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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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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不累,这酒好烈哦!”
  “少喝点,醉酒闹头,你本就睡不好。”
  我点了点头,话刚停,音识乐就开口了:“光吃光喝没意思,总该玩玩。”
  我更来劲了:“好啊!小晋你把扇子丢过来!”
  “恩!”他嘴里满满塞的东西,囫囵应了一声便把手在衣服上随便一抹丢了扇子过来,我一接一闻――一股兔子肉味!
  我将扇子放在席中间说:“现在这个游戏叫‘仙人指路’!我先开转,扇子头指向谁谁便得在大家喊到10之后作首诗来,作不出来便罚一杯酒,并且还得罚个表演,什么都行!”说完我便转开,却停在了绿海面前,他咋呼呼地起来说:“别喊数了!我定作不出来!直接喝得了!”说完咕咚咚灌下一杯,众人一片叫好,喝完了拿了筷子敲碗唱了一曲《壮士出征》。没想他一粗犷汉子声线却极好,暗哑低沉,缓缓唱来竟平添了些许惆怅,衬着山下的军营让我心里很沉闷,一曲罢,他自己眼角竟也有了泪,那些个将军更不用说,伸手笑着拂去说:“扫了大家兴了,不该唱这个的,先转再说!”说完便伸手去转,大家笑了笑等着,扇头停下来却指向了大哥。“一、二、三、四……”刚喊到四大哥就抬手示停吟来:“堂上谋臣尊俎,边头将士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欤?曰可。此日楼台鼎鼎,他时带砺山河。大家齐唱《大风歌》,不日四方来贺。”极其振奋和自信的一首词,大家听了信心百倍,绍将军一端酒杯道:“王爷,我等定有唱着《大风歌》凯旋归来的一天!干!”人人都正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又转了,却正停在了还在扒兔子肉的小晋面前,小晋忙将兔子肉咽了回去,大家还没喊,他忙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一听便直愣愣看着他说:“李白。”他不答话,也呆呆看着我,知道自己露馅儿了,眼神闪了闪。绿意却开口了:“姐姐打什么哑谜呢?”
  我也不想他尴尬笑道:“我家乡有一位名叫李白的诗人,也和小晋一样能脱口成章说出极佳的诗来呢。”
  “原来如此,小晋好才气!”大哥道。只有清宁抿唇不语看着我,他是知道这首诗的,李白其人我也曾跟他说过,想来他也该猜到了。
  小晋忙起身转扇子,想转移大家注意力,却转向了清宁和织梦之间,织梦的脸早红扑扑的了,醉得不行,清宁主动揽了过去,大家喊到六时终是开了口:“少年一笑定红尘,琵琶一曲招千思,多少壮志遗多日,只念袅袅蓝丝。”果是符合他的性子。再转是向了留思,留思也喝了杯酒接着出了道迷:“一片荒草地,打一花名。”大家都凝神想来,墨题是最老神在在的,想来早就知道了,就是不想说,我朝他打眼色问他是什么,他却但笑不语,我又向大哥打眼色,大哥也不告诉我,音识乐却开口了:“可是梅花?”
  “音大哥果然聪明!独梅暗伤香无痕。”留思回他。音识乐得了彩头,便兴致勃勃吹了一曲,余音袅袅不绝于耳,再转却向了我。我一忖便念了唐伯虎的一首《叹世》:“富贵荣华莫强求,强求不出反成羞,有伸脚处须伸脚,得缩头时且缩头;地宅方圆人不在,儿孙长大我难留;皇天老早安排定,不用忧煎不用忧;万事由天莫强求,何须苦苦用计谋;饱三餐饭常知足,得一帆风便可收;生事事生何日了,害人人害几时休?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说罢各个儿都看着我,无人说话,还是大哥先开了口:“栾妹竟如此看得开……”
  那一刻席间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淡然了许多……
  下午我和清宁随大哥和齐将军练阵,此阵名“游龙戏凤”,阵内为首是我与大哥和清宁三人,两人亦可行,但杀伤力没有三人来得大,为明非白所布。凤头龙尾连接极为自然顺当,我们三人各执一旗各带一队游走,此阵是我们的杀手锏,几乎无人能破。明非白站在阵中随我们三军而动指挥着。绿意四人各自都有军队,大哥也给了我一支,本姑娘也当起了将军,副将名为“寒鸦”,是个肤色黝黑与清宁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英雄。“寒鸦”此名是在一次立功后大哥赐的,他极听话,我说什么他便做什么,简直是个只按指令行事的机器人。
  兵场上扬起的尘土翻飞,我与清宁和大哥配合得极为默契,练完阵我暗想难道我将来真的就要去战场杀人了吗?虽说我来这儿之前是个大胆的医学生,但以前只剖过死尸,真让我杀人我做的出吗?或许情势所迫我也会的吧……腰间游凤似懂我心事般轻轻颤鸣。
  我脱下战甲,出门骑上风骤欲离开,清宁与大哥一同骑来,欲同我一起回去,织梦还缩在清宁怀里呼觉,迷迷糊糊的,这丫头中午喝醉了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我却想去见东阳晋,便说:“大哥,清宁,你们先与织梦回去吧,我去墨题家找小晋商量坊里的事,晚上回。”他们并未反对,我便一人策马扬鞭而去。

  第十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斜阳漫洒,小晋一人坐在白府后院的石桌前喝酒,面色平静而怅然,一双桃花眼里少了平日的妩媚笑意,满满是深邃与隐痛,金色的栾花落在他的发上、肩上,柔美似画。
  看见我来,他也未说话,继续往喉咙里灌酒,我自顾自走过去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是淡淡的青梅酒,想来是墨题不肯给他喝烈酒吧。
  “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瞒不过你。”他淡淡扬起嘴角说。
  我也笑笑:“我是三年前来的,你呢?”
  “一样,不过是魂穿。女人太聪明可真麻烦。”他又灌下一碗道。
  “嘿嘿,21世纪的人有几个低智商啊?我原名欣涵,是江苏的,医学院大三女生,你呢?”
  “北大的,历史系,原也是江苏人。”
  “哇!你吓人啊!人才啊!”
  “嘿,再人才也没用,还不是来这儿了。你学医的?可以和识乐切磋切磋嘛!”
  “屁,我才学了多点儿啊,半个医生都不算。最多给狗狗切个阑尾切个脾,而且识乐是搞中医的好,我更是一窍不通。你也别郁闷了,要是在现代,哪能娶81房小老婆?!”
  他笑了,声音很大,爽朗如风,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们碰了碰碗各自灌了一碗。
  “小晋你怎么一直不肯告诉我?”
  “不知道,就是不想说。”
  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是我也不好强问,只好说:“矫情。”
  他笑了笑,眼神却愈发透着无奈与悲伤。
  “你怎么认识墨题的?”
  “这身体原本就认识他,在他第一次被陷害入狱的时候,这原主人去西域求解蛊之法,回来的路上却自己中蛊死了,我醒来就是他了。”
  “原来是这样……我是在那儿死翘翘的,整个人穿来的。”
  “我也翘了,车祸。”
  “现在好了,你们都投向了大哥,有识乐的药,自是可以防着这蛊了。都过去了……你,想回去吗?”
  “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我笑了,笑得很大声,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然后他也笑,笑得比我还用力,我们就这样一直笑,直到眼泪都笑下来了。屋中一群小孩儿探出脑袋来看我们两个傻冒儿,但又被墨题给喝了回去,他在屋中检查他们今天的功课。
  “小晋,我想将我们的剑改一下,现在的箭头是圆锥形,远没有六角锥来的有杀伤力。”
  “你这个恐怖的女人……”
  “你说改变历史会怎样?”
  “不咋的,管他呢,这朝代不属于我们那个平行时空,汉朝前一样,汉朝后却完全变了。你折腾吧,我没意见。”他笑了,这次的笑意终于答了眼底。
  我嘴角一扬:“你负责给我绘图纸,另外顺便再绘张瑞士军刀的图,一起给鲁秦,我想用它来防身。”
  “为什么是我画?”
  “因为我画画很磋呗,真是!”
  “我也没学过!”
  “我不管!总之你画!否则……”
  “得,得,我画还不成!”
  “我们人手一把,你算算,让鲁秦尽快。”
  “他还在忙流年坊呢,你把人家当机器啊,资本家!”
  “我哪有!你个封建社会统治阶级大地主!”
  “你无赖!”
  “你白痴!”
  “你个母夜叉!恶毒妇!”
  “你个花蝴蝶!大色狼!大瘟神!”
  “Shit!”
  "Fuck!"
  “你……你个女人怎么说这种话!!!!”
  我无语了……尴尬中……怎么顺口就冒出来了……以前只在田雨面前偷偷冒过脏话,这会儿趁着酒劲儿一顺口就冒出来了:“糟了,形象毁了。”
  “你本来就没形象……”
  “口误,口误还不行啊!”
  “行,大小姐!”
  “唉,我想叫那帮小孩儿英语。”
  他终于正了色,手指敲敲桌子扬眉道:“我已经教了一点了,很有用,以后可以用这个做我们的暗语。”
  “你英语很好吗?六级过了?”
  “大一就过了,你呢?”
  “反正不比你差!我还会医学英语呢!你懂不?你懂不?”我洋洋得意道。
  “得了吧你!那你有空就来帮我教。”
  我点了点头,正巧墨题出来了,后面跟着一帮小屁孩儿,他笑吟吟地看向我们道:“吃晚饭吧,栾儿,你也一起,小晋就别灌酒了。”
  我这是头一回在墨题家吃饭,实在是太个性了!中院儿屋内四张八仙桌一拼,整个府里从主子到下人再加十六个小破孩儿全都围在一起吃。墨题府里的人很是精简,远没有大哥府上多,一桌人井然有序,说说笑笑,吃得极有气氛。那十六个小孩儿竟也十分规矩,只有四个最是淘气,边吃边偷偷在桌边儿捣腾,但只要忍冬一瞪,立马变乖。这么一聚我才发现,墨题府上除了伙房和浣衣房的几个大妈外,清一色全是男子,果真是一个丫头也没有。除了忍冬这个侍卫头头儿外,另有白果、三七、黄芪三人,杂役三个,管家却是没有的。当我知道这几个侍卫的名字时,忍不住笑出声:“墨题,这名儿谁取的?怎么全是中药名?”
  “这个历史嘛……他们四个全是曾得老白之恩的亡命之徒,就是《水浒》里那一类的,跟包龙图的王朝马汉差不多。原来名字我就不提了,实在是太那啥那啥了!结果老白就去找识乐商量了,识乐小子正在院子里晒药,一个人念叨着药名儿压根儿没听清老白在问什么,结果就成这样了……”小晋笑眯眯道。
  我很没形象地哈哈笑出声,那“四大天王”神色不佳,把头埋的都快塞进碗里了,快速吃完开了溜。
  墨题却扬眉问道:“包龙图是什么图?水虎是什么虎?”
  “哈哈哈……”我继续大笑,小晋也趴着大笑,还跺起脚来,我们俩谁也不解释,留墨题一人抓耳挠腮,斜挑着凤目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那帮小屁孩儿集体朝我们俩翻白眼儿——惨了,今天我和小晋在这帮祖国的花朵,哦,不是,是南翎的花朵面前形象尽毁了……
  吃完饭我碗一放大声宣布:“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常来蹭饭吃!太有气氛了!”
  墨题弯弯丹凤眼:“行啊,就你还吃不穷我。”
  “得了吧你老白,你是我们几个中最穷的,除了朝廷的俸禄,你说你还有啥?”小晋道。
  “墨题你可不能总这样,你一个人要养这么一大家子呢,你入流年坊的股吧!我帮你赚,坐着拿钱!”我想帮他,可这古人大多大男子主义,直接给钱肯定不要,只好这样说。
  “什么是入股?”
  我就罗里罗嗦、唧唧歪歪解释了一通,听得墨题是一愣一愣的,但终是解释清楚了。他立马应了,取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来,小心翼翼的,我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全部家当,便也小心翼翼地收了。突然想起我一直很好奇的一件事儿,问向小晋道:“墨题的字是咋回事儿?”
  他十分无辜地看向我:“别介,这可不干我的事,你别瞎怀疑人,他老早就叫‘雪碧’了。”
  我又转过头狐疑地看向墨题,他点头道:“栾儿为何总介意我的字?之前就笑过。”
  我只好装无辜道:“没什么,没什么……”
  墨题扬扬眉毛仍旧狐疑地看向我,我赶紧开始转移注意力大法:“那啥,墨题你知道‘暗语’的事儿了吧?我也会,以后我也常来教教。”
  他点点头:“我也在跟着学呢,挺有意思,但还是不如我们的语言文学。”
  “你还真好学。”我笑眯眯道:“那当然了!中文是最棒的!”
  “中文?”
  “恩,我们那儿就这么说。”我道。
  碗筷早已被收拾干净,墨题起身送我回去,我们一起骑上风骤往王府去,他坐在我身后环住我,抚上我的发问:“这朵簪花又是谁送的?”
  “大哥送的,我见好看,一并戴了玩,回去便摘了。”
  “原本哥哥送给妹妹也是常事。但是……”
  “怎么?”
  “今儿在军营大帐,王爷和我有了个约定。”
  “什么?”
  “关于你。等大事定了,他会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皇后,如果你愿意,我不得强求,在这之前,我们各努力各的,顺其自然。”
  我有些惊讶:“大哥真这么说?”
  他点点头,抱我的双手有收紧了些:“但我有信心,因为我了解你……”
  我笑了:“我也对你有信心……”
  他低下头,呼出的热气吹在我的耳畔和颈间,竟是如兰般清香,我的脸不禁有些红,他轻声说:“不过有件事你可别再干了。”
  “啥事儿?”
  “那个单词以后除了我不准再对别人说,在我面前丢脸没关系。”他又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我脸刷的红到了耳根:“你知道?!”
  “你自己先前还说我好学呢。”
  我心下一恼:“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学这个!”
  “我可只是学,学是应该的,我可没说。”
  “我这是‘学而时习之’!”
  “呵呵……”他笑得更欢了:“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想知道?”
  “恩。”
  “那你先告诉我我的字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精!!!我嘟嘟嘴:“我家乡有种饮料就叫这个名儿。”
  “什么是饮料?”
  “喝的玩意儿,就跟茶差不多的那种。”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笑。”
  “要不要改一个?”
  “好吧,你帮我改。”
  我坏笑道:“可乐吧,可爱快乐!”
  他在后面看不见我的表情,只道:“恩,虽不怎么适合,倒也简单大方。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肚子都快憋疼了,用手捂了上去,他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吃多了,现在你该告诉我还有什么了吧?”
  “你真想知?”
  我点点头:“那当然了,你敢再不说,我就生气了。”
  “那十六个小子……也知道那个单词……你却吼得太高了……”他眼睛都快弯得看不见了。我转过头怒瞪向他,接着整条大街上便响起了我的河东狮吼:“东阳晋!我要剥了你皮!!!”我亲爱的风骤在下面很配合地伴着这声狮吼嘶鸣了一声,可我怎么听怎么像笑声……
  回了王府,我拍拍风骤的屁股让他自己跑去马厩找雨疏去了。进了倚栾院便见清宁一个人坐在院中石凳前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见我走近道:“张德才已将所有死士都召齐了,我定了苍浪塔旁一座小别院作集集地。父皇的死士是代代相传的,原先是三百,现下除了被灭门的,召了二百一十六。”
  我淡笑点点头:“完了我去看看,你小心点,这事儿……先不要跟大哥说吧。”
  “我知道……”
  他与大哥如今这身份让我止不住担忧,他的父亲和大哥一辈,他又与大哥成了兄弟,很是混乱,却又很无奈。大哥若知道了,会起杀心吗?毕竟清宁比他更名正言顺。这或许是多虑了,大哥那样温润大气的人……可终是不好说,谁都是有私心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织梦还好吧?”我问。
  他的脸上竟有了笑意:“睡得挺沉,不能喝还偏要喝……”
  “我去将妆奁还了,你先回房吧。”我说着便往房里走去。
  摘下那朵簪花放进奁内,遍提了走了。王府很大,也修得雅致自然,最多的便是杨柳和槐树,今夜的月亮很圆,又是个十五,银光漫洒,美如梦幻。
  我问了一个仆从,说大哥应在书房内,便飞身去了。我是第一次来大哥的院子,这院中竟也种的全是栾树,长得比墨题家的还要繁茂些,我觉得把这院子改名为“倚栾院”还差不多。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里面也黑咕隆咚,想该是没人。大哥或许已经去了嫂子院子或是琴操的院子,现在要是去打扰人家花前月下恐怕也太不妥了,不如就先放他书房里吧,心下想着便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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