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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江山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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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唷�

    不知马车行驶了多久,我看到透过锦帘中的光有耀眼转为柔和,但是车厢中始终一派宁静,这一路上提着的心开始渐渐的放了下来。“可是要到了扬州城了?”我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天已渐暮,看来苏临渊所说的必然是信口开河了。

    “快要进扬州了吧?”我对着苏临渊说道。他略一点头,将小金簪刺向阿光的神庭和印堂穴,阿光慢慢睁开眼,长长地睫毛在夕阳的余晖中挂住了满满的金色。

    “阿光,你怎么样?”我走上前去问道,他看着我,声音嘶哑的说,“多谢。”之后就没有再开过口。

    苏临渊急急走向车头,对着车夫说了一句什么,车子不知怎么了,停了一会儿,又驶向了扬州城。

    我看向格外憔悴的阿光,“带回到扬州,我修书给姐姐,让你一直呆在我身边当侍卫好了。你终究是救过我三次,共患难之人。”

    阿光一点头,我们相对无言,只听得车轴之间的吱呀吱呀的响声。

    广陵到扬州有一处荒原,此时马车纵情狂奔。不一会儿,苏临渊敏捷的钻进车厢中,看着我,眼中有一种预料到的不忍和淡然,“阿檀小姐只要当做一切没有发生就好了。”

    他言语淡然,却让听到这句话的我不啻于被五雷轰顶。



………【第二十一章 归日暮】………

    我不可置信的要掀起小窗上的锦帘,他抢先一步将木窗关上,看着我,“阿檀小姐可能经受不住一会儿的喧嚣,在下就先将车窗关上了。”

    我瞪他一眼,他反不以为怒,仿若什么事都不曾有发生过,也不会发生。“真的有追兵么?”我轻声问道。

    他侧耳,“阿檀小姐听听外面的声响。”

    外面?“啊!”惨叫接连不断地发生,刺耳犹若鸥鸦。“那是什么声音?”

    苏临渊狭长的桃花眼绽出朵朵桃瓣,“桃花源。”

    “什么?”

    他享受般的听着外面凄厉的惨叫,又因为车子的减速皱了皱眉,“桃花源是一种毒。”

    “中毒者一开始嚎叫痛苦,神情扭曲,死时却兴奋异常是不是?”难道他在车上下满了这种毒?

    苏临渊点点头,偏过头听着越来越小的嚎叫声,面上有一种充分的满足感,“阿檀小姐可要抓住这几个宵小之辈?”我犹豫了一下,心下还想抓住唯一的一丝转机。“你且把他们带来。”我说。

    苏临渊冲着门外的车夫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本来车速不怎么减缓的马车这时候停了下来,他将我请出车厢,“阿檀小姐自己拷问他们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无澜,面目更是无喜无忧,可我硬是觉得他的话中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成分。

    我看像那几个俯在地上不住傻笑的人,他们身着南唐军士的盔甲,颀长的身躯这时候瘫软在广陵深棕的泥土中,倍加污秽,他们是为了劫图之后将图带给谁这样明目张胆?我又弄不明白了。

    “你们是谁派来地?”明知道他们不会说。却还是问了。他们脸上挂着心满意足地笑。听到我地话抢着回答。“韩大人!”

    “我们是韩大人地心腹!”

    “干完这一次。韩大人还要我们做贴身侍卫呢!”

    我惊讶地看着苏临渊。“桃花源能让他们神志不清?”苏临渊点点头。“这个自然。”

    韩大人?韩载熙?不是姐姐……

    我接着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地?”

    他们几个痴痴的画了一个记号,“哝,顺着驿站这个记号,就找的这个女孩子,誓必杀之。要不是昨天跟丢了,也不能拖到广陵才下手。”

    我的心升到了天空,又急速的向下坠去,记号?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会本人利用呢?于是不死心的问道,“杀了那个女孩子,然后怎么办?”

    他们饶是被“桃花源”的毒性弄得痴呆了,这时也是爆出了一阵笑声,“那女孩的肚兜中藏有一样东西,我们拿到了送给扬州城中的前宰相周宗周大人就算大功告成了。”

    “肚兜,嘻嘻,肚兜。”那堆人笑着,嘴巴皆咧到了耳根上。

    我一眼看向旁边苏锦夺月,衣不染尘的苏临渊,向他吼道“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将我们姐妹离心吗?”

    苏临渊倒是笑了,“就算是我低估了阿檀小姐,那阿檀小姐是怎样想的呢?”

    我怎么会有什么想法?所有的想法都是你们强加于我的!看着在地上争先恐后抢食泥土的几个人,我心如乱麻。“给他们解药吧。”

    “解药?”苏临渊笑道,“桃花源怎么会有解药?”说罢擦着我的衣袂就要上车。

    我无奈,只能随后上了车,车子稳稳驶出广陵,可我却觉得车子不住的左右摇晃。心中无数的疑点开始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疑问。疑问中有对姐姐的失望,痛心,疑惑,伤感,一并的搅在一起,不住的发酵,心中淋漓的鲜血却不能为外人所见。

    不断地怀疑,却又不断地否定,可是这样的蹉跎中,我对姐姐的情分还剩下了多少?

    又是日暮时分,子规声声啼叫着,声声唱着一句,都是不成调吟咏。窗外残阳似血,金光镶上云层,垂杨飞絮,野花儿旁若无人的吐着香气。一派的宁静安详。车子笃笃的穿过扬州城的大门,吱呀呀的碾过我无数次看过的青石板,轻松安逸,就像官家小姐出游归来一样。

    “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

    车厢中一个声音接口,“今夜未知何处宿,平沙莽莽绝人烟。”清朗的声音仍旧缠着一丝沙哑。

    “你都听到了?”我转头看着阿光黑的过分的双眸,他支撑着身子,斜坐了起来,“小姐,手足之情,自不能忘。所谓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小姐怎么能因他人一席话而忘了手足之情呢?”

    “阿光也有兄弟吗?”我听出他的话中别有意义。

    他的黑眸先是偏左转动一下,“卑职家中有一长兄。”“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回小姐,是如此。长兄如父,扶持卑职数年。”

    “真是让人羡慕。”

    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苏临渊低声打断了我和阿光的谈话,“阿檀小姐,属下已然将小姐护送回扬州。请小姐下车。”

    我一探头,熟悉的家门出现在眼前,不由得惊喜的奔下了车。

    大门口一个穿着褐色衣衫的胖胖的身影熟悉异常,我不禁扯着嗓子喊道,“周福!”

    他腆着肚子冲向我,“二小姐!”他一愣,“怎么弄成这样?”随即短短的手臂不住的挥动着,“二小姐回来了?夫人呢?”说罢就要看向车厢内。

    我卡了一下,“娘亲,身体不适,留在吴王宫。”

    周福看着我,一脸慈祥的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一边扭着庞大的身躯冲向家中的大门,一边喊道“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从金陵回来了!”

    我对着他们交代了几句关于苏临渊和阿光的住处,便马不停蹄的像我房里走去。换好衣服,拿出那封代价沉重的军机图,向着爹爹的书房走去。

    我轻推,那书房虚掩的门便开了,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爹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嗔道,爹爹从一堆宣纸中抬起头,“咦?是阿檀回来了?”

    我眨眨眼,“爹爹以为是谁?”

    爹爹笑而不答,只是捋了捋胡子,“阿檀手上拿的是什么?”

    “爹爹可还是这样敏锐。”我燃起烛台,把它凑近一看,“你瞧?”爹爹脸上瞬时变了颜色,面色如同金纸,嘴唇不住的抖动着。

    “爹爹,你怎么了?”我好奇的握住爹爹的手,可是触及的确是冰凉一片,没有想象中的温暖。书房中标志一样的轻檀香被酒一熏,带上了出尘的气韵,更加宁静悠长。

    “这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爹爹声音自然的问我,可眼中却有万种波涛滚动。

    我接着把从金陵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爹爹听着,边把玩着酒杯,边以目光鼓励着我说下去。

    我取下手镯,递给爹爹,爹爹拿着看了一会儿,“倘若如你所说,那么此物也没有用了。没错的话近期韩载熙将会秘密派人带给我兵权虎符。”我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难道我注定是个被牺牲的棋子?

    爹爹拍拍我的肩膀,“阿檀这一行可谓奔波劳碌,胆战心惊。”

    我迎接着爹爹的爱抚,心中总有个疙瘩,“最后一次的刺杀,那些兵士是穿着南唐盔甲,还有他们中了‘桃花源’之后的证词,都是指定背后主使就是——”

    “就是谁?”爹爹忽然睁大双眼,“阿檀,不要试图怀疑。纵使证据确凿。因为她是你姐姐。”

    “爹爹,你知道?”我看向爹爹风雨不动的双眸,那里面承载了无数的爱恨忧愁。

    “阿檀,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爹爹的手拍拍我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我,可是,我单纯的小时候丢在了远处不可触及的地点,道阻且长,难以追觅。



………【第二十二章 夜无声】………

    夜已经深了,天上的月无力的隐在云之下,我到爹爹书房的门口驻足,犹豫了一会儿,却是没有跨进去。

    那张图真是邪门的很,母亲一看到它就发病了,就连一向从容自若的爹爹也在那一刻面若金纸,不知所措。它不就是一张军机图吗?

    我离开书房门口,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盥洗,换衣,折腾的差不多了躺下睡着。迷迷糊糊之中却嗅到一种浓烈的轻檀香。一个轻轻的脚步踏进来,要不是我曾经失明过,是决计发现不了的。

    守夜的丫头们睡的比我还香,没有一个发现,那人轻轻唤了几声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圆润柔和,仿佛我在哪里听过一样。见我不答,便放心的摸向我的脸庞。

    我想到姐夫曾经抚过我的眼角,冰凉的手指带来的异样的触感,身子不由得狠狠地一痉挛。搁在我脸庞上的手指慌忙移开,她压低了呼吸的声音,好像在我正上方看着我,那浓重的轻檀香交织着她低沉的呼吸,和这我战战兢兢的呼吸,勾勒出格外诡异的场景。

    良久,她起身离去,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了很久,才悄悄起身。掀起薄薄的蚕丝棉,一拍守夜丫头们的脑袋,“怎么睡得这么死?”才发现她们已经被点上了穴。

    点穴?

    难道刚才来的是刺客?不对!那她没有必要留活口,更令人费解的是她身上的轻檀香————爹爹告诉过我,那是一位朋友送给他的,天下独此一份的香。平日里,他只舍得在书房中点。

    我向着爹爹书房跑去,若能找到爹爹,必有解决的办法。

    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只听爹爹平静无澜的声音传来,“一十三年了,你一点没有变。”

    有一个声音和他对话,“你,变了很多。”圆润柔和,分外耳熟,这不是那个“刺客”吗?

    “知道我要来?”她接着说。

    一阵砚台移动地声音传来。宣纸卷起地声音。书本合上地声音。酒卮收起地声音。“看到这张图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有谁能办到呢?”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我?”那圆润地声音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为什么娶了那个女人?她除了是骠骑将军地女儿。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地?为什么你宁可纳一些和我相似地小妾。也不娶我?”

    听声音像是爹爹倒了一杯酒。“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啪”酒卮落地。粉身碎骨。

    “就因为我是周人?”她原本好听地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这平静地夜空中格外刺耳。

    酒不断地倒在酒卮中,爹爹好像接连不断的喝着酒,她得不到答案,却沉默的等待着。半响,她开口,“我已经去国离家,再也不是周人,从此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终究不能和我在一起,你,还是回汴京吧。”爹爹的话和酒卮一样落着,浅浅的凿下。

    “你难道忍心让阿檀叫那女人娘亲?”她忽然开口,这一句话脱口而出。“还有,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从汴京千里迢迢赶到扬州,你就冷冷丢给我一句话?”

    爹爹起身,整了一下衣衫,袖子上被酒浸湿了,好像开了点点白花,兰酿露的味道飘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即使,我一身武功险些被废帮你拿到军机图?即使,我不远万里来到扬州看你,却得到你冷冷一句话?即使,我以一人之力将阿檀的骨骼经络尽数改变以求她日后平安?”

    “周宗!你好狠的心!可我,为什么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狠心呢?”

    她甩下一句话,推门就走,我急忙躲开,她盛怒之下没有发现我藏在书房之后的一片竹林中。待她远走了,我一身汗水的从竹林中钻出来。

    无月的夜,在一阵室内的喧然之后,又恢复了悄然无声。

    我大着胆子推开书房的门,试着叫了几声爹爹,却发现爹爹已经睡着了。只是在数十张雪白的宣纸上,齐齐写着“偷得沉香枕轻檀,晓来一梦寒。”有的墨迹未干,显然是爹爹写下的,只是,这些字。横若梅瓣妩媚,竖如竹枝刚劲,形似小篆,和那副旧手帕上的相似,只是多了些男子的阳刚之气。

    “梦寒……”爹爹喝醉了酒,躺在书堆中枕着手臂就睡着了,嘴里不住的念着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倒像是女子的名字。

    “终于被我发现了。真是嘴硬。”那圆润柔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件长衫外衣以此同时披在了爹爹身上,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眼前的女子很是眼熟,像是一天中看过无数次一样,眉毛有些粗长,明显的没有修过,却好看的紧,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时间满屋的烛火顿时失去了颜色。

    “你是?”我仍是有些怯怯的问道。她却拍拍我的肩,手上用的力不大不小刚好,“阿檀对吧,我是苏梦寒。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看着她狡黠的脸庞,心中有什么像是被卸下来一样,轻松多了,“是你盗走了后周的军机图?”她点点头,“我很厉害吧?可他————偏不领情!”

    然后她拖着脸庞看着爹爹对着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小。”她比了一下,看我在认真看着,对我粲然一笑,“我为了不让你被,嗯,”她想了一下,又说,“别人使坏,为了该你的骨骼和经络,费了好长时间。当时你还那么小,一不留神就会落下病根,又不能施针。哈,当时真是辛苦,不过,你那个属鸭子的爹爹对我好的不得了。”

    “你是周人?”我问她,她看向天空,“是啊,土生土长的汴京人。”“那你怎么会来到扬州呢?”她眼睛慢慢扫过酣睡中的爹爹,忍不住笑着说“如果你以后到了汴京,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阿檀——”她忽然拉住我的手,“你要活得随心所欲,那些名门淑女算什么劳什子?”她眼睛又开始闪闪发亮,“等你哪天觉得憋不住这条条框框了,你就跑出来找我,我带你去天下各处游历,你可想去?”她站起身,“你想学什么我教给你,武功也好,药石也好。你说这样好不好?”只听得她身后一阵响动,我顺着她肩头看过去,爹爹脸色铁青,正对着她怒目而视,脸上睡出的印记还没有消失,显得怪滑稽的。

    “你,你休想将阿檀带走!”爹爹长袖一甩,就要像内室走去,这个女子轻轻松松一闪身,抓住了爹爹的衣袖,“梦寒……叫的真亲切啊?你在叫谁啊?”她脸上挡不住的戏谑之色洋溢出来,又幸福无比,爹爹被她这样一说,脸色刹那又铁青转为微红,“没,我没说……”

    她看向我,眼中有询问之意。我站起身,对着爹爹说“爹爹,你刚才叫了好多声梦寒,阿檀不知是什么意思,心中困惑的很啊。”

    爹爹青白色的脸庞更红了,不知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句话的缘故,那女子竟然仰着头哈哈一笑,“周宗!没怎么样?你没有把我逼走吧?”



………【第二十三章 千秋结】………

    “我早就应该想到,你怎么会如此容易摆脱。”爹爹揉了揉额角,声音晦哑,“喂,你若是真的想摆脱我,为什么我赠给你的轻檀香,你像个宝贝似的只用在书房?睡着了也叫着我的名字?还有————”她闪着亮的眼睛投向我,嘴角勾起一个值得玩味的弧度,“阿檀,告诉我你爹爹是不是将你当做男儿来教?”

    我盯着她亮晶晶的双眸,不由得点了点头。

    爹爹不自然的将手背过去,“这,代表不了什么……”她伸手一拉,我被一股大力问问拖住投进她的怀中“能不能代表得了,要看我怎么想,你家亭台清幽,高床软枕,扬州春风十里,繁华的地方多着呢,这几天叨扰啦!”

    说罢抱着我,向我卧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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