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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火器称王-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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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他不需要与许心素这种贼商进行平等合作。有一个丁老西已经够金士麒受的了。

    “我知道他们,我会亲自跟丁家谈这事儿。”金士麒对冯虎说,“靖海城不能有失。你再把‘暗箭’突击队派进城,也打着工兵的旗号。”

    “是。有工兵大队就足以守住城墙。再加上暗箭,丁家小姐绝对安全。”

    “不止是丁家小姐。”金士麒说,“还有许心素之流,不能让他们死在郑芝龙手上。”

    天启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大海上仍看不到半个船影,干干净净的,好像被狗舔过。

    日头刚刚偏西时,广西军中军参随楚陆祥骑着马,悠哉地穿过靖海城的街道。他这次随军出征,负责与丁老西船队的联络事宜。他刚才去丁家送了一份汇总表,又与蒋先生谈了损耗折算的问题,这就回大营去了。

    他来到城东门时,看到几个靖海本地的守门兵正横躺竖八地坐在阴凉地上。他们打着瞌睡、抓虱子、抠脚丫子,还有人脱了裤子缝补丁,裸着两条白花花的小细腿,一只母鸡在他双腿之间游荡着找虫吃。这秋日午后的一幕,真充满了温馨和闲暇的气息。

    见了楚陆祥骑马过来,他们就笑嘻嘻地摆摆手。楚陆祥点点头便穿门而过,连马都不停。

    “楚、楚先生!”他刚出了城门,就听到清脆的喊声。

    只见城门外正笔直地站着两个小广西兵。都是十四五岁少年,小小的个子,穿着干干净净的靛蓝色军服,各自背着一杆大火铳。楚陆祥认得他们俩是金士麒的私兵,忙下马迎上去。“两位小哥,参将爷有啥吩咐?”

    “楚先生,将军说城外不安全。派我俩来接你。”一个黑壮的少年说。

    “金将军恩重!有劳二位小哥。”楚陆祥也不好意思骑马了,就牵着缰绳与少年私兵同行。

    这两个少年都是金士麒去年从乌头岭矿区救出来的小奴隶,高个的小瘦仔名叫“咔嗒”,另外一个黑壮的像是小野猪的少年名叫“蒙多”,都是奇怪的山民名字。楚陆祥就有意结交他们,就殷勤地攀谈着。

    小壮汉“蒙多”最近正在苦练汉语对话,因此话也比较多。“楚先生,听说你当过县太爷?”

    楚陆祥嘿嘿一笑,“是啊是啊。往事如烟。”

    蒙多又问:“听说你是贪了银子,才抓到南丹卫来?”

    “唉往事不堪回首。”

    “你贪了多少银子?”

    “蒙多小弟弟,我们换个话题好吗?”

    “好!楚大叔,听说你家有两个小阿妹。模样都很水。哪天放她们出来对歌啦?”

    “你小子!”楚陆祥顿时愠怒。但他看着那两个少年欢悦的眼神,才想到山里崽生性就是如此,没法用汉人的礼教去要求。楚陆祥尴尬地一笑,“这个我们再换个话题?”

    “楚老叔,你现在月钱是多少啊?”

    “呃,我是戴罪之人嘛,银子没多少。若论前途更是远不及你们,呵呵。”

    “那是啊!”蒙多得意地一笑。“老爷说过,等我们满了十七岁。就挑好的送讲武堂去学兵法。出来就当百总,而且领的是骑兵和炮兵!楚大叔,听说你家有两个小阿妹,如果要找汉子”

    “你们识字吗?”楚陆祥立刻问,“你们没看讲武堂的招生要求吗?要识字才能进。”

    “不急不急,还有三年呢。”蒙多喜滋滋地回答,“田大师傅会教我们。大师傅很厉害的,弓箭刀枪铳炮读书作诗样样精通,连老爷都叫他师傅。”

    “田师傅?”楚陆祥微微一笑,心中很是轻蔑。他见过田叔光写的字,很是粗陋。随后楚陆祥又有意无意地问了几个帮金士麒打理文书的人,蒙多就说金府里的日常文书都是孙管家执笔,老爷的一些私信则让三弟代笔,有时候也看到苏夫人帮他写一些东西。

    “苏夫人哼。”楚陆祥又是轻蔑地一笑。什么夫人,不过是个匠户出身的小妾罢了。

    楚陆祥可是同进士出身!什么孙管家、苏小妾之流的对他来说与文盲没区别。楚陆祥心中更有底了,“别看老爷我今天落难了,在南丹卫仍是第一才学之人!定能把金士麒这棵大树套牢。”

    这三人牵着马,说说笑笑,沿着乡野之间的小路向西南走着。

    离城不过半里,忽然从岔路上来了一队官兵。二十几个兵士簇拥着4辆马车,红灿灿碎糟糟的罩甲,白花花的长枪,浅金色的旗子。

    “潮州营?”楚陆祥认出了旗号。

    潮州营是潮州地区的守军,这靖海城的营兵也是他们的一部。对方也远远地看到了楚陆祥他们,稍楞了一下,便不在乎地继续走近。很快就在山路上相遇了。

    楚陆祥见对方人多车多,便牵着马躲开。蒙多和咔嗒也拎着火铳让开了一步。对方领头的旗长向他们拱拱手,喊了声“有劳”。

    楚陆祥也拱拱手,心里却有些奇怪了——他到了靖海之后接触的潮州营兵多了,那守城的、守码头的、看着炮台的,无不都是松松垮垮的乌合之众。但眼前这队营兵却颇有几分威风。健硕的身子,散而不乱的队列,晒得红彤彤的脸庞上隐然一股肃穆凶煞的气质。十月的广东仍有些炎热,这帮人却穿着破旧的短罩甲,脖子上都闪烁着晶亮的汗水。还有他们押送的几车货物,都用帆布蒙着,用细缆绳绑得紧紧的。

    那队车马接近楚陆祥的身边,忽然间,那领头的旗长站住了。那旗长个子不高,但肩膀却很宽,白里透红的脸上横着两道细细的刀疤。他仔细地瞅着蒙多和咔嗒的衣服,眼神忽然闪烁了几下,用福建味的官话问道:“敢问小两位小兄弟,是哪位将爷的亲兵?”

    “俺老爷是姚游击。”小壮汉蒙多抢先说。旁边的咔嗒瞅了他一眼,没说啥。

    “喔,久仰久仰。”那刀疤旗长淡淡地说,好像略有所失。

    楚陆祥也问了一声:“军爷,是要找哪位将军?”

    “是来见杨千总,帮他守城。”那旗长指了指前面的靖海城。他话不多说,带着士兵们继续上路了。

    看方向,果然去了靖海。

    他们走远之后,咔嗒立刻问蒙多,“为啥子瞎说?”蒙多就笑道:“那贼汉子眼神怪,我就骗他!”随后他们就说起了山里话。

    楚陆祥却忽然意识到,那个旗长是通过小私兵的服色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广西军穿的都是金士麒设计的军服,各个兵种都是靛蓝色,区别就在于袖口和领口的纹饰上——陆营是黑色树叶,水营是浅蓝色波浪,私兵则是白色云朵。这乃是广西军的识别信息,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千里之外的潮州营的小旗长怎么会知道?还有那姚孟阳的名气也不大,而且是前几天才升了游击将军,这家伙也“久仰”?他知道得可真不少啊。

    更何况他不是靖海本地的守军,看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恐怕是从府城赶来了。那问题就更多了,这帮健壮彪悍的兵士一看就是精锐,便是营将老爷的亲兵也不为过,但怎么穿得旧巴巴的?

    “陆老爹。”蒙多那小子突然扯了他一把,悄声说:“那伙人,怕是海贼啊!”(。。)

第292章 半路截杀() 
“贼!”楚陆祥吓得一哆嗦,忙回头望了望那潮州兵远去的身影。他又盯着小私兵蒙多,“你怎么知道?”

    “嗅出来的。”蒙多摸着自己的蒜头鼻子,“他们身上一股子海腥味儿,还有胳膊窝儿沤着盐巴的臭味是很特殊的臭。俺上次跟着老爷去渔村给小妹仔发糖,那些渔民汉身上都是这味。”

    “这也行?”楚陆祥惊呼着。他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却什么都没闻到。“即便如此,也只能说他们是海边人潮州营也从沿海募兵,臭也是正常的。”

    楚陆祥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更没谱了。再加上他自己发觉的疑点,小心肝就得更发颤了。要知道,楚陆祥和这两个私兵的衔职虽不高,但都是中军出入的人。他们对当前敌我状况和兵力布局都略知一二,因此这队莫名的营兵让他们都神经紧张。

    楚陆祥还在发愁该如何是好,旁边的蒙多和咔嗒却很亢奋。他们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他们是不是去炸靖海城了?”“一定是。叫咱俩赶上了,真棒!”“咱俩兵分两路包抄,用火铳打!”“楚先生可咋办?把他丢下,会不会跑丢了?”

    楚陆祥听他俩越说越没谱,忙把自己的马扯过来,说:“你俩谁骑马?去靖海城报信给咱的工兵大队,那城里还有军情司的人,叫他们提防。”

    这关键时候,两个少年还是信赖了成年人的智商。他们嘀咕几声。咔嗒就翻身上马。楚陆祥补充了他自己发觉的几个疑点;又叮嘱咔嗒从沿海小路绕过去,从南门进城,别撞到那帮嫌疑人。楚陆祥最后又叮嘱咔嗒:“如果查清了他们真是潮州营的好人。你就说自己误会了,可千万别提叔叔我啊!”

    咔嗒应了声“知道”就踢马向西南奔去了。

    “楚先生,咱俩干嘛?”蒙多兴冲冲地叫着,还拎出个手雷给他。“分你一个,你会用不?”

    楚陆祥忙推开手雷,“我们这就回大营。”

    蒙多顿感失望。

    楚陆祥不敢久留,扯着蒙多的胳膊就往前走。但没走多久。楚陆祥突然身子一歪,就被一把扯进了旁边的稻田沟渠里。他狠狠地摔在泥浆里,吓得几只青蛙呱呱乱跳。楚陆祥正要尖叫。被蒙多紧紧捂住了嘴巴!

    “别叫!”蒙多低吼着,“贼兵又回来了。”

    “不叫”楚陆祥开始哆嗦起来。

    蒙多小心翼翼地爬上沟沿,透过稻子和杂草的遮掩向后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小路上依稀有几个红淡淡的影子。

    “看到了?”楚陆祥半身泡在泥水里。不敢探头。

    蒙多点点头。没吱声。过了半晌,就看见两个穿着红罩甲的家伙正原路返回来,手里还都提着火铳。靖海城外的田野中丘陵起伏、河道纵横,期间分布着稻田和杂木林子。这小路上视线不通畅,那两个红罩甲的家伙都伸着脖子四下张望着。此刻太阳偏西,路上几乎遇不到行人。

    “是回来杀我们灭口的?”楚陆祥带着哭腔问。

    蒙多点点头,“我猜也是。”

    就在这时,那小路后面又传来一阵车马声。紧接着就有一片红衣甲出现。“娘的,他们都回来了!”蒙多也不敢看了。忙扯着楚陆祥往稻田里钻!

    楚陆祥可吓坏了,他匍匐着在泥水里滚爬,四条腿不停地打颤。这十月间,广东沿海的秋稻还未成熟,根本遮不住他们的身子。蒙多还使劲地压着他脖子,“压低身子!”他低吼着,“慢点,别折腾出声!”楚陆祥豁出去了,他脖脸被稻叶子刮起道道红凛子,干净的袍子也滚成了泥猪!突然脖领子一紧,被那小子扯到了一条田埂后面藏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路上的车马声更大了,中间又夹杂着几个男人的说话声。他们说是福建话,根本听不懂。但没多久,随着一声喝令,那车马队就他们跳下稻田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稻田里的两个泥猴子都紧贴在田埂后面,恨不得钻进泥巴里。他们衣服底下开始痛痒,不知道是钻了泥鳅还是蚂蟥,但他们都大气都不敢出。

    “菩萨娘娘!娘娘你来呀!”楚陆祥的泪都下来了。他又问蒙多:“他们若不是贼子,咱们这不是找罪嘛!”

    “大叔你讨厌!”

    又过了片刻,蒙多抓了泥巴盖在脑袋上,又插了几把稻草。他心一横,缓缓地探头去看——只见那群兵都脱了罩甲,正从车上卸货下来。那队伍中好像还多了几个布衣百姓,正指着小路的另外一边说什么。

    “快趴下吧小祖宗!”楚陆祥在下面扯着他的裤腿。

    蒙多踢了他一脚,仍大胆地望过去——他看到那些脱了铠甲的士兵竟走向了小路的另外一边,也进入了稻田。他们三四人一组,抬着棉布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忽然棉布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我的花婆奶奶喔!”蒙多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那伙人抬着火炮,越走越远,身影逐渐被对面的稻田遮挡住了。那4辆马车卸了货,就从来路撤退了。原地还剩下两三个红甲的士兵,拎着火铳躲在树荫下面,好像是在放哨。

    蒙多蹲下来,把看到了情况跟楚陆祥说了——那伙人脱掉罩甲,又暗藏火炮,行事如此诡异,那分明就是有贼子嘛!

    他们又努力地回忆着水营中军堂中的靖海地图,用手指在田埂的泥巴上勾画着城池的轮廓、道路的方向,那西边也是稻田,更远处则是丘陵和林子。蒙多指了指靖海城的下面,悄声说:“他们绕到南门去了。那边有路通向海港,旁边有几个高地。”

    随后这爷俩就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对方的泥巴脸。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四周的稻田被风吹得卷起一阵阵波浪,到处都是鸟叫虫鸣,时而几个青蛙蹦跳。随后又有一条黑漆漆的小蛇游了过来,楚陆祥一哆嗦,下身就一阵滚热。

    蒙多捏住蛇脖子把它甩了出去。他指着稻田的深处,说:“楚老叔,你从南边穿出去。回大营去报告。”

    “那、那你呢?”楚陆祥又哆嗦了一下,终于尿干净了

    “我跟上去,盯着他们。”蒙多掏出一个手雷塞给他。“咱后会有期。”

    “你别走!”楚陆祥哀叫一声。

    天色逐渐暗了。

    蒙多把火铳背在肩上,在稻田的泥水中攀爬匍匐着。衣服里灌满了泥水,不知何时布鞋也踩丢了。有两次他整个人都陷在了水坑里差点呛死。过了好半晌,他终于在稻田里折腾了百来步的距离。绕到北边爬上沟沿。

    小路就在前面。不知道那几个放哨的贼兵能否发现他。

    应该足够远了吧!

    蒙多喘了几口气,然后拎出一颗手雷,抽掉保险销。他探头望望,一咬牙就冲过去!脚丫子在小路上一踩,一个跟头就钻进了对面的矮树林里。

    他趴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嘿嘿一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被擦了一道**辣的血痕。蒙多仰头看了看天光的明暗,就朝着西边窜去。小路这边没有稻田。几座丘之间长满了杂草和矮树。蒙多把手雷保险插上,然后矮着身子在沟壑和山坡上向西疾行。用短刀砍着灌木杂草。那些灌木非常险恶,没多久就把他衣服裤子扯得稀烂,还有一种暗红色的荆棘长着倒刺,拉在腿上便是连片的血印子。

    “喀”地一声,他的刀崩了。

    “我的花婆奶奶喔!”蒙多忙捧起刀子,只见刀刃崩开了大一个缺口。他真心痛啊,这把钢刀乃是金将军亲手所赏。老爷府里一百个少年私兵,赏过这刀的只有24个,都是跟着老爷上过战场、沾过血的“老兵”。在这些男孩子之中,这刀就是资历和荣耀的象征。

    蒙多把刀收好,不敢再用了。他再看看天色,西边的群山上弥漫着金黄色的霞光,时间已不早了。他分开灌木向山坡上爬去,刚一露头,就猛然趴下。

    看到了!

    就在前面树荫下,有好多的人影。

    蒙多的心怦怦乱跳,他现在位于贼子的侧后方,看不清对方要干什么。他仔细观察了地形,然后在灌木和丘陵的掩映下继续向前爬,身子紧贴着草丛和泥土,轻手轻脚地生怕踩落了石头。越来越接近他们,他喘得也越厉害。

    半晌之后,蒙多终于摸到了贼子侧翼的山坡下面,躲在了一片暗红色的荆棘后面。那荆棘的枝叶和倒刺,现在看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

    蒙多小心地向上望去,顿时就明白了。

    高处的树荫下有十几个人,就是伪装成“潮州营”的那帮家伙。虽然那树荫下昏暗,但依然能看到他们正在安防几门光亮的小炮。那些小炮都瞄向西边,不远处就从海港前往靖海的官道。

    蒙多忙转身躺在地上,生怕露出衣角。他距离那些贼子很近,连对方挖土、铺树叶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楚。蒙多浑身的衣服都是汗水泥水,湿漉漉的贴着身子,他手脚都紧张得发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在腰间袋子里摸索一番,这才发现火绳和弹药都湿透了,只剩一颗手雷可用。他悔不该把另外一颗给了楚陆祥。

    头顶上的声音更小了莫非是准备妥当了?

    那些贼子,是要伏击什么?

    蒙多躺在荆棘丛后,他轻轻的、轻轻地拎起火铳,在双腿间夹紧了。然后一手压着铁簧以免发出声音,另外一手暗暗用力,把一根铳刺扳直了。

    那铳刺长1尺半,截面为“v”型,是用一条窄铁板打成的。再用锁扣固定在铳口上,平时就反扣在铳管下面。

    私兵教练田师傅叮嘱过孩子们,这根铳刺只能在关键时保命,没事儿的时候不能乱戳乱碰。因为一个用力不慎就会扭弯铳管子,一条铳就废掉了。但如果被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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