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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深浅总是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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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杯子应声落下,滚烫的咖啡飞溅满桌,顺着桌边滴洒在浅深白色的裤子上印下深浅不一的斑点。而她竟毫无知觉,气血凝滞在胸口,易玥珊的那番话令她如遭五雷轰顶,所有的心理建设轰然倒塌。
  玥珊见梁浅深已是面无血色,继续说:“梁小姐,你也知道辛梓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既然他不会舍下我,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当断则断。你这么优秀,不怕找不到相爱之人,可我只有辛梓。”
  浅深眼前忽明忽暗,易玥珊流泪的嘴脸被歪曲得辨不出原形。她的指甲已经磕入血肉,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保下了最后一丝清明。她不可以在这里倒下,她怎么可以在这个女人面前落下风。
  浅深强自镇定地说:“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相信你?”
  玥珊纤细的手指拂过桌面上的纸巾,淡笑说:“梁小姐,你信不信我,我无所谓,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我只要辛梓相信便足够了。何况,比起你,我更关心他。你是否知道他公司最近的状况不佳,又是否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你都不懂得关心他,又何必霸着他不放呢?”
  浅深刚要说什么,却被玥珊先抢一步:“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今天也约了辛梓。”
  浅深一愣,这时门口的服务生唤了一声欢迎光临,辛梓从外面走了进来。与此同时,对面隐约传来抽泣声,浅深怔住,呆呆地看着玥珊不知何时已经调整出一幅潸然落泪,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辛梓已经发现她们,大步走来,还未走近便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没看浅深,只先低头寻问哭得泣不成声的玥珊:“这是怎么了?”
  玥珊一双泪眼婆娑,珍珠般的泪珠潸潸落下,弱弱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辛梓面沉如水,低声问道:“哭成这样还没事?”
  “我……我只是见你今天心情不好,怕是跟浅深吵架了,便想找你们出来把话说清楚。”她拉过浅深的手,怯怯地说,“梁小姐,我跟辛梓真的没什么,我求你,不要让谢总封杀我,好不好?”
  梁浅深已如坠冰窖,周身冰冷,她算是明白了原来自以为是的是她,当了炮灰的也是她,从头到尾被人耍着玩的还是她。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跳进别人为她量身定做的套,生生酿成这出百口莫辩的好戏。
  辛梓沉默地直起身子,终于看向她,那双隐藏在镜片之后的浅色瞳孔明明灭灭,神色难辨,可他紧绷着的下巴已经透露出他此刻的心迹。
  这个时候,浅深倒是冷静下来。
  她撩了撩长发,倾身凑到易玥珊面前,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张柔弱无害的脸看:“你知道,为什么谢总要雪藏你吗?”浅深伸手温柔地擦去易玥珊眼角残余的泪水,忽而湛然一笑,瞳中却狠绝阴戾,“因为他怕你演技太好,别的公司抢疯啊!”

  



四十四问
  
  易玥珊被浅深的眼神震住,一时间眼泪也停在半路,愣愣地看着梁浅深。浅深冰冷冷的手指好似冰锥在她脸上轻轻划过,直让她背脊发凉。
  浅深慢慢将手收回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目光游离在他们二人之间,她扔下纸巾,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易小姐,你把辛梓当傻瓜,但你可别把我当傻瓜!”浅深眸光冰如寒潭,讥诮道,“既然你说是我让谢铮雪藏了你,那我就让他彻底地封杀了你,你要不要试一试,我梁浅深可以让你永无出头之日!”
  “浅深!”辛梓在一旁终于看不下去。
  梁浅深迅速拿起行李袋,即便身体无法抑制地战栗着,心在一点点的往下沉,她还是昂起头直面辛梓,傲然得如同沙漠里最后一朵玫瑰:“你看女人的眼光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她急需新鲜的氧气,再呆下去她会在咖啡厅里闷热的暖气里活活闷死。浅深走得那么仓促,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步履坚定,努力克制自己快要崩溃的眼泪,她死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哭。
  推开门的刹那,冬日里的寒风,马路上的喧嚣迎面冲击而来,那车水马龙人海茫茫之中,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与她擦人而过的路人仿佛是来自天外,她看不清那些人的面貌,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手中的行李袋是如此沉重,浅深的双腿软弱无力,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冷风吹进她的眼里,如同无数的寒针扎进她的眼里,那种刺骨蚀心的痛让她喘不过气来,吸食她的血,腐浊她的灵。母亲过世的时候,她这么痛过,离开辛梓的时候,她这么痛过,为什么现在她还要经受这样的痛!人们总是同情弱者,可她没有做错,她只是要强了一点,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她不会流泪,她不会痛苦。
  她应该已经走得够远了,现在可以哭了吗,可为什么,为什么眼泪含在眼里就是流不下来,就好象她的心那么痛,被万毒侵蚀一般苦不堪言。
  浅深仰头对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凄然一笑:“梁浅深,你这是作茧自缚。”
  “浅深。”身后静静地响起一个清淡干净的声音。
  她猛然站定不动,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为何她会听见辛梓的声音。她又走了两步,右手腕被人固执地拉住,那人又唤了她一声,声音非常无奈:“浅深。”
  浅深眼神混乱,茫然地望着脚下的地面:“你追出来做什么,不是应该好好安慰她吗?”
  辛梓稍一用力便把浅深拉了过去,她一个踉跄转过身,他外套的第二颗扣子就在她的眼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味道一下子沁入她的鼻中。
  辛梓叹息一声,低低的声音在浅深顶上响起:“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难道多解释一句有那么困难吗?”
  浅深倏地抬头,死盯着他那张素净淡然的脸,眸中全是泪花。
  辛梓微微一愣,怔怔地看着她,嘴唇轻轻颤动:“你哭了……”
  “谁说我哭了!我没有!”浅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打开辛梓的手,倒退两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才不会做出易玥珊那种恶心的姿态。”
  辛梓眉头纠结在一起,神色复杂难辨,他冲浅深低吼道:“浅深,就是因为你总是这种态度才会使问题越变越大,误会越来越深!”
  “误会?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的错?你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是我的错,那个女人欺压到我头上我说她两句是我的错,我做了什么凭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梁浅深愤然丢下手中的行李,如果再让她把提上来的那口气咽下去,她就不姓梁。
  “凭什么?”辛梓忽然眼神锐利起来,“梁浅深,你有胆量再把那句话说一遍吗!”
  浅深仰天一笑,眼中尽是决然:“好,你让我说,我就告诉你,你可要竖起耳朵给我仔细听好了!”
  “我梁浅深自始至终没有欠过你分毫,你以为易玥珊很可怜,你以为你很可怜,对不对?”浅深笑出了声,夜幕降临,她的泪花一颗颗如珠滚溅而落,晶莹剔透,“如果我说,我比你们谁都可怜,你信不信!如果我说,我这八年来遭受的痛苦比你辛梓承受的多千百倍,你信不信!如果我说,我八年前恨不得去死,你信不信!辛梓!”浅深双目通红,仿佛要把心中的血泪通通喊出来,“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是为了你的钱?我要是为了钱,排着队要娶我的有钱人又何差你辛梓一个!我忍受你的报复是替自己赎罪?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面对这一切!如果我说,我嫁给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想要留在你身边,你又信不信!我才是那个最受伤害的人,我……”她忽然停住,不再说下去。
  辛梓呼吸困难地看着梁浅深,太过于震撼的感觉令他真真无法说一个字,这样的梁浅深他从未见过,她的眼泪仿佛是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抽打在他最脆弱的部分,每一下都鲜血淋淋。
  “浅深,你说什么,你告诉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辛梓苍白了脸急不可耐地朝浅深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浅深如避蝎蜴一般连连后退,“不要碰我,你走,你走开。”
  辛梓心如刀绞,心乱如麻,不禁又朝浅深走近:“浅深,你刚才的话……”
  浅深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不要再逼我了,你走,你走!”
  浅深拎起行李,反身飞快地朝路边跑去,伸手拦下一辆的士。辛梓紧跟在她身后,拼命拍打车子的玻璃窗,浅深闭着眼睛把头深深埋起,不去看不去听,她好难受,为什么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她就没法控制住情绪,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说那番话,可她真的无法再压抑了。
  但是,最后那句话她始终没法说出口。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她千方百计不想说出的事现在竟成为了挽留他的一个筹码。那她之前做的又算什么,她演的那场戏又是什么,这让她情何以堪!
  辛梓颓然地站在路边,面色苍白,寒风抖起他白色的长风衣,令他清瘦的身形似乎不堪一击。
  浅深的话此时如同魔音穿脑,令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还是说有什么他遗漏了?她说她想要嫁给他,那是不是说她对他还有感情?
  辛梓头脑被无数分割成字的雪花片占满,浅深那绝望悲伤的背影给他的震撼远远大过她当初抛下他时的痛苦。
  易玥珊一直在远处观察着他们的请况,她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可看到他们二人如此激动的神情,必然是大闹一顿。她见梁浅深终于离开,才快步走到辛梓身边,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旁问:“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吗?都是我不好……”
  辛梓一把甩开玥珊放在他身上的手,转过头冷冷地注视着她。
  易玥珊心中一惊,不由惶恐起来,辛梓看她的眼神如此陌生,那么冰冷。
  “辛梓……”玥珊勉力露出一抹柔柔的微笑。
  “玥珊,浅深说的对,你不要把我们都当作傻瓜。”辛梓浅色的眸子染上夜色浓重的黑暗,“有些事我不点破,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辛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玥珊的笑容僵了僵,可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那柔弱楚楚的模样。
  “浅深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她做没做过表现得太明显,我一眼便能看出。可是,她的性格总是让人误会她是恶人,其实不然。”辛梓向玥珊迈进一步,居高临下地沉声道,“当初我见你孤身一人闯荡社会可怜,又想到自己的艰难处境,感同身受,便认你做妹妹,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变成今时今日的样子。”
  辛梓的话还未说完,易玥珊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你是说我才是恶人?辛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我默默等待那么多年,你却如此对我,当初是谁为了你被人逼上床,是谁在你娶她人做妻还一声不吭,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为了我?”辛梓冷笑,眼神冰冷,连最后的一点情意都消失殆尽,“你爬上那人的床究竟有多少是为了我,有多少是为了你自己,玥珊,你比我更清楚。”
  玥珊震惊地看着辛梓,连眼泪都忘记流,仿佛不能相信刚才那话是出自辛梓之口,转而她又泣道:“那梁浅深呢,当初还不是把你抛弃了跟别的男人跑了!”
  “就算是她抛弃了我,”辛梓抬头远望,“这些日子,我已经在爱她和恨她之间做出了选择。”
  辛梓闭了闭眼睛,疲惫地对易玥珊说:“玥珊,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然后,我们清了吧。”
  浅深拖着行李回到自己的家门口,呆呆地站着好像连摸口袋拿钥匙都是一件非常非常费力的事。
  不想动,那就这么站着,等站累了,便倒下。
  浅深头抵着门板,过了一会,眼圈又红了。她死命地眨了眨眼睛,可湿漉漉的液体没有缩回去,反而承载得越来越多,随后“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房门却在这时从里面打了开来,浅深还无防备地往里头到去,可她无心挣扎任由自己直直地向前倒去,可并没有疼痛,她撞上的是一个温暖的胸膛。
  “大白?你怎么回来了?”倪渊急忙扶住浅深,好像做贼心虚似的自己先解释了通,“我只是过来帮你打扫打扫卫生……”
  他蓦然觉察出浅深的异样,用力将她软弱无力的身子抱起来,托起她的脸庞,顿时惊得胸口发疼。
  浅深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仔细辨认了下,如蝶翅的睫毛微颤,打从心底的委屈汹涌地往上冒:“小白……”


  


四十五问

  倪渊毫不犹豫,立刻打横将浅深抱起,快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到床上。
  “大白,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倪渊急得眉头打结,紧紧握着浅深的手不敢放,浅深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为什么哭过,这次突然哭得没了人形必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
  浅深脸上泪痕未干,被倪渊这么一吼又有新泪涌出,一口气没接上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倪渊慌忙跑出去拿了杯水进来,又格外小心地半搂着浅深给她喂水。浅深喝了水后稍稍缓过劲来,靠在倪渊怀里只喘气,却不想动。倪渊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让浅深靠得舒服一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发现全是冷汗,心中惊恐不定,忍不住低下头又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大白,你说说话,你这样我着急。”
  浅深半睁着眼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声说:“小白,你说我是不是特犯贱?”
  倪渊一愣,片刻后果决地回道:“什么犯贱,你说什么胡话!”
  浅深吸了吸鼻子,鼻尖微红,卷翘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她哽在喉头的声音那么酸涩:“难道不是吗,八年前自己要离开,八年后又是自己巴巴送上去。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累,可我就是没办法放开手,你说我该怎么办?”
  倪渊马上明白过来,这肯定和辛梓有关,一瞬间眼神犀利起来,可他还是轻柔地跟浅深说:“大白,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我早说过辛梓他跟你并不合适,与其这么痛苦不如放弃吧。”
  “我怎么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浅深情绪激动,忽然挣扎从倪渊怀里坐起来,转过身面对他,“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我放弃!”
  倪渊苦笑,连忙凑过去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可你们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长此以往岂不是大家都痛苦。”
  “我有我的苦衷,可是我不能告诉他,我不能。”浅深无措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地落在床单上,“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说我被人强了,你还要不要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小白,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知道。我并不是害怕他不要我,我是害怕从此以后他不恨我了,反而同情我,可怜我。我要的是爱,不是同情,如果他因为我可怜而继续和我在一起,我宁愿他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恨我。”
  倪渊陷入沉默,浅深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也从来不知道她不愿意辛梓知道那件事的原因还有这一层忧虑。
  “何况,我现在更不能说,那个女人为了他失了身,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也已经……他会怎么想?”浅深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源源不断地滑落,“他一定觉得梁浅深实在卑鄙,什么手腕都使得出来。那我又何苦自讨没趣,丢人现眼。”
  倪渊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浅深没做挣扎,闭了眼靠在他怀里,此刻她需要有一个肩膀让她休息一下。
  她低低的哽咽声不时传来,连他的呼吸都跟着颤抖:“大白,不哭,没事的,你还有我,还有景然,我们都在你身边,不要怕。”
  浅深哭着哭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倪渊将她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找来热毛巾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他手里的毛巾沿着她的眉到眼再到鼻,所过之处无不美丽精致,如同画中的人一般,没有瑕疵。
  还记得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她,感觉她就像是天上飘下来的神仙姐姐,好看得不得了,他只知道愣愣地看着她,连手里的玩具何时掉的都不知道。只是,也在那个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她对他浓重的憎恶和嫌弃。妈妈跟他说,那就是你的小姐姐。他躲在妈妈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她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看书,黑色的长发被扎成松松的麻花辫,她穿着白色公主裙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公主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的时候,他不太懂为什么她讨厌他,只知道跟在她后面跑,被她打了骂了也不还嘴不还手,还傻兮兮地笑。直到她妈妈过世的时候她看到他歇斯底里地冲上来抓他打他,摸到一把小剪子差点划破他的小脸,他明白过来,她不是讨厌他,她是憎恨他。
  他在倪家活得很辛苦,一半是因为她。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想对她好,只要一看到她,就咧着嘴贴上去讨好她。但这只是换来她更多的鄙夷,更多的咒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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