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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皇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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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更想不到,终有一天,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也会秉承着“杀人偿命,血债血还”的观念而行走一生。
两位大哥为她而死,她不能救他们,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便只有替他们报仇!
楼玉笙缓缓抬起尤带着溪水的面容,苍白冷酷,仿佛一瞬间,便从那个天真迷糊的小姑娘变成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看着三丈外的四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蒙着面巾的女子,倏地冷道,“又是你!”
其中一个杀手闻言一诧,却也摘下面巾,赫然便是那晚在黄府武场欲杀她的那个杀手,她冷冷道,“你竟还没死!你竟然……”
百毒不侵那四个字,她却不敢开口,仿佛不能相信。
楼玉笙却忽然一笑,明艳妖冶,仿佛盛开在黄泉路上的花,虽盛放到极致,却勾魂索命。
她表情幽冷,笑意更是阴谲,无端端的让人毛骨悚然。
楼玉笙刚刚一抬手,那四个女子下意识地后退,仿佛害怕她再放迷药。
她见此,也只是冷笑,抿着唇,淡漠地拔出身上的袖箭大小的箭矢,她一双美目冰冷凌厉,盯着那四个女子,唇角微开,嗓音幽冷低沉,仿佛索命的诅咒,“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杀手虽忌惮楼玉笙的迷药,但离得远些,便不那么害怕,听到在她眼里武力值不过七岁幼童的楼玉笙如此狂妄的话,冷冷地嘲笑,“就凭你?”
楼玉笙一声闷哼拔出胸口上的箭,仿佛没看到血流如注,四支箭并在掌中,凤眸杀机冷然地看着她们,吃力地从溪水中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她们,口里吐字道,“就凭我!”
那几个杀手确似都有些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但那嘲讽的嘴角似乎都还没展开,却不知什么兵器忽然刺进她们的咽喉,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们仿佛都能看到自己的死亡。
她们难以置信地低头一看,刺入她们咽喉的却是她们自己射出去的带着剧毒的冷箭。
抬眸一看,楼玉笙手里的那几只箭,却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怎么……怎么可能?
楼玉笙看着她们瞪大了眼睛,绝不能相信的倒了下去,表情漠然到了极致。
她前世爱看的一部武侠剧里有句很流行的话,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她楼玉笙的暗器,亦如此。
只她没想到,她有生之年,竟然还真的会用到这一保命绝技!
目光落在那两位大哥已经发黑的尸体上,拖着无力的身躯走过去,倏然跪下,表情若声音一般冰冷,“两位大哥,救命之恩,楼玉笙无以为报,只能替你们报仇!”
她伸出手掌,三指并立朝天,“楼玉笙在此发誓,穷有生之年,必手刃凶手为你们报仇,若有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那神仙似的人物找到这片树林,看到楼玉笙时,便听到她决绝的誓言,看着她朝那两具尸体磕了三个头。
再次起来时,只见她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仙人”快速过去将她揽在怀中。
“笙姑娘……”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的伤势,也有些愕然。
楼玉笙看到这张不过见了一面的脸时,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却不知自己的眼中却划过一抹失望。
“公子,求您帮个忙,帮我将两位大哥厚葬……”
然后,她终于放心地因失血过多而晕过去了。
“笙姑娘……月月,月月……”
楼玉笙已经昏迷,没能听到后面的担忧呼喊。
他先帮楼玉笙封了几处大穴以免继续出血,再看四周的现状,便从衫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洒了出去。
他抱着楼玉笙迅速地离开了这片小树林,速度之快,仿佛只是一道白光闪过。
而这片小树林,在他们离开之后,像是染了什么可怕的瘟疫,树木枯萎,绿草枯败,溪水蒸发,地上的几具尸体仿佛被撒过化尸粉,顷刻间连血水也不剩下。
甚至,那支支利箭,一刀一剑,也扭曲的变了形。
片刻前还生机盎然的小树林,在眨眼间,如逢天灾,寸草不生,再也没了生机。
若不是那件件变形的兵器,谁会知道,这里曾经历怎样的恶战!
——
郑宣到底也不是寻常意气用事的少年,他心志之坚韧非常人所能比,只不过遇上楼玉笙才会偶尔失常。
但即使如此,片刻功夫也足够他恢复如常。
恢复正常了,便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去考量刚才的事。
因为他总觉得,楼玉笙刚才的发飙有些奇怪,因他不是第一次讲那样的话,而她却是第一次有这样过激的反应。
他忽然想到,楼玉笙在说那样的话之前,眼睛里似乎有过泪花。
郑宣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她是喜欢自己了才会因自己一点点刺激的话都给刺激的哭了?
这个念头让郑宣有些惊讶,又像是有些茫然,继而又有些欢喜,不知从何而来的欢喜。
但是,他忽然又想到刚才离开的那人,气质温润,仿佛红尘外的隐士,他想起笙笙看到他时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而她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这般着迷过。
郑宣刹那间,便又有些烦躁。
倏地起身离开。
文德无语的直抹汗,公子您就不能先歇会儿吗?
您不累,属下可累的慌啊!
呜呜,谁来可怜可怜他这贴身小跟班啊!
腹诽归腹诽,文德还是得乖乖跟着去,谁让他是如影随形的小跟班呢!
早有暗卫打探好楼万老家的地址,郑宣直接去便可。
只是,刚离开官道便有暗卫来报,前方小树林有交战过的痕迹。
郑宣骑在马背上,望着不远处枯败的小树林,如此景象,绝非天灾。
他沉吟一刻后下马,径自朝树林走去,一群暗卫各个凝神警惕。
来到那小树林,依稀还能看到枯萎的黄土地上有淡淡的血迹,一刀一剑似是随意地被丢弃在地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在地上,仿佛在诏告他们,之前的交战有多么凶险。
一暗卫拾起刀剑,走过来道,“公子,那些箭矢有剧毒,而这刀剑上,刻有吕字。”
郑宣看了眼那变形的兵器,只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吕字,那不是吕意派去保护笙笙的吗?
人呢,都哪儿去了!
郑宣看着地上淡淡的血痕,心倏地凉了半截,他有些不敢想,若这地上的血便是笙笙……
他寒着脸咬牙吩咐,“掘地三尺也要把楼玉笙找出来!”
“是!”
郑宣却没有在这里等结果,有件事他必须要搞明白。
舞心月到底跟笙笙有什么仇恨,在知道笙笙跟他关系匪浅的时候竟还敢下此毒手,到底是为什么!
第075章 他回来了()
舞心月彼时还在自己的厢房里研究那几份养生方子,方子虽好,但毕竟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东西,而且适合年轻人的未必适合老人。
她需得研究透彻,改良房子才能献给天子。
正冥思苦想中,外间的喧哗惹来她的不悦,还没提步出门一看,哗啦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她抬眸欲斥责,却看到面无表情的郑宣,不悦的神色陡然换成娇媚笑颜,冲门口的护院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乖乖的退下。
舞心月娇娇媚媚地莲步轻移,盈盈一礼,“奴家见过大公子。”
她见郑宣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在主位上坐下,心里微微一咯噔,那笑颜便更妩媚,“公子有事见奴家的话,一句吩咐就够了,何劳公子亲自前来?”
她微有些迟疑,“不知公子突然造访,是有何要事吗?”
郑宣冷眸看她,在文德关上房门时,开口问道,“你为何非要至楼玉笙于死地?”
舞心月一讶,笑着说,“奴家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
郑宣冷笑一声,笑得舞心月心里极没底,“你既知道本公子是谁,还有必要遮掩?”
舞心月微微一愕,像是轻叹了一声,仍然娇声媚语,“公子当真这般喜欢楼姑娘,她在您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这不是你有资格问的!”
舞心月浅浅一笑,“若奴家说,奴家倾心于公子,嫉妒她得公子喜爱,所以才费尽心机要除掉她呢?”
郑宣轻蔑地哼了一声,“那便脱了衣服证明给本公子看。”
舞心月柔媚的笑意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无奈。
她凝视着郑宣那张清隽的容颜,那一双温软的眉似是很让人着迷,可那双凌厉的眼却又让人胆战心惊。
她脸上没了笑意,也没了那些媚态,她清清淡淡地站在那儿,仿佛一瞬间换了个人,换了个灵魂似的。
舞心月淡淡一笑,表情柔和到极致,确切的说,更像是一股叹息,一股悲从中来的叹息。
“公子若非要知道奴家杀她的理由,只需知道她生父是谁便可。”
郑宣眉眼一抬,依然冷厉。
他尚未调查过楼玉笙,并不知她非楼永申亲生,且,舞心月的话也未必可信。
舞心月这些年来,别的本事未必多厉害,但论察言观色,还真能独领风骚。
自然是,只消一个眼神,便知郑宣的怀疑。
舞心月凝视着郑宣好一会儿,继而一叹,像是做了决定,用着极力压制却仍难掩恨意的语气淡淡说道,“她生父是常瑞德,赵妃胞弟,想必公子是知道这个人的吧?”
虽是询问的话,却笃定的很。
乍一听到这名字,郑宣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无比,仿若根根利箭要将舞心月万箭穿心似的。
放在案桌上的手紧紧一缩,若非极力克制,那案桌早已碎成渣。
“你到底是谁?”郑宣厉声问道。
若当真只是夜来楼的老板娘,若当真只是为广陵王效力,她不该问他这个问题!
舞心月听到这样一问,好似并不意外,她凝眸看着他一晌,提了提裙摆,忽然在他面前跪下,双手伏地,头磕在手背上,以虔诚而恭敬的姿态跪伏,“妾,江公孙女江瑛,拜见皇曾孙殿下。”
声音,似乎有些许颤抖,有些许哽咽。
郑宣忽然就怔住了。
皇曾孙殿下?
有多少年没人这样称呼过他了?
大概是从他有记忆起,再也没人这样称他,至此世上只有大公子!
这些年,噩梦不断,他知道那些死去的家人有多荣光,他也知道,自己本该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可他从来没有记起过,原来他还是皇曾孙!
这个称呼让郑宣有些恍惚,似乎过往的辉煌在眼前一一展现。
只是那时,他尚在襁褓中,他的一个百日宴,普天同庆,却不过须臾间,沦为阶下囚。
所有辉煌尊贵,不过刹那灰飞烟灭。
他说过,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无论繁华富贵,又或是人心情意。
怔忪的眼眸渐渐冷凝,郑宣再次凝视眼前匍匐在地的女子。
江公孙女,江瑛。
他虽未见过,却知江公是谁,他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大儒,是天子亲自请他出山作太子的先生,教导太子三十年,直到十六年前那场祸事,江公不愿受辱,自缢而亡。
郑宣冷视着舞心月,“你如何知道本公子?”
“妾幼年时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和太子殿下,容颜相似,妾能断定,您就是皇曾孙殿下。”
“你接近本公子,究竟意欲何为?”
舞心月缓缓起身,目中尤有泪光,她凝视着郑宣,坚定地说,“属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助殿下登位!”
郑宣哧的一笑,“前几日你还说广陵王要将我纳入麾下,事成之后,封侯拜相随我,才不过两天功夫,就变了。”
舞心月面色坦然,“只要能大仇得报,忍辱偷生又何妨?”
郑宣淡道,“楼玉笙的生父,你如何知道?”
“属下幼年时随爷爷进宫,不但拜见过太子殿下,也曾见过赵妃,赵妃与常瑞德是孪生兄妹,而楼玉笙与赵妃肖似,不仅如此,楼玉笙的母亲楼芝兰和常瑞德本有婚约,若非常瑞德突然死亡,早已是夫妻,而且,楼玉笙生于征和二十五年二月十八,常瑞德死于征和二十四年四月二十,常瑞德死了一个月之后,楼芝兰发现已有身孕,匆匆嫁给茶商楼永申。于情于理,楼玉笙必是常瑞德之女无疑。”
郑宣面色平静,面无表情,唯有他手下的案桌,已有碎屑掉在地上。
他忽然很想笑,这算是因果轮回吗?
十六年前突如其来的灾祸,他从云端跌落,赵妃担心他会跟六皇子抢太子之位,假借天子之怒刺杀,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在他身上下了那般阴狠的毒。
可谁会想到,十六年后,他竟要靠仇敌之女来解毒?
呵——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可笑他竟屡屡将楼玉笙当成妹妹而放过,而她竟是一手策划十六年前那场祸事的元凶之女!
可笑他以为楼玉笙是他十几年来唯一的光亮,可笑他以为楼玉笙会是他的救赎,她却原来是将他推入深渊的恶灵!
究竟是怎么了?
老天还嫌他不够可怜可悲,还要来玩弄他吗?
哈——哈哈——
可悲的是,为了活下去,他还得依靠楼玉笙。
舞心月被郑宣的眼神给震住了,那样悲凉的厌世,明明很想放弃,却又不得不活下去。
她以为,郑宣的心里应该只有恨意,和她一样滔天的恨意,哪怕毁灭一切也要复仇,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厌世,这么厌恶活着。
可是,她无法理解他眼底的自嘲,甚至是痛苦纠葛。
难道楼玉笙对他那么重要吗?他便那么喜欢她么?
不,不能!
楼玉笙是他们仇人的女儿,她决不能让她活着!
舞心月眼中杀气刚起,倏然见郑宣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心底所有般的研判审视,而后,冷冷道,“楼玉笙的事,到此为止,你不许动她!”
“为什么?你忘了你的父母,忘了你的爷爷奶奶了吗?”舞心月难以相信地看着他,声音因愤怒悲伤而变得尖利。
忘?如何能忘?
日日夜夜的噩梦折磨,他如何忘得了!
可是,他得活下去!
哪怕他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可至少在活着的时候,他都要争分夺秒的活下去。
“没有为什么!你既要效忠于我,就得听我的命令!你若再敢动她,休怪本公子铲平你冷月宫!”
舞心月脸色一下苍白,想说什么,唇角却哆嗦的厉害,张不了口。
她在郑宣严苛冷漠的眼神下,再次拜倒在地上,嗓子哑的几乎不成声,“求殿下给我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不杀她的理由?
因为她是他的解药!
半晌无言,郑宣起身离开,在舞心月身畔驻足,漠然道,“在我眼里,你依然是舞心月,莫要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和广陵王世子的感情纠葛,莫要以为本公子会信你的忠心!”
舞心月苦笑,她抬头,脸上尽是泪痕,“殿下既不信我,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供出去吗?”
郑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即使如今不过一介布衣,他的尊贵与傲然也不是他人胆敢直视的。
他语气冷淡,却像是昭告天下的霸气,“我既决定现身云州,就是要告诉这天下,我楚宣,回来了!”
是的,皇曾孙楚宣,回来了!
——
可是,郑宣虽想的透彻,知道楼玉笙对他的重要性,可还是忍不住愤怒怨恨,悲从中来。
他甚至想,当时楼玉笙激怒他时,他便不要不忍,直接掐死她了该多好,便不再有现在的恨,不再有现在的悲,不再有现在的无奈,甚至不再有现在的不舍。
若是没有一开始的相识,他不知她是他的解药,今日再知她的身份,他也能立刻结果了她。
可偏偏,他们相识了,以那样的方式相识了,以那样的方式,她走近了他的心。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爱上仇人之女!
那样的血海深仇,叫他如何能不介怀!
*
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阿宣和笙笙都这样了,居然也不冒个泡安慰安慰,呜呜
第076章 以身相许么()
郑宣和舞心月秘密谈话时,文德早已清了场,除了他二人,绝无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谈话。
是以,当文德看到郑宣脸脸色阴沉的跟下了一场地狱似的时,他整个人跟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世上竟然除了楼姑娘以外,竟还有人能把公子气得人都快炸了却还安然无事。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文德小心觑着郑宣的脸色,默默地跟着,又像往常一样,尽可能地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楼姑娘以外,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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