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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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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与敌人同归于尽时呼喊壮举……身上频添了力量。带队的本想让她求情,她的性格决定了宁折不弯。几个男的过意不去,每次抬筐,尽量把筐绳儿向自己这端倾斜,以减轻她的重压,被带队发现,把他们批判后撤换下来。要说淑菲在用体力,勿宁说用意志、顽强地坚持着,直到亚男向指挥长痛陈其害后,境况才有了转机。

  肖冰气得两眼冒火,想安慰,自顾不暇,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钢铁基地因刁锋黑手操纵的遭际,被淑菲一个学生为其不平无意说漏了嘴,淑菲老母一听,本已风烛残年,为了两个幼小孩子,苦撑苦熬,近两年际遇,早心力绞瘁,无论阴风}深夜,或是凄雨迷离晨曦,长夜难眠,寂寞孤独地与两个孩子为伴,含辛茹苦,但乖舛命运挥之不去,早忧思成疾,老眼昏花看着依偎在左右熟睡孩子,度日如年,翘盼中,冀望女儿、女婿突然出现在面前,就知足了,再无它求。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听了女儿命运,老人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撒手人寰,遽然逝世。

  刁锋约法三章,不准向淑菲、志远通报,干扰对他们改造。

  她的同事和不少学生,示威般,云集家中,在王坚、秋菊张罗下,尾随不尽人流,安葬了老人。

  可怜的老人啊,女儿曾是她寄托和希望,也是她在世上唯一亲人,然而,临终前都未能见上一面,带着遗憾和破灭了的冀盼,就这么永远离去,再也看不到相依为命的女儿了。

  岳萍、张伟、田光等人听到噩耗,匆匆赶来,使他们吃惊的,淑菲一双儿女遥如黄鹤,王坚、秋菊急疯了,找遍汇江大街小巷,遍寻无踪,众人,一下陷入无际惶恐中。

  八岁的凌倩和弟弟凌微,与外婆相依为命,老人丢他俩而去,几遭家变,小凌倩比同龄人过早成熟与深沉,再不想看一些人白眼和冷酷面孔,更不想受同龄人恶作剧般对他们羞辱。虽还不懂右倾是什么,她清楚,是供人批斗唾骂的,在幼小心灵里,创伤难平。她与母亲性格十分相似:坚强而不外露,宁可孤独地生存,也不求人施舍,抱着一腔悲愤,拉着年仅五岁的凌微,逃出家门。

  平时,因父母关系,两人早失去童心,蜗居家中。外婆,在她幼小心灵里,就是保护伞,守护神,为不受欺凌,很少出门。她拉着不谙世故的小弟,漫无目的地走在汇江街头,为怕见熟人,专走背街小巷,饿了,到几个少有的小饭馆里,拣些残羹剩饭,先让弟弟吃。秋风秋雨,时降时停,霾雨绵绵,冷气袭人。夜里,在个卖白薯炉旁,把弟弟抱在怀里,靠炉子余温,度着漫漫长夜……

  时间长了,早已是破衣烂衫,焦黄长发贴在干瘦脏兮脸上,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很难辨认出来。

  几个好心老人,同情姐弟俩,可怜这漂泊不定孩子,给他们些吃食,问家住哪儿,父母在何方,凌倩似受惊小鹿,闭口不谈,开始,一提起父母,还泪眼汪汪,时间一长,连眼泪也没有了,是流干了,还是彻底绝望?

  姐弟俩流落街头,乞讨度日,不想,也决不再回那个在幼小心灵里,给了他们不少恐惧和忧伤的家。

  他们,事实上没有家。

  家,因是父慈母爱,温馨和美而又甜蜜。他们的家常常外面一声响动,都吓得姐弟俩偎在外婆怀里,瞪着惊吓大眼准备迎候和等待一些人奚落、谩骂和拳脚。在幼小心灵里,少有爱的享受,多是凌辱和恐惧。

  她,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为啥降临人世不久,从懂事起,没享受到别家孩子撒娇撒痴无忧无虑童年。

  天冷了,北风呼啸,天气也象这人间一些丑恶,专给她为难,尖厉的西北风,阵阵袭来,雪花不再是柔软的,似豆粒般随着呼天扯地狂风,乒乒乓乓砸来,姐弟两脸都冻肿了,烤白薯炉子余温,在风雪中早已冰凉。小凌微才五岁,尽管他已懂得,自己比别家孩子矮半头,只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毕竟还是混沌世界,一天夜里,冻得受不了,黑暗中,躺在姐姐紧抱着他的怀里,还是浑身发抖,终忍不住:“姐姐……我冷。”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八:炼钢铁,相遇离情泪  救小孩,再显侠义情  40
凌倩哭了,这是她出逃近一个月来,一场痛痛的渲泄,那眼泪,已在眶内积存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如倾盆雨般,顺着冻得青紫稚嫩两腮,泉涌般流出来。她把小凌微紧紧抱了下:“微微,忍着点,明天,咱们找爸爸妈妈去,听话。”

  她说了,大人在她印象中,是那样模糊,她甚至怀疑,即使找到,能否认出来。

  她听人说,爸妈在远离汇江百里之外炼铁基地,第二天,拉着凌微,转了大半个汇江城,好容易找到汽车站,打问清去钢铁基地车,然而,身无分文,姐弟俩被拒之车外。

  她拉着弟弟,两人泪眼巴巴望着汽车扬尘而去,她茫然了,真不知道下步路在何方。

  王坚、秋菊、岳萍、院里职工、学生,拉网式遍寻不着,有的失之交臂,有的踏破铁鞋,均无功而返,惶惶终日,不想,阴差阳错,被一个弱不禁风老人发现。

  这时,一个似外婆年纪老人,上眼下眼打量着他俩,怔了半晌,终于肯定了她的判断:“倩倩、微微,叫奶奶好找!”说着,颤微微朝她俩走来,已泣不成声。

  来人是小燕妈。她最近才从淑菲一个学生嘴里得知,淑菲母亲过世,那学生愤愤不平:“简直没了王法,学院全翻了个过儿,好人遭罪,丢下两个孩子下落不明,分头找了段时间,音讯全无,这……”说着,已泣不成声:“哪有脸再见我们恩师?”

  小燕妈一听,悲从中来:“好端端的,老妹子丢我而去,不行,我得去走趟。”

  老人顶着扬风掉雪寒天,硬撑着坐车到汇江,见到王坚、秋菊,干急没法儿,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拄着拐杖,走街串巷,找了几天,茫茫人海,哪里寻觅?本想回村,托张军去钢铁基地走趟,能把淑菲、志远“解放”回来,再生法儿。在汽车站见到凌倩、凌微,过去隔三差五,两家不断走动,凌微虽小,凌倩常扑到老人怀里:“奶奶、奶奶”叫个不停,虽变成了两个小乞丐,可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越看越像,喊了声儿,凌倩也早认出她,拉着凌微朝她扑来,哭了阵,仰起干瘦脏兮兮脸:“奶奶,外婆她……”痛哭失声。

  老人一手拉着一个,心似油煎:“孩子,奶奶都知道了,先吃饭,跟奶奶回家去。”

  老人让两个孩子吃饱喝足,心肝宝贝般,带着乘车而去。

  回到家,先给她两个理了发,洗了澡,硬是将自己送老衣布料,让村上几个媳妇连夜给孩子一人做了身新棉衣,抱了这个抱那个,当乡亲们得悉就是当年追杀特务差点送命和前几年留村给他们治病受到株连那对夫妇骨血,全村人都惊动了,真是含到嘴里怕化掉,端到手上怕摔了,尽管一天三马勺食堂饭(10),连村上孩子都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最好饭食送过来,硬看着吃完才放心。

  张军夫妇得悉,不觉流下两行热泪:“这样好的同志,因某些人*,竟连自己老人、孩子都保不住,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觉扬天长啸。忙把留下的粮票暗暗让通讯员买了一兜挂面及一荆条篮鸡蛋(11),两人骑车直奔小柳庄,千恩万谢小燕妈,满脸淌泪:“婶母,我两代表淑菲姐夫妇先谢谢你老。”

  芹芳说:“婶母,你年岁大了,也难照料姐弟两,让我带去,要不,对外称住队,留在这儿,也好帮你一把。”

  老人见芹芳挺着个大肚子:“侄媳妇放心,好人坏人我分得清,心明眼亮着呢,淑菲闺女和志远的孩子,就是我的孙男地女,又有你两暗中撑腰,我不会让孩子受屈。”

  张军夫妇无话可说,理解老人的心。

  回到公社,芹芳说:“我得去趟钢铁基地,总得给淑菲姐透个信儿,不然,万一传风过耳知道了,不气疯才怪呢。”

  还是女人心细,芹芳说对了,学院同志及淑菲学生遍寻无着,知道内情的人找到公安局长田光,田光、小香夫妇一听,也慌了神,责怪自己没尽到责任,这时,刘书记已解放,恢复原职,一块去向他作了汇报。

  刘栋听后,不觉涌出两行热泪,半天,自责地:“我辜负了林飞同志临别之托,没保护好他们。”

  他指示田光、张伟,暗暗组织一批公安人员和战士,全城分片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几天下来,一无所获。刘栋果断地:“我给彭剑同志打个招呼,岳萍你亲自去趟钢铁基地,持我的信去见指挥长,让淑菲、志远回来,知子莫若父,他们也许能判断出去向,还有,顺便见下其他同志,代我问好。”

  岳萍清楚学院带队的是小爬虫,直接让指挥部下通知,不仅淑菲、志远,连肖冰、白明等一批人,恩允到指挥部招待所,众人才得以相聚。

  岳萍先是躲躲闪闪,开导着淑菲。从岳萍口气中,听她另有隐情,疑云顿生,屏息静气,预感到有不测灾难临头,孱瘦苍白的脸,已显麻木。岳萍想,纸包不住火,何况自己心比刀剜还疼,迟早总得让她知情,寻字酌句,尽量刻意淡化,不想她一出唇,淑菲猝不及防,一头栽到她怀里,人事不省。

  李承斌、白明毕竟内行,忙乱了阵,淑菲才缓过口气,痛不欲生,喊了声:“还我孩子……!”撕心裂胆的、凄厉的嚎哭,人人热泪纵横,心中滴血,又无言以对,一个个已不能自持。

  室内,万籁俱寂,只有淑菲微弱呼唤和志远锥心之痛的低泣声,岳萍及众人劝又不忍,说又无话,人人心中戚然,个个满脸泪痕,相对无言,死样地静。

  突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众人一惊之余,谁也无心去迎候这个来得太不是时候不速之客。岳萍迈着灌了铅般腿,懒懒走去,门开了,进来个青年女子,中等身材,挺着个大肚子,齐耳短发,围着紫膛色圆脸上,一双大眼紧张地搜寻着满屋人,气喘微微,汗津双鬓,显得十分疲惫。

  众人一见,齐吃惊地站起:“这不是芹芳妹子,你来……?!”

  芹芳没顾回答众人问话,双眸,终于落到面色蜡黄、闭目敛容、气若游丝淑菲脸上,趋前一步:“淑菲姐,我来晚了,让你受惊,倩倩和微微在小燕妈家里,我特来相告,好让你放心。”

  淑菲“呼”地坐起,一把拉住芹芳手,两眼冒火,这眼神,自相识以来还从没见过:“芹芳妹,你,你不是在骗我?”

  芹芳见淑菲急疯了的神态,理解做母亲的心。把家庭变故及两个孩子出走经过说了个大概:“淑菲姐,小柳庄没通这里汽车,是乘人家拉煤车耸动了百多里,好容易才能 找到你们,咋好骗你?”

  淑菲终于清醒过来,嚎啕大哭,这是她在三十岁的人生历程中,从未有过的失态。愁肠百结的满屋人,是忧是喜?是悲痛,还是激动?

  一个个泪流满面,泣不能言。

九 寻迹觅源,千山万水追“魔头” 狂飙天落,击碎沉迷工作梦 41
钢铁元帅无果而终。

  天灾加某些政策失误,经济遭到不菲损失,使我国人民尝到苦果,经历了令后人难以想象的饥寒交迫,个别地方,已是“万户萧条鬼唱歌。”后被喻为三年自然灾害。(12)

  中央及时修正某些不符当时国情政策同时,采取了一系列保民爱民措施,“民以食为天”,一度提到首要位置,保人保畜,已成各级组织重中之重,国家五年计划,客观作出适当调整,称之为三年经济恢复。

  华夏五千年文明史之延续不衰,其主因,从不被失败和困难折服,这正是我中华儿女固有的传统与美德。近百余年来,虽有内忧外患,因不乏有识之士和先烈前仆后继,东方曙光终普照大地,人民成了主宰命运主人,中华民族得以扬眉吐气,雄立世界之林,何惧区区一时灾害?付出沉重代价后,中央大刀阔斧纠正一些不适国情弊端,(13)果断剔除浮夸风和极左思潮谬误,频频出台上符国情、下合民意政策,率领全国人民,卧薪尝胆,用顽强毅力和不屈意志,去克服、战胜。上下齐心,团结一致,百折不挠地与灾害抗争同时,为促进生产力发展,向各条战线大举进军,经过几年不懈努力和拼搏,让后人想像不到的回天之力,经济奇迹般迅速复苏与崛起,阔步向前,取得令世人瞩目的飞跃与突变,(14)祖国,迎来又一春。

  岳萍、肖冰、淑菲一行,也象祖国命运一样,梅花香自苦寒来,历经风吹浪打,雨袭雹砸,坚强挺了过来,各自回到他们赖以施展才华岗位。

  汇江不少决策与中央政策格格不入,王谦抱着越“左”越革命僵尸不放,被调省城一部门工作,叶辉因漏水河大坝及一系列事件,难辞其咎,失掉市常委光环同时,停职检查,由市委组织部长——四清工作队总队长兼任暂时主持彰州工作,待堆积如山、纷乱如麻问题,随着四清工作的深入开展,查清落实后一并处理。(15)

  现实,证明刘栋是正确的,尤以对反右扩大化与浮夸风抵制,始终和中央主导思想步调一致,加之赵宏市长学习后调离另一地区主持工作,终挑起汇江市党政重任。

  张伟转业,已是六六年初,由于老部长离任,省组织部门考察后出任组织部长。

  赖青作茧自毙,成过街之鼠,调离其职,暂作为工作队负责人之一,搞四清去了。文化局长彭剑被再三做工作,以“双肩担道义”使命感出山,委以宣传部长,岳萍多年功不可没,自然接替了文化局长之职。

  苟仁因与郝辛作伪证,诬陷肖冰,抽调参加四清工作队,边工作边检查,由肖冰主持市水电局全面工作。

  刁锋所作所为招然若揭,靠山或调或贬,影响日见式微,自知地位岌岌可危,一度紧跟他摇旗呐喊者,众叛亲离,再难驾驭,早已是泄了气皮球,终日龟缩在家里,与赖青可说难兄难弟,走投无路,万般无奈,去向赖青求救。

  赖青不愧官场老手,老奸巨滑,思虑少倾,向他口授了两句中国格言:“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要他暂作冬眠状,待机而起,对方乘祖国建设东风,如日中天,成绩斐然,有目共睹,此时决不能玩火,再抗争,也难撼动。相信花开自有花落日,不无狞笑地:“将来鹿死谁手,远未卜知,就目前而言,先投其所好,迎合胃口,一旦雪降霜凝,再盛的花,也会一夜凋零,你可懂我的意思?”

  赖青向以对政治气候嗅觉敏感著称,他有种朦胧感觉,目前处境,不是政治命运终结,定会东山再起。

  赖青这一判断有他的道理。

  当时社会上确有股思潮:“左”,是社会主义,即使错了,对仕途也无大碍,甚至还可升迁。“右”,是修正主义,则是资本主义复辟,一旦沾边,再难有立足之地,不仅政治生命终结,乃至跌入万劫不复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这种思潮,犹似隐藏在人体内的癌细胞,时机一旦成熟,就会迅速扩散全身。

  这一隐患的潜存,不幸被赖青判断成真,终酿成后来两个反党集团借机乱华,使国人遭到无情的十年浩劫,给我国带来无际灾难……

  刁锋虽心存疑虑,清楚赖青洞察力,即使是白日梦,别无它途,只好死马权当活马医。偃旗息鼓,摇身一变,判若两人,在全院师生大会上,言之凿凿,作了“深刻”检查,痛陈其害乃至羞愧满面,登门求恕,“礼贤下仕”表演,让人作呕。

  市里本要调离他,以共产党知错必改为由,省里,王谦暗中使人再三打招呼,加之学院属双层领导,市里与主管省厅几经研究,降格为学院副书记——冥冥中,他的留任,历史何曾相似,终酿成后来演绎出一场“农夫和蛇”的恶作剧。

  周正院长兼任党委书记,因业务繁忙,为防患于未然,升任王坚为副书记,与刁锋共同负责院里政治工作。

  周正考虑到工作量大,人才难得,申报并批准李承斌为副院长,淑菲任教务工作,白明任汇江医院党委书记外,与淑菲仍各兼一系领导,凌志远授于汇江医院院长重任。

  学院,也和全国部分学府一样,因三年自然灾害,财力不支,不少骨干又受到冲击,失去工作机会,人才匮乏而停办。随着经济复苏与崛起,政治稳定,沉寂数年后,重整旗鼓,恢复招生,再次成为教书育人园地,为社会输送新鲜血液。

  学院,又传来琅琅读书声。

  对淑菲等人而言,决不为虚名所累,能有用武之地,就是最大心愿。不过,从刁锋滑稽表演,真可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些人的素质,决定了其涵养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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