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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女教皇 斐涅薇-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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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低沉的男声混杂在喊杀声中,低低响起。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凛冽的朔风捶打着战旗。似乎要把那旗帜撕碎才会甘休!鲜血从尸体中流出,但来年的时候,这些血腥的东西将会成为最好的养分。使得这里水草丰茂!骑在马上的胡人依旧是骄横的样子,他们已经杀了太多的汉人了,而他们说要杀光汉人,在江南牧马……如何,忍得!?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镜头一下子对准了乞活军,那些面孔或许饥饿、或许枯瘦,但那些面孔上没有恐惧,没有畏缩!如果说忍辱求生也已经无法再实现,那么,就让这群人轰轰烈烈地去死!死在他们应该死的地方。为了那些饥饿的儿女,为了那些痛苦的妇人,为了那些求一埋骨之地不可得的冤死的族人!人浪汹汹!而在浪尖上。那少年成名的将军咬着牙拼杀!他的伟大并非在于其武力或者文才,而是因为古往今来再没有第二个人,如果没有他,整个汉族就没有未来!他的功绩无人可比,纵使卫青霍去病青史留名。亦然不能!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男儿郎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已经取代了喊杀声。所有人都在嘶吼着唱出这首诗,即使他们手中拿着的仅仅是木棍,农具,即使他们衣衫不整更不要提精制的弓箭。谁在乎那些评论家说什么这是苦中作乐积极向上?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走到了这一步的他们,怎么会在乎?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属于胡人的箭支无法贯穿冉闵的盔甲,却贯穿了他的肩胛!他只是咬牙拔下那箭支,继续向前拼杀!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朔风凛冽!朔风凛冽!卷起了沙场上的烟尘,也卷起了无边的血腥气!谁能百战不败?可冉闵身后已经无路可退!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地方的战旗被砍倒,下一刻立功的战士被锋锐的刀刃划开了脖颈!他们奋力地拼杀,为了自己被凌虐致死的妻子,为了自己活生生饿死的孩子,为了浑浑噩噩苟活至今的自己!令人作呕的鲜血扑撒在脸上,脚下的残肢让人一不小心就要摔倒。但是谁在一?谁关心?乞活军的每一次战役都是生死之战,他们想要活,就必须胜利!想要胜利,就必须去死!于是他们为了活,就去死!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那吟咏的声音是如此绵长,像是厚重的号角,在人心底重重践踏!然后下一刻,战鼓被狠狠砸响!
“胡无人!汉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
再一次无法遏制的全身战栗,成秋屏分明看见坐在她旁边的易水舆握紧了扶手。
“但歌大风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在《三国演义》中,成秋屏曾经提到过大风歌的典故,当这群已经失去了大汉帝国庇佑的汉人们再度提起大风歌的时候,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和愤怒如同刀子一样捅进所有人的心里。
当年齐唱大风歌,而今,庇佑大汉的猛士在何方?
但歌大风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由不得这群人再多想,雄浑的男人们的声音在不断重复那一句话!
“胡无人!汉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
杀尽胡儿,方有我大汉安宁!封狼居胥,远驱胡人三万里!
陛下之寿三千霜,是愿陛下长命三千年,带领乞活军复大汉河山,还是愿高祖在世,没有三国乱相,没有五胡乱华,大汉雄踞天下。万国来朝?
他们是在为谁唱这一首大风歌?是为了谁成为猛士守四方?
又或者,只是身为汉人被欺辱屠杀凌虐践踏数百年到了绝境之后那无望的祈盼?那一统天下四百年的大汉为何会一朝崩塌?为何会没有人再能庇佑大汉子民?为何诸侯争斗不休而使得异族趁虚而入?他们唱着大风歌,只是期望有那么一位高祖复我汉家荣光!
这是多么豪迈的一幕,可是所有的观众都禁不住流泪。穿过时空,穿过世界的壁垒,那古老的王朝,古老的民族深刻的隐痛在他们身上发作,厚厚的痂下,伤口未曾愈合,它曾经在那里流血化脓。试图愈合的时候又一次一次被狠狠撕裂,已经无法真正恢复。属于这个苦难民族的伤口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谁也无法摆脱刻在骨子里的那些东西。
“胡无人!汉道昌!”如此张扬而令人震撼的话。战士们咬着这一句话冲杀,如同巨浪狠狠拍打着礁石,就像无数次他们做的那样,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依旧用尽一切力量去求胜!
就像在此之前的多少次战争一样。战争依旧悲壮得令人动容,但没有人怀疑胜利本该属于这群为了民族而战的人。
但是,那攻势一次比一次弱。
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被分发给饥饿的平民的军粮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饿瘪了肚子的军士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没人觉得这有错。如果不再发下粮食,他们的妻子,儿女,父母都会饿死。
假如……假如他们真的战败了的话。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努力,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拼命。
然后假如变成了真实。
真像是个笑话。
一支军队为了保证平民活下去,将所有的粮食分发。于是输掉了战争。
真像是个笑话。
可这特么的居然不是个笑话。
谁让冉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庇佑族人们组成了军队,为了族人们登基为帝,即使手握大权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想法?
谁让他不够自私,不懂得劫掠平民获取军粮?
谁让他要去庇佑那些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的汉人?
谁让他居然是个汉人,还是个汉人英雄?
谁。让,他?
所有人。所有人看着冉闵在军阵中奋力拼杀,试图以一己之力挽回兵败之势。他曾那么勇武,一场仗下来浑身是血却没有一点是他自己的。人呢日此时浸润了他衣衫的却是他自己的血液。属于汉人的,流淌在血管中的黄河长江么?
所有的声音再度消失了,在这样异样的静默中,所有人看着冉闵拼杀半天,终于太过疲累,被擒下了,乞活军终于遭遇了无法挽回的失败。
那零星的几个还活着的乞活军士兵站在尸山血海中。
面无表情。
双目迷茫。
陛下说杀尽胡人,复我汉家河山。
陛下说要让农人有田种,饥荒不复。
陛下说会带着他们一直一直胜利下去。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失败,陛下为什么会被擒?
辘辘饥肠在隐痛,可是那样的痛怎么比得上心口突然出现的洞口被风贯穿时的剧痛。
一定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又或者这仅仅是个可怖的梦境,这一切怎么会发生?
是他们的错吗?
刀刺穿心脏,那冰冷的感觉和此刻心中的痛苦如此合拍。胡人一个一个杀掉这些发愣的士兵,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再反抗。
这群人的眼睛看着太阳。
一天的战争已经结束。
黑夜降临了。
太阳死了。
太阳死了。
第286章冉闵何在
成秋屏记不清楚历史的面目,但是她按照想象拍摄的这一幕和历史是何其相似。
历史上的冉闵将军粮分给百姓,带着区区一万以步兵为主的军士争粮,被鲜卑十四万大军重重包围。拼死突围的过程中他一人杀死三百余人,最终却因为坐下马匹筋疲力竭而被俘。乞活军,战至最后一人。
而后,俘虏了冉闵的燕国将领慕容恪将冉闵送到了前燕国主慕容俊面前。
这一部对话稀少,镜头也总是在战场上巡回的影片,在这临近尾声的时刻出现了一段难得的文戏。
此时的冉闵形容狼狈,不见那百战百胜的将军骄气。在这一场漫长的战斗中,他已经受了太重的伤,浑身上下的衣衫早已被血液浸透,眉宇之间也是掩饰不去的倦色。可即使如此,对他充满畏惧的鲜卑人还是用绳子一圈又一圈地捆住他,好像他有三头六臂一般。
哈,畏惧。
这些能够做出将人当做军粮这样畜生一样行径的人,居然也知道畏惧?
慕容俊坐在大帐中,他没敢太靠近冉闵,就好像对方的目光就足以夺去他的性命一样,于是只敢远远地看着。
他看着这个不知道杀了多少鲜卑人的好汉,看着这个几乎被鲜卑人畏惧如鬼神一样的豪杰如今疲惫的模样,心中隐约的恐慌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是自得。
看吧,这个叫做冉闵的人,让无数人都为之恐惧逃避,到如今,还不是被我捉住,而现在纵使他有再高强的武艺,纵使有无数的人将他视为神明。我一声令下,就能够斩杀了他。
被敬若神明的汉人英雄,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些汉人,也不过是奴仆一样的牲畜,杀了就杀了,和杀鸡有什么分别吗?
在这样的自得中,慕容俊开口,对冉闵说:“你……不过是个奴隶,也只有下等人的能力,居然。呵、居然也敢自称天子?”话音落下,大帐中的其他鲜卑人就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是嘲讽。是如释重负?那个威胁着所有鲜卑人,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的人,到如今终于不再成为他们的威胁了。他们用轻蔑的眼光看着冉闵,好像这个曾经让他们畏惧到只能颤抖的人变成了他们曾经轻易杀死的少女,轻易践踏的老人。轻易奴役的汉人们……
“自三国之后……天下大乱。”呼喊了一天的嗓音,沙哑粗粝,若是在平时,谁听到这个声音,恐怕都会想要捂住耳朵吧。可此时此刻,冉闵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孔上。一双眼睛如此明亮,像是燃烧着无边的业火,盛开出了红莲。谁还会去在意那声音的难听好听?
“如你们这样的夷狄之辈……看似人面人身,像是人样,却不过是上位开化的兽类……竟然也有胆子想要雄踞天下,莫非忘记当年,卫霍陈汤之事?”说到这里。冉闵似是轻蔑一笑,“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际天接地,人迹所及,咸尽宾服。”那是那个强盛的大汉,那个屠灭南越为九郡,将宛王首级悬在北阙,诛灭作乱朝鲜的帝国!大汉已经灭亡多少年了,可是汉人还在,汉人还记得他们的荣光,如同汉武帝一次有一次驱逐匈奴一样,大汉,不惧胡儿!而曾经属于大汉的大好河山,怎可让胡儿占据!?
他的话太过直白,帐内的诸多鲜卑人恍如是被剥开了那层光鲜亮丽的表皮,被刺痛的风吹拂脆弱的肌肉组织。好像,好像回到大汉那时候,他们被驱逐,在草原上逃亡,银鞍白马的汉朝将军带着大军横扫万国,而他们只能在这样的威势之下瑟瑟发抖。这样的错觉让这群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应付,甚至忘记了责难冉闵的话。
冉闵的目光扫视过大帐内的异族,即使已经沦为阶下囚,他依旧挺直了背脊,昂起了下巴。他有什么理由不骄傲呢?身为汉人,身为这样一个英雄。所以他说:“像你们这样的人都有胆子觊觎天下,我冉闵一时英雄,为什么不能称帝称王!?”
“大胆!”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的鲜卑人才开始呼喝起来,“你竟敢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敢说!”冉闵大笑起来,“你们不过是大汉家奴,真以为主人不敢动你们吗!”
“闭嘴!”帐内诸人脸色都变了。
“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他大声地唱起来,那一首和他闻名大江南北的《杀胡令》一起兴盛起来的歌。
然后被一条白布堵住了嘴。
可是帐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耳边听到了最后的那三个字。
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杀尽胡儿才罢手!
“押送到龙城去,杀了他!”已经顾不得冷静的慕容俊大声命令,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冉闵,只是大声叫着卫士去做。
即使不再能够发出声音,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冉闵的眼睛。
那眼睛里面有倒影。那些尸首堵塞了河道的女子们,那些荒废的田野和屋舍,那些血红了眼睛的曾经的家犬,那些因为饥饿而易子而食的平民,那些呼喊叫嚣的胡人,那些为了保护他而去死的乞活军兄弟。
谁说的呢?大丈夫死即举大名耳……他如今,也是名动天下,如此死去,当得起大丈夫的称呼吧?
只是,只是放心不下。
那被留在城内饥饿的乡亲父老。
那些被乞活军庇佑着活下来的汉人。
那些将自己建立的魏国视为汉人的希望的人们。
那些曾经以为可以跟着自己一统天下青史留名的弟兄们。
如何,如何放心的下啊!
可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也只想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重回人世,当为今日死在这里的兄弟们复仇,重新恢复大汉荣光吧!
屏幕渐暗。一行字幕出现在屏幕上。
“孔子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
若无冉闵呢?”
那一个问号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整个屏幕之后方才慢慢黯淡下去。
“此后,冉魏政权绝大部分官员守节自缢,少部分投奔东晋。
冉魏几十万汉人百姓南逃受截击,因晋将接应不及,死伤殆尽。晋将自杀谢罪。”
抽泣声已经无法被忽视,即使每个人都强行压抑着自己,那奔涌的情感却冲垮他们所建立的堤坝。
字幕还在继续。
“冉闵大帝为慕容氏所擒,崩于遏陉山。
当日,山左右七里草木枯萎,蝗虫大起。五月不雨,至于十二月。
慕容俊心生恐慌,遣使者祀之。谥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这一年,是东晋永和八年;前凉建兴四十年;代国建国十五年;冉魏永兴三年;前秦皇始二年;前燕元玺元年;张琚建昌元年。
所有的年号都如此吉庆,可有一个人,即使他死去了。依旧能让胡人不再敢大肆屠杀汉人。”
绵长的音乐再度响起。
这一次,是一个沙哑的男声,低低地唱着那一首《蒿里行》。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百姓需要的不是这样的义士,为争天下而牺牲了太多。兴亡之间无数天纵之才被历史铭记。可谁记得一将功成万骨枯,谁记得那些为他们的名声牺牲的平民们?谁记得为了私欲而倒塌的万古王朝?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看吧,兄弟阋墙!谁还记得那一句外御其辱?天下之大,多少为王为帝者相杀!兵戈起啊!盔甲败啊!黎民之苦谁管啊!?
“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那声音是如此平淡不在意。就像是历史本身在诉说。那么多人的苦痛,颠覆天下的战争和杀戮。也不过轻描淡写几句话。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谁愿意看见那样的场景?求生而不可得只能求死。荒废的田野屋舍。以死人为食的曾经被豢养的家犬。曾经的千里沃土皆荒芜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最后一句唱过,即使是自己一手导演了整部影片,成秋屏依旧无法控制地抬起脸,试图将眼泪收回去。她未曾经历过那样的时代,但是即使是史书上的只言片语,就足够划开她已经刻入骨血中的属于民族的伤口。她曾经拍摄了无比精彩的三国,智谋战力如此令人迷醉,可是谁会想到那么精彩的时代之后,给华夏带来了什么?至少她希望有人知道……
就在那音乐的尾音中,那男声忽而提问:“冉闵何在?”
几乎是所有人在这一句之后都感到呼吸一窒。
冉闵何在?
他已经化为青山,狂风,豪雨,为了守护万民!
冉闵不再!可冉闵,无处不在!
这一刻,那些不顾形象的嚎啕声,在终于压过了其他一切的声音,回荡在了影院之中。
第287章放映后的采访
就如同之前越离澜的预言一样,即使影院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两包纸,但是在之前并没有小心分配好要使用的纸巾的人,到最后是真发现纸巾不够用了。
对于许多成年人来说,脱离了童年的他们再度感受到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根本就止不住的感觉的时候,还真是五味陈杂。
太多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让滚滚的热泪划过脸庞,甚至来不及去擦,哭湿了衣袖,哭红了眼睛,却破阿凯了所有的形象和顾忌,没有隐忍,反倒有了一种异样的畅快。只是那畅快的感觉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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