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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十四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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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日想了想,问道:“大师,世人处事,如果要积极面对,就不会有人选择出家了吧?”
“不然,有人入世,有人出世,冥冥中皆有所定。出家在家,都是顺应天命。佛看众生,众生都是修行人,不过是修持不同。”
陈旭日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只懂了皮毛,细细一想,反是一头雾水。
“禅非关色相,非关话头,不在讲说,不在弄神,只求入定,能定就有禅。禅心出于静心,心静才使心定,有所悟。世上学禅人多从念佛打基础,这确是一条路,却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这条路也不是人人都合适行走。”
“大师的意思是,我也可以有禅心,也可以修行,为来世积福,只是不需要像大师一样,遁入佛门,学念阿弥陀佛?”
老僧微一点头,“佛、菩萨都是苦修的,有的修几生,有的修几多劫,各各愿力不同。如阿弥陀佛有四十八愿,药师佛有十二大愿……修行人应该效法佛、菩萨,每人至少发一个愿,永持勿失。如此不问在家出家,都可成佛。”
“哦?”陈旭日低头想了半晌,仍旧摇头:“倘若不问出家在家,都可成佛,西方佛国不是佛满为患?”
圆机在旁边皱紧眉头。他觉得祖师讲的明白,自己这位新结识的伙伴,却是在饰词狡辩了。
老僧低喧一声佛号,“现在的人多不想吃苦,也不相信佛、菩萨为佛法而舍命的道理,因此入道很难。很多出家人,只图把自己的庙子建的大,自己的信徒聚的多,好在人前称能。他不许信徒敬信别家寺庙的佛,只信他庙内的佛,只许信他一人,也不许信徒尊敬其他的出家人。如此虽是名显一时,终是在名利圈中打滚,佛心不持,何谈成佛?发愿,应是弘法度众的愿,圆证佛国的愿,不是要人把屋宇盖的大一些,住的舒服一点。自古至今,佛法未衰,而是人衰。小施主有惠根,当发大誓愿,以期泽被众生。”
发大誓愿?何谓大誓愿?陈旭日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老僧微笑,“喜言是非者,原是是非人。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面对。坚持本心,一生惟做实事,虽身后有人言被人言,不过是以口舌为事之辈,不须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小施主一生,承前启后,其中功过,百年之后,自有公论。”
承前启后?何谓承前,启后又是何解?陈旭日越发听的糊涂。
待要再问,老僧已经闭目端坐,恍若入定,再无声息。
桌上烛火忽然无风自灭。
黑暗中悄悄伸过一只手,陈旭日懵懵懂懂任人牵出门,直走到院子里,身上沐浴到明亮月光,才回过神来。
“圆机?”
“是我。均衡,时候不早了,你家人该等急了,快回屋歇息吧。”
陈旭日忍不住回头望,身后边树影摇曳,黑暗中一片静悄悄,刚刚经历,恍然若梦。
圆机把他送到屋前,陈伯果然等的急了,正在门外徘徊,看到他赶紧迎上来,“少爷……”
圆机已经退到暗处,双手合十为礼,低声道:“小施主,明天一早你们就要离寺,圆机在此,先行辞过。愿佛祖保佑,小施主前途顺畅,平安如意!”
PS:所谓承前启后,算是一种剧透了。这章有点为了剧透而写,只好写的模糊些。我想,到现在为止,应该不会有哪个人能猜出我的剧情设置。
说实话,我动笔写这本书之前,并不知道,原来写一本清代背景的小说,竟然会惹来那么多人在书评区生事。有那么些人,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有那么些人,纯粹是为了捣乱而捣乱。。。
有人问,主角为什么不干脆重生成四皇子,他自己做皇帝。
原因很简单,第一,这种题材,起点已经写滥了。第二,我认为,虽然是小说,起码应该写的符合逻辑,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重生到古代,不管在宫廷夺嫡,还是乱世,理所当然的称王称帝,力挽狂澜,独木撑起江山,这可能吗??现代人比古人强的,也不过是生的年代靠后,当现代人重生成某一个重要的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人物时,历史已经开始改变,现代人从前那点历史知识,慢慢就开始失效了。何况大环境下权利场上的勾心斗角,跟那些一辈子钻研这个官员们比起来,说是小学与大学的差距,都是抬举了他们,更何况,哪里来的治世之才?治理一个国家,是那么想当然的事吗?第三,我不想让主角变成一个满人。
在十七世纪中叶,在这样一个历史时期,主角能做些什么,可以做些什么,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一生辛苦,他到底是在为谁做嫁衣裳,是为了满人?小说刚刚开始写,情节根本就没开始展开,某些人想像力有限,偏喜欢妄下结论,在书评区前蹿后跳,真真可笑!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三十章 来客(一)
早上,陈旭日被一阵阵悦耳的鸟鸣声唤起。
走到屋外边,陈伯和李黑子正在院子里低声说话。
“少爷,你睡的真熟,做早课的钟声都没闹醒你。”陈伯过来领他去水池边梳洗。
陈旭日简单洗过脸,也不擦,只随意甩了甩,扬头深深嗅一口此时格外清新的空气。
晨曦下的寺庙,鸟鸣声声和梵音清唱下的寺庙,有一种大异于俗世的出尘气质,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可以涤去人积聚于胸中的浊气和汲汲进取的名利心。
有那么一瞬间,陈旭日油然升起一种抛开一切、从此长伴青灯古佛的出世之念。
但,也就是刹那间的动念,过后便了无痕迹。他自问,自己终究抛不开十万软红尘,出世之念,不过是想想罢了,相较于清净无为的世外生活,他更习惯于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未可知的前途,或许不平坦多波折,因为未知,反而让他有种去触摸去探究的兴趣。
看看天色,陈旭日判断,此刻大约是六点左右,寺庙里大概是七八点用早膳?他无意多做打扰,“李大叔,咱们这就出发吧,路上再买些吃食。”
李黑子没有异议,赞同道:“今儿是个大晴天,这时候正合适赶路,趁这会儿凉快,多赶些路,中午好留出时间多歇会儿。咱包裹里还有干粮,饿不着。”
昨晚上的老僧再不得见,连圆机也没见着——昨晚接待他们的主人告知,老师傅向来不见外人,而且一早已经离寺进山了。
离开寺庙时,陈旭日只觉得怅然若失。
虽然只是不长时间的会晤,他觉得和圆机还挺投缘。从没有被世欲污染的小和尚,因为跟着师祖长大,少了孩童的稚气,反多了另外一种灵气。
在这样一个陌生时空,晃眼也过了五个多月,虽然没像豪门大户的少爷,过着奴仆成群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却也没冻着饿着,生活还算顺心,只是——寂寞……
偶尔陈旭日会觉得有些寂寞。
以后、还会再见面吗?哪怕谈谈禅,说说佛语也好……
车轱辘声中,马车愈行愈远。
半路上遇到一个村落,买了几个包子,又拣着各种菜类买了一些。靠晌时,马车稍离开大路,沿着一条小河,寻了处背荫处停下。
李黑子去拣些干柴,陈伯就着河水,把菜摘洗干净。
李黑子一边生火,一边道:“昨天小爷说要自己做饭,我只以为是开玩笑,想不到却是真的。可是俺真弄不懂,这有菜有肉都是生的,咱就这么一个锅,不能炒不能炸的,咋做啊?”
陈伯把洗好的菜和买时就请人切薄的肉片放好,“少爷,咱这是要做火锅吃?”
陈旭日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像火锅,也不全像。”
准确的说,他打算做麻辣烫。他从前自己在家里做过,多少有些经验。话说,这麻辣烫的做法,最早源泉于四川的三峡境内,纤夫们在拉纤之余,在江边拾上几块石头,支起瓦罐,放入海椒、花椒等调料,涮烫食之,吃后滋味美不可言,渐渐流传开来。这一平民美食,这时候却是不常见。
陈旭日因为南下,手里边调料也算备的齐全,只做法粗糙些。不过这时也顾不得许多,总之滋味过关就算成功。
麻辣烫简单易做,一会儿工夫,空气中已经飘起浓郁的香辣味,混着菜香肉香,令人嗅之食指大动。
一阵马蹄声传来。
“于老,跑了这半天了,咱在这边歇会儿,吃些干粮吧。”
另一个略带些粗哑的声音道:“今儿中午先将就下,晚间联络到张大哥,把任务安排好,咱再吃顿可口的。这直隶地面都是满人的天下,要做成点事真不容易,好在时间还充裕……咦,什么这么香啊?”
一个孩童清亮的声音回道:“王三叔饿的狠了?这荒郊野外的连人都没有……啊,好像真有香味!爹,你闻到没有?”
马蹄声更近了,陈旭日回头,就看到有几人打一处小树林拐过来,一老一少外加两个正当壮年的男人。翻身下马后,留了一人系马,另外的人往这边走来。
当先一个孩童,年纪与自己相仿佛,头上戴着毡帽。眼睛从停靠在一旁的马车,扫过正围着锅团团坐的人,偏头叫道:“于爷爷,这不是昨天——”
不等他们走近,陈旭日已经先站起身,招呼道:“几位还没用过饭吧?我们也刚吃,要是不嫌弃,过来一道吃点吧。”
系完马的男人快行两步,抢上前来坐好,络腮胡子也掩不住脸上的笑容,爽声道:“不嫌弃不嫌弃,小兄弟说的恁般客套,出门在外的,有汤有水能吃上顿热呼的,却比什么都强。”他伸头往锅里瞧瞧——锅里边兀自水花翻滚,肉片和青菜起起伏伏,不止味道勾人垂涎欲滴,这颜色也勾人馋虫。他喉头微动,咽了口口水,“不知味道如何呀?看着就好吃的样子!”
被称做“于老”的老人走的近了,点头微笑道:“小兄弟,你可能没留意到,昨天中午咱们在一家店里用过饭。今天赶的巧,又见面了,那就打扰啦。”
陈旭日让出自己坐的那块石头,“相逢自是有缘。老人家,快请坐。”
李黑子站起身,脸上浮起憨厚的笑,“俺再去找些野菜来。”
长了络腮胡的男人也起身道:“这些东西不够大家伙儿吃的,这样,我去河里捉些鱼过来。”
牵着孩子的男人身姿挺拔,却不似同伴动作粗豪,谢过陈伯,并不去坐陈伯那块石头,在旁边拣了块空地席地而坐。他旁边的孩子走到陈旭日旁边,偏了头问道:“嗳,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清脆又好听。
陈旭日却被他那双眼睛吸引住了——大而有神,如最好的黑珍珠,眼睛里反射着一闪一闪的阳光。
“说话呀,我问你话呢。喂,你这人好没礼貌。”双唇向上撇了撇——他的嘴倒漂亮,形状大小和唇色都长的极好。
不过,准确点说,不是“他”,而是“她”。虽然这孩子做了男装打扮,举止没有一点这时代女孩的拘谨,陈旭日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不会被骗过去。
“哦,我姓陈,名字嘛——你叫我均衡就行。”
男人点头道:“听小兄弟的口音,一直住在京城吧?”
“啊?对,我在京城长大。如今十岁了,家父觉得也算是半个大人了,打发我回老家探亲呢。”
“打京城里出来?姓陈、陈……”
男人上下打量他,嘴里问道:“前些时候听人说起,如今京城里出了一位汉家少年,进宫救了大清皇帝最喜欢的皇子的命——于叔,那人是不是也姓陈?我记得是这个姓。”
陈旭日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
父亲在太医院,并不是喜欢张扬的人,他救四皇子的事,在京城里满蒙亲贵***里虽说知道的不老少,但汉人里边知道的不多,也不见的就很清楚,这些人哪里来的消息?
PS:唉,真想让情节推进的快一点,可是有些地方得提前做好铺垫,我也头疼。。。嗯,请大家再多点耐心。。。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三十一章 来客(二)
“竟有这样的事?我素日在家,很少出门,外面的事不大清楚。”
陈旭日羡慕道:“家里偶尔有人来,倒是都夸我聪明,我自己还沾沾自喜呢。哎,原来却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跟人家比起来……”他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大眼睛小姑娘歪头问:“你佩服他?”
“难道不该佩服?他与咱俩差不多大小,人家这就算有出息啦。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做医生可不是好生计么。那人将来一准是国手级别,一生不愁衣食,比你我可是强到哪里去了。”
“哼!”小女孩打鼻子里哼出一声,嗤声道:“我讨厌他!哪天他要是撞我手里,我饶不了他!”手里边摆了个拿刀直劈的动作,语气也有些恶狠狠的。
陈旭日一怔,“你一个小……嗯,小孩子家喊打喊声杀的不好。对了,那个人怎么得罪你了?你认识他?”
小女孩眉梢一扬,恨声道:“大清皇帝在江南杀了多少人?我们一家几十口单剩下我和爹爹了。老天爷终于睁回眼,让恶人也尝尝失去重要家人的痛苦!偏那个人多事跳出来,明明是一个汉人,竟然去救大清的皇子,去救大清国未来的皇帝,他罪该万死!”
“啊?噢——”陈旭日不知该说些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立场,你费尽心思去做的,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不可饶恕的天大罪过。
到现在为止,陈旭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人首先要活下来,然后才能谈及其它。这一路上,他们在旗庄里借宿过,听过也看过在底层挣扎的贫苦人的悲惨生活。若是四皇子未能得救,自己一家人的遭遇,只有比他们更惨的份。
历史不会因为他穿过来就会突然改变。但至少,四皇子得以不死,历史已经在发生变化了。现在的一点变化,将来会扩及到多大范围造成多么大的影响,谁都无法预计。
陈旭日喜欢变化。
昨夜,那位老僧说自己将来贵不可言。陈旭日不知此言从何说起,亦无从判断真假,但是,他愿意相信这是真话。
老僧说人要积极面对命运,陈旭日深以为然。
命运不令他生在江南,像这个女孩子一样,对满清抱着刻骨仇恨;命运让他生于太医之家,救了本该夭折的四皇子。将来两个人的路,自然会有不同的一番际遇。
小女孩停了停,又道:“还有,什么小孩子家,陈均衡,我今年十一岁啦,可比你大,你要叫我大哥。”
大哥?陈旭日差点被呛住。好家伙,她真以为她的改妆他认不出来呀?忍不住逗她道:“要我叫你大哥,那也容易,有什么见面礼奉上?平白无故的要当人家大哥,可不是君子所为。”
“你这人好不知羞,大刺刺跟人家要礼物,这就是君子所为?”
“我比你小嘛,弟弟跟哥哥要礼物,不丢脸。”
小姑娘拍手道:“那你承认我是你哥哥啦?”她心情大好。这几年她跟着父亲天南地北往来,难得遇到投缘的同龄人,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物件给他:“喏,这个送给你。这是我在峨眉山进香时,一位大师送的,算是护身符吧。不是值钱的东西,你不许嫌弃。”
陈旭日拿到手里,却是一个山核桃,油光水滑显的小巧而精致,上面用微雕工艺,惟妙惟肖镂空雕了佛像。核桃一端穿了孔,系着红丝线,可以戴到脖子上。
他犹豫片刻,没做推辞,双手在身上摸了摸,为难道:“我可没有东西给你回礼——嗯,这样吧,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一定补上。”
小姑娘摆手笑道:“不用惦记这个啦,这东西就当做你请我们吃饭的回礼。”
陈旭日把东西收好,偶一侧头,就见那位姓于的老人家,眼睛正盯着他看,面上若有所思。“老人家,吃饭吧,再耽搁,这菜煮的过头就不好吃了。”
陈伯已经挑出几碗菜,先送与客人吃。他们统共只有四个碗,方便赶路时在车上吃点心干粮时喝水用。
老人接过碗,却不立即就吃,“这位小哥不用佩服别人,依老夫看,你将来也是个有出息的。只不知小哥将来想做些什么,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我?”陈旭日笑笑,不去接陈伯递过来的碗,示意他自家吃用,自己拿着筷子往锅里添生菜,一边调整锅底的火势,若无其事道:“将来呀,我将来想做个厨师。”
“厨师?”接话的是大步走来的络腮胡男人,他手里提着三五条鱼,已经去鳞剖腹摘洗干净,只个头不大。盘膝坐下,倾过身子问:“大好男儿,咋就想起干厨师来?做点什么活计不好,整日围着锅台转,那是娘们的活。”
“做厨师纵有千样不好,也有一样好处:饿不着。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民以食为本,没有吃的,谁都甭想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小女孩吃两口菜,双眉微皱——太辣了,她吃不惯,把碗递给旁人,“瞧你这人口齿利索,想事也清楚,就这志向听着让人憋气。”
陈旭日笑笑,往汤里稍洒了点盐,“人当立志,我听说过,有人懂事时就立下为国为民的伟大抱负。不过,我这人向无大志,却是喜欢一点一滴做些小事,做点实事。要说将来的打算吧,我就是想给自己树个容易达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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