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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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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无下落,王闯气急败坏放人后,与刁锋一块去向赖青求救,一向称作老狐狸的赖青,绞尽脑汁,分析不透这宗奇案,不免又埋怨起叶辉:“真他妈个大色鬼,这是啥时候,听说还抱着个女人睡觉,给他送到手里的货,都让‘突噜’飞了。”说着,“听了这个消息后,我的第一个反应,立即派人通知岳萍、彭剑、张伟、田光等人所在单位造反派和看押人员,严防死守,谁让他们跑了,罪不容诛,绝不能再出现此类事情发生,至于学院那几个死虎,是你们大本营,我想不会出啥差错。”
王闯只怕刁锋说他无能,赌咒发誓:“赖部长、刁书记放心,那批牛鬼蛇神,一个也跑不了,请二位首长指示,只要我王闯能办到的,赴啥蹈火什么来着?再所不惧。记得刁书记讲过,亡什么羊补牢的话儿,跑了他一个,我端掉他一窝。”
赖青听着,心里不无舒坦。
刁锋试探地:“咱们下步棋……?”
赖青沉思良久,不紧不慢地:“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主要人嘛。”他停了下:“要一个一个来,就象打仗攻城,先打掉那些‘土围子’(32)、碉堡,攻城掠地就所向披靡了。”
王闯瞪着双小獾眼,半懂不懂点头称是。
赖青说着,指指挂在屋檐下笼子里金丝鸟。这时,刁锋、王闯才注意到,小鸟浑身披绿、眼红嘴赤,一条条金黄细丝遍绕全身,俏丽无比,在笼子里欢蹦乱跳,不时鸣叫,悦耳动听。刁锋不解其意,心里不满地:‘外面世界乱乱糟糟,短兵相接,你死我活地打斗,你到似局势已定,大权在握,有闲情怡志搞这玩艺儿。’
王闯更丈二金刚,对花啊鸟的,根本不感兴趣,他的致趣除了打人时听痛苦惨叫声,显示自己至高无上权力外,就是女人。自与赖梅短暂苟合,才尝到世上有比听惨叫更舒心和刺激得神魂颠倒的事儿,一下清楚了自己地位,有权就有一切,如不使用,他妈也太廉价了。于是,学会了拼命追女人,凡有点姿色的,软硬兼施,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追女人几乎到了疯狂地步:‘妈的,还真得感谢刁锋、赖梅呢,没他们启蒙与调教,早有贼心,却没贼胆。’对其它事情,已淡淡如水。
赖青见两人一个茫然不知何意,一个不屑愣着,很有风度地坐下,似余兴未减:“看它欢蹦乱跳样儿,美丽可爱,若要给它剪掉翅膀,拔掉羽毛,其丑不说,打开笼子让它飞,怕只会站在你脚下,喂啥吃啥,赶它都飞不了。”
刁锋一下明白其意:“大哥的意思,要打倒姓刘的,必先尽快剪除余党?”
赖青神秘地一笑:“算没白调教你。”
王闯瞪着双小獾眼,还是不明就里:“赖部长,有啥你就直说,我王闯虽是个粗人,对二位首长忠贞不二,你喊声冲,前面纵是刀山,扭头眨眼算是狗熊。”
王闯一心想博得赖青好感,万一丑事入耳,也能消灾避祸,故显得“豪”气冲天,忠勇有加。
赖青奇怪,王闯近段怎么了?曾几何时,这只桀骜不驯疯狗,一言不合,甩手而去,连他都不放在眼里,飞扬跋扈,老子天下第一,不难看出,把汇江当成自己领地,他就是奴隶主,每个人生死存亡、升降沉浮,全在他一句话。现在脱胎换骨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变化,要说以往象只狼,永远喂不熟,疯狂得谁都敢咬,于今却似只温顺的猫,俯首贴耳,面北称臣。他的突变,赖青有点不可思议。是刁锋有方,还是陆文逊水滴石穿?把这*不羁魔头驯服了?不自觉地摇了下头,连他都难训服,何况他人?心中几分疑惑,几分高兴,做梦都不曾想到,竟是他妹子的“功劳”。
如今,有了这只驯服而又狠毒的狗开道,看来汇江这块地盘非我莫属。他似是无意地问:“文化局那个姓岳的现在怎么样?她可是姓刘的一员黑干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三 一着臭棋,血染牢房未果 凛然不惧,群丑一枕黄梁 60
王闯一听提到岳萍,头发稍都发怵,一下沮丧得晴转阴。
是的,这个打遍汇江少有敌手的嗜血者,从没把文化系统放在眼里,几个臭文人,还不他妈个个是胆小鬼,老子枪一响,似猛龙过海,或乖乖投降,或比兔子跑得还快。万没想到,他还真马失前蹄,栽到个拔不出、擦不净的臭水坑里,弄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每每想起,心有余悸,脸躁心跳。那些人不仅没被他吓倒,还给他泼了混身脏,有口难辩。
文的不用说,文化系统不少是摇笔杆子的,从文章到漫画,从他声名狼藉的恶行到家庭丑闻,写得淋漓尽至,画得维妙惟肖,大加挞伐,对他家人情况,宗宗件件,来龙去脉,了如指掌,说得一清二楚,有鼻子有眼,观者如潮,无不拍手称快,满街的人挤抗不动,轰不散,撵不走。他与家人已成汇江茶余饭后谈兴资料,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气得他晚上四处派人撕,可汇江有名街道三千六,无名小巷六千三,能找得到,撕得遍?何况那些臭文人,三笔两勾,活脱脱画出他的丑态,似六月天的庄稼,越锄越旺,尽管他赌咒发誓否认,大骂对方造谣、诬陷,毕竟既是事实,又传得满城风雨,妇孺皆知,左邻右舍的人,还熟能陈祥,谈得头头是道,有根有稍,连他的门徒都疑信参半,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堂堂司令万分尴尬。还没攻他们一句,文章像潮水般把汇江淹没。
气恼之下,动用他的看家本领:武攻。没想那些戏子出身的家伙,身轻如燕,越墙似履平地,他人虽众,那些却一以当百,败下阵来。当时气得他差点咽了气:“娘的,老子大江大海都闯过来了,没想栽到这臭水坑里。”好不气馁。他打红了眼,要调来各县嫡系,万炮齐轰,被陆文逊制止:“王司令,别急,好汉不逞一时勇,暂丢下这个土围子,再图良策,放心,这口气定要争回来。”
王闯也有几分怵,见陆文逊搬梯子,忙跳了下来。
其实,赖青对以上情况了如指掌,只是不想点破,让他丢面子,因为这只狂犬,对他来说,还大有利用价值。但不攻垮这个堡垒,揪出岳萍,后患无穷。这不是一个姓岳的,关系汇江大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迟早是他的对头冤家,这块心病不除,食无味,睡不安。
王闯一听提到岳萍,揭穿他的疮疤,比挖了他的祖坟还难受。气恼地:“姓岳的平时专会笼络人,文化系统是老保窝,有几个战友在单位站不住脚,还在总部住着。”
王闯跟随赖青、刁锋有年,尽管‘出徒’慢,近墨者黑,没讲出实情,以前看戏,对演员早垂涎三尺,想抓个享用,以了心愿。一次去武斗,特别要几个心腹,宁可全军覆没,也要设法给他抓一两个。
战斗,尽管狼狈而归,还是如愿以尝,逮来两个‘俘虏’,虽不象在舞台上模样,却水灵得如花似玉,按他想,掉到锅里的鸭子,由不着她,不想,一个个似带刺玫瑰,软不吃,硬不怕,以死相拼。
一个喽罗不知趣地就想动武:“王司令,给她们用刑,看不剥了她的皮。”
“懂你妈个鸟。”王闯骂了句,拍马挨了踢,再不敢吭声。
王闯想,他妈真不解人意,一用刑,难道让老子抱着个血肉模糊躯体取乐,还有啥味儿?昼夜看守,至今还僵持着,一想起来,不住流涎水。
赖青沉思片刻:“王司令,咱们要和中央*首长保持一致,《两报一刊》在‘打倒阎王,解放小鬼’中,就将*和文化部一锅端,他们借古讽今,用死人压活人,让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占领舞台,不宣扬工农兵,对封资修推崇倍至,腐蚀人民群众,不能光冲啊杀的,冲杀需要,把他们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要人们从骨子里接受,必须揭深批臭,大批判一定跟上,不然,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不服,切不可掉以轻心。你看人家姚文远,一篇文章,上打君,下打臣,连国家主席都打翻在地,可说横扫千军,在这方面,要发挥陆文逊才干,从人力、物力上全力支持。”
一番话,说得王闯只拍后脑勺。
赖青见还没激起这只疯狗张牙舞爪咬人地步,接着问:“*前,市里几个剧团演过那些古装剧?”
为鼓舞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积极性,满足群众文化生活,除移植兄弟省市现代戏外,岳萍亲自组织编导人员,排练新戏,收效匪浅,有的受到省领导表扬和中央首长接见,合影登在报纸上。当然,为挖掘和保护国粹,也确实演了些古装戏,但与新戏相比,九牛一毛。故三人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想不出来。沉默了半天,王闯一拍桌子:“有了……”
赖青、刁锋一喜,忙说:“快讲。”
王闯打保票似的:“她们演过花木兰。”那出戏使他难忘,且刻骨铭心,女扮男妆的扮相,曾折磨得他一夜难眠,这也是他一心要抓个演员的心里变态。
赖青、刁锋听了,差点哑然失笑,在心里骂了句:真他娘草包一个,这可是领袖首肯了的,颂扬古代英雄,再牵强附会,也和毒草沾不上边。
见赖青、刁锋面色阴冷,表情有异,王闯心有余悸,象被主子抛掉的狗,脸上冒汗,狐疑满腹,‘难道那事被赖青知道了?’吓得再不敢出声,两眼一付惊恐游离状态。
刁锋不服地:“看旗手江青同志抓的,一个‘海瑞罢官’,横扫全国,打倒何止万千,我不信咱这里就寻不出个蹄印儿。”
刁锋的话,象把钥匙,启开赖青脑子闸门,*前,就他所知,市剧团曾先后出台《窦娥冤》、《白蛇传》、《寇准背靴》等剧,可,都是他在部长任上的事,不仅自己批准,首演还上台接见了演员。‘岳萍要是……?’又宽慰自己,现在那有他说话权利,所存批件,*初就被红卫兵搜掠一空,别无它法,只好把这罪名给她套到头上。
赖青在政治上确是老手,比别人技高一筹,对造反派头头,除王闯、陆文逊外,从不接触第三人,更与陆文逊有约,除两人密室所谈,尽量不出席有第三者在场的任何议事,深知王闯不是这块料,刁锋又一时反应不过来,任何重大决策只引诱他人讲,从不拍板定调,对谁都戒备森严,不留把柄。于今骑驴难下,他也不想点透,只好打破私约,对王闯:“带车去把陆文逊同志接来。”
王闯这个猪脑子,哪会识破赖青心机,速将陆文逊接来后,赖青把刚才议论谈了下,让陆文逊鸡蛋里挑刺儿,谈下自己高见:“我们苦无良策,只好请你这位军师指点迷津。”
陆文逊可称得上赖青肚里蛔虫,清楚有些话想借他人之口,既到这份上,又没外人,把这几个剧目要害,一针见血点出批判要点,并提出,文攻武配,让大兵压境,姓岳的不得不签城下之约,乖乖就擒,否则,她逃不脱武斗死伤干系。
赖青听陆文逊讲的和自己想法如出一辙,多有发挥和补充,不无得意的:“王司令啊,你听过吗,一支笔抵过雄兵百万,可不能小觑了它!这比刺刀见红要厉害得多,文逊同志这番宏论,岳萍只有两条死胡同,要么投降,要么承担武斗死伤后果,哪一条都能把她送上断头台。”
开始,王闯似懂非懂,经陆文逊一说,才一一化解,心领神会。赖青清楚他的霸气,怕伤了他的自尊心,鼓励说:“王司令,这枚‘炸弹’放出去,不仅在文化系统,怕整个汇江都会地动山摇,杀伤力不可低估。”
王闯一拍胸脯:“请赖部长、刁书记放心,我和陆文逊同志双管齐下,万炮猛轰,姓岳的不投降,就叫她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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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总部,陆文逊就象只幽灵,众人场合不露面,这就给了王闯大耍面子机会,连夜招集几个见风使舵文痞,别说赖青再三安置不让露出他两与陆文逊,就是不说,王闯也决不会点出他们,他怕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他一肚青菜屎,要把赖青、陆文逊所谈,抉为已有,显出他的能耐、本领和水平,装出一付斯文样子,大大咧咧:“有人说,我王闯只会厮杀,岂不知,肚里墨水也不少,只是分不出精力罢了。”为使这些文痞臣服,鹦鹉学舌般把赖青、陆文逊指出的要点讲出,唾沫飞溅地:“他妈的,这次要把文化系统老保窝弄它个稀巴烂,你们文攻,把舆论造足,待他人心涣散,我带队伍一窝端,定要汇江一片红。”
在赖青、刁锋、陆文逊秘室策划、摇控指挥下,整个汇江阴风四起,炮轰岳萍大字报满街满巷,好象她一下成了汇江万恶之首,什么资本家臭小姐、混入革命队伍阶级敌人,尤其抓住几幕古装剧:利用“窦娥冤”,隐射攻击无产阶级持恶抑善、助纣为虐;“寇准背靴”让帝王将相占领舞台,攻击保卫我们长城——人民解放军,只有去请资产阶级老爷出山,以达到夺取军权、颠覆无产阶级专政目的;至于“白蛇传”,不仅宣扬神怪毒害,攻击我党无神论,更为严重的是让才子佳人占领舞台,无我工农兵容身之地……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罗列起莫须有罪名,可谓劣笔生草,毒汁四射。
加之,被王闯夺了权的《汇江晚报》,改名《红卫报》后,仅留的几个编辑、记者,想让为他们当吹鼓手。岂知,这些人宁肯当“黑线人物”,也不为二斗米折腰。硬是拼凑了几个半瓶子醋,亦步亦趋,仿照文痞姚文远、戚本愚之流,比葫芦画瓢,也来了个一评二评,牛头不对马嘴所谓评论员文章,大肆喧染,用尽流氓语言,下了最后通牒:不交出这个周扬、田汉的孝子贤孙,黑线在汇江代理人岳萍,决不罢休。
一时汇江黑云压城,烽烟骤起。
文化系统组织,接受水电局肖冰教训,齐劝岳萍躲起来,一致认为,这股妖风是前奏,更大恶浪即将来临,王闯这个杀人不眨眼魔头,凭文化系统有限的人难以抗衡,见岳萍铁了心不走,于心不忍,暗暗搬来与她要好的亚男,以图就范。
亚男如上所述,在内参同学藏头缩尾信‘指点迷津’和她的敏锐判断,曾与刘栋、彭剑相约:鉴于风云变幻,捉摸不定时局,啥组织也没介入,用自由之身,通过乱糟糟表像,窥其本质,静观演变中各方嘴脸,以辨是非曲直。
黑幕一层层揭出,终使她逐渐辨清真伪。作为“局外人”,几次找赖青论理,对老书记、彭剑等人的不公及私设监狱,提出质疑。
赖青对她恨之入骨,又惧她三分,躲着不见,确认她不是什么逍遥派,很可能是姓刘的与彭剑伎俩,暗探,又没把柄在手,固对她防范甚严。
对赖青一伙作为,早气愤难耐,忽见街上一夜贴满攻击诬陷岳萍大字报,《红卫报》又煽风点火,已嗅出赖青要向岳萍开刀,正要去找岳萍采取对策,文化系统人来叫,匆匆而去,几经分析利害,岳萍仍十分固执,誓与单位共存亡,说啥也不肯离去。
亚男说:“萍姐,可要知道,赖青、刁锋网罗的人中,有的心曲如勾、有的心似棘刺、有的恶如疯狗、有的又狡似狐狸。一心升官的、一心发财的、一心贪色的、兼而有之的、不乏其人,整个汇江,在他们精心催生下,沉渣泛起,心黑如漆。”说到这里,亚男声音略显降低:“最近得悉,王闯身边多了个神秘人物,除赖青外,连刁锋都少有接触,据说,此人是煽鹅毛扇的,叶辉从彰州选出,来当王闯狗头军师,不少大的举措,都出自他手,此人从不露庐山真面目,要说王闯是明火执仗杀人越货之徒,此人可是*不见血阎君,何况,从上层看,宣传、文化系统无一幸免,遍查他们历史,哪个不是风雨同舟几十年的革命斗士?这不是你我这样小人物能说得清道得明的,内中情由,终有翻开历史真实的一页。萍姐,我们不能太幼稚和感情用事,你是从大风大浪中过来人,祖国未来还等着咱们去建设,决不能被恶人所害,遗恨终生。”
岳萍理解亚男和同志们良苦用心,满眼含泪:“小妹,几代人流血牺牲,江山来之不易啊!如今,老书记下落不明,彭部长等人生死未卜,肖冰又不知去向,多少同志死于酷刑,为了革命事业红旗不倒,我何惜此头!要让他们清楚,革命者前仆后继,决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用屠刀是不会斩尽杀绝的,更何况,在淫威下当逃兵,不是我做人准则。”
亚男诚挚地:“这不是逃兵,是保存革命实力,中国的天空,总有乌云尽散、一派清明时,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那些野心、阴谋家,可逞一时之奸,党中央老一辈革命家和人民不会让他们永远横行下去。能狐假虎威一时,不能,也不会猖獗一世。还我光明兰天之时,就是这些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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