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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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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搞诬陷,不惜移花接木 处险境,严忠临危不惧 69
严忠与师部领导一致认为,只要能见到这些被囚禁同志,将看守登记造册,赖青一伙就必须三思而行,轻易不敢下手,明为见面,实则对他们起到一种震慑,否则,向他们要人,便无退路。为防范察觉后阻拦和转移,根据亚男提供的地址与线路,来个突然袭击,待赖青一伙得知,目瞪口呆之余,严忠已与主要同志一一会面,并记下看押人员单位、姓名,无疑给了他们个下马威。

  严忠为不马上引起对方警觉,在参谋江枫陪同下,轻车简从,与张伟取得一次短暂接触,那铮铮铁骨的暴怒与不屑,浩然正气,总在眼前晃动。又深入虎穴,见了岳萍一面,朴质的谈吐,给人以诚实无欺、和蔼可亲印象,她早把自己生死荣辱置之度外,并没袒露蒙受的不白之冤。一是恳求严忠,以广大人民群众生命和祖国命运为念,二是找到老书记与肖冰下落,尤其老书记,几年批斗与折磨,其体力难支,怕早摧残得身罹恶疾,对方目的就是要从肉体上消灭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可安慰其一生为中国革命惮精沥血,又可有朝一日查出元凶。清纯明澈眸子里,没流露出一点个人私怨;他们到医学院牢房里,找到淑菲一行,一个个受尽磨难,身危境险,惹人生怜。痛陈刁锋、王闯一伙罪行后,严忠忍无可忍:“请放心,我宁可失掉军装,丢了党票,誓为真理而斗争。”

  淑菲听了,那曾经俏丽、如今青肿布满的脸上,似挂着憨厚、羞涩而又寄于厚望微笑,尽管一闪消失,还是被捕捉到了。

  为赶在看守去向赖青一伙报告之前,马不停蹄,迅速见到了石碧、彭剑与周正。

  当步入彭剑幽暗潮湿牢房,见他满脸青肿,既苍白又憔悴,正低头心无旁骛在奋笔疾书,那神情,似置身世外。当他弄清楚严忠身份后,热忱满腔,邀其坐到唯一个三条腿凳子上。

  严忠关切地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不解地:“你……在写检查?”

  彭剑无畏地大笑:“严师长,我有啥检查可写?他们画地为牢,把我羁押在这么个暗巷里,一禁几年,人虽与世隔绝,斜阳钟声,鸡犬相闻,我的心始终和人民群众在一起,可让我失去身体自由,妄图摧垮我精神世界,做白日梦。”

  严忠、江枫一怔:“你这是……?”

  彭剑触发颇多,朝门外呶呶嘴,情思感慨地:“这位看守高中未毕业,*摧灭了他升学梦,原对我一些拙作喜爱有加,得知我是该作者后,天良发现,深为痛惜,每每到他看押时,为我嘹哨,几年来,人生百态,一览无余,给我提供了难得素材,鞠躬尽瘁,是我做人准则,批斗间隙,只要有一口气,决不放下手中武器——笔。人无癖则无趣,活得不充实。”说着,不无感叹道:“过去,逸长遄飞,游弋于日常杂物与工作,虽不敢说忠于职守,自信任劳任怨,结果呢?是非曲直,终有定论。”停了下,神色黯然:“我过去采访的都是先进人物,总以仁爱为怀,从这个视角对人对事。我们有位叫亚男的小妹,当年气得说我太书生气,甚至恨我迂腐,还接受不了,万没想到,同在一片兰天下,受着党的教诲,人民哺育,人心叵测,世情如此险恶,有人为一已私利,廉价出卖人格,甚至成了没有人性嗜血者,终使我噩梦惊醒。利用每周有限时间,以艺术形式,把这段扭曲惨痛历史写下来,以供后人借鉴,让悲剧永不再重演。为防突袭,他走时便带回去,别人来时,虽不能动笔,总管不住我的脑子,是构思良机,真得‘感谢’赖青、刁锋,还有那个叫余震什么的变色虫。”

  彭剑天真的性格,简直象个孩童,严忠无限关爱地:“你的身子,这处境,可要爱惜啊!”

  此时,彭剑才显出几分无奈,凄楚地一笑,从这苦笑中,严忠捕捉到,他的渲泄,激荡着埋藏在心中多少感情的倾诉啊!

  “昨天,又修理了我一夜,虽有‘零部件’受损,他们仍一无所获。随之又激昂地:”气势出智慧,胆量生才华,痛苦的磨难,诵叹撸耷槎反颍叩购诎椎奈芟荩滴尢烊章遥恰训谩逖樯睢蓟耪嬲松督薪准抖氛苑接眯卸⒈硌荨」苎菁急傲樱峁┝宋蘧∷夭模雌鹄吹眯挠κ郑史嫦侄崦耄鼙始彩椋改昀矗胀瓿扇蜃质指澹粲忻媸乐煤笕肆私庹舛伪忱罚朴莆拿鞴殴昀窭种铮毯詈裎幕绾棋蠛#獬缶纭⒛志纭⒍褡骶纾酥列咨本纾荒埽膊换嵫莸降乩咸旎娜宋词兜夭剑ɑ峤嗄跎站。蛭澈腿嗣窬霾换岽鹩Φ摹�

  彭剑淳朴谈吐,胆剑琴心,为人敦厚品质,一直处在席不暇暖,宵衣旰食,身心倍受摧残状态下,箪食瓢饮在陋巷而不改其乐,身处逆境、受尽屈辱不坠青云之志。挥汗执笔,日不遑食战斗不休、锲而不舍不为生前生后名的意志、豁达,睿智谈吐、豪爽性格,不亏先烈之后,使严忠深为动容:布衣寒水之悲,文人秋风之别,昭示了中华民族又有过怎样令人遗憾的历史?分离时谆谆教诲之余,不由投去倾慕与怜惜目光。而周正渊博知识,学贯中西,多年不能一展抱负、石碧激昂言词,每句话都似射向赖青一把匕首,真使他九曲回肠,感慨良多,更觉肩上担子份量。

  待那些看守先后跑去向赖青一伙报信,大光其火之余,不无奇怪,严忠何以对一个个关押地了如指掌?百思不得其解。心不由一怵,‘看来没认错,对手不是等闲之辈。’得知江枫将一个个看守“注册”,更感不安,原想万一有败走麦城迹象,设法偷梁换柱,不留活口,如此一来,必百倍谨慎,决不能让对方再抓住把柄。

  老政委是所要见的中心人物,赖青当即作出转移,防严忠从天而降。

  赖青、刁锋、叶辉,省革委已批定是汇江主要组成人员,文件虽在严忠手里,清楚他们有王谦通信,早暗渡陈仓,怕比他得到的信息更早。按规定,市、县革委会一把手,同时也是当地军政一把手,军代表只能次之,赖青清楚很快“绿袍”加身,多了层保护罩,更有恃无恐,对老书记去向,严忠让江枫以军代表身份,再三与其交涉,开始搪塞:“群众运动嘛,我们哪能作了主。”之后,公然以不知去向拒绝,气得严忠拍案而起,又独木难支,频添无奈与担忧。

  这种建在沙丘、尸骸上权力,根基又浸泡在血水、眼泪中的组织,能巩固么?会不被群众所唾弃?

  在确定造反派头头入阁三结合人选上,赖青一伙终与严忠撕破面皮,公开摊牌。 。 想看书来

十五 搞诬陷,不惜移花接木 处险境,严忠临危不惧 70
对此,严忠是有思想准备的,自受命进驻汇江以来,总觉得处处是雾、处处是谜,到处云谲波诡,云山烟罩,在对待干部问题上,多次短兵相接,就差没擦枪走火。尤以对各级军代表,围追堵截,明阻暗盯,开始,还似旧上海滩包打听,暗中盯稍。到后来,居然公开设防,对各级军代表与干部群众接触,尤如“游人止步”,死把硬守,连严忠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他的办公住地,更戒备森严,想来个隔离架空。在使用干部问题上,他想申国法、顺民意,力排众议,坚持已见,赖青一伙置若惘闻。好虎难抵群狼,他的建议均遭否决和不了了之。为此,还受到钻进省革委班子里的王谦不阴不阳、旁敲侧击批评,说什么,有些军代表支左不力,甚至不清楚,他是在支左,还是在支右,不能和中央*首长保持一致,为红色政权诞生保驾护航,要考虑后果,云云。确使严忠及各级军代表举步维艰。清楚他们一脉相承,弦外之音再明白无误,不是暗示,在公开叫板。自己与前任一样,卷铺盖离寺无足惜,汇江广大干部群众怎么办?反复思考利弊得失,只好与其虚以委蛇,装出虚静恬淡、临危不惧、处险不惊,巧妙斗争。

  对入阁三结合人选,赖青、刁锋更没等闲视之,认为是最后决战,不能组成青一色班子,尤如坐在火山口,提心吊胆。清楚王闯是双方攻防焦点,赖青认为,鉴于目前形势,王闯这个过河卒不仅不能丢,更不到卸磨杀驴时,必须让其“入阁”,才能使他言听计从,不便说的话,做的事,可摇控指挥,使他更卖命冲锋陷阵,与严忠抗衡。何况,他手下毕竟有批亡命之徒,可“赐矦封王”,有他和那批屠夫护驾,政权可说固若金汤。若然排除,他不仅自暴自弃,甚至自报内幕,疯极咬主,一发不可收拾。

  这便是他与刁锋、叶辉破上老命,寸步不让,也要把王闯塞进班子主因。

  严忠的忍耐终于暴发:“我认为,作为一名门卫,他不胜任医学院领导工作,何况,武斗打死那么多人,私设监狱,滥用酷刑,不少事件与他有牵连,怎能让这样人进领导班子?即使进,待问题查清后不迟。”

  叶辉终撕破伪装,头一个反驳:“主席是怎样教导我们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暴烈的行动,群众运动嘛,少不了有这样那样缺点,要瞧大方向,看主流。”

  严忠毫不退让:“对主席语录滥用,我不能苟同,请问叶辉同志,那被打死、逼死的群众,是阶级敌人?”

  叶辉无言以对,吭吃了半天:“起码,起码是帮凶。”

  严忠说:“水电局的江二毛因偷了盘铅丝被活活打死,请问叶辉同志,他是谁的帮凶?”

  叶辉窘得一时语塞,刁锋忙救驾,阴阳怪气地:“严师长意思,出身低微,就不能任领导?还要工农兵干什么?外行不能领导内行,那不还得用八抬大轿请出资产阶级分子掌权?”

  严忠郑重地:“出身事小,关键是连初中都未上过的人,怎能去领导堂堂大学学府,这不是对我神圣教育的亵渎?”

  刁锋皮笑肉不笑地:“严师长,我想你也整天在看中央*首长讲话,张铁生同志交了白卷,被中央*首长点为状元,树对英雄,(37)一个没进过初中校门的人,就不能领导大学?”刁锋振振有词:“我要提醒诸位,关键是政权掌握在谁手里,阶级敌人仍在猖狂进攻,要深刻领会*首长讲话精髓,就办学而言,宁可要社会主义文盲,也不能再培养新一代资产阶级权威。”

  严忠想:‘这不和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粮如出一辙?’

  叶辉见刁锋为自己报了一箭之仇,出了口恶气,好不快活,当仁不让:“离了胡屠户,不吃带毛猪,工农大众的智慧是无穷的,经过几年革命,好容易才将权力从资产阶级手中夺回,决不能大权旁落。”挑衅地:“严师长,你说呢?”

  严忠对叶辉的挖苦与嘲弄,十分反感,冷冷地:“叶辉同志,你在彰州自恃儒干,并作为座右铭,儒者,知识也,我要问,按你的逻辑,是属于无产阶级文盲,还是资产阶级贵族?”

  叶辉万没想到,严忠对自己了如指掌,只怕手里还捏着他不少脏东西,立时惊出身冷汗:“这,这”了半天,眼斜嘴歪,脸气得铁青,下坠的两腮不住颤抖,回不上话来。

  赖青见叶辉下不了台,严忠虽光棍跳舞,毕竟有身护身符,就想收场:“咱们今天的会,*气氛浓,畅所欲言,证明大方向是一致的,团结的,至于一些哲学问题,留待以后去探讨,在人选上如无异议,少数服从多数,这也是*原则,会议到此为止。”不顾严忠反对,一语定音,以绝对权威自居。

  陆文逊也被塞入常委之列。

  严忠不再发表自己意见,对陆文逊这个神秘人物他十分敏感。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先让他表演一番也好。

  在全国一片红的鼓噪声中,赖青、刁锋、叶辉、王闯、陆文逊等人粉墨亮相,汇江革委会成立。赖青以革委会主任之尊,坐上头把交椅,刁锋任革委会副主任兼组、宣组组长,大权在握;为不丢下彰州地盘,叶辉任副主任兼彰州革委会主任;自认医学院是他们地盘,由王闯为副主任兼医学院革委会主任;陆文逊以常委身份,分管政法战线同时,屈居军管会二把手,因为军管会一把手必须是军代表,这一反常之举,不难看出赖青一伙良苦用心,明为降格使用,实则占居要津,更暴露出他们一览无余心虚胆怯内心世界。

  就在革委会成立时,头天布置好的会场,第二天人们一进去,傻了眼,粉饰“太平盛世”舞台上对联,不知何时被人换掉,上联:豺狼当道终无宁日,下联:继续斗争还我兰天,横幅:同仇敌忾。

  赖青一伙万分尴尬,脸青一阵,红一阵,气得说不出话。王闯早飘飘然,见尘埃落定,终捞到顶乌纱帽,已是汇江近千万人中屈指可数头面人物,忘了自己身份,蹦地三尺骂娘,用拳脚教训几个布置会场者,立马撕掉,重新张挂,加之人们稀稀拉拉,几次催叫,人不到场,“加冕”大会足足延误了两个多小时。

  与会场的反差,大字报连会后就要张挂革委会牌子的市府大院,都贴满了赖青、刁锋、叶辉、王闯等人恶行,似一把把匕首,一支支利箭,事实具体透彻得如将他们一个个剥得尽光,赤身*跪在审判台上向汇江人民谢罪。气得赖青“龙颜”大怒,既“黄袍”加身,说话口气也就变了味:“这是恶毒诬蔑革命领导干部,攻击红色政权,一小撮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作垂死挣扎!”居然声嘶力竭狂吠:“要穷追猛打,揪出黑后台!”

  汇江革委会,终在腥风血雨中浮出水面。

  对黑后台所指和影射,严忠再清楚不过。要说赖青一伙对各级军代表仇视,以前还在暗处,有几分收敛,如今摇身一变,“名正言顺”成了“革命”领导,更无所忌讳,矛头所向, 直指解放军。

  严忠不无沉痛地告诫自己:准备迎接更大的恶浪和挑战。

十六 逃牛棚  秋菊险避围追堵截 申正义  连夜驱车千里营救 71
赖青、刁锋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更肆无忌惮疯狂*与自己理念相左、尤其反对过他们干部、群众,撕去伪装,赤膊上阵,大打出手,整个汇江鬼哭狼嗥,不少单位私设监狱,拷打逼供,无所不用其极。尤其在彰州,叶辉不仅对反对过他、即使曾说过不字的人,也难逃此劫,只要是站错队的,无论干部群众,上至大大小小当权派、机关干部,下到普通社员,人人过关,组织打手,称作“锦衣卫”的所谓工宣队,一语不慎,皮鞭加身。几天时间,小小彰州,处于极度恐怖中,不少人“失踪”,上万人星夜弃家出逃,有家难归,有国难投。

  郝小霞早被叶辉如破屐般甩掉,她丈夫当年曾因将叶辉捉奸在床,好事不出门,臭气飘千里,让叶辉丢尽面子,这次借站错队为由,侮辱革命领导干部,被“专政”至死,一个干部曾将叶辉作风问题,反映汇江,结果被当时书记王谦转入叶辉之手,为报仇雪耻,揪斗游街示众后,活活打死。叶辉还想置张军于死地,考虑到当年漏水河事件,他知之甚深,兔子急了还咬人,受刑不过,抖落出来,反为不妙。更怕激怒了小山镇公社群众,不得不手下“留情”,他怀疑肖冰失踪与张军有关,可目击者说,那夜还在他家坐了很长时间,悠闲得没任何迹象,疑虑掺半。暗派人监视其一举一动,把张军画地为牢。

  被结合进彰州班子中的人武部长韩良,几次找叶辉制止,因有赖青、刁锋撑腰,那把个小小人武部长放在眼里?表面装聋作哑,充耳不闻,找的急了,便一语堵回:“群众运动嘛,我们领导岂能指手画脚,过多干涉?不经受磨难,咋脱胎换骨?”不遗余力,对广大干部群众摧残与*。

  韩良不愤,找严忠求救。严忠无奈地摇摇头:“你只看到表象,被关押在无数个私设牢房里广大干部群众,怕有过之无不及,孤掌难鸣,咱们在这里,枉让群众寄于厚望,痛心哪!”

  “就让他们这样横行不法?”韩良气得拍桌子,因用力过猛,一只手指被骨折:“什么无产阶级专政,分明是阶级报复!”

  严忠严肃地:“从上层看,目前形势反常,学会忍耐,我认为,社会的发展决不会让这伙人横行下去。”

  严忠毕竟有批进入各级组织的军代表,对形势了如指掌,韩良确实看到的是表象。更残酷、更毒辣的逼供讯遍布每个角落,死残于刑具下的,大有人在,莫须有罪名,使不少家破人亡。当然,最让他牵挂的,当数老政委,省军区权政委多次通电,要他设法营救。

  可对方的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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