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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十四年-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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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亲王,您听说没有?刚从南苑快马传来的圣旨……”
“咱们这位皇上又要折腾了?”济度喝了口茶,口气不愠不火道,一边伸手摆了个请坐的手势。
常阿重重坐到椅子上,立即有婢女送上热茶。他捧起茶碗,顾不得烫,大口灌下,末了一抹嘴巴道:“通共才消停了几天?这见天的折腾,谁受得了?”
“这回又因为什么?”
“谁晓得?我也正一头雾水,只说是要议政王大臣马上着手议定理藩院大辟条例,其中特特提出:凡有人与蒙古王、贝勒福晋通奸者,一律严惩,福晋处斩,奸夫凌迟……”常阿细细说了,末了不解的问:“您给说说,怎么就突然提起这码子事?”
济度在心里思量着,怎么往宫里边讨得详细因果,一边漫不经心道:“想起一折是一折,整日里身边围着一些个欢喜口舌是非的读书人,还能有个好?”
常阿愤愤道:“我就奇怪了,那位怎么下得了这个旨?上梁不正,下梁能不歪?要说治罪,他先来个罪已,这天下一准太平了。”
“轮不到咱们着急,”济度轻轻一笑,皇帝不是头一遭办些个没脑子的事,悠悠然道:“且看安亲王这回怎么给皇上圆场了……”
第三卷 咫尺天涯 第三十三章 无题
旭日离开御用的书房,回到自己所住的偏院,刚跨直在院子里来回来去徘徊的知书就冲过来,“你还好吗?没什么事吧?万岁爷唤你过去——”
语气带着些急迫意思,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直到发现他完好无损神色如常,衣服更无一丝凌乱,才放下心来,长长吁出口气。
拉着他的手进屋,亲自执壶倒了杯茶递与他,“刚才听说万岁爷召你过去说话,娘娘很是担心,嘱我过来看看……旭日,你有什么为难处,可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跟咱们说一声,娘娘总归是会护着你的。”
“都是我不好,害姐姐担心了,娘娘还须静养,千万别为**心伤神。”陈旭日笑着摆手道:“我能有什么事?整天里怎么打发时间,做过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姐姐还不清楚?你看,我人微言轻,人小力弱,统共也没认得几个人,能闯什么祸?”
知书神色恢复了平静,轻声道:“四阿哥被立为太子爷,朝中不和谐的声音一直都有,就皇太后那头,现在怎么个打算也不清楚。圣驾驻跸南苑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直也没过来,咱们在太子爷身边侍候的人,不欲惹眼,也十分的惹眼了,还当谨言慎行。有时候,咱们自己不惹事,未必就不会着了别人的算计,多加些小心总是没错的。
稍顿了顿,又皱眉道:“这会儿宫里有些不太平,怕是要生出点事来。今年跟着万岁爷过来的后宫眷属,除了贵妃娘娘,也就静妃娘娘了,咱们自个儿知道,两下里住着,断没有什么往来,可备不齐就有人硬要生出些是非……这当口,说话也好,做事也罢,千万留神,别要授人以柄。”
这些道理陈旭日都懂,但面上还是做出受教的表情,诚意十足的点头答应,老老实实的保证会做一个本份的好孩子。
知书又问他顺治缘何寻他说话,陈旭日半真半假的给模糊过去。
待她一走,便立即进到内室,扑到床上,仰面躺着出神。
他刚刚亲眼见证了顺治跟静妃冲突地首尾……
“不问清红皂白。杖责刑讯我身边地宫人。一再问起我说了什么话。见过什么人……”
越说越怒地静妃扬眉叫道:“用这种手段侮辱我。怀我背着你偷人。嗯?用不用把宫里地嬷嬷叫过来给我验身?何必硬要从那些奴才们嘴里掏话。大刑逼供。喊打喊杀地。你真是好威风!用不着那么麻烦。喊两个嬷嬷来就是……福临。我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这七年来你把我当摆设。我还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地清白!”
早已经被人遗忘地陈旭日。慢慢地向后缩。试图让人忽略自个儿地存在。
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地向门地方向移。却在听到静妃地话时。大大地吃了一惊。为着她开门见山地大胆措辞。
忍不住偷偷撇一眼首当其冲承受怒气和指责地少年天子——
顺治脸上有着恚怒。也露出几分尴尬。
验身?那是个最糟糕的法子。如果验出她是女儿身,传将出去,外面会如何看他这个帝王?如果被验出不是,那不是在自找羞辱吗?
昨晚上一夜辗转,理智告诉他,暂且把这事压下,冷处理最是正确。但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不但是挑战他做为一个男人地理性,也在向皇家权威发出挑衅,天家尊严,绝对不允许被如此藐视!
“别扯那些没用的,问问你的心,外心外心,你有没有生出外心?”
“我的心一直都在外面,都在草原上,你不知道吗?从大婚第一天起,从你不管不顾甩袖离开,这几年来你对我怎样,你自己不清楚?都这样了,你还奢望我对你痴心,我是圣人吗?啊?就是换了个真圣人,也绝对生不出那种心思……我娜仁托娅,还没有那么下贱!”
静妃想冷静的说话。五年了,独居的日子那么漫长,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独对孤灯,她以为她已经学会冷静,不会再跟从前似地与皇帝对吵,她以为她可以心平气和的跟皇帝对话。
事到临头,竟还是不行,她就是做不到。
随驾南苑,两个半月了,她与他地距离十分近,有好几次,她都看到明黄色的身影,打不远处匆匆走过。
可是没有一次,他跟自己打招呼,整整两个半月,皇帝对她视若无物!
“福临,我到底比你差在哪儿?你爱新觉罗氏从举兵到入关,统共才多少年?我博尔济吉特氏,传承自伟大地太阳汗成吉思汗,已经传承了数百年!”
她骄傲的挺胸道:“我科尔沁蒙古,哪一点对不起大
嗯?我在宫里边算什么?做皇后那会儿,算是个摆件,废黜这五年来,谁还记得宫里边有我这么一个人?你想起过我吗?皇太后想起过我吗?”
顺治眼中闪过浓厚地厌恶:她还是老样子,口口声声不离蒙古,时时刻刻不忘科尔沁,每次争吵时,都会搬出来提醒他,羞辱他……
“……我要回草原上去,我要回去!”
大声的、坚定的宣告,终于惹来少年帝王的狂怒。
陈旭日成功溜到门外,隔着一道门,清清楚楚听到他一迭声唤着要人拟旨,要通喻主管蒙古事务的理藩院,颁布大辟条例……
陈旭日有些郁闷的深深吐了口气,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接着发呆。
心里默默念叨着:快点过去吧,这件事快点过去吧,凑一块就会争吵的两个男女,只会给对方带来痛苦,赶紧的分开算了,这样彼此折磨算怎么回事?有什么好追究的?不过就是静妃萌生去意,布日固德无意接受朝廷的指婚,与其斤斤计较这些,最后两败俱伤,何不各退一步……嗯,顺治到底是个不成熟的帝王,遇事实在是由着个人喜恶,冲动行事,不能在第一时间里静下心来,冷静的权衡利益得失……
这种性格上的弱点,究竟如何从中周折,才能既保得自身平安,又能谋求到最大利益呢?
遇到这样一个皇帝,是噩梦,也是机遇。
陈旭日陷入了另一轮沉思之中……
紫禁城,慈宁宫里边,孝庄听到儿子的旨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第一时间就有一种直觉泛上心头:此事一准与她那个内侄女静妃有关!
疏忽了,大意了,真是疏忽大意了。
这三两个月来,怪她把注意力都放到董鄂妃母子身上,因为皇帝先后发出的几道法令,在满蒙亲贵们中反响剧烈。她虽生皇帝的气,毕竟是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总归是人心安稳的大局为重。她忙于居中调解,整日里与一些命妇们约谈,以一种和风化雨之态,安抚她们的不愤,力图通过她们,再影响站在她们身后的男人们……
孝庄反复思索着儿子的旨意,揣摩着他发出这道圣旨的初衷。
不对劲,很不对劲。
当初兄长求到她跟前,求她应允静妃随驾幸南苑,她就该有所警觉呀,那女人行事向无顾忌,肆意纵情,从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皇帝一向不对盘。这几年足不出户,表现的虽说乖巧,未必就不是装的,好比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有契机,怕是要更猛烈的暴发……
“太后要往南苑去么?”
闻讯而来的懿靖大贵妃步履匆匆,却在迈步进门前,换了一副懒洋洋的悠闲表情,笑盈盈挥了挥手绢,坐下来问:“这会儿气候转凉,夏天都过去了,怎么想起去那边啦?”
孝庄吩咐苏苿尔道:“昨儿皇后不是新呈上来一道滋补汤水?端来给大贵妃一道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苿尔答应着退下,孝庄拂了拂袖子,笑着解释道:“这不是秋天了吗,秋风一凉,哀家觉得胃口越来越好,皇后新近研究出一品汤水,里面加了几道中药,最是适合秋季进补。大贵妃来的正是时候,哀家今儿吩咐厨房仔细烧了,刚才还寻思着让苏苿尔给你送一盅过去。”
“那我这会儿可是来着了,省得苏苿尔特地为我跑一趟,怪麻烦的。皇后一片孝心,寻思的几款菜式,都是蒙古风味的,咱们吃着正合口。这道新研究的汤水,一准是好的,我今儿也跟着太后您沾个光了。”懿靖大贵妃用手绢按了按嘴角,“太后胃口渐开,可见这身体真真儿是将养好了的。
在宫里闷了一个夏天,的确是怪闷的,趁着冬天到来前儿,也当出门走走,活动活动腿脚。”
说话间,苏苿尔送上冒着热气的汤水。懿靖大贵妃端到鼻前闻嗅,连连称赞其香。
孝庄低声嘱咐苏苿尔往各宫嫔妃处都送一盅,尤其是寿康太妃和康惠淑妃处,“大贵妃喜欢就好,回头我让人把方子抄给你,有空儿时不妨依着自个儿口味做些调整。”
捧起杯碗啜饮一口,脸上浮起满意之色,“哀家年纪大了,有时候也稀罕图个热闹,秋狩就在跟前,哀家这时候过去,正好能赶上,看着年轻人热热闹闹的打猎,心里边就觉得欢喜。”
“听说,皇上又有新的旨意到了?”
孝庄微微一僵,却又不动声色笑道:“大贵妃消息灵通。”
“才刚听别人议论来着,”懿靖大妃话有所指道:“这法令发布的倒好,可惜晚了几年……”
第三卷 咫尺天涯 第三十四章 失败
月份的南苑,风景是一年中最好的,不似盛夏时清颜色变得斑斓多彩。
秋高气爽,正是狩猎最佳时节。
孝庄带着皇后等一行人,轻车简从,前来参与即将到来的狩猎活动。
顺治亲自带人把她迎进行宫。一个夏天的分离,关于帝后母子间的失和,明白人心里门清,但在人前,这对皇家母子表现的母慈子孝,笑盈盈好一副合家欢。
安置妥当后,董鄂妃和孔四贞陪侍两旁。
一别三月,董鄂妃行叩首大礼,向孝庄请罪,自责皇太后在宫中养病,自己未能随侍床前,克尽孝道……
孝庄面上淡淡的,喜怒不显。扫过来的眼神,倒是让过来给他行礼的陈旭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唔,那眼神看着不怒而威,用来吓唬人尽够了。
再有一个来月,就满一周岁的小太子隆兴,也由保姆带着来给皇祖母请安。小小的太子,扶着别的手,已经可以稳稳的站立。
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瞅来瞅去,眼波单纯而讨喜,看见谁都笑嘻嘻送上一张灿烂的笑脸。看见母亲长时间跪在地上不动,很是不解的偏着头,嘴巴蠕动着,就要张嘴叫。
陈旭日眼疾手快,先保姆一步捏捏他的小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往孝庄的方向努努嘴,用口型示意他过去。
这一套大概地路数。提前都与小太子再三叮嘱过。
亏得隆兴是个讨人疼地小家伙。临场发挥地非常好。他放开保姆地手。踩着又快不急且不稳地小步子。跌跌撞撞冲着孝庄地方向去了。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仰起头。甜甜地叫道:“奶、奶。奶、奶——”
本来该叫“皇奶奶”。他还发不出“皇”这个音。就是这两个字。也是身边侍候地人教了无数遍才教会地。叫起来拖音拉嗓地。前一字发音。后一个字发音重。两个字中间还必须得停顿一下才成。
孝庄绷着脸。低头看看不怕生地小家伙。小家伙长地好。宫里边地孩子。数他最漂亮。孝庄虽是喜欢三阿哥玄~。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单从长相上来说。四阿哥强过他甚多。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孩子地善意。再如何不喜欢他地生母。到底也是与自己有血缘之亲地亲孙子。孝庄伸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手指从他细腻嫩滑地小脸上抚过。“好孩子。皇阿奶地好孙儿。一个夏天不见。有没有想皇阿奶呀?瞧瞧。这小嘴巧地。都会叫人了。
”
苏苿尔帮着整整隆兴的小衣服,笑着道:“太后,太子爷可真像个大孩子了,您看,他不但会喊人了,还会走路了呢。”
孝庄摸摸他软绵绵的小手,脸上不禁露出些笑模样。不满周岁地孩子,会走路,也会喊人了,的确是个聪明孩子。
心里一松快,对孩子的妈也不再绷着一张脸,淡淡的命她起身道:“董妃,这些日子,你侍候太子和皇帝,肩负重责,哀家省得,你也辛苦了,站起来说话吧。”
董鄂妃起身后,才轮到陈旭日等人行礼。拜完了太后,又拜见孝惠皇后,以及另外随凤驾幸南苑的贵人。
孝庄这回带在身边的人不多,除了孝惠皇后,也只带了另一位蒙古后妃过来。却不是孝惠皇后的妹妹淑惠妃,而是性子更为和顺一些的端顺妃。
行礼,说话,赐宴。
直到下半晌,宴罢后,众人告退,孝庄才得了清静。
她心里有事,哪里歇得下身子,立刻命命人传静妃来见。
此时静妃被顺治下令禁足,是以没去参拜孝庄。不过她多年不在这种场合中出现,倒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相比顺治,静妃对这位嫡亲姑母的怨恨更多一些。
面对孝庄冷下脸来的质问,她平静地仰头道:“我做了什么?尊贵的皇太后,您想知道什么?这世道真是奇怪,王公亲贵福晋们那里,私底下乱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真正做出了事的人,倒没有人追究,合着就盯着我来使劲?我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爱新觉罗家族……”
她为自己争取自由:“您已经听说过了吧?我想回到草原,我要回去!”
她话里的意有所指,使得孝庄脸上愈发蒙上一层寒霜,“嫁到皇家,得到宠爱是幸运,得不到宠爱,是你的命,没有公不公平这一说。静妃,你要明白自个儿的身份,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谁。想回草原?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趁早给我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荒唐念想,往后消停些过日子,只要你不惹事,没有人会故意来为难你。”
静妃不服气的扬高下巴,眼睛里好像有炽烈地火在燃烧,她咬了咬牙,忽然道:“如果海兰珠姑姑还活着
海兰珠姑姑做了皇太后,她一定会很疼我,她一定”
……
秋天的晚上,夜凉如水,南苑这边比之城里边更要凉上三分。
下半晌,姑侄两人暴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孝庄提前清场,苏苿尔也退到屋外边,只模模糊糊听到她们俩个争到高声处的几句话。
许是气着了,到了晚间,孝庄只少少用了一点东西。四贞公主和皇贵妃过来陪伴,一率推了去,就连皇后要过来都让苏苿尔挡了不见。
苏苿尔不放心,亲自去厨下做了软儒可口的粥汤。用托盘装着拿过来时,孝庄地屋子已经熄了灯,“太后已经歇了?”
门外边侍候的宫人小声告之:“太后让奴婢们退下,说是要歇了,可是没让奴婢们侍候宽衣。”
苏苿尔把托盘交给他们,嘱咐送到厨房,小心温起来,以备夜里太后饿时取用。
侧耳听听,屋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苏苿尔在院子里半晌,又回到自个儿屋里坐了一会儿,左思右想,终究放心不下。
蹑手蹑脚,悄悄开门,往里边瞅。眼睛适应了黑暗,就看到一个黑影,端端正正坐在桌子旁边。
太后哪里就能歇下了?苏苿尔心下叹息。
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年初皇帝想册立皇贵妃为后,废了孝惠皇后,惹得太后十分伤神,然后便是册立太子,在太后跟前大发雷霆。太后在关外生活多年,最是受不得这京里边地酷暑,每到入夏时节,必是要出宫避暑,今年却在宫里边,生生挨了一夏。再然后皇帝在南苑下了一系列旨意,桩桩都让太后伤神,既要体谅儿子的立场,又要体谅宗亲地立场,既伤心儿子不争气,误了祖宗几代打下的大好江山,又费心想把这事给圆合起来,消除满臣对皇帝地不满之心……
想不到,静妃还有这一出。
苏苿尔暗暗摇头:别人看来,皇太后好似有多么坚强,多么能干,只有她这个贴身伺候的才最明白,她有多不容易,有多寂寞,有多难。
放轻脚步,跨过门槛,小声劝道:“太后,夜深了,今儿一天又是赶路,又是上上下下见人,说了许多话,您也累了。让苏苿尔侍候您歇了吧,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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