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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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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碧不觉两眼发湿：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数百年。他们心胸如此豁达大度，而又缜密，难得这颗报国之心。激动地：“小姪、姪女，先代表我们这代人谢谢二位。”接着问：“厂址可有考虑？”
李辉终开了腔：“几天奔波，反复论证，小山镇为宜，交通条件大有改观，水源、电力充沛，地处山区与平原交接处，山区多种红薯、玉米，平地小麦、玉米资源丰富，权衡农村运输，厂址设在这儿更便民、利农。还有个重要因素，我国人均占地少，土地资源匮乏，附近山地，收成相对较低，还可把猪场牛栏建在山坡上，既不占用耕地，也减少环境污染。”
白云笑笑：“石伯伯，已把意向电话给院领导作了详谈，对论证十分满意，夸奖说，这次探假，不虚此行，当地政府如有意合作，可第一个成为我院基地，技术上全力支持，资金亦可注入一部分，言下之意，大开绿灯。”
石碧动情地：“二位晚辈，我们这代人，年轻时身处战乱，只顾打江山，后半身又多在*中渡过，虽稍有薄技，白白失去大好时光，也曾怒目苍穹，心有不甘，又回天乏力。父辈夙愿，有了接棒人，强国之梦，靠你们实现了。科教兴国，知识大有用武之地，几代人梦想，终可成真，规划蓝图，就是我这次最大新闻亮点，明早就动身，向张伟、彭剑汇报，深圳特区不是提出：时间就是金钱？咱也力争言必行，行必果。”
送别白云、李辉，夜已深。
自到小山镇分手十余日，本以为二位游山玩水，凭吊当年父母战斗过的地方，对不堪回首年代一段悲歌，甚或会睹物伤情，担心勾起儿时痛苦回忆，自已又忙于调研，无暇联系。对农业连年丰收大好形式，深感欣慰，他要高歌，让所有人分享，激情汪洋恣肆，仪态万方，下笔有神，忘了昼夜交替，时空轮回，笔走龙蛇，跃然纸上。但写着写着，一个挥之不去阴影，萦绕心头，农村发展，农民富裕，粮食增收，仅是迈向小康起步。价格低，卖粮难，打击农民种粮积极性已露端倪，一张张愁苦的脸，一双双无奈眼神，电影般从脑际闪过，不知思虑过重，还是如铅的笔，再难写下去。不从根本上改变粮食结构，增加收入，何以奢谈农民致富？反复思考，重病需用猛药，几易其稿，终写出《农村出路在何方？》长文，用不可辩驳事例，单刀直入，点出农业发展面临瓶颈。如无高屋建翎、科学发展观从根本上解决农村现实问题，高喊农民奔小康，无异画饼充饥，自欺欺人，城乡贫富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占我国三分之二农民出路又在何方？提请领导及各方重视，并探讨加大人力、物力、财力刻不容缓解决这一迫在眉睫矛盾。
万没想到，多少天心结，听了两位年轻人立论，终被启开。心潮起伏，热血沸腾。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是千真万确真理，知识就是力量，就是财富，它是推动社会前进动力，人类迈入高度文明发动机，助推器……
一人独步农家小院，再无睡意。
伫立仰望，群星闪烁，皓月当空，银白银白月色轻盈笼罩大地，柔柔抚慰着群山，夜色分外沉寂，四野一片迷朦。
山村的夜不象城市那样纷乱、喧闹，尤其深夜，更显得寂静，大地，象一幅明快剪影，近山青灰，远山淡蓝，一层比一层浅薄，一层比一层透明，太行山显得安祥而又圣洁。
他的心想得很多很远，既兴奋又酸楚，此方案一旦变成现实，农村、农业、农民将是何等惊变？又为这一天姗姗迟来而惋惜，如没一连串运动、*，早二十年实施这一从根本上改变农业结构，今天该又是什么样子啊……他已到忘我境地，思绪跨越时空，跨越地域在徜徉，时而走进户牖强枢农家，时而似潜入“禁苑”密室。权力角逐，心灵搏击，人世代谢，历史更迭……
人们正忱于热火朝天社会主义建设时，风云突变，*骤至，各路“豪杰”揭竿而起，占山为王，攻城掠地，一时神州大地乌云密布，狼奔豕突，在特殊的舞台上扮演着不同闪亮角色登场。狂热过后，人们对政治到了蔑视又十分敏感程度，大小政客投机钻营，无所不用其极，“英雄、权奸、强者、懦夫”，一个个露出了真实嘴脸：逼宫、夺权、“接班人”，社会走马灯般，眼花缭乱……
那段扭曲历史，惨烈斗争，*，对后人来说，犹似听天书，或曰象历代宫廷秘史无法说清。但对社会杀伤力，人们心灵撞击，怕几代人都难弥合、抚平。蒸蒸日上经济建设终被拖垮……
当年那伙纵横恣肆“神勇”者，无非是些塑料假花，伴着入肤切骨时代暗疾，终被历史惩罚和遗弃，到了他该到地方，进了他应进去处。
自己就曾和无数同志流放这里，白天劳改，晚上批斗，报国无门，有家难归，高分贝嚎叫、谩骂、昼夜不停……
他似一个时代秘书，对那段糊涂历史，你方唱罢我登场滑稽表演，一幕幕从眼前浮起、消失……“此忆杳如梦，凄然伤我情！”不由在心中呐喊：“谁之过？”
……
一 朝夕交辉 敢以双肩担重任 薪尽火传 兴邦自有接棒人 4
曾无意在肖冰家翻看到白云在海南岛深山老林中滴血日记，从无奈又不甘字里行间，虽处“蛮荒”之地，身置困境之中，却透出颗报国之心，无怨无悔。更使人难忘，白云、李辉两位弟弟，十几岁孩童，被逼无处栖身，餐风露宿，盲无目的从汇江远走彰州，想见久已陌生父母一面无望，浪迹天涯，失踪一年多悲惨际遇。这一切的一切，都未能阻止其献身祖国建设求索、理想与志向。多么可贵又可敬新一代！想到这里，象一下年轻了许多，在唯物者眼里，不该有“如果”二字，正象人们所讲，没卖后悔药之说。那股洪流、恶流，不是谁能左右阻止了的，这就是现实，也可说历史。既翻出新的一页，需倍加珍惜，忘掉噩梦，为祖国未来尽绵薄之力。不能似隔岸观火，光纸上谈兵。呐喊，故然能唤起社会，唤起民众，投入改革春潮，但不如置身现实中。离休不是人生终结，用余热作动力，破上这把老骨头，为年轻一代再创辉煌牵马坠蹬，甘为人梯。
张伟、彭剑先邀请市里这方面专家、学者，足足听白云、李辉谈了半天，石碧又时有插话和说明，众人意犹未尽。之后，与会者充分论证同时，一致认定，是难得创举，只是心有语无，没能大胆解放思想，怕风险，担责任。当然，视野局限，机械工艺不备，即使有此心，也无能为力。现在好了，市府如能采纳，将使汇江在农产品领域闯出新路子，农村发展，前景不可低估。
张伟、彭剑见众望所归，痛下决心，张伟不无骄傲地：“为有这样接班人自豪，将力促小张跃、李煌尽快回来助阵。关于资金，无论省院出资多少，外国公司能否按预想实现，汇江一诺千金，设法筹措，关键是人才、技术。”沉思片刻：“有劳石大部长发下余热，你可是声震省城名人，让彭剑和你一块儿与二位晚辈前往，以表我市诚意和决心，和省农科院领导协调。如成，彭剑无暇前往，与二位飞抵它国谈判，一切由你们和省农科院同志定夺，减少不必要电话沟通。石兄，怎么样？”
张伟的安排，正迎合石碧“返老还童”之心，信心十足：“有二位尚方宝剑，从命就是。”
省农科院十分顺利，彭剑回来说，可行性论证几经专家增补，白云与对方电话谈出意向，反应积极，农科院正办理出国事宜，不日起程，去与该公司洽谈。
经过一个多月漫长等待，三人终风尘仆仆而归，拿回签约合同。
张伟、彭剑看了，一块石头落地，两人都有种紧迫感，立即召开四大班子会议，让白云介绍了整个公司规划蓝图和实施方案，这是汇江改革开放以来第一大手笔，当即决定，由常务副市长张军任基地建设总指挥，彰州一副市长任副总指挥，石碧作总顾问，组织部门挑选一批懂技术、善管理、搭建领导班子。
张伟不无感慨地：“看来，农业发展大有出路……”
刚说到这里，见李永斌、周正在会议室门外徘徊，衣服破烂，双脚飞花，见证两个月来奔波艰辛，犹豫不决，欲进不能。忙邀请：“二位快来，离职不离责，会议室大门永远向老同志敞开。”
李永斌仍显几分木讷，让周正开口，他饮了杯水，正要开腔，彭剑说：“别急，这可能叫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先听听两个月来晚辈们工作如何？”
听彭剑把白云、李辉近段奔波与成效粗略讲出后，二人目瞪口呆之余，无不折节叫好。周正感叹道：“看来，我们再无后顾之忧！”
彭剑说：“无忧还为时过早，听听二位收获。”
周正说：“我俩沿着当年淑菲、志远走过的路，对疾病高发区作了排查，实施治疗方案后，小孩再无人发病，青少年也恢复正常，不幸的是，年纪大的人无望了”……
李承斌不由长叹一声：“整整拖了近二十年，有多少人在遭受肉体折磨与精神撞伤啊！”
他一说，除先期从省城调来的副书记胡为和副市长洪水外，在坐清楚内情的老同志一个个神色愀然，忆及不堪回首岁月。
周正说：“之所以匆匆而归，向诸位请示，邻省一个县，怕没引起足够重视，怪病群体仍未得到有效遏制，又不便向人家提，想上省厅一趟，通过组织与对方沟通，怕有违涉外之嫌”……
彭剑没等他说完，截住话头：“过去悬壶济世，还不分地域，何况当今，市府给你们派车。”
“不。”周正说：“百事缠身，只怕给你们添乱，既如此，不再麻烦。”说着，开心地一笑：“反正闲云野鹤，坐火车就行。”
张伟戏谑地反驳：“好个周大市长，想得臭美，你身上那股余热正准备用作能源呢。”
周正无奈地一摊两手：“夕阳无限好，只是到黄昏。”
张伟郑重地：“白云、李辉首倡小山镇农工商贸科技开发集一体立项上马，包括各地连锁店，尽管先期筹建，领导班子人选，必得既懂业务，又是呼风唤雨人物，它的成败，关乎到整个汇江农业、农民、农产品出路，想让石碧兄去当顾问，协助张军工作，当然，也将耗去我和彭剑有限精力，为不顾此失彼，想给你放到肩上付担子。当前，正在农村、尤其边远山区扶贫、脱贫，力争尽快减少贫困人口。卫生局调查发现，不少农民因住院治病变贫，乃至脱贫赶不上因病致贫，不亚一声当头棒喝，想让你这个内行协助主管市长，尽快把农村合作医疗，通过蹲点，摸出经验，全面铺开。至于承斌兄，医学院几次提出，返聘把关几项科研开发，诸位，担子不轻啊，岂可撂挑子？”
张伟一脸诚恳，彭剑亦求贤若渴，郑重点了下头。
离休不离责，这是久经考验，也是磨练一生老兵义不容辞之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 暗渡陈仓 苍蝇不叮无缝蛋 戟折沉沙 “二踢脚”终告失灵 5
人的年龄，不应象树的年轮计算，以对社会、亦即国家奉献，人类福祉判定。
当然，要发出光和热，既要有颗赤子之心，还必须加入社会因素。古往今来，身逢乱世之秋，多少才华横溢有为之士，何以无用武之地？人言，乱世出英雄，岂不知更出枭雄。试想，没一个安定局面，和平环境，搭建平台，整日追杀打斗，怎能静下心来一心一意谋发展？
可惜，张伟、彭剑人众，在生命力最旺盛、施展才华大好时光，被无休止*，非人磨难消失殆尽，只能在夕阳晚照里，用余热作最后拼搏。
张伟、彭剑领衔党政一把手，带领一班人，乘改革春风，各条战线都取得骄人业绩，一年一个新台阶。第一届任内，整个汇江经济翻了一番。
换届时，怕力不从心，难负重任，淑菲、岳萍、肖冰力上辞呈，从第一线退下来。省里考虑到虽系女同志，年龄未到，尤以肖冰对水电专长，发展经济，尤其工农业，不可或缺，班子中最有发言权，忍痛批准淑菲、岳萍请求，要肖冰在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任上再干一届。
肖冰决意让贤，提出以“传、帮、带”，把年纪轻的人推到前台，有个历练过程。
省里鉴于她的身体和请求，只好答应。然而，主持人大、政协的淑菲、岳萍已下文，不得不让她以正厅屈就市人大常务副主任一职。
张伟、彭剑考虑，已近夕阳衔山，也有去意，省领导再三挽留，为此，将亚男、王坚、张军提到重要岗位上，分别出任常务副书记、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之职，给他们肩上加大重压。
为加强汇江班子建设，后继有人，更为落实中央倡导领导班子年轻化，第一届后期，省里调来年富力强的胡为与洪水，分任副书记和常委、副市长之职。两人均四十岁左右，系七十年代工农兵学员新生代。
胡为大学中文系毕业，高挑个头，一张有角有棱白净脸上，架着付深度近视镜，用时下年轻人发明的：酷、帅。虽不苟言笑，却显得干练，风度翩翩，温文而雅，不温不火，平易近人，似有满腹经纶。
这个单枪匹马从穷乡僻壤搏杀出来，年纪轻轻，问鼎此职，自有其处世之道。他认定，没有怀才不遇，关键在百分之百争取、投入，适应周围环境。恐龙堪称庞然大物，却早在亿万年前就从地球上消声灭迹，空留化石，供考古学家和后人尝玩。变色虫虽小，鸟可食之，人可踩之，不起眼弱者，久传不衰，繁衍生息，就在于它能随着周围环境而变化。人生不也如此？更印证了进化论所讲，适者生存。
他精明之处，一把手对你再器重，亦如头顶上悬着块巨石，随时有灭顶之灾，必须有个支架，牢牢顶住，不仅不被“碰”住头，巧妙地当成保护伞。对与错，是与非，无条件服从与支持，长官意志，即顶头上司意向，决不横插一杠，总能很快调整好接收频道，慢启动，急刹车，一旦琢磨透所思所想，认定分析无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诠释出领导意图独道见解。每句话，既有逻辑性，更具说服力。
会上，对任何人发言，都显出虚怀若谷，洗耳恭听。这是参加工作以来，给自己约法：“忍”。任别人背后讥他拍马屁，应声虫，戳脊梁骨骂，同僚中人事纠葛无缘无故受委屈，默默承受，甘背“黑锅”。
对别人争斗，洞若观火，从不掺和，说话掂量再三，惜墨如金。甚至结婚时就抱定，那怕老婆跳脚骂娘，搞家庭暴力，也要有胸襟忍，深谙家吵万事衰之道，决不能后院起火，殃及前程。加之笔杆子算得上强项，确有妙笔生花之誉，所以在仕途上屡开绿灯，成升迁诀窍。
先他而来的洪水则不然，粗矮低胖，紫膛色面庞，一脸壮疙瘩，胡子刮得铁青，不大的双眼，*不羁，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一付官气十足派头。会上，似骨鲠在喉，高谈阔论，一次次发言，象扳动一排机关枪，又总说不到点子上。
两人虽性格各异，在张伟、彭剑众人眼里，都没失年轻人特有朝气，喜爱有加，省里能给汇江注入新鲜血液，足见领导关爱、重视并寄于厚望。
岂知，胡为、洪水一踏入机关大门，就被声震汇江《金龙集团》公司老总郭金龙盯上。且身价看涨，决心俘获到手，成自己池中物。
这郭金龙何许人物？竟想把堂堂市委副书记、常委、副市长这样举足轻重人物想收到麾下？
此人确身手不凡，把别人卖了，能让被卖的人为他数钱。用他的话，只有他不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事。
还得从改革开放初谈起。
当时，为解除长期计划经济禁锢，打开人们尘封已久思维模式，确曾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郭金龙高中毕业，正赶上十年悲剧，认定官运来了，在有枪就是草头王年代，扯旗放炮拉山头，轰轰烈烈潇洒了阵子，终一枕黄粱，美梦成空，大有生不逢时之恨。做官梦破灭，便从财路上去闯荡，别瞧长得不起眼五短身材，一张狗熊脸上，两只贼眉鼠目小三角眼，凭着敏锐脑子，弯弯肠子，走南闯北，开始干些偷鸡摸狗小打小敲。政策一开放，认定是大展拳脚机会，靠“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组织起个建筑工队，居然淘得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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