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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火器称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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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还在遐想中,随着最后一枚钉子砸入,那些工匠们便狂呼着冲上岸去。随后是上百工匠接连不断地涌过去扑倒在张山岛的雪地上,打滚、哭泣、欢叫,每个人都在等着这一刻啊!

    现在这浮桥还不稳,还不算完工。张山岛这边还需要打桩子造桥头,再斜拉百根绳索固定在礁石上。工匠们已经点起了篝火,要连续奋战一夜才能完工。

    觉华岛那边也有更多工作要做。要制造栅栏以舒缓人流,否则一开闸,肯定堵成广州火车站。到时候踩死人都是小事,把桥踩翻了可就全完蛋了!金士麒设计了4条大通道和2条备用道的复合型栅栏,通道上都设有闸门,此外还有1条“贵宾直通道”。

    此外还要运输粮食。这是季将军的要求:龙头大仓10万石粮食,能运多少就运多少。还有军民上岛之后的帐篷、木料、燃料、船上的设备,还有武器。总而言之,8千劳工的工作被安排得很满。

    金士麒返回觉华岛的海岸,天sè已经全黑。

    这边的海岸边,万千民众都遥望着浮桥的尽头,看着那边的篝火,那就是生的希望。金府亲兵和督战队严守着浮桥,以防止民众贸然冲上来。

    待金士麒回来,在场的军民无不拜谢他。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千百双眼睛望着他,声声赞叹和感激。金公子,简直如神话一般。

    金士麒站在万民面前,他心情澎湃,久久没有说话。大家以为他在酝酿一番长篇大论。他却一挥手,喊道:“今晚,加班!”

    天又亮了。

    天启六年正月二十六,传说中的那一ri。

    后金大军于黑夜中出发,天蒙蒙亮时踏上了觉华岛西北的冰面。

    此刻,亲兵冲进金士麒的卧房,“敌报!敌军已经杀来了。”那亲兵使劲摇晃着公子,“杀来了,一个时辰就到!”

    “谁来了”金士麒只睡了2个时辰,他头痛yu裂,“我的桥还在吗。”

    他匆忙穿上满满一身的衣服,刚推开门,莫儿那小娘便冲进来抓住他,“公子,你爹醒了,快去见!”

    金士麒呆立了瞬间,终于明白是金冠回光返照了。这老爹可真会赶时候啊!他忙奔出去,心里想着那老头躺在床上的可怜模样刚踏进院子,赫然看见金冠将军,正站在雪地zhong yāng。

    他一身暗红sè的棉袍,身体笔直双臂平展,正让亲兵帮他穿戴铠甲!他脸sè苍白如雪,脸颊也浮肿着,但一双眼睛却赫然有神。

    他一挑眉毛,喝到:“麒小子,你怕吗?”

    金士麒吓得一哆嗦,这老爹哪里是回光返照啊简直是神灵附体啊!

    “我”金士麒忙走过去。旁边田师傅、几个亲兵百总都在,紧接着便有几个军将奔跑进来,悲情四溢地扑跪地上。

    金冠喝到:“报军情!”

    军将们忙报告:建奴大军已经到了冰上,是女真和蒙古的骑兵混编,兵力约一万!看旗号,主将是蒙古人武讷格。

    “武讷格。”金冠应了一声。“龙武,还有三个营可御敌,我亲领之。我若在,营不会溃!”

    他盯着金士麒,断断续续地问:“我问你,田师傅说你,被初阳大人收为弟子你还当了千总?还跟吴三桂比武”

    “那都不重要。”金士麒忙说,“我造了一座浮桥,要解救岛上百姓。”

    “我听说了。”金冠烁烁的目光盯着他,“爹帮你断后!”

    此刻,两个亲兵已经披甲完毕。刚把手拿开,金冠身子一晃便砰然坐到在地上。他面如金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众人忙抢上去,心中皆悲痛不已。

    士骏终于来了,他全身铠甲手握一根包铁长矛,腰悬两把刀,背后挂着三壶箭。随后是小巨人黄百总那一队亲兵也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金冠却指着士骏:“你们兄弟俩一起上岛。士骏过来”他扯着金士骏的胳膊,“不要问我的伤,不要替我报仇。”

    士骏听了这话,咬着牙不应声,泪水噗噗地流淌。

    “麒小子过来!”金冠颤抖着掏出个东西递过来。他那手抖得厉害,那东西便滑落在地上。金士麒忙捡起来,那是一串钥匙,上面还有栓着“内库”字样的牌子。

    金冠沙哑地喊道:“你过来!”

    金士麒又凑近了。

    “再过来呀!”

    金士麒几乎把脑袋贴在了金冠的胸口。这老爹勾住他的脖子,几乎是咬着他耳朵说:“爹恐怕上不了你的桥了。”

    “爹!”他自然而然地喊了一声,只低着头,泪水忍不住地淌了出来。

    “没看到鹏儿可怜。”金冠的声音逐渐轻了,“等开了,你带着弟弟们去南方远离战事,远离营武。”

    金士麒哽咽着:“记住了。”

    金冠再无嘱托,黄百总便过来,把他背在身上。在一百亲兵的簇拥下,急匆匆地奔下山去。金士麒遥望那老头的背影,他那瘦弱的身子在黄百总巨人身上颠簸着,转瞬就绕过了松林。

    那山下,龙武水师3个营5000水兵已经列阵。zhong yāng一面海蓝sè的六尺将旗,上书“三军司命”字样,正迎着北风舞动。

    金士麒再抬起头来,只见西南方的冰原上十里之外,已是黑压压的一万骑兵。

第44章 铁骑狂潮() 
觉华岛的大浮桥早已苏醒了。

    桥上每隔5步便有一名督战兵坚守,一手提着刀棍,一手举着火把。点点火焰在浮桥上绵延,它宛若一条暗红sè的长龙。

    昨天夜里,金士麒做了周密的安排——

    甲、500名山东登莱水兵最先过桥,负责守张山岛,看护粮食物资、安顿民众。登莱水兵对这个安排表示欢迎。

    乙、200名金府私兵守觉华这边的桥头,维持秩序,准备抗敌。还有100名工匠也留在这里,负责在最后关头断桥避敌。私兵们表示将不负使命,工匠们黯然无声。

    丙、冯熊的300名督战队(红队)守张山岛那边桥头,责任也很重:督查每个过桥的百姓。妇孺老幼可以放过去,男人则必须携带一件物资,譬如粮食、木头、帐篷、军资。凡是空手过桥的,见一个杀一个!所有男人过了桥,放下东西就必须重回觉华岛,继续运送物资。

    丁、冯虎的300名督战队(蓝队)守桥上,督促军民快速前进,敢磨蹭的见一个杀一个。

    这些命令被四下宣告,民众们默默无声,没人敢质疑。如今金士麒在岛上威名赫赫:他是个能人,更是个狠人,他杀溃兵毫不手软,他手下有一群恶徒。

    二十六ri凌晨,天还是黑漆漆的,海边的人群便聚集了。

    登莱的水兵们首先过桥,于是百姓们就惶了,立刻就有不要命的往前冲。督战队和金府私兵们毫不客气,当即杀了几个跑得快的。把他们尸体绑在栅栏上示众,这才控制住局势。

    昨ri从黄昏一直到半夜,壮丁们搬了无数的物资堆积在海滩上。大堆的粮食、草料、木料,还有一捆捆的帐篷材料,还有武器、马车、猪马牛羊。现在,男人都开始搬东西。老幼妇孺们先上了浮桥。那些小孩子冲到最前面,欢叫个不停,有的孩子哭着抓着大人的手臂,不敢走在那些浮动的木板上;有的孩子还在母亲怀抱中,犹自酣睡着。还有些老头老太太,跑得那个飞快啊

    北风呼啸,海浪徐徐,大块的浮冰已经堆栈在浮桥两侧。那些木板被踩踏得乱摇晃,冰水纷纷涌上来。桥面上结冰了,人们不停地摔倒,甚至落水。经常看到桥边绽开水花,紧接着就有亲人扑过去哭嚎,督战士兵就会抛一根绳子过去。能抓住绳子就拖上来,抓不住就罢了。

    同样的一条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抵达桥的那一端,这就是命。

    按照金士麒的计算,这5步宽的桥面上一分钟能通行200人,3万人过桥需要一个半时辰。但是男人们需要不断折返搬运货物,再加上人员流动的不均衡,恐怕三个时辰都不够。但是运粮也很重要,现在不知道会在岛上困多久,一个月消耗的粮食就要一万石。

    老天爷再给半天就好了。

    金士麒带着家人和亲兵来到了海滩上。

    太阳还没出来,海滩上到处都是粼粼的篝火,万千黑sè的人影晃动,脚下是白皑皑的冰雪,这一切都弥漫在灰蓝sè调之中,显得格外冷峻。

    桥头那边是黑压压的一片民众,至少有一万人在等候上桥。“很安静。”金士麒凝望那人群,“那边一定是杀过人。”

    他没猜错,从开放浮桥的那一刻到现在,已经杀了40多人了。

    金士麒身边只有田师傅、苏莫儿和几个私兵。他四下一看,发现少了个重要的人。“糟糕!我把弟弟丢了!”

    田师傅叹道:“还用说嘛,他去阵上了。”

    金士麒心中凛然,紧紧抓住莫儿的手。莫儿穿着她自己裁做的皮子大袍,胖鼓鼓得像是个小熊。金士麒指着浮桥正要说什么,那小熊坚定地回答他:“你不走,我也不走。”

    金士麒对亲兵道:“拖她走!”

    莫儿开始挣扎,哭喊着你死我死之类的话。金士麒又道:“绑了!”亲兵把她绑起来扛走了。

    金士麒和田师傅来到桥头。他开始计算过桥的物资,估算着人数。

    没多久,季士登将军骑着马,领着他的几十个亲兵奔来。他远远地就喊:“桥通了吗?”

    金士麒迎上去,“通了。但粮食才运了三千石。”

    “只剩下半个时辰兴许半个时辰都没有。”季士登压低了声音,“敌兵是一万骑兵,这还只是先锋,谁知后面有多少!龙武兵马上就过来,你把桥上清空。”

    “来不及”金士麒悲道。“我这里还有七千人没过去。”

    “你蠢啊!”季士登怒道,“你爹也在前面,还有龙武的几千兵,你要害死我们吗?”

    一阵宁静。

    忽然空中袭来一道狂风,大粒的冰雪被卷着漫天扬起。

    随即,隆隆的声音自西边响起,脚下的冰层在嗡嗡颤抖着。

    季士登的战马嘶鸣着人立起来,众兵士们忙迎上去。只见远处那龙武营中人影窜动,阵上的粼粼的将旗、军旗、令旗都被吹得凌乱

    是建奴进军了!

    这天还没亮啊!

    季士登的几个属下慌忙扯住马头,“将军先上桥!”“来不及了!”

    季士登紧紧抓着缰绳,望着二里之外的军阵。那里人群波动,竟然有出现了零星的逃兵!他又转身看着浮桥,那上面密密的人群也在惶恐奔行,有些人已经丢掉了粮食,随即被督战兵打翻在地

    季士登凝视着金士麒,片刻后,他策马奔向军阵,“迎敌!”

    “将军!”金士麒在背后喊道:“我守桥头,等最后一名龙武兵上桥!”

    这一刻,龙武水师左、中、右三个营一线排开,毗邻相联,各列成品字方阵。

    zhong yāng主将旗下,金冠坐在一张椅子上,前后两百私兵护卫。他面前的冰原上,一万建奴骑兵正徐徐而来,相距不过三里。

    几乎看得清那每一匹马、每一件铠甲、每一张弓、每一张脸。敌军也被北风肆虐地吹着,他们浑身挂满霜雪,万千兵器寒光闪烁如星河,阵上千面旗帜遮天盖ri,如一道翻腾的火云。滚滚马蹄声如波涛,向四周涌动开来。

    冻结数月的冰层被惊醒了,雪雾腾然而起漫天纷扬。

    金冠探出手,抓住身边亲兵握着的矛杆,那根矛正微微打颤。还有那些弓箭手和火铳手,虽然只看得见他们的背影,却猜得到他们脸上的惊恐。那些蛰伏在楯车后兵士,那些蹲在弗朗机旁边炮手,无不静得像是雕像。

    再外面,冰原上排列着一道道据马木桩,还有散布的鹿角阵,再向外还有一道浅浅的冰壕。仅仅两天,那壕沟已经重新冻结,被北风灌满了霜雪。很多地方都看不清模样了。

    敌兵不足一里!

    金冠沙哑的嗓子吼道:“不能动!一动便溃!一溃全亡!”

    下一刻,冰原上几乎所有的战马都嘶鸣起来,转瞬便急奔而来!龙武营中立刻开火。炮声四起如狂雷,火铳连绵似冰雹,火光如万千繁花绽放。各sè的硝烟翻腾弥漫,天空中万千箭矢飞向敌阵。

    火器的爆响声刚刚一缓,浓烟便被北风吹开。

    建奴骑兵正迎面压来。

    那一瞬间,空气凝滞!千百计的骑兵已经踏过冰壕,如滔滔铁水一般绕过据马,从四处缝隙中杀入。瞬间,接战!

    空气中立刻激荡起凄厉的金属碰撞声,兵器挥舞过去,鲜血喷溅。战马被戳翻在地,发出阵阵嘶鸣。营中一阵又是一阵连绵的齐shè,骑兵的铠甲都崩离溃散。鼓声连绵,一阵密过一阵。破营处士兵被砍翻在地,哀嚎声声撕破耳膜。半空中几十块点燃的火砖凌空丢出,落在冰面上顿然爆裂。箭如雨一般落入阵中,“砰砰”地戳在藤盾上,接连有人中箭栽倒在地。

    前面的几辆楯车被连续掀翻,骑兵腾然越起,冲杀了进来,一队长矛手齐声嚎叫着冲上去。那队骑兵刚退开,转瞬又有一队骑兵从侧面穿插进来。那里的几个盾牌手慌忙抵挡,被马踢着、踩踏着翻滚在地。

    刹那间火光冲天,十尺长的火焰滚滚喷涌。战马惊跳着四下冲撞,将骑兵掀翻在地。那些水兵丢下喷火筒拔刀再追砍,四处黑烟中满是焦臭。

    在阵外,更多的骑兵正源源不绝奔驰而过,拉起了一道雪烟!他们向着阵后包抄过去,如利刃一般刺入龙武诸营的空档,将他们分割开来!

    金冠沙哑的嗓子吼道:“要抗下这一轮!”

    查应才慌忙奔来:“将军!左营全溃!右营后移,是要上山去,也快溃了!”

    金冠目光凄厉:“那他们死了。”

    一轮下来冲击,中营已经陷入重围,仍然还在抵抗。

    最惨的就是先溃的左营。

    冷兵器时代只要列阵对敌,以楯车、盾牌和铠甲抵挡,以兵锋迎战。只要阵型不破,就可以保证士兵们的背后和侧面不受攻击,也可以暂保多数人的xing命。一旦溃败,就只能被追杀了。

    一支败军之中,被迎面斩杀的士兵往往只有两成,八成都死在逃跑的路上。

    龙武左营一散,士兵如崩塌一般向南边逃窜,满布了冰原。一队队建奴骑兵如刀子一般撕开他们,穿越他们,包抄到前面去拦截他们,拉成网从后面驱赶他们。无论他们如何奔逃,迎面都是敌兵。转瞬间就被追兵砍翻在地,被长枪戳死在冰雪上。

    溃兵们慌不择路,狂奔向浮桥。

    浮桥那边也是一片动荡,凄苦不堪。

    金士麒已经下令全体过桥,不再运货。现在溃兵蜂拥而来,几千人都拥堵在一起,到处都是厮打和砍杀!幸亏那几十道栅栏的阻碍,桥才不会被冲毁。人群都被捆缚在那些栅栏木梁之中,他们只痛苦地涌动着,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推倒、被踩踏致死。要冲到桥头这边的栅栏出口,才能冲上那浮桥。

    此刻,桥比人重要!

    无论多少人被踩踏拥挤而死。只要桥在,还有更多的人冲过去。

    现在也无需维持秩序了,金士麒的200jing兵在桥边列阵。刀盾手和长矛手居前排成一个月牙阵,中间是火铳手和弓箭手。

    龙武左营已经不存在了,数百计的尸体残留在滨海的冰原上,只剩下少数人还在苦苦拼杀。龙武右营已经退到了山坡上,距离浮桥不过半里。他们只剩下一半的兵力,阵型也已经散乱不堪。

    只剩下龙武中营,被团团围困在数千骑兵之中。那阵型已经转成一个大圆阵,被骑兵挤压着逐渐变成一个菱形他们向着海岸这边徐徐行进。各种火器齐鸣,爆炸声声不绝。在掩映的楯车和偏厢车之间黑烟弥漫,好像是正在徐徐燃烧。骑兵接连地冲杀向龙武中营,士兵一批一批地倒下。他们走过的地方也抛下了一地的尸体。

    紧接着一道白sè的骑兵从侧面突进,他们全身重铠,连马身上都是一sè的铠甲。他们顶着车阵冲杀,前面的骑兵接连被shè杀、被烧下马,后面仍然连绵地冲压上去。

    那队白甲铁骑终于在水兵防线上生生砍出一个缺口,杀入那中营阵中,将龙武中营分割为两部。

    转瞬间,他们杀到了金冠将旗之下!

第45章 杀出血路() 
金士麒的心被紧紧揪起。

    距离只有2里,他老爹金冠就在那营里,弟弟士骏也应该在那里。

    还有黄百总,还有查应才,还有那么多熟悉的亲兵、部属,现在都在那困军中鏖战。金士麒眼睁睁地盯着那战场,眼睁睁地看着那营军阵被不断地冲击着,车马都已经所剩无几,灰蓝sè的水兵阵列正被一层层地斩杀掉。

    他吼道:“全队静待!我要看到龙武师被杀至最后一人!”

    田师傅抓着他的手腕,“他们已经过来了。他们不能乱,那阵一乱,那全营就会崩溃。”

    站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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