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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田园-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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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肉干儿啊这可是,前世里的阿珠最喜欢的美味儿,晚上光着脚丫儿翘在茶几上,身子倚着沙发看电视,再加上一盘子或者两袋子牛肉干当零食儿,那就是至高无上的生活啊!

    “莫非——不好吃?老汉尝尝——”,王老爷子很文明,伸筷子夹了一块儿牛肉,嚼了两下,竟然也丢了筷子,双手捂住了嘴巴……

    这是——什么情况?

    李管家,棒槌娘,小棒槌,包括二蛋,这会儿也都疑疑惑惑的加入了伸筷子的队伍,自然,也都捂住了嘴巴……

    三娃子在门外瞧得心急如焚,到底这群人是怎么啦?那牛肉干儿——莫非粘嘴唇?有毒?

    已经迅速的在脑海里恶补了无数凶杀场面的三娃子,大义凛然的冲进了屋子,终于,听到始作俑者——阿珠毛丫头吐出两个字:“好吃——呀!”

    没毒?不粘嘴唇?能说话,那就好——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三娃子,刚刚差点冲动到去掀翻那锅珍贵的“牛肉干儿”呢!

    敢情是嚼完了咽下肚儿去就没事儿啦?能正常说话了?

    刚刚做出来的牛肉干儿还水嫩着呢,上年纪的人咬起来也不费劲儿,王老爷子拽了李管家的袖子,邀请道:“阿珠给我收着一坛子好酒哩,正好,就着这肉干儿,喝两碗?”

    真的——可以佐之以酒助兴,这肉干儿——必须的!

    不过,为啥两个老家伙儿添了新毛病,每喝完一大口烈酒,就又要双手捂住嘴巴?忙不过来的时候,单手也要捂住,半天儿不说话?

    三娃子疑惑,二蛋那脑子更想不出来答案,只能原样照搬。

    干将少爷的卧室内,有这样一番对话。

    “少爷,这牛肉干儿我们尝过了,确实好吃,可是,这吃法儿有讲究,需要——这样——”。

    于是,玉树临风的干将少爷,吃一口牛肉干儿,就得捂一次嘴巴……

    这是多么优雅多么高贵的举动!军汉子们都被自己的贵族气息感动的稀里哗啦。

    这顿晚饭,吃的颇有些诡异,狠狠享受了一番美味儿的阿珠,终于把小肚子给吃挺了,揉揉后腰,站起来都觉得费劲儿。

    咦?李管家跟王姥爷还在推杯换盏,干嘛要不断去捂着嘴巴?

    “姥爷你牙疼?这牛肉干儿嚼不动?”小毛丫头多体贴老人啊!

    “去去去——谁牙疼?”王老爷子不乐意了,醉醺醺的指点着外孙女:“你姥爷今儿才知道,闷一口酒,不能说话,捂住了嘴巴,那酒气儿就散不掉,能香好长时间哩——”。

    李管家也双眼迷瞪着补充:“就是就是——今儿才知道,这吃肉——也不能张嘴——会漏掉肉味儿——”。

    这个世界怎么啦?家里日子过得还算衣食无忧吧?怎么让老人家这般俭省,连个酒味儿肉味儿都舍不得散出去了?

    阿珠心酸了,遂下定决心,再努力些,让王老爷子成为方圆十里,不,百里——人见人羡的“土豪”!

    只有成为“土豪”,才能大大方方的舍得释放酒味肉味儿的吧?

    还剩半锅牛肉干儿,刚刚发下宏愿的阿珠,在灯火半明半暗的闪动时,小手一抓,暗度陈仓,连锅带肉收进了小世界。

    只可惜刚刚做出来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没办法复制,现在,也只能给小黄留下一少部分解解馋。

    完成了复制任务的铁锅与肉干儿,回到了灶台上。

    阿珠揉着肚皮出去溜达儿,顺便叫了二蛋:“把剩下的牛肉干儿收起来去,晾干了更筋道儿,也禁放,给你们大少爷当零食儿吃,长劲儿呢!”

    三娃子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瞧瞧,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人家毛丫头没想吃“独食儿”,心里惦记着你们少爷呢!

    二蛋答应的声音跟满血淤血了似的,连跑带蹦的往灶房赶,嘴里笑哈哈的:“阿珠——俺二蛋是服气了,你捯饬的牛肉,就是好吃哩!”

    “确实好吃,”干将瘦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是——这会儿肚子里——涨——”。

    “那跟我一块儿走走——消个食儿?”

    小丫头的邀请,宛如天籁。(未完待续)

    ps:二更送到,不言语,安静的作者,有一群安静的读者在相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结
    干将很有个大哥哥模样,自然而然牵起了阿珠的一只手,一大一小,安安静静的往后院走。

    浅蓝色的锦袍随晚风飘逸,宽大的袖笼遮盖住一大一小两只手,甚至也盖住了阿珠的半个臂膀。

    今夜没有星星,因为一轮圆月正在愈发皎洁明亮,清清冷冷的白月光,洒落在柞树的梢头儿,洒落在依然氤氲着水汽的水池上,洒落在少年郎明净的瞳孔里,宛若星子……

    “我最喜欢《老子》里面的八个字:上善若水,处下不争”,干将的声音清冽,似乎响起的有些突兀,又似乎,是自然而然的。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意思是说,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处于众人所不注意的地方,所以是最接近道的。

    “在道家学说里,水为至善至柔;水性绵绵密密,微则无声,巨则汹涌;与人无争却又容纳万物。人生之道,莫过于此。”干将此时就如一个年迈的智者,因为看多了人情世故而豁然顿悟似的。

    “可是,做将军上战场,与此道不相容……”。

    阿珠恍然,李干将打小按照文武全才的标准来培养,很不幸的是,这孩子天生更擅长舞文弄墨,或者说是天生具备一颗善感柔软又睿智的心灵,崇尚如水一般的与人无争的生活。

    可不是正正好与上阵杀敌砍头相违背么?

    纠结的少年郎,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却万般无奈被推上了“少将军”的位置,被寄托了李氏满门的希望。

    阿珠试图表达些什么。来安慰一下这个内心纠结的少年。

    “不开心——不做将军就是了,反正,想当将军的人多着呢,不缺你一个。”

    何况边疆还那么艰苦,吃饭没质量。喝水都困难,对这样一个翩翩公子来说,也确实埋汰了点儿。

    “呵呵——”,干将笑了,眼睛里面的光彩越发璀璨,他回头。双手落在阿珠的后脑勺,把那始终没梳成发髻的乱发,揉了几揉,阿珠的头发更乱,干将的笑容更深。

    “小阿珠。你还不懂,每个人活着,都是有责任要背负的,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

    是的,他推拒不得,这几乎就是自从出生就注定的命运。

    面对疼爱他教育他,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他身上的祖父和大伯,干将能扒了战袍踩上几脚。大叫几声“这个‘少将军’我干不了!你们另外找人吧!”?

    不能。

    如果有抱怨有遗憾,可以埋在心底,却绝对不可以摆在边疆那个艰苦的地方。不可以显露在军士们将领们的面前。

    “可是明明——你杀了人以后,身体会不舒服——”。阿珠徒劳的低声嘟念,她觉得,如果干将自己下决心不回边疆,不过那种残酷残忍的日子,也是有可能彻底摆脱的。

    可不是不舒服吗?这次被送回老家。不正是因为呕吐没食欲全身乏力?

    让心底柔软的谦谦君子挥刀砍人脑袋,感受不比被砍的舒坦吧?

    干将觉得。阿珠的头发揉起来很舒服,细细软软毛茸茸的……

    “以后。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是呢,总会习惯的。

    眼前这个满眼温柔安静沉默的少年郎,终究会成长为一个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毫不手软的将军,那六个被砍掉了脑袋的番邦探子,只是他在历练过程中的首次冲击……

    阿珠的声音里面,多了一份平静。

    “曾经,有一个善人,在春天分别给了两个乞丐一间无法修补的破房和一块空地,可是到了秋天,一个乞丐贫病而死,而另一个乞丐却富裕安乐。

    在天地间,每一个灵魂都是乞丐,四处漂流,老天就是善人,给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一间破房和广袤无垠的空地。那间破房就是我们不完美的生活环境,甚至无法进行修补,而那块空地就是我们无边的心灵。

    所以,我们必须适应并力图改造残酷的现实生活,在这同时,我们还可以不断用最本真的智慧和爱,去丰富我们的心灵。”

    这样的人生哲理,实在不应该从一个两岁多的娃儿口中说出。但是,谁又能仅仅把这个三寸钉高度的小女孩儿,当成两岁的娃儿看待呢?

    最起码,干将不能。

    自从跟着阿珠一块儿开怀大笑那一刻起,干将的心结就已经松动,当他坦荡荡在阿珠和二蛋面前说出那一次砍掉敌人头颅的经历,那心结,就又解开了大半儿……

    现在,月色如水,水汽氤氲,干将只觉得全身的重负完全消解。

    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你能够找到对象诉说的时候,所有的纠结矛盾,就随着那些语言,被理顺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在朝夕相处的亲人面前,你可能反倒说不出脑子里反复盘亘的思想问题,换了个遥远地界的能看的顺眼的陌生人,却骤然放松,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秃噜出去,就此一身轻松。

    在诉说与倾听的过程中,诉说者与倾听者都在成长,都在感悟。

    我们的生命,是上天赋予的最大财富,我们活着,已经是自然界所有的奇迹中最大的奇迹,做一个身处破屋却心灵安乐的乞丐,才对得起这笔财富、这个奇迹。

    阿珠沉沉睡去的时候,还能听得到干将在前院空旷的场地上舞剑的风声,想通了的少年郎,在抓紧恢复体力,也恢复武功呢……

    第二日,风尘仆仆的李千总打马前来探望儿子,看到的,就是一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负着手,查看着院子里四个随身军士们的操练。

    十四岁的少年,一袭天蓝色锦袍明净耀眼,玉带紧束,袖口扎紧。

    面上蜡黄色尽去,运动过后的薄汗,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阳光下,微微的透着光泽……

    “继续,动作再利落一点儿!”

    少年郎仿佛面对的不止是四个傻兵蛋子,而是千军万马。

    没人看到,当爹的那个人,在李官镇威风八面的李天赐千总,竟然停下了脚步,背过身去……

    李管家接过马缰绳,亦是默默不语。

    昨日里还那么兴奋的给千总捎信儿,说少爷的病大好了,今天,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少爷的时候,却万般不舍。

    不舍他小小少年,一旦身体康复,就又要离开亲生父母离开还没来得及熟悉的家乡,继续奔赴驻扎在苦寒的边疆。

    千总大人的心里,更是难言的苦涩辛酸。

    大家族,生而为长子长孙,肩头上的责任必定分外沉重。像父亲、像大哥——像——干将。

    为什么大哥膝下没有儿子呢?如果有的话,“少将军”的威名,或许就落不到干将头上,干将可能也会像欢儿一般,欢乐的惬意的甚至是跋扈的,享受自己的童年、少年时光……

    “你且等着,夫人和小少爷,随后也会到,注意些——别让欢儿再闹腾起来——”。

    李千总轻声叮嘱李管家,这才搓搓脸,往院子里面走去。

    这个时候,干将加入了训练的队伍,五个人在分组对峙搏击,拳头砸在干将的背上,让李千总不由自主的低叫了一声:“我儿——”。

    他的叫声,宛如沉入海底的一滴水,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训练者的注意,你来我往拳打脚踢,真实的就像生死仇敌。

    直到——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响起:“开饭啦!来晚了可没肉吃!”

    阿珠笑吟吟的站在灶房外,发现多了个围观者,马上打招呼:“天赐叔来啦?吃了没有?”

    心底里还犯嘀咕呢,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从镇子上到陈家庄,得二十多里路呢!

    五个人停下手脚,四个热情问候的:“千总大人早——”。

    一个跟蚊子哼哼似的,还惜字如金:“爹——”,就没有下文了。

    亲父子两个,陌生着呢!

    “诶——”,李千总却擅长捕捉蚊子的声音,高高的答应着儿子,又回复四个兵蛋子:“你们早,辛苦啦!”

    搞得跟领导检阅军队似的……

    还有个小阿珠的问候呢,千总看到这个小姑娘就会笑,“哈哈——,听说我们阿珠这几天指挥的饭食,很对干将的病症,还没三天呢,就要痊愈了,天赐叔可得跟着尝尝,这不,专门天没亮就赶来了呢!”

    “真的?”小丫头禁不住夸赞,嘴巴开的,把龅牙全部暴露在外:“二蛋哥哥,昨儿个留的牛肉干儿快取出来些,这可是代表着干将的孝心呢,昨儿个我们都没舍得吃完!”

    小丫头会说话,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满意了,二蛋端上来一碟子牛肉干儿,还是干将少爷亲手给千总夹到碗里去的。

    父子连心,尽管他们十几年没见过面,能相聚的,也就只有这么短暂的时光。

    干将不善说辞,把牛肉干儿装满了千总的碗,秃噜出俩字儿:“爹——吃——”。

    就已经令李千总这个大汉子热泪盈眶了。

    大家都避了开去,父子二人单独相对的机会太少太珍贵,如果,没有后来的骚扰,就更完美了。(未完待续)

    ps:感谢云枫树和joycf的粉红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向往
    父子两个的这顿早饭,吃的时间算得上破天荒的长,千总那碗牛肉干儿,怎么都吃不完似的,细细的在口中品味儿,并融合着一种亲情的暖意,在简陋的灶房里蔓延,滋长——

    在这个时候,千总夫人和小儿子的马车,也已经踏入陈家庄的村内,精美的马车,穿戴整齐气宇轩昂的家丁,身着绫罗绸缎富华赛过村子里穿襦裙的里正媳妇的小丫鬟,一下子,就晃花了村民们的眼睛。

    这次可比初送干将前来的时候车速要慢,正正好,可容乡下土包子们好好观瞻一下千总府上的威风。

    里正跑的比兔子还要快,闻风声就已经随侍在马车外面了,口中殷勤备至:“容小老儿为千总夫人少爷带路——”。

    除了勤快的已经下地劳作的人,再去掉在炕上爬不起来的,其余的村民,可是齐齐的都溜着墙根儿出来看“西洋景儿”呢。

    “啧啧,看看千总家的小姐穿戴的多好看——”。

    “去你的吧!大人家的小姐,能坐在马车外面抛头露面?那是丫鬟,侍候千总夫人的——”。

    明白的、不明白的,全都小声嘀咕的尽兴,艳羡的目光,一直送到巷子的尽头,要拐过弯儿去,才肯把眼珠子收回去。

    马车走过陈家老宅儿,门前也挨挨挤挤的,包括没长好牙齿的狗剩儿,和越养骨头越懒的陈大海,在陈老太太的率领下,全出来了。

    掰着指头儿数一数,少了陈家老爷子而已。

    跟多么长脸似的。狗剩漏着风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娘——奶——就是里面的小少爷,上次敲掉了我的牙——”。

    其实早长回来了不少,就是参差不齐了些……

    谁让上次敲牙的那几个家丁这次还跟着呢,那马车帘子,又不甘寂寞的随风掀起了一点儿。露出了欢儿那张白生生的小脸儿。

    尖利的声音,自然,会得到回应。

    早就在马车里坐的无聊透顶的欢儿,一把就扯开了车帘,扫一圈儿旁边还激动着的狗剩儿等人,大喇喇把嘴巴一撇。鼻孔里“哼”了一声:“上次本来打算敲掉你满嘴的牙的,怎么?嫌敲掉的少不痛快?再来一次?”

    陈大海再混蛋,也知道疼爱自己儿子,闻言立刻伸胳膊把狗剩儿拽到身后,陪着笑脸道:“少爷——说笑了。小孩子不懂事儿,招惹了少爷,小的以后多教他——”。

    本来屁颠颠儿跟在马车后面的里正,这会儿马车停了,才终于赶上来,一个劲儿打躬作揖,算是正式拜见千总夫人。

    “小的是陈家庄里正,庄稼人不懂事儿。千总夫人和少爷别见怪。”

    再扭头狠狠瞪了陈大海一眼,转回去,面对刚刚被丫鬟打起的车帘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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