和周夤半天的时间都在马背上颠簸,虽然只是缓步慢行,却也坐得他们腰酸背痛,本意是想一到城内就沐浴了上床去睡的。此时听得这话后,心里有点想不出平日里都是向蕃商买的香料,如今林强云竟然能教给农桑道院的道士方法,可以叫他们自行做出成了“精”的香料来。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的酸痛与疲劳,同声惊叫,又同时住口,互相看了一眼后又同时开声问道:“香‘精’”
两人都把那个“精”字说得特别重,以示不解。发现了师兄弟同时开口,又都同时停下。
卫襄不好意思地向周夤道:“敬深师兄请先,代小弟发问也是一样。”
周夤:“既然有此新鲜物事,我们一同去农桑道院便是。请问飞川兄,香精为何等样的物事,用何物可以做出成了‘精’的香料来,须得用何种法子方能成得好事?”
林强云吆喝了一声:“亲卫一哨与我同行,到农桑道院去。其他四哨先回城去休息,并向我叔和张老伯禀报我们此行的情况。”
盘国柱听了局主的命令,立时派了两什亲卫先行,让农桑道院的人做好准备,自己带着另外的八什人马紧跟在三人的身后。
林强云调转马头后方回身对卫、周二人说:“咳,看敬深兄问得那样郑重,连什么成了‘精’的香料也问将出来了。所谓香精,就是一种有浓郁香味的精油而已,只须采集到足够数量有香味的花朵,就可以将花中的香油用加热的方法蒸馏出来。这种蒸馏收集到的香精只须加入少量到含七成量的酒精中,再放些好看的颜料着色,便可制成花露水用于出售。若是能大批量做出来的话,可是另种赚大钱的生意呐。”
卫襄听得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就能做出赚大钱的物事来,不由急道:“哎哟,飞川兄呀,那我们还不快些赶到农桑道院去,若是道长们真个制出了香精,也好立即将你说的什么‘花露水’制出,立即运往南方去卖”
一行人再不说话,催动马匹小跑着向城北驰去。
胶西北门外五里的涂坊村,过去是个有七十余户的大村子,这近二十年来蒙古兵数次大掠山东,到宝庆三年止,村里仅余劫后余生的二十三户残缺不全的人户。而绍定元年李蜂头为了脱身南下取信鞑子,凑足向蒙古人缴纳的驱口数,趁村民不备之时,竟然将全村二十多户一百三十四人全部都掳到济南去了。贼兵们离开之后,这里仅余下六个藏身于地窖中的二老四小六个人,也在村中呆了数日吃完的能找到的一点食物,相携逃灾去了。此后的涂坊村,在附近的人们眼中,已经只是一个还剩下一些残破房舍的鬼蜮,只是一个引人伤心的地名了。
自绍定二年腊月胶西以东的各州县转为大宋京东羁縻州以后,这个已经没有了原住民的余家村便扩大改建成了小孩儿兵的驻扎练兵的营房。次年,也就是去年的四月,孩儿兵的老营东侧,又营建起了占地六十余亩,房屋七十几间的村庄。自那时起,这里就成了以修炼道法为名,实际是进行农牧有关事务研究为主修课的农桑道院。
小孩儿兵老营由一圈七尺高的夯土墙围住,墙上数十面两尺宽四尺长的认军小牙旗在晚风中猎猎有声。除了风吹旗帜的“啪啪”微响外,整个老营静悄悄的,听不到平日里声达营外的尖啸笑闹,也没有稚嫩语声的口令喝叱、队列行走的整齐脚步。
过了老营大门,林强云这才由东南风送来的声音中,听到在胶西县城方向传来孩子们大队跑动的脚步和小官长鼓劲的叫喊声。回头看去,远远的一里多外尘头大起,取出千里眼细看时,林强云认得领头跑在前面的,是去年底专为新加入孩儿兵的孩子们派到这里的应家七弟,也是林强云称之为七叔的应天全。以跑回老营的人数看,这里只有二千左右个孩子,另有三分之一的孩儿兵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咦,打完仗的这些天,南松这小子和七叔为小孩儿兵增加了暮练远跑么,为何两三千人的老营会这么静。”林强云发现有些不对,但他心思放在了农桑道院的香精上头,还是继续往前方两里外的道院区而去,心里暗忖:“稍时去看小孩儿兵时,要与南松说清楚,他们这些孩子的年纪还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用时间来认字学算术,多学会一些道理长大后才能成为有用的人,千万不可过于操练,以免损伤了身体,得不偿失。唔,只有一百来个夫子也少了些,须得多找几十个夫子先生给小孩儿兵才是。”
农桑道院和孩儿兵的老营不同,周围并无墙栅拦隔,数十幢大庭院式的房屋错落散布于田间空地。走近了,能听到这些房屋间传出为数众多的牛哞、犬吠、鸡鸣与猪叫,间或还有嬉戏的孩童呼啸于田头野地里。
这哪里是林强云口中说的,是一处专事致力于探索农桑重事的道院,分明只是一个很大的普通农家村子么。卫襄与周夤相互看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目光中有很多的不解与疑惑,但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两人都知道,这位林飞川不会骗人,其中肯定有什么原故。
农桑道院的主持是位个子比林强云稍矮,显得微胖的身体与精神都还极好的老道,只是此时他身上一件绣了太极图的青色道袍脏兮兮的,看来竟像是刚从泥地里打过了滚才出来见客一般。看到林强云等人来到道院外,刚迎到外面路口的老道精神一振,圆圆的胖脸上堆满了笑意,轻捻着颔下的胡须一副欢喜不胜的样子。见上人勒止了马匹,连忙神态恭敬地抢步上前,对正跃下马背的林强云稽首行礼:“无量寿佛!皇历上注明了今日吉从西来,现时果然应验了。今日偏云的左耳一直跳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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