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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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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方进石也明白他和柔福帝姬能最后走到一起,希望实在是渺茫的很。

    晚饭掌灯时分,方进石听到似乎有轻柔的抚琴之声,想到云奴儿都让接到家中来了两天了,他都没有去看望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可能是云奴儿想让他过去,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吧。

    女人多也不全是好事,总是对的住这个就冷落了那个,他信步出来,走过西院子门前时,方进石辨别声音来源,好似竟是这西院中传出来的声音,他刚要凝神细听,抚琴声停了下来,久不再响起。

    这原来是黄金绵弹的琴,并不是云奴儿,方进石混了段时间的勾栏院,也慢慢听的出琴弹的好坏来了,黄金绵和云奴儿俱都是琴艺一流的女子,方进石想着,等以后黄金绵住的日子久了,心情变好些,让她和云奴儿比上一比,看谁的技艺更高一些就有些趣味了,不过这等高手对决,说不得要请李师师这样的人物来评判才成了。

    他正胡想乱想着,已经走到了云奴儿住的南院门前了,方进石推门进去,云奴儿虽然没有带什么丫头过来,但是这最近施全又给他请了些妇人过来打扫清洁房子,所以这里也有个妇人陪着云奴儿的。

    这妇人听到门响,走出来看到方进石,赶忙给云奴儿报了,云奴儿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方进石看她衣衫单薄,头发还是湿湿的,似乎刚刚沐浴,娇生生的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低声道:“你来了。”

    一阵寒风吹过,方进石赶紧对她道:“快进房中去,你穿的这么薄。”旁边那妇人笑道:“看公子多体贴你。”云奴儿难得的羞涩一笑,跟着方进石一起到了房中。

    房中温暖如春,云奴儿等他坐下,亲手去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方进石接过来喝了一口赞道:“好茶,冬天能喝到这种茶真是舒服。”

    云奴儿道:“你不是说要去江南收茶的么?何时动身?”方进石道:“应该就这几天了,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云奴儿软语道:“你让我去我就去,全听你的。”方进石想着如果去江南能带着她去,一定不会寂寞孤单的,于是点头道:“好吧,那你就陪着我一起去。”

    云奴儿开心的笑了,她定了一下道:“方才听到院中有琴声,想来是那位黄姑娘弹的吧?”她虽然没有出这院子,可是以她以前的习惯和身份,自然会打听的一清二楚了,方进石也不瞒着,点头道:“是的,黄姑娘比你早来一天。”

    云奴儿还没有说话,那妇人插嘴道:“公子你可不能偏心,我可听说是云姑娘比那位黄姑娘早来一天进门的。”

    方进石道:“这有什么可偏心的,不过一前一后的事,谁先谁后还不是一样。”这妇人道:“别说一前一后了,就是前后脚进的门,也要有个次序排行。”

    方进石这才听明白,这妇人可能和云奴儿已经熟悉了,替她争这个老二的名头,这个问题方进石还从来没想过,云奴儿在一边道:“谁先谁后当什么紧的,就是没个名份也没什么的,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妇人给她一说,再不吭声,云奴儿转过来向方进石道:“听这黄姑娘的琴声,必是技艺不凡,改日你向她说说,看能否教我一下?”方进石见她都这么说话了,可谓大度之极,还稍微感动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想想这云奴儿和梁翠容一样,都是极会演戏作伪的女人,也就不再觉得她说这话有多真了。

    方进石答道:“那我说说试试,不过你的技艺也不会输于她的,我看你们半斤八两,谁也教不了谁的。”云奴儿道:“她不仅琴弹的好,而且会写诗作画,比我强多了。”

    方进石哈哈笑道:“你会唱曲,这个她可是不会的,更重要的比她会说话的多,不会惹我生气,这点比她强上几十倍了,她也不过是暂住这里一下,并非会长久留下,你也不用和她争什么先来后到。”

    云奴儿道:“都是你说了算的,有什么可争的。”她回头向那个妇人道:“吴嫂,你今晚回去照顾家人吧。”这妇人自然明白她的话,欢喜的关了房门去了。

    云奴儿回过头来,方进石坐在那里笑道:“你怎么把她打发回家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等下还要回去的。”

    云奴儿柔声道:“你舍得我回去吗?”她的目光火热,烛火跃动下,显得她的身材更是婀娜多姿,方进石向她招了招手,云奴儿走了过来,方进石伸手搂了她的腰坐在自己腿上,勾了她的下巴亲了一口笑道:“当然不舍得了。”然后又问:“这里住的习惯么?”

    云奴儿重重的点了头,抱了他道:“除了见不到你以外,都很好,在这里我睡觉很踏实,再也没担心过什么。”方进石道:“那就好。”

    云奴儿笑着双手去搂他的脖子,低笑道:“刚刚没好问你,我和那位黄姑娘,那个好看一些?”

    方进石道:“那让我看看。”云奴儿松开了他,坐直了腰身让他看,方进石其实也说不上来黄金绵和她谁更好看一些,黄金绵更多的是知性的,而她全身都是一个“媚”字,不过他当然知道不能当面去夸另外一个女人的道理,嘻嘻笑了道:“自然是你好看了。”

    云奴儿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了。”方进石笑道:“那一定是怕痛,好了,不生就不生,我又不会逼着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云奴儿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却又感到一阵的悲哀,这个男人本来和她无冤无仇,她却是本来想着法子来害他,来破坏人家的夫妻感情,梁翠容虽然防着她,却没有给她脸色看,也依然让她进了这个门,并没有为难她,作为一个同样做暗探的女人,云奴儿深知梁翠容给了她多大的宽容和放心。

    云奴儿抱了方进石的头,在他耳边道:“我是怕生不了儿子却生了女儿,让你失望。”方进石哈哈笑了道:“儿女都行,总是姓方的。”

    他笑的越是开心,但是云奴儿心中却是愈发的感觉伤痛,这可又怎生才能了却,云奴儿忽然极度的痛恨和厌恶起自己来了。

第184节 过市摩双眼()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难得多天的冰雪终于迎来了好天气,徐王府早就亟不可待的将后府场中打扫干净了。

    “咣”的一声锣响,场中数十人四下奔跑,一个灰褐色的鞠球在众人脚下滚动,场外围观的众人大声吆喝,笑骂声震天,场中一人踢了鞠球使力射向高处的风Empty流眼,不想准头差了少许,鞠球反弹下来,一名场中的少年跟着上前,一脚飞补,鞠球准确的飞过风Empty流眼,落到远处。

    场边屋檐下一个贵公子模样的少年喊道:“那罗延,你下来。”

    方才射中的那个少年走到他近前行了一下礼,退到场下,换了另外一人上场,贵公子向那罗延道:“都像你这么蹴鞠,还有什么看头,说了多少次了,一定要耍几下再进眼,你就不记。”

    那罗延低了头道:“王爷教训的是。”

    这贵公子就是徐王赵棣了,他本是喜欢那罗延精准的射鞠技术的,只是射入风Empty流眼固然重要,但是蹴鞠另外一个好看的地方就是耍鞠要动作潇洒,他这样木头木脑的一脚就进了风Empty流眼,实在是没什么美感,是以十分喜欢蹴鞠的徐王爷对他是又爱又恨,不上场不行,上了场了又让这蹴鞠的观赏性大打折扣。

    场中比赛继续,那罗延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向旁边角门走去,到园中那里洗了洗手,正要再回到场中时,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高宠。”

    那罗延高宠抬头望去,只见门边站了一个四十余岁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严肃的瞪着他,高宠硬着头皮走到这官员近前,躬身道:“二叔。”

    这被称为二叔的是正五品朝奉大夫高淆远,他上下打量了高宠一下道:“长出息了啊,都混到徐王爷府上蹴鞠了,到了汴梁也不来看看你二叔,徐王爷的门头高,看不起你二叔了是么?”

    高宠再次躬身道:“侄儿哪敢,年幼时来过汴梁,许多年了一时找不到二叔的府第,正在托人打听呢,不想今日正巧遇到二叔。”他这个理由也说的过去,高淆远也并不在意,他上前拍了拍高宠的肩头道:“几年不见长的这么壮了,差点不敢相认,能在徐王府中蹴鞠也算是正当营生,比你那不成器的爹爹强的多了,说不得也能像那位如今朝堂上的高太尉一般飞黄腾达。”

    高宠听了这话,想要说些什么,终还是忍了下来,高淆远又道:“等下散了,你跟我到家中再认认路,谦宝现如今在开封兵曹中任职,已然是从七品了。”这高谦宝是高淆远的儿子,高宠的堂弟,高宠虽然起初并不愿意去他这个二叔家攀亲,但终归是亲戚,不可推脱,只得答应了。

    等到这场蹴鞠比赛结束,高宠跟着他二叔高淆远到了他的那个门头上写着“真定高府”的大宅院,他们是常山真定人氏,高宠在这府中重新拜见了高淆远的家人,会见了已经是从七品的堂弟高谦宝。

    到了午间,高淆远府中开了家宴,席间高谦宝问高宠道:“大哥你以后有何打算,想要一直在徐王府中蹴鞠么?”

    高宠抬了头先看了看他二叔,迟疑了一下道:“我想过时候朝廷幕兵,就辞了这个去为朝廷效力。”高淆远重重的把筷子一丢,皱眉道:“这便是你的志向么?好个没出息的想法!”

    高宠低了头没有吭声,高谦宝在边上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当兵吃饷辛苦劳累不说,上得阵前刀枪无眼,一个不留神说不得命都没了,这暂且不说,博个十年来也混不到个什么出头,总是让人瞧之不起。”

    高宠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还是没出声,高淆远道:“如今你父亲不在了,二叔是你的长辈,总不会害你,趁早断了这吃饷的想法,免得像你爹爹那般博了一辈子的命混了个游骑将军,到终了却落了个身败名裂着人嘲笑的下场。”

    高宠给了他二叔这么一阵训斥,心中虽然不爽,但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有什么闷在心里,也不争辩,只是挠了挠头后低头扒饭吃。

    又闷头吃了一会儿,高宠站了起来道:“多谢二叔厚待,我这便回去了。”

    高谦宝也站起来道:“我送大哥。”高宠向高淆远行礼告别,他走到门口时,终还是忍不住回头道:“二叔,你在汴梁多年,可曾听说那个人的消息?”

    “哪个人?”高淆远一时没回过神来问道。

    高宠咬了牙道:“就是……就是那个……以前在延庆道观住过的那个人了。”

    高淆远一听完他这话,在地上啐了一口才道:“这个贱人你还问她做甚?害得你爹爹和我高家还不够么?若不是她早死,我定让人……浸了猪笼都是便宜了她,非千刀万剐以后点了她天灯不可。”

    高宠低了头自语道:“原来她果然早就死了。”高淆远骂道:”以后任何高家的人再不许提起她,真是我高氏一门几百年来的奇耻大辱。”

    高宠再不言语,心情沉重的和高谦宝一起出了大门,一直走了很远到了大街上,他一回头,看到高谦宝竟然没回去,直直的跟到了这里。

    高宠回头问:“你怎么一直送到这里来了?”

    高谦宝笑道:“我看大哥你心情不好,些许担心,又怕不识路,这才跟着多送一程。”高宠难得笑了一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了,怕个什么,你回去吧。”

    高谦宝凑近了些低声道:“大哥在徐王府中蹴鞠,想来和徐王爷一定很熟了。”高宠道:“只是识得,我也只是在蹴鞠时方能看到他,平日想见也难。”

    高谦宝道:“我有个朋友,他有个非常有名气的锦鸡很是厉害,想送给徐王爷,不知道大哥能否为他引见引见。”

    高宠这才明白他为何一直跟着的,原来是想托他向徐王赵棣攀上关系,诸皇子之中,以徐王赵棣虽热蹴鞠和斗鸡花鸟这些,自然有许多人来投其所好,无奈更多的人是没有门路的,高谦宝身在衙门,一听高宠在徐王府蹴鞠,就马上想到了他的利用价值。

    高宠自知自己身份低微,这样的事就是徐王赵棣说了,也只会让他反感,实质上帮不上什么忙的,而且徐王府自有规矩,府上的人是不能乱给王爷提这些的,高宠停下来道:“不是不帮你说,是徐王府上有规矩,这些是不许的,你大可让你的朋友到王府后门,有人专管此等事情。”说完继续前行。

    高谦宝不死心,跟上来道:“大哥找机会单独和徐王爷说了,谁会知道,我保证那朋友的锦鸡王爷一定喜欢,到时少不了大哥的好处。”

    高宠有点烦他了,说了句:“帮不了你。”他加快了脚步向前,高谦宝定了一下,狗皮膏药一般又跟了上前。

    高宠走了没有多远,脚步很快缓了下来,原来不远的街头有人亮起场子耍把式,人群围了一圈,一杆旗帜在竹杆头上飘扬,上书三个大字“史家班”。

    高宠不由的走到近前向里望去,只见场中一个穿红衣的小孩子正在翻跟头,一个老者坐在破木箱上正在敲锣,正是史班主,他已经显得比之前老迈许多。

    那杆旗帜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史达泰用的旗幡了,他的那杆上次已经着火毁了,这杆小了矮了许多,可能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大的茅竹来,史达泰等那小孩打完一套拳,走到场中开始耍幡,只是他好像没吃饭一样,仅仅耍了片刻就大汗淋漓的喘了粗气,扶了竹杆按着后腰休息,上次他受了伤,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没休息多久就赶紧出来挣钱,实在是迫不得已了。

    圈外早有地痞无赖讥笑喊道:“这种技艺也敢来汴梁城丢人现眼,滚回家去捡大粪去吧。”惹得众人一起哄笑,史达泰听了心中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不由的看了看在墙角里准备上场的静慧一眼。

    史家班前次受道人闹事的波及,损失惨重,光是给史班主和史达泰治伤都花了不少钱来,所有的表演道具几乎全部焚毁丢失,重置又要花上一笔钱来,所以不等他们伤好,就忙的匆匆出来表演挣钱。

    史达泰和静慧一直都是史家班的台柱子,许多表演都是两人合作,如今史达泰受伤未好,许多表演都无法进行,感兴趣肯花钱观看的百姓就少了许多,再也没有达官贵人请他们到府中表演了。

    高宠站在人堆后面,看着静慧出场来,她依然穿了那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习惯性的目光从不向场外多看上一眼,她神色间隐隐有些忧郁,再也难得看到一丝的笑意。

    再怎么说,她也是模样俊俏的一个女子,到了场中一站,自然留下了许多本来想要走开的人的脚步,场边的几个泼皮无赖更是有人喊了声道:“好俊俏的小娘子,有了婆家没有,没有跟了大爷走吧。”然后边上几个同伴全都大笑,这几个泼皮虽然言语无礼,但这总是天子脚下皇城之中,也暂时并无人上前骚Empty扰捣乱。

第185节 地上亦无花() 
场中的静慧久走江湖,对这些无赖的无礼言语当做没听到,史达泰却忍不住向那些无赖恨恨的望上一眼,悻悻下场。

    静慧和那童子先在场上演了“长鞭裂纸”,然后史班主和史达泰全都上场,将一根绳索绑在一个木桩之上,另外一头史班主史达泰上来拉紧绳子,包括那小孩都在后面扯了绳尾,将这绳子拉的笔直,静慧到场边挑了两个木桶,里面有水,她要在这绳子上表演挑水过绳。

    史班主三人拉紧绳子,静慧试着小心的从一个木凳上挑了两只水桶,晃晃悠悠的踩了上去,这走钢丝的技艺分硬钢丝和软钢丝,从很古的时候就有了,硬钢丝两头固定绷紧,软钢丝并不绷紧,走上去比硬钢丝难度要大。

    史班主三人虽然拉紧了绳子,但是脚下不稳,静慧不仅有自身的体重,她还挑了两桶水,她在绳上颤抖着慢慢的前进,这技艺难度不小,失误率极高,平时里史班主为以防砸了招牌,轻易也不敢出来表演,如今史达泰受伤使不得旗幡,又要拿出像样水平的表演来挣到钱,只得冒险而为了。

    好在静慧不负重望,小心翼翼地眼见就要走到了头,边上的那几个地痞明着要看她笑话,有个泼皮捡了块小石头,扔向了静慧,她正小心的走在绳端,无法躲闪,一下子打中她的头上,桶里的水晃了一晃洒了少许,好在静慧经验丰富,忍住了痛将这绳索走完跳了下来。

    史达泰放开绳索走到她面前,关切的道:“要不要紧?”静慧摸了摸头,虽然疼痛,但却并没有受伤,于是就摇了摇头。

    高宠在场边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拥上心头,即不是恨又不是妒,可是就是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史达泰愤怒的走到那几个泼皮无赖近前,双手握拳怒喝道:“欺负人是么?”一个泼皮接道:“大爷看个杂耍,哪个欺负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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