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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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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时还记得自己在青鸟仙宫看过的地图,有的有,有的没有。之前没有注意到,可当初在大荒之中目睹了冬闲登仙门之后的场景,唐时怎么可能还没注意到?
  “星辰有力交错,而枢隐星是被封死的一颗星。”
  是非说得很简单,不过唐时聪明,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
  正是因为没有星桥与外界相连通,所以枢隐星的修士不能登仙,白日飞升也就成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在大荒小荒之间的传播范围是不一样的。大荒之中的高等级修士都隐隐约约知道一些,而小荒之中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那样高层的世界,所以对星桥一事根本没有知觉。
  飞升也是很机密的事情,谁人飞升了那都是只有一个圈子里的知交知道,有人喜欢隐逸,所以即便飞升了也没人知道。
  可是这么多年来,唐时搜索自己的记忆,竟然真的找不出一个有关于什么修士飞升的消息。
  也就是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人飞升。
  没有星桥,也就没有与三十三天星域别的位置想连接的通道,自然不可能向着更高等级的世界飞升。
  修士修炼到一个境界之后,比如飞升期的修士,普通行星之中散布的能量都是很普通的灵力,而他们都算是半只脚踏入仙门之人,需要的乃是仙力。无法从这样低等级的星辰之中获取能量,便只能依靠自己从灵力之中抽炼出的仙力生存。
  低等级的行星,不适合高等级修士的修炼。
  更何况,修士的寿数是有限的。若不飞升,时间到了,任是你有通天的修为,也只能老死。
  有翻山填海之力的修士老死,何其可悲?
  现在更有这东海罪渊的存在,不与外界交流,怨怼之气所形成的罪力,便逐渐地堆积起来——这其实是一个恶性的循环,整个枢隐星越是没有星桥,罪力便越是深厚。有人镇压还好,若是无人镇压,这罪力弥散开去,便能影响人的心智,甚至对修士的修炼造成不良的影响。
  星桥,罪力,罪渊,半轮月……
  这些修士,若说是已经接受了不能飞升的事实,却还要遭受这罪渊的折磨,或者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将自己投身于这罪渊。
  唐时几乎已经能想见这些情景,这枢隐星上,兴许还有许许多多与冬闲相同境界的修士,可他们无法登仙。
  没有星桥,甚至枢隐星的内部还出现了深重的危机。
  四面楚歌而十面埋伏……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便到了是非的脸上,是非瞳孔之中倒映着这无数的石柱,只道:“约莫快结束了。”
  “此话怎讲?”唐时又没明白了。
  是非的目光转回来,凝望他,却缓缓一弯唇:“罪渊初之时庞大,不过经过多年持续镇压,已经只有中间这一点,不出十二年,这里便会被彻底封印。届时,只要再开星桥,使枢隐星交通鸿蒙星辰,一切便可无虞。”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不曾移开自己的目光,是一直看着唐时的。
  可唐时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破绽。
  是非心底,忽然说不出地复杂。
  他想起苍山秘洞之中的话,那坐在刻满字的石壁之前的枯骨,不是旁人——而是枯叶禅师。
  当年枯心禅师说,枯叶禅师回来镇压罪渊的时候,乃是以神魄归来,身体早已经成为枯骨。即便如此,他还是回来,将自己应该做的甚或是说想做的事情,做完了。
  而后,世间再无枯叶禅师。
  东诗。
  唐时。
  想想觉得不大可能,是非忽然伸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便转身想着北面走。
  他们从西边而来,归去的时候却向着北面。
  唐时怔住,星桥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要开星桥?这哪里是人力所能为?
  “镇压罪渊,开启星桥——罪渊已经年年代代有人镇压,可星桥……修行千万年,大能修士无数,何人不想飞升?可星桥始终不开,镇压罪渊,不是治标不治本吗?”
  唐时的问题,恰好问到了点子上。
  他看不见是非的表情,只看到他宽阔的肩膀,雪白的僧袍,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却说了一句:“总能有办法的。”
  还真是个乐观的和尚。
  唐时弯唇一笑,向着外面走出去,一路从这无数的石柱之中穿行而过,他头顶身周都是交汇的东西两海的海水,他顺着这交界的一条线,笔直地往北。
  在走到最边缘,出来的时候,唐时似乎便已经接受了那事实。
  殷姜已经没了。
  抬眼,却像是早已经料到自己眼前会出现什么场景一样,唐时显得很平静。
  他与是非,站在整个罪渊的最边缘,这圆的最边缘,脚下乃是万丈的深渊,有氤氲的热气从这深渊之中腾起,像是有岩浆在海面下流动。
  唐时举目,一道巨大的深壑,从他与是非的脚下延伸出去,像是被人用剑剖开的身体,露出地心的心脏。
  罪渊原来是悬空的,只像是一块圆板,放在这沟壑上面。
  宽有数百丈,其长不可计数。
  南北向的一条纵裂沟壑,左手边的海水乃是深蓝如墨,右手边却是暗紫似漆,站在这里往前一步,下面便是深埋在沟壑之中的滚烫岩浆。
  那些岩浆,时刻沸腾着,却又被这无边的海水给包裹着,有一些溅上来,只像是萤火虫飞在黑暗的森林里一样,星火之光,只在这深海之中点燃。
  这,便是半轮月。
  唐时忽然喃喃了一声:“真美。”    
                

☆、第十九章 洗墨幻象
  
  回来的时候;他们一样遇到了海妖。
  从漩涡里进;又从漩涡里出。
  唐时抬头的时候,只看到这海面依旧平静;他与是非上了岸;依旧站在小自在天后山之后的一片平地上,周围绿草青青,也不见得他们去了多久;只是唐时去这一趟,心境的变化很大。
  海妖的影子;覆盖在整片海上;不过随着漩涡的消失;也逐渐地隐没下去。
  唐时问道:“海妖又到底是什么?”
  “本体为海。”是非说了四个字,微微一笑,似乎对这海妖的存在还挺有一些好感。
  本体为海,遂称之为“海妖”,而不是海里的妖怪。
  这答案很简单,可也很难以令人相信。
  唐时愣了一下,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本根本没有什么灵智的东西修炼成妖,似乎跟浩然山应雨很像,山便是她的本意,而她自己便是山魂地脉。这样的感觉……很是微妙。
  不过也难怪,这样大的覆盖面,整个海面都是它的影子,可想而知多么可怕了。
  之前唐时曾用自己的灵识来查探,可最终没有什么结果,怎么看都是一片海,不是因为唐时看不出它的本体是什么,不过是因为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海妖吗……
  东海还是西海?或者,如果不论这半轮月的存在的话,东海西海原本就是一片海,这样海妖的本体只是枢隐星上面的这一片海吧?
  唐时没再多问,与是非一道上了岸,重新寻了林间小路回了禅门寺。
  在那台阶的最顶端,天王殿前面,唐时看了上面三重天一眼,问道:“如今事情处理好,你要建阁,何时去大荒?”
  是非道:“天隼浮岛与小自在天还有事情商议,所以半年之内不能走开。”
  慧定禅师和枯心禅师,明显已经折在东海罪渊了,现在是非便是小自在天的顶梁柱和主心骨,又哪里能随便走开呢?
  这两个月,不过是里里外外地整理了一番,真正要安排的事情还在后面。
  事情牵涉到建阁,也就意味着小自在天的佛修们要开始从这里撤出去,这就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了。
  到底要怎么撤,什么时候撤,撤到什么地步,都要一点一点地计算,更何况一旁还有天隼浮岛。
  东海罪渊既然在这里,那么整个东海的所有海岛应该都是不适合修行的,至少对低等级修士来说有害无利。这样一来,天隼浮岛的妖修们要怎么办?
  大荒之中妖修倒是有两阁,天隼浮岛不至于像小自在天一样无路可走,他们是有退路的。
  而是非,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建阁之事,兴许便关系到小自在天的存亡了。
  六十甲子之前,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大费周章而全面撤出灵枢大陆。
  然而现在,又要重新进入,他们曾经谦让出来的那些东西,旁人已经霸占,又怎么可能轻易送回来?
  千辛万苦镇压东海之事,没料想等待着他们的不过是忘恩负义吧?
  唐时想着,扯出一抹笑来。
  “既然是你小自在天之事,我也已经解了一部分的疑惑,不便久留。趁着这机会回南山一趟,你若建阁,那大荒再见。”
  唐时的意思是,他不准备留在小自在天了,这就准备走。
  是非的事情,还要处理许久。
  小自在天一旦撤出,这里旧有的禅门寺,三重天,甚至是周围的群岛,到底要怎么办,都需要慎重。而天隼浮岛与小自在天似友似敌,也非友非敌——小自在天撤了,天隼浮岛撤不撤?
  太过错综复杂的事情,没个半年还真理不出头绪来。
  唐时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直接走了。
  他转身看着下面这功德路,阳光已经将雨水蒸干了一些,这石板台阶路,有的地方凹陷下去,有的地方则是突出上来。雨水便积在那凹槽之中,映射着天光,小小的一滩水里,也有乾坤大世界。
  临走时候,他忽然想起一茬儿来,便问道:“小梵宗,可是你小自在天当初留在灵枢大陆的暗棋?”
  是非抬眼,眼底那幽暗的光化开了,却晕染成几分笑意,微微一点头,算是默认了。
  唐时背手,山风将他长袍吹起,“这一届四方台会小梵宗进去了一个泓觉,以前的四方台会兴许也有人,这些人在大荒之中,即便力量微末,关键时刻却也有大作用。小自在天,也算是有好算计了。”
  这话是用一种完全欣赏的语气说出来的,唐时并不觉得这样的算计有什么卑鄙之处。
  小自在天当初的高僧们,兴许早就料想到有这一日了吧?
  又想起是非当日所言,怎知他不曾用过心机呢?
  ——可唐时不会误以为这样的心机有多不堪,这小自在天的僧人们,即便算,也为这枢隐芸芸众生。
  “你的心机……”
  话终究没说完,唐时回眸一笑,便又转身,直接踏着那台阶下去了。
  是非站在台阶的顶端,目送着唐时离开。
  初时他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可没一会儿,便有缩地成寸施展出来,一步踏出去,看着还是一步,只是眼前一晃,他便已经下了十几级台阶了。
  身形是骤闪骤现的,没一会儿便已经到了山门的位置。
  唐时走得,似乎一点也不留恋。
  他在山门处,吐出一口气,吹过来的风,便已经有了咸潮的气息。
  一挥手,一只小舟出现,唐时跃上去,那轻舟破浪,青衫落拓,在这茫茫东海上,便已经去得远了。
  是非看着那影子消失在海天一线之间,手指拨动一下念珠,雪白僧袍一晃,转身便往禅门寺中走。
  隔着这无数阶的功德路,山是山,海是海。
  半年而已,是非还要建阁,唐时也是要回藏阁的。
  站在船头,乘风破浪的感觉绝佳。
  唐时这一手,不是那“轻舟已过万重山”,而是“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用的只是表意,不过在这海上已经足够了。
  他忽然抬起自己的手腕来,小二还挂在那里,被这海风一吹,这大海的气息一刺激,它竟然已经醒了过来,头上两只角已经坚硬了不少,呈银白色,一下便从唐时的手上跃出去,而后落尽大海之中。只见得银光一闪,原本小小的一条蛟虫忽然之间便大变长,成了一条三丈长的银蛟,欢快地在水里游动。
  唐时看着货转眼便已经跑远了——
  不过还在他与小二之间还有心神联系,它到了哪里,唐时算是一清二楚。这家伙在想什么,唐时也能隐约感觉得到。就像是现在,唐时知道它在海里游得很欢实。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二又游了回来,在船边伸出那大脑袋蹭着唐时,唐时一笑,只收了船,踏到小二头上去,整个人因为站立不稳晃了晃,而后站稳了。
  小二欢实地用尾巴在海面上打了个卷,之后便直接游动着摆尾,在海水之中穿行。
  那银白色的灵光覆盖在小二的身上,速度飞快。
  脚踏着银蛟赶路,唐时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帅爆了。
  他稳稳地站着,小二游得欢快,没一会儿便已经行进了很远。
  远远瞧见了貔貅楼的船,小二又不认识,只远远地直接飙起了速度,超过了那船。
  船上人哪里瞧见过唐时这么风骚的赶路方法?一时之间,上面的船员站起来,手指着唐时道:“那是龙吗?”
  周权一烟杆子敲过去,只让那船员闭了嘴,却眯着眼看向旁边过去的那站在银蛟身上破浪前行的人。
  身姿挺拔,看着却有几分熟悉。
  周权皱了眉,那站在银蛟上的人却遥遥向着他一拱手,周权忽然之间记起来了。
  他笑了笑,也夹着烟杆子向着对方一拱手。
  不必有什么言语交流,唐时已经去远了,乘着那银蛟已经消失在远方。
  船上的人这才算是开了眼界,“周先生,那是谁啊?您似乎跟他认识?”
  周权转过身,想了想,嘿嘿一笑,“大概算是认识吧。”
  后面的人“啊”了一声,正待要继续问,周权已经进了船舱了。
  唐时现在已经是个名人了,他的名气在小荒四山之中尤其大。
  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物,总是要时不时地被人提起来一下的。
  更何况,周曲也勉强算是貔貅楼老资格的人物了,他知道藏阁之中多了一个名为“时度”的人,轻而易举便能猜出那是唐时。只是万万没想到,唐时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唐时的目的地,并非东山,而是南山洗墨阁。
  他想要回去看看,回头再直接回大荒。
  洗墨阁毕竟是他重头开始的地方,牵挂也不算是少了。
  登岸的时候,银蛟便将他送了上去,之后自己缩小又盘在了唐时的手上,之前消失的那千佛香又不知道被从哪里找出来,继续抱着睡。
  唐时感觉自己手腕上凉凉的,这样抬起来一看就像是普通的手串,银白色也听漂亮,若没有这一节千佛香,就更低调了。
  他懒得管,这里是在东山和南山的交界处,唐时依旧从这里走过去,御剑的时候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已经到了阳明门下面,不过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前往南山洗墨阁。
  招摇山的前面,依旧是山清水秀。
  唐时刹住的时候,那长剑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光焰,他脸上的笑容方才绽开,却又忽然之间愣住了。
  完全僵硬下来的唐时……
  像是忽然之间触碰到了什么禁制,唐时眼前的世界一下变得灰暗起来。
  这招摇山是荒芜的,甚至找不到一个人,他瞧见一个浓墨一般的影子,缓缓地上了这座山,站在招摇山的山巅。
  忽然就觉得,这山的名字叫做招摇山真是再合适不过的。
  那人站在那里,长风让他的头发和衣袍都飞卷了起来,只是因为这影子只是一团浓墨,这个时候头发的墨气被拉成了丝缕,与衣袍纠缠到一起,是十分写意的画面。
  他抬手,似乎握着一支笔,便点画了起来。
  于是,这招摇山上,便出现了房屋,河流,那是棠墨殿,洗墨池,墨溪,砚壁,山后的祠堂……是唐时草庐前面的断崖,可是那独木成林的大树……
  一切的一切,忽然便鲜活了起来,这一切都从画变成了真。
  只有那黑影,还是虚无的状态,他抬手便画了一些排位上去,而后抓起一枚,在正面写了两个字,又在反面写了字,便随手丢回了原位。
  这人的影子一飘,便已经到了那砚壁之上,他将自己手中的笔投入这砚壁之中,化作了无边的墨气,将整面砚壁染上颜色。而后风一吹,这影子便跟着飘散开了。
  唐时的眼底,招摇山上的场景就这样静止了很久。
  从周围景物的变化之中,可以感觉出这样过了许久,有一个人上了山,在棠墨殿捡到了一本小册子,那名字便是《印镌十三册》。这人如获至宝,在此地开宗立派,延续了原来洗墨阁的名字。
  后来这一切,便这样发展壮大一个个人进来,又有一个个人出去,不断地来来往往,往往来来。
  沧海桑田之后,洗墨阁依旧是这样子,只有周围的古树参天,岩石被青苔覆盖,那祠堂之中的排位也越来越多……
  他终于看到了晏回声、苏杭道、周莫问的影子,他们拜上山门的时候——
  而后,他看到了洗墨池之会,这一场便是他经历过的,只不过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的改变。唐时隐约觉得,在那猛虎下山图画完之后,便该有自己出现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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