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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清宫-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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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赶来的时候,不管怎么叫,晖儿都没有反应,嘴里还冒着血泡,按都按不住,身体凉得可怕。还好太医还留在府里客房里,连忙赶过来,一摸脉就跪下哭到:福晋节哀,世子大限到了。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晖儿。屋里哭声一片,如意,佟嫫嫫,烟儿,双双都忍不住哭了起来,给太医跪下了。
  太医说,晖儿的五脏六腑已经被毒腐蚀,身体机能已经没法子控制住血液,所以才会这样喷血,孩子身体本来就差,根本经不起这样喷血。
  他说,回天无力,只有刺激孩子的穴位,让孩子暂时清醒过来,见上最后一面。说着便用银针开始刺探孩子的手指头,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试过,孩子都没有任何反应。我吓得只顾哭了,还是佟嫫嫫想起来,连忙说:赶紧叫爷回来,快。
  如意便连忙往李氏住的院子里去。这个时候宋氏也听到动静儿赶了过来,一见孩子这样,也吓得哭了出来,与我一块抱着孩子,看着太医刺探孩子的穴位。
  一直把十个手指头都扎遍,孩子才有了些反应,又灌了些汤药,才悠悠醒过来,一睁眼就叫了声:额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只好安慰他,说他只是病了,太医在这里,马上就好。
  孩子心里清楚,说:我知道,我肯定是要死了,额娘,我不想死,我怕以后都看不到你,还有阿玛呢?阿玛呢?
  我说:阿玛出去了马上就回,马上就回,晖儿乖,等到阿玛回来。
  晖儿说:我想见阿玛。
  我便让佟嫫嫫去催如意,把胤禛找回来。
  不一会儿佟嫫嫫便又冲了回来;说:福晋不好了;如意姑娘被;被……
  我嚯地把孩子递到宋氏怀里,站起来跑了出去,便看见如意被几个人抬着放在外厅里,浑身是血,我几乎感觉要疯了,一边叫着太医一边冲了过去。太医连忙出来,一摸脉,说已经没气了。
  我俯在她的身上失声痛哭,旁边的人说,如意去了李氏院子外说要见四爷, 可是守门的人不让她进。如意心急便起了争执,硬要往里闯,结果对方便下了重手,几个家丁拿起棍棒就打,佟嫫嫫去的时候,才喝住的。
  我正要往门外冲,晖儿在里间大声叫着“额娘,额娘”,宋氏也大声叫到:福晋快来,世子不好了。
  我心如刀绞,只好返身回了屋里,就看见晖儿又在吐血,看见我,紧紧的拉着我不放,我只好搂着他,想哭却又不敢在他面前哭,我觉得我已经濒临崩溃了。晖儿的神志又开始不清了,嘴里除了就额娘,就是阿玛,不停地问:额娘,阿玛怎么还不来,我想见他……
  我心里恨到了极点,却又没有法子,孩子想见他,可是他还在那个女人的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事。
  宋氏亲自过去了一趟,看门的人还是不让进,说是李氏吩咐了,晚上不让任何人打扰。佟嫫嫫去了也没有法子,我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晖儿,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伤心,只有眼泪在麻木地流着,我知道,今天晚上晖儿是躲不过这一劫,我现在才知道对人最大的惩罚不是让他去死,而是生不如死。我知道晖儿去了,我就算活着,也死了。

  四四番外

  晖儿最近身体好多了,我总算松了口气,伽罗最近心力交卒,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让人心疼。
  枉我身为大清朝的皇子,可是连自己的儿子也保护不了。我以为是一种怪病,可是竟然是因为我作下的孽,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心机这么深,自小就给晖儿下毒,希望甘先生能尽早回来,希望晖儿能平安无事,不然我与伽罗真的没法活。
  那天夜里,李氏突然临产,我急忙赶了过去,真是什么事情都赶到一块了,见她疼得死去活来,我也心急如焚。必竟自小侍候我;她的心思我也是懂的;所以从来也未怪过她;只是这辈子苦了她;人的心就只有一个;只能给一个人。
  太医过来看过后,说只是肚中的孩子闹得历害,虚惊一场,应该还得几日才会出来,我急着赶回去陪着晖儿和与伽罗,可是李氏却苦苦求我留下来陪着她。她说她至始至终都明白我的心思,永远只会为了伽罗一个人,她认命了只是想和我在一起,天天可以看到我,为我生一个孩子,希望我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来陪陪她,伽罗可以拥有我一辈子,而她只要一夜……
  她说得我也心酸了,想着晖儿最近病情也稳定了,但在她的床前的塌上睡下了。
  连日来一直为了晖儿的病心力交卒,就是晚上的时候,也一夜五六次起来看他怎么样,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竟然一躺下来就睡着了。
  恍惚中,看到如意突然走了过来,她怎么满脸是血,一边哭一边向我叫到:爷,快回去,快回去,救救格格。
  她虽然跟着伽罗进府多年了,但是还是叫着伽罗格格,我问她伽罗出了什么事了,她突然伤心地说:爷,我家格格死了。
  我惊出满身大汗,从塌上一跃而起,还未整理好这个奇怪的梦,便听到外边有人在大声叫我的名子,很多人,一边哭一边喊。
  我连忙叫来人:外边出了什么事?小林子冲了过来说:好像是很多人在叫爷的名子。
  我大怒,我堂堂大清皇子的名子是别人乱叫的吗?我立刻带着小林子走了出去。
  在院外,竟然看到是烟儿和双双两个孩子领着一帮子家丁在那里吆喝着我的名子,“爱新觉罗?胤禛,爱新觉罗?胤禛……“
  双双平时胡闹,可是烟儿这孩子向来稳重,怎么会今日里这样的大不敬,见我出来,这孩子竟然向我扑了过来:爷,快,快,世子不好了,要见你。
  我脚下一个,差点就倒了下去,还是小林子扶住了我,扶着我开始发抖的手,向屋里跑去。
  等我去的时候,只看见院子里站满了风尘仆仆的禁卫军和血滴子的各堂主们,个个神色凝重,外厅里的门槛上坐着嚎啕大哭的十四弟和已经瘫在地上忍不住小声哭泣的十三弟,从来没有看过这样伤心的他们,我的脚几乎都迈不进去了,里面传来了阵阵众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十三弟爬起来,看着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别过头去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甘凤池从里间走出来,红着双眼定定地看着我,然后说:四爷为何不进去?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想在那些哭泣的声音里面寻找伽罗的声音,可是却没有,于是我还是颤颤地被小林子扶了进去。
  屋里跪了黑压压一片的下人,还有太医。 大床上,伽罗抱着浑身是血的晖儿一动不动,晖儿苍白着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扑上前去,摔倒在了床上,我爬起来搂住晖儿:晖儿,阿玛来了,你和阿玛说句话。
  孩子早都没有体温,冰凉的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腥的味道涌了上来,一口血喷了出去。没想到我爱新觉罗?胤禛还是没有保住我的儿子。
  甘先生在一边扶住了我,老泪纵横,说:四爷,对不住,我们晚回来一步,待我们赶到时,世子已经去了。
  一向温和胆小的宋氏本来在伽罗身边哭得死去活来,这时却指着我一边哭一边骂:你知不知道,晖儿一直叫着阿玛,一直叫着你,说想见你,可是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恨死我了,可是最恨我的那个人却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可是却面无表情,抱着晖儿,一动也不动。
  我上前去轻轻的搂住她,叫着她的名子:伽罗,伽罗?
  她的眼神焕散,神情麻木任我们怎么叫她也不说一句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人觉得身体发冷。我突然想到如意说的那句话:我们格格要死了。
  晖儿去了,伽罗成了这样,我已经没法子再去安排什么事,一切都托给了甘先生主持大局,十三弟十四弟帮忙张罗着,天亮后,大哥,太子,三哥他们都来了,开始张罗着孩子的后事。
  我顾不上什么皇家的体统,就呆呆地坐在床下边的地上,别人都散去了,只有我与伽罗,她不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众人散去后,我几乎就支持不住了,趴在了地上,想哭却哭不出来。佟嫫嫫说,晖儿走时特别想见我,可是李氏院里的家丁不让下人通报,如意也被打死了。我想这辈子我算是没有机会再求得伽罗的原谅。
  安妮姑娘进来的时候,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跑过去抱着晖儿放声大哭,然后使劲儿摇晃着伽罗,可是伽罗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突然冲我扑了过来,一边哭一边叫,说要打死我这个贱男人。我任她在我身上又撕又咬,我知道她恨极了我,若她能把我打死,我会很感谢她。
  玉桑与太子还有十三弟,十四弟把她强行拉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她就用脚踢我,直到太子把她的腿也抱住了。
  陈泰带着媳妇儿也过来了,任兄嫂如何哭喊,伽罗还是面无表情,不理任何人,只是紧紧的抱着晖儿不肯放手。甘先生过来抱晖儿,说要给晖儿梳洗梳洗,然后让他躺下来。
  甘先生刚伸手过去,便被伽罗打了开去,她紧紧地抱着晖儿大声的叫到:别碰我儿子,他在睡觉。
  她嫂嫂在一边哭着到:伽罗,你就放手吧,晖儿去了,你就让他安心去吧。
  她抬起头,竟然还微笑了:谁说他去了,他哪也不去,他在睡觉,你们好吵,会吵到他睡觉的。
  说着,她拍了拍晖儿说:乖啊,咱不理他们,咱睡觉啊,额娘陪你睡。
  说着把晖儿放进了被窝里,掖好了被子,脱了鞋子自己也躺了进去,还一边拍着晖儿哄着他,还唱着小时候哄晖儿时唱的不知名的歌: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不怕黑,不怕黑,只要有你陪。
  她一遍一遍地唱着,唱得一屋里人都心碎了,我再也忍不住,把头抵在床沿上哭了出来。
  她歌声顿了一下,接着又唱了起来。陈泰突然抹了把眼泪,走了上前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伽罗乖,我知道你累了,睡吧,哥哥在这里,你睡吧。
  伽罗看了陈泰一眼,笑了说:哥哥,那我睡了,好困哦,你要帮我看着晖儿,不要让别人抢走他。
  陈泰强忍着眼泪郑重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晖儿的,你睡吧,我看着他。
  在陈泰的拍哄下,伽罗静静地睡去了。陈泰看着被窝里的晖儿,咬咬牙,轻轻将他抱了出来,交给了甘先生,说了声“拜托”,便扭过了头去。
  甘先生抱着晖儿出去,让佟嫫嫫梳洗一番,然后放进了小小的棺木里。
  伽罗醒后,已经是三天三夜后,晖儿早已安葬,她醒后好像清醒了很多,开口就问晖儿下葬了没有,倒把众人问得一愣。
  安妮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嫂嫂点了点头,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却很快又镇静下来说:让如意给晖儿做个伴儿吧,晖儿最喜欢如意嫫嫫了。
  接着她问甘先生在哪里,嫂嫂告诉她,甘先生因为连日奔波,又经受晖儿去世打击,病得历害,在后院休养。她也不再说话。
  安妮把一口全出在了李氏的身上,当天夜里,是她吩咐家丁不许任何人进院子里打扰的,晖儿想见我,如意去找我却被打死抬了回来,还是烟儿这孩子想了个主意,带了一帮子家丁去院子外大声吆喝才把我吵醒。
  安妮姑娘说晖儿不在了,她一定要报这个仇,要处理李氏和肚子里的孩子。为此额娘亲自来了趟府里,与安妮发生了冲突。
  我理解安妮的心情,也理解额娘,晖儿去了,李氏肚里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子嗣,额娘老年无孙,所以才会这样维护李氏的。
  李氏自出这事,一直内疚不已,虽然额娘不许安妮姑娘动她,但是她自己跪在了伽罗的房外,就她那身子,跪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动了胎气,抬回房后,当夜产下了一子。
  我至始至终没有去看过李氏和那个孩子。
  我突然学会了伽罗的那种逃避方法,心里难受的时候就想睡,想睡了不再醒来。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很久,不得不上朝的时候,我就借朝事来麻醉自己,每天让自己很忙,很忙,生怕闲下来,又会想到孩子,就是揪心的疼。
  更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伽罗,她一觉睡醒竟然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每天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又开始打理起府里的事务,每次去看她的时候,她照样客客气气,端茶倒水,至始至终她没有说怪我,这让我更不好受。

  第 93 章

  晖儿去的时候; 终究没有见到胤禛最后一面;还枉让如意搭上了一条性命。别看烟儿这丫头平时里一声不吭,关键时刻却是最有主意的,大家都急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她带着一帮子家丁跑到李氏的院外大叫胤禛的名子,硬是把他吵了起来。
  不过待他来的时候,我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经历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大劫。虽然早都知道了命里注定无子的结局,但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十岁了,刚懂事,刚会心疼人便要分离,就像生生被人剜去了块肉。
  安妮恨极了胤禛与李氏,据说把胤禛打得很惨,并且为了替如意报仇,把即将临产的李氏从屋里拖了出来, 要处以极刑。而我的婆婆德妃娘娘又一次及时的从天而降,及时地挽救了她的儿媳妇和孙子。
  李氏跪在了我的门外,哭得口口声声求我原谅,我没有叫她起来,如意已经死了,而历史上她李侧福晋活得很长,儿子弘时也平安无事,既然不会出事,那就让她跪吧,反正也跪不死。
  可惜她连做样子也没有做长,不到一个小时便动了胎气,产下了一个儿子。
  晖儿“安葬”后,甘先生便以年纪大身体不好为由歇在了后院,并在七日后与胤禛告辞,说是年纪大了,不再适合领导血滴子,想放手给十三阿哥与甘凤池,自己回到江南去养老,胤禛几经劝说不行,只好答应了。
  甘先生走的那天,我哭得死去活来,别人都以为我把晖儿去的时候那种悲痛压抑到现在才爆发出来。我与胤禛亲自送着甘先生到了城外,待胤禛不注意,我又抢过他的马,追了上去。甘先生老泪枞横不停地劝我回吧,回吧,我硬是拉着他不松手。
  后来怕胤禛追上来,才不得不让他走了。待胤禛赶上来的时候,我哭倒在地。他没法子,把披风裹在了我身上抱着我回去的。
  以后的日子虽然多了一份牵挂,但是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谁说命运不可以改,谁说历史不能改。还是得借用清穿最经典的一句话,命运由我不由天啊。这辈子注定无子又如何,没人养老送终又如何,只要他还活在人世间比什么都好。
  胤禛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见我,他可能是怕我恨他。的确是恨过,那个时候,晖儿想见他,他却不知道在哪里,他的那个女人还打死了我的如意。那个时候在想,见了他一定要掐死他。
  原谅比恨更容易,从晖儿临走时嘴里念念不忘地叫着“阿玛”开始,我怎么能对我儿子的父亲恨得起来。
  甘凤池与十三两个小家伙开始管起了血滴子,扬州的铭小姐听说晖儿去了,专程来了趟京城,一见到我眼泪就哗哗流了出来了,说:那时说好的,让你的儿子管我叫姨,我竟然连他的面也没有见着。
  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说,你若早点来就好了,我常给晖儿说你这个姨呢,他常说想跟着你学武艺。
  我留了她下来,让她进了血滴子,专门管着情报,好在她自小在江湖中,入手倒是很快。送她入血滴子,主要还是源于安妮的一句玩笑话,她说:伽罗,我发现你比武招亲的小媳妇儿跟那个闷骚的甘凤池倒是一对儿。
  这句话便入了我的心里,甘凤池跟着我们已经十年了,给他说过无数家的姑娘,他都拒绝了,这铭小姐的确跟他很配,虽然是我比武招亲的来的媳妇儿,但是我就看在甘凤池比我长得还帅点的面子上就把我的媳妇儿让给他吧。反正我与胤禛把他们凑到了一块,搞不搞得成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晖儿“周年”还没有过,我的婆婆就提出,现在弘时是胤禛唯一的儿子,应该封为贝勒府的世子。我当时自然是一口答应,还说母凭子贵,李氏既然是世子的母亲就该子荣母贵,不如提为侧福晋吧。我知道德妃简直要把我当成个傻宝了,乐得直夸我明事理,我也傻呵呵地笑着。
  回家后,我立马收拾了行李,就要跑,把胤禛吓了个半死。我跟他说:我儿子死子,人家儿子马上要顶我的位子了,还让她当个什么侧福晋,直接当个正福晋好了,我回我娘家去,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两个狗男女猖狂去。
  胤禛一听说有这事,立刻冲到了长春宫冲她妈大吼大叫,就差没骂她妈是个老巫婆了,甚至说出让他妈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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