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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落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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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敬为听了漫罗的话,倒是有些顾虑,“可是七皇子,您一心想要保护容轩,但这是欺君之罪,皇上若真怪罪下来,下官承受不起啊。”
“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漫罗说得很平静,却很轻易地叫人放下心来,对其信服。
唐敬为双手抱拳作揖道:“下官定当回去如实禀报皇上。”他特意在“如实”二字上加重了语调,漫罗也是聪明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满意地颔首,冲他甩甩手,那刑部侍郎便先告退了。
此时漫罗才对一直候在一边的狱卒吩咐道:“把容轩放下来吧。”众人一听,纷纷将目光朝漫罗投来,而她却格外镇定地不看任何人,只自顾自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口中却说着,“怎么,有意见吗?”
“小的不敢。”说罢,便立刻为容轩手上的镣铐解了锁,手上的一股重量一旦被撤去,整个身体都似轻松了下来,只是长时间以脚尖着地,一下子重量都落到了双脚上,反是让容轩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漫罗有时候会想,也许自己真的算作比较心慈,所以在看到容轩跌倒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上前拉了他一把,紧接着瞧见对方腕上的伤痕,便又于心不忍,叫人拿了药来给容轩擦过之后,才安心地离开地牢。
容轩一直不知道今日的七皇子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只是当牢门被重重地关上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可笑,那人不对劲与他何干?就算他变得天翻地覆却终究还是七皇子颜漫罗。
卷陆 割腕
从地牢出来以后,漫罗便心情舒畅得很,尽管之前曾被容轩气到上火,可之后她在为他上药的时候,对方的表现还勉强可以算是合作,她也就不与之计较那之前的过错了。
黄昏的时候她在柒林阁内闷得慌,便把小阁逛了个遍,其间瞧见个梳妆台,就走上去将自己如今的容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总体来说,作为女子,绝对是个美女,然而偏偏此刻她乃女扮男装,而身作男子,这七皇子的容貌便多少显得过于女气了些。
镜中之人有着一张惊艳倾世的容颜,姑且不谈其肤若凝脂、面如桃瓣、目似秋波,但说那一双桃花凤眼,与她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是一模一样,偏生那一对动人灵眸生在如此一个古代美人脸上,却是刻画出一丝媚意来,所谓媚眼如丝,顾盼生辉大抵便是指她如今的模样。
对着镜子,漫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自语,“确是美人,风流有了,媚骨也有了,就是少了些阳刚之气。”转眼忽而想起她本是女子,那所谓的阳刚气不要也罢,便又不禁苦笑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将自己当作了真正的男人?
她以拇指轻柔点触自己的朱唇,那唇绽樱颗的模样确实动人,只是不知自己何时才能以真面目示人。颜筱朵生来有些男孩子气,所以如今穿到颜漫罗身上,勉强还可装得有模有样,若是换做他人,未必能将这场假凤虚凰的戏演得逼真。
有时候筱朵会想,先前那个甩了她的同性恋之所以一开始会与她在一起,也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大多女生的矫揉造作,而是多了点男子的强势与洒脱吧!每每想到这里,便会特别的悲伤,于是她总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人,还不如多看看眼前的情况。
如今她可是真的穿越了啊,还来了一个复杂的时代当了个不简单的皇子,这事儿似乎更让人郁闷吧?不过幸而她还算有个开朗活泼的个性,请容她用这个词汇来形容,当然,她也不会去否认自己个性中所包含的一抹阴暗与变态。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生活就像被强 奸,如果无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她喜欢这句话,所以既然穿越已成事实,那她便好好享受这个新生咯。
只是古代的生活真的很烦闷,在晚膳过后漫罗又开始感觉到无聊,拉了芷兰给她提了一大堆的娱乐活动,比如下棋啊,品茶啦,写字啊,作画啦,全都被她一一否决,最终只能为古人感到可悲,这生活也忒没意思了点吧?直到最后,芷兰才提了个稍微有点建设性的建议,她说:“不如,主子去云湮斋。”
漫罗眉梢一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是罹湮公子住的地方啊,主子您连这都忘了呀,当初还是您亲自给起的名儿,将这儿命名为柒林阁,容轩公子那儿叫抚容苑,而罹湮公子那里就叫云湮斋。”芷兰细心地解释道。
这回倒让漫罗一阵汗颜,她不记得自己亲自起过那些殿名本是怪不得她,偏偏她忘记了自己府上还有那么个罹湮,都怪她如今满脑子只想着容轩,反是冷落了另一个美人。问题是,她记得那个美人近来生病了,瞧了瞧外边的天色,发现时候已不早了,漫罗终究还是甩了甩手,道:“不了,改日吧,这会儿去还不是打搅了他休息养病?”
至终了,漫罗还是没能想出些好主意打发时间,于是也开始培养自己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早早地爬上了床,当然,让她觉得比较奇妙的是,她竟然睡得着,还睡得特别香,只可惜这场美美的觉在中途就被人打断了。
苏总管闯入房内的时候神色慌张脸色苍白,漫罗被喧闹声吵醒,醒来时正瞧见苏河疾步迈入屋内跪倒在纱帐前,“主子,出事了,狱卒那里刚传来的消息,说容轩在地牢里割腕自杀。”
本来漫罗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稍显模糊,然而在苏河的话后却猛然清醒过来,她半撑着身子看向帘外的男子,沉稳冷静地开口,“死了没有?”
“回主子,幸好发现得早,已请了大夫过去为他止血包扎,不会有何大碍,只是因为流血过多,如今身子很虚。”苏河口齿清晰地回答道。
此时漫罗才缓过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你在外边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我倒要去看看那容轩又在玩什么招。”
束装完毕后走出柒林阁,漫罗便携带着苏河一路直冲地牢,往容轩所被关押的那间牢房赶,途中怒气已然升起,只盼有个宣泄口,让她好好发泄一番。
她本觉得容轩是个令人欣赏的男子,虽为阶下囚,却一身傲气使人钦佩,然而轻生这种行为她却不能认可,若说今日容轩已报深仇,打算一死了之也方可说得过去,偏偏那人仇还未报,就想着以死来逃避一切,实在是一种叫人看不起的举动。
若要问容轩究竟做错了什么,他错便错在他不该寻死,更错在他明明要死,却还让人给救了。
漫罗一踏入牢房就看到了倚墙而靠的那个少年,他的行动被两个狱卒压制着,此刻正闭目养着神。漫罗见他左手上已经缠上了一层纱布,想是应该没事了,而人却显得很虚弱,他脸色苍白地斜靠在墙角,似乎浑身无力。
挥手将奴才们都打发了,随后漫罗冲上去一把揪起容轩的衣襟,未待对方反应过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已经落在容轩的脸颊,顿时那张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一座五指山。
容轩虚弱地抬起脸,在看清来人后含恨地与之对望。
望着容轩这般神色,漫罗心中的火气便越来越大,狠狠地捏住容轩的下巴,她冷漠地训斥道:“没有我的允许,谁敢随随便便去死?容轩,你最好记清楚了,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今日只要我不点头,你就连死的自主权都没有!”
漫罗的话中透着一股杀气,倒叫这个向来无所畏惧的容轩脸上扬起几许惶恐,可他依然强装着镇定,问道:“凭什么?”
漫罗面无表情,无情地对上容轩的眼,“就凭我是七皇子颜漫罗,而在这里是我做主,你们每一个人都得喊我一声主子!”
容轩只是冷哼了一声,而后便没说话。
而漫罗却被他的这种态度惹得更加恼怒,拇指在他的下巴狠狠地划过,然后随地捡起一块瓷碗碎片看了看,又扔到更远的地方去,“没用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想死,就不该拿一块瓷碎片去割手腕经脉血管,割腕自杀算什么?搞不好还会被人救,有本事你就割喉,也省了如今的这些苦痛。”
面对漫罗的狠责,容轩竟是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事实上颜漫罗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足够的勇气,所以今夜只是割腕而不是割喉,可悲的是他做了如此大的决心,最终依然死不了。
“说来你的运气也实在欠佳,既然今日你死不了,以后也别想轻易就死了,落到我手上的后果会如何,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漫罗故意放出狠话,却不料容轩竟开始颤抖,看来以前那个颜漫罗对他真的很不好,以至于如今他一听到漫罗说要对他怎样怎样,都能吓得浑身发抖。
牢房内的气氛越来越僵硬,最终,容轩才沉声恳求道:“杀了我,求您……杀了我。”
漫罗一怔,继而漠然问道:“为何这么想死?”容轩不答,只是自顾在那儿重复着,“求求您,杀了我。”
漫罗心中一紧,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前,对候在外边的其中一个狱卒吩咐道:“替我把容轩送回抚容苑。”
“是。”狱卒领了命后走到容轩身侧,打横将他抱起往牢房外走去。倒是漫罗瞧得一愣一愣的,也当真不知是那狱卒力道不一般还是容轩本就轻巧,总之,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抱着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画面还真是诡异。
待容轩离去,漫罗才问了狱卒一些关于容轩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那人自从被关入地牢以后吃了不少苦头,之前那个刑部侍郎唐大人对他使了很多手段,也没让他少几条伤痕,不过据狱卒们所说,容轩是今天下午在见过漫罗之后才显出怪异的,用饭的时候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狱卒们也懒得理他,就到别处去巡视,哪知转了一圈回来就瞧见他割腕自杀,流了很多的血。
漫罗了解了一些情况后也离开了地牢,与苏总管一同走在去往抚容苑的路上,她突然意识到,容轩一点也不坚强。
卷柒 抚容
深夜走在皇子府,月光洒落下来,将漫罗的脸颊打得分外苍凉。从地牢出来,她满脑子都是容轩,与苏总管一同走在去往抚容苑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偶然间想到方才容轩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有他忽然惊惧的模样,就不禁为之心疼,恍然间她意识到,原来容轩一点也不坚强。
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平凡的男子,坚强了太久终将疲惫,压抑了太久如何继续?若是这世间容不下他,或许黄泉之路是个好去处。他不勇敢不坚强,却也只因为他勇敢了太久坚强了太久,谁都有逃避的权利,为何容轩不能有?为何独有他不能也任性一回选择一死了之彻底放手?
望着夜空星辰,漫罗的唇角微微抿起,或许,是她错怪了他,她本不该对他太过苛求,毕竟世上无完人,更何况,容轩的生活已然很累。
那一句“求求您,杀了我”至今仍会带起心间的一片酸楚。至抚容苑外,漫罗抬首望着牌匾之上龙飞凤舞的狂草,止住脚步问身侧的苏河,“苏总管,你说,我刚才对容轩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河闻之稍稍一愣,随后才回答道:“主子对容轩公子说的那番话也是想骂醒他,容轩公子若真明事理,应当明白您的苦心。”
漫罗不禁苦笑起来,容轩那般恨她,又怎会明白她的苦心,只是方才那一刻,当她听到容轩自杀的消息时,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本来想好见到容轩的时候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哪知一见对方那荏弱的模样,心中又燃起一股怒火,于是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不是容轩的不听话,只是她不舍得那人那般不爱惜自己,做出割腕自杀如此蠢事。
“苏总管,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好。”说罢,漫罗也不给苏河留说话的机会,只迈着轻悠的步子往苑里去了。
至容轩的房前,恰巧遇上前来送药的小丫鬟,那丫鬟一见漫罗,立刻俯了俯身,道:“月儿见过七皇子殿下。”
漫罗微微抬手,轻声说了句,“无需多礼。”随后走入屋内,见容轩正虚柔地躺在床上,脸上尽显病态,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那少年只冷眼瞥了她一眼,而后垂下眼睑沉默着。
漫罗却也不恼,只淡淡说了句,“起来喝药了。”继而扶起容轩。感觉到那人一开始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合作地坐起了身,漫罗满意地笑了笑,柔声道:“你乖一点,我就不伤害你。”
容轩听了,依然平静地垂着头,始终一句话都不说,漫罗却总是微笑着,心想芷兰说这容轩平日里不爱说话倒也当真不假。随后唤了那名叫月儿的丫鬟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药碗,取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又送到容轩嘴边,“来,我喂你。”
容轩这才显出一丝惊讶,冷眼看了看漫罗,他依然没有说话,只一张口将那芍汤药给喝了下去,继而眉头深深地凝起,想来那药是极苦的。
当漫罗将第二勺递到容轩嘴边的时候,他却是扭过了头,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要喝药。”
“不喝药病怎么能好?”漫罗难得的好耐心,没想到容轩却不领情。
“不好便不好,大不了虚弱几日,总死不了便是。”容轩的态度并不好,若是换作刚才,漫罗定又要恼了,可这会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心境突然平静了下来,便将药勺收回来,连同药碗递给一边的月儿,吩咐道:“你去在药里加些冰糖再拿过来。”
月儿领了命而去,顿时房内只剩下漫罗和容轩,容轩将头扭向内侧,就是不看漫罗。漫罗见了他这模样,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看那少年闹别扭的样子,依然感觉很无奈,于是再度摇头外加叹气。
可能最后还是容轩觉得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好,才肯回过头来对上漫罗的双眼,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反是漫罗被他这么一问给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想什么?”忽然,她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便笑得格外邪佞,轻轻抚摸了一下容轩的小脸,她戏谑道:“想你咯!”
容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抿了唇角又细细打量了漫罗一番,才复又开口,“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转性了不成?”
漫罗听后倒是乐了,敢情这容轩是被长期虐待,有了受虐倾向了,这会儿有人愿意对他好,他还嫌人家?
漫罗再一次摇头并在心中感叹,而后笑看容轩,问道:“怎么?对你好不好吗?还是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样对你?”
被漫罗如此一问,容轩顿时没了话,扭过头去又开始装哑巴,漫罗也就随着他,只自顾自地对着容轩猛瞧,她倒是很喜欢看他闹别扭的样子,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满身傲气的少年偶尔闹起别扭,倒显得有几分孩子气,还蛮可爱的。
只是难为了容轩被漫罗死死盯了那么久,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最后,他终于还是回过头来问漫罗,“你到底想怎么样?”
漫罗很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说:“我根本什么话都没说。”
容轩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说道:“你可不可以别再那样看我,你这样让我很不习惯。”
漫罗闻之甚郁闷,心想这容轩果然是被虐出后遗症了,如今人家用稍微柔情似水一点的目光瞧他,他都说不习惯。
好吧,那她顶多不那样露骨地看他就是了。此时,月儿端着药回来,漫罗上前接过便打发了她去,随后坐回床边又一勺勺地喂容轩。
这回容轩也不再拒绝了,凝着眉将药喝了下去。漫罗瞧见容轩如此听话,自然也高兴得很,将空了的药碗放到桌上,她只随口说了一句,“你若一直这样乖巧,也能少吃些苦头。”转眼瞧见容轩眼中的一道怒光,于是走上前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你到底有多恨我?”
“我恨不得你立刻在我面前死掉。”容轩沉着声答道,漫罗莞尔一笑,“我若真死在你面前,你也活不成,父皇不会放过杀我的凶手。”
而容轩却道:“我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一死。”
那一刻,漫罗突然发觉,如果她无法解开容轩与她之间的心结,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有所改善。如是想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金鞘匕首,那是下午的时候,她在柒林阁里看到,觉得好看便随身带着的,此刻她将这把匕首交到容轩手里,“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如果今天你杀不了我,以后就不要再动这心思,也不要再伤害自己,可以吗?”
容轩怔忪地望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略显不解地又抬眼看向漫罗,而漫罗却握住那把匕首的金鞘,然后一点点地将鞘拔出,一边拔一边说着,“用这把匕首刺入我的心脏,如果我仍旧死不了,以后就衷心与我,别再想着如何报仇了,当然,我也答应你,绝不会再无缘无故伤害你。”
伴着话音落下,匕首闪出一道光芒,反射在漫罗的脸上,留下一道白影,她依然很平静地说着,“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时间不多,你若真想杀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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