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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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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斌挨了一闷棍,大家正沉缅于愤怒之中,刁锋召开全院师生大会,颠倒黑白,空穴来风,恶语伤人,历数一些人“罪状”后,当众宣布:经市整风领导小组审定,除几名老教授因涉及刁锋工作及生活作风问题,是对党的恶毒攻击,被定性右派外,周正、李承斌、淑菲、白明、凌志远、乐益等二十余人,均被划为右倾分子。
王谦、赖青、刁锋秘谋,他们均要定性右派,以达到围迁刘栋目的。费尽心机,何以会刀下留情,仍定性为一般人民内部矛盾?
还得从市领导班子说起。
老市长离休后,赖青认为决不能再错失良机,虎视眈眈市长宝座,王谦力荐,不遗余力,上窜下跳,马不停蹄。不想,如意算盘落空,省里考察后下文:赵宏副市长为副书记、市长,给了王谦、赖青当头一棒。失望之余,怕倒向刘栋一边,两人几经秘议,违心地变换手法,对这个“外来户”采取拉拢来掌控,亦被委以整风反右小组副组长。满以为会“知恩图报”,按他们鼓点起舞。岂知,赵宏与离任的老市长对王谦、赖青搞帮派、拉山头早有察觉,深为刘栋抱不平,从肖冰身上折射出的革命情怀,深为感动,对刘栋当年这批老部属格外垂青,早识透王谦、赖青大打出手,意在刘栋,一种正义感驱使,为捍卫党中央政策,尽到领导之责,对这批人划右派问题上,不计个人得失,终与赖青摊牌:“请拿出他们反党言论与事实,决不能凭空乱扣帽子,把运动引向歧途。”
赖青一时语塞,拿不出“硬件”,被逼得无路可退:“这些人都是资产阶级权威。”
赵宏轻蔑地一笑:“有高学历者就是资产阶级权威,那么,王谦同志,还有你我,也属于高知吧,又作何解释?”
赖青不服地:“他们多出自地主资本家,凭这一条,决不会与无产阶级同心同德。”
赵宏年轻气盛,一听,也火了:“照这么讲,赖青同志,难道你原来与党离心离德?”
赖青出身于资本家,赵宏这一军将得他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赵宏说:“中央啥时说过,在哪个文件上规定,以出身划右派这一条,我们作为基层负责人,决不能曲解中央政策,人为地把运动引向斜路。”
王谦、赖青本想拉他当个摆设,万没想到,平时话不多说语不惊人的赵宏,关键时刻态度如此固执,且大有一搏之势,怕彻底闹翻,万一有朝一日刘栋出山,这汇江二、三把手联起手来,岂不把他架空?互不相让下,奈有王谦拍板,赵宏力争,终没能给这批人扣上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帽子。
赖青心有不甘,没想头一回合,一无所获,奈赵宏寸步不让,一方以权压人,一方真理在手,最后,勉强划了个右倾分子,王谦、赖青大失所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心头涌起刻骨仇恨。
四 文艺下乡,《山乡情》一炮打响 大鸣大放,刁锋受计露杀机 16
不久,省里抽调一名领导干部去学习,王谦嫌赵宏碍手碍脚,借机把他支走。
这一字之差,是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分水岭。按说,尽管别有用心,强加给他们不适之词,仍属人民内部矛盾,从思想上认识提高即可。王谦、赖青未达到目的,赵宏一走,则不然,从精神到肉体,历尽摧残,倍受磨难,吃尽苦头。但也给他们在未来时间内能“咸鱼翻身”,获得视祖国建设比自己生命还珍贵的工作权利,赵宏市长功不可没,在这一战役中,尽管气势汹汹,邪恶势力未能全面得逞。否则,将度过漫漫二十二个春秋,才得以*,他们工作权利将失殆尽。
周正这个正直的共产党员,面对院里教育骨干,既定性右倾,仍成阶下囚,再次与刁锋论理:“刁锋,你完全曲解了中央政策,根本不是在整风,是断送我们学院,使这些人蒙怨受屈,让我院学术变成一片荒漠。”
刁锋本就耿耿于怀,伪装既撕破,政客嘴脸暴露无疑,在室内游闲信步:“周正,我正告你,是悬崖拉马时候,几个臭老九,反动学术权威,资产阶级孝子贤孙,锄掉这些毒草,正是为了巩固无产阶级专政。”
周正更不示弱:“你为啥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矛盾?还冠以所谓毒草、孝子贤孙,残酷*,无情打击,与党中央政策分庭抗礼?是无知,还是别有用心?”
刁锋理屈词穷:“每个人都需要脱胎换骨,何况,有人一头扑到资本家臭小姐怀里,不彻底改造世界观,怎能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
周正一阵恶心,不无讥讽地:“这样说来,你是扑进资本家‘香’小姐怀里了?照此逻辑,你是脱了胎,还是换了骨?”周正忍无可忍,以其人之道,回了他一矛。
刁锋窘得半天回不上话,满示脸羞红:“我党一贯政策是重在表现,还望你回去好好学下文件。”
“这点怕不用你提醒,表现是什么?是行动,是对社会主义建设贡献,这些人为教改,呕心沥血,上山下乡,为群众解除疾苦,白明同志爱人生小孩,汇江医院近在咫尺,都难得一去,李承斌同志更扔下将生产的爱人,远走各县区乡村,回来时小孩都两个月了。”周正越说越气,旁敲侧击:“有的人生活糜烂,终夜泡在舞厅里,夫妻争相吃醋,大打出手,遗笑大家,我不清楚这算何表现……”
刁锋见他隐射自己和赖兰,脸气得铁青,再顾不上什么风度,蹦地三尺:“这是有意诬蔑,陷害,攻击……”
周正再不想看他这副嘴脸,一分钟也不想再与其为伍,不屑地看了眼他骂街婆丑态,冷冰冰抛下一句话:“是诬蔑,陷害,还是事实,众人眼雪亮,谁心里都有一本账。”怒冲冲而去。
刁锋见他当面揭出他和赖兰疮疤,气得一屁股跌进沙发里,既恨赖兰平时象只发情的猫到众人皆知地步,又悔自己行为不秘,酿出家庭一次次内讧,如今有口难辩。他把这一切,全加在周正头上。无毒不丈夫,将让你永远闭上那张臭嘴。利用自己有利地位,口沫飞溅,四处点火,一手拿“帽子”,一手掂“棍子”,把个好端端学府一时搞得风声鹤唳,有识之士,人人自危。早把党的政策抛到九霄云外,管什么两种矛盾界限,大字报奇谈怪论,大批判声嘶力竭,堪称汪洋恣肆,势不可挡,残酷的揪斗示众,围攻毒打,囚禁逼供,愈演愈烈,风声四起,鬼哭狼嗥。
过去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样有预谋歪曲党的政策,倒行逆势,纵然浑身是嘴,谁又能说得清?
众人迷惘、麻木、云里雾里,终弄不懂这是咋回事。对于正直的人,尤其社会智商不高,埋头做学问的人,真糊涂了。为啥把白的说成黑的?为啥指鹿为马?是这些远离政治权力的人永远解不透的谜,只能为这些玩弄权术的阴谋者当牺牲品。
他们白天被批斗,夜里写检查,身上衣服因粘贴大字报,已成犹似盔甲的硬壳,头上纸摘的高帽子,成堆准备着,李承斌一批人本着做人良知,问心无愧,任拳脚交加,一字未写。
凌志远气恨交加,向李承斌等人:“是我牵累了众位,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气得把头猛朝墙上撞去。
淑菲一把拉住他,坦言道:“如果说过去你有缺点,甚或错误,我承认。但历史早还你清白,你做人准则,有目共睹,志远,勇敢些,我们堂堂正正做学问,含辛茹苦为群众,对得起党和人民,放心,历史会还每个人公道。对自己是啥人,心中有数,我担心,国家走上正轨时间不长,家低又薄,但愿我们这里是个别现象,受再大委屈也无所谓。不然,一些战线步伐,怕受到损失,让那些敌视我国的人窃喜,仇者快,亲者痛。”
众人听了淑菲一番话,均有同感,自己悲愤减少了,为国家富强,民族复兴,忧心如焚。
斗争,到了白热化,从医学院到汇江医院,工作早已瘫痪,稍有作为的教授、学者,均难逃此劫,他们撕心裂胆咽不下这口气,苦闷、彷徨,举目四顾,墙上捏造的大字报比比皆是,更别出新裁用漫画进行人身污辱,一个老教授因指责刁锋生活作风被划为右派,昼夜被围斗,一头栽倒地上,气绝身亡。翻开他的检查,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六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另一个不堪其辱,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利用去灌水之隙,一头投入开水锅里,等捞上来,脸已被滚开的水烫成紫茄子,立即毙命。
他们的死,不仅没唤回赖青、刁锋良知,反罪加一等:阶级敌人在舍车马、保将帅,变换手法,猖獗反扑,死有余辜。
刁锋搞这些人不是目的,正象他说的,周正不过是黑前台,那么,他所指的黑后台又是谁?受赖青秘旨,本想从检查中牵出刘栋,达到其阴谋,并大会威胁,如不彻底检查、揭发,将升格。
升格,即右派,转化成敌我矛盾,让众人掂量。
哪知这些人都铁了心,一个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终没捞到半根稻草。
几个月徒劳,使赖青、刁锋大失所望。
五 救战友,屡吃闭门羹 书记楼,秋菊聆真谛 17
王坚作为整风反右领导小组成员之一,对医学院反常局面很不理解,对照文件,刁锋言行有悖于中央政策。开始还以团结为重,尽力避免正面冲突,随着对一批教学骨干和白发苍苍老教授的不公,再按奈不住一腔怒火,他认为,不是蓄意陷害,就是别有用心,挺身而出,几次展开激烈争论,刁锋信誓旦旦:“我与诸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岂能心安理得?这是党既定方针,作为部门负责人,总不能以感情代替政策吧?”
王坚无言以对又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他炸雷击顶的,从省城学习回来,以周正为首的学院骨干,无一幸免,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就是右倾分子,声讨之酷,振聋发聩,对人格蔑视,到疯狂地步,整日批得体无完肤,身心受到严重摧残,学院已成恐怖世界。这是他万没想到的,刁锋阴涩猥琐,终让他识破其假面具,几次唇枪舌剑,无果而终。
王坚既难容忍,又无力驾驭行进在恶流中一叶巅波小舟,他考虑,这种反常,虽与全国大气候不无关系,院里愈演愈烈的残酷,扑朔迷离,乃至荒诞、血腥与暴戾,经过再次缜密研究中央文件,确认刁锋剪头去尾,断章取意,摘其所需,蒙骗群众,虽辨不出他出于何种目的,决不是正常之举,是假整风之名,行打击之实。对刁锋生活问题与工作,与大家均有同感,政绩乏善可陈,本该周正出头露面事儿,抉为己有,四处招遥,出尽风头,把学院改革政绩与经验光环,罩到自己头上。周正在成绩面前,总是退避三舍,礼让有加,象头老黄牛,甘愿与同志们默默耕耘。而今,把如此一大批敬业人士打入十八层地狱,其蛇蝎之心,昭然若揭,对自己荣辱沉浮,置之度外,遏制不住愤怒,再次找刁锋论理。
刁锋见他满脸怒气,凛然之举,知道来者不善,清楚他虽年纪轻轻,政治洞察力特强,更对这些人历史、政治倾向、工作业绩知根知底,在他面前,很难自圆其说,这个把政治玩于股掌中官场老手,改变策略,一扫傲气,采取软硬兼施两手,一方面假以颜色,迫他就范,一方面又言之凿凿:“小弟,伯父救命之恩,终身相报犹恐不足,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望能跟上形势,在人生仕途上不掉队。”
王坚听了这肉麻表白,只想呕吐,他既不需要谁人报恩,更没有媚骨,凭自己良知,尽一个共产党人之责,一针见血:“这些同志既定性所谓人民内部矛盾,为啥不按中央政策办事,仍狂批猛斗?把运动引向歧途,这是在犯罪!”
刁锋见西洋镜戳穿,耍起无赖嘴脸:“群众运动嘛,岂能横加干涉,作为领导,总不能给运动泼冷水、捂盖子吧?”
王坚见他一副痞子相,心里比吃了只苍蝇都恶心:“怕不是泼冷水,是在煽风点火,扪心自问,别说是一级组织领导,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做人的资格?”
刁锋见揭穿伪装,心知两人温度差相去甚远,毋庸违言,决不是一条船上人。又摆出领导架式,用大帽子压人:“你这是在攻击组织,攻击整风反右运动,懂么?”
王坚自感清白之家,一身正气,当年父亲惨死,母子孤苦无依,投笔从戎,与拿枪敌人与躲在阴沟里匪特搏斗,虽年纪轻轻,已阅历人生不少险滩,对惊涛骇浪,等闲视之。见刁锋一意孤行,拿大帽子胁迫,当仁不让:“刁书记既按原则办事,请不要以私情为念,打我个右派,我等着上十字架。”
刁锋清楚王坚性格,刀山火海都敢上,忙一反常态,显出语重心长:“这是政治运动,不是你我私事……”
王坚见他又成缩头乌龟,正色道:“没任何私事相求,我提醒你,权能成事,亦足害人害己,请掂下他的份量,不要做出遗恨终身、后悔莫及事儿。中国古云:‘水能载舟,亦可覆舟’凡有违政策与正义,终将被人民唾弃,目前我院形势,你是在推波助澜,不是曲解,而是有意亵渎中央政策,惟恐天下不乱。”
王坚酣畅淋漓一番宏论,直指刁锋要害,使他的胖脸青一阵,红一阵,心里翻江倒海,闪过一个又一个阴谋:养虎遗患,干脆也给他扣上顶帽子,一劳永逸,免得低三下四受掣肘。又觉不妥,光他母亲嫉恶如仇性格,一呼百应,又奈他何?小不忍则乱大谋,待拿掉刘栋,赖青继统,羽翼丰满,再给他一锅端。忍着性:“坚弟,虽对你的误会不能苟同,尊重你的意见,向市整风领导小组汇报,听取领导意见如何?”
王坚已认清他心存暴戾与残忍:“我认为,没有这批人呕心沥血,凌志远在乡下实践,李承斌倡导教学改革,医学院能引起全省瞩目?你能风光得到处演讲?你已踏着别人心血和灯下之苦出尽风头,共产党人从来就不需要知恩图报,为啥要置人死地?别说是领导,你做人的良知哪儿去了?”王坚愈说愈气,斩钉截铁:“他们是我院功臣,要还其清白,给以公道。”
刁锋心中有鬼,掩饰着内心恐惧,应付道:“你的意见,我尽力向组织汇报,以求甄别,总行了吧?”
他上推下卸将王坚打发而去。
王坚以为既推心置腹,又据理力争,刁锋会有所悔。不想,不仅没丝毫改变,反变本加利,忍无可忍,决心拉出刁锋,当众舌辩,澄事实于广众之下,大白天地之间。刁锋来了个狡兔三窟,避而不见,遍寻不着,而批斗之惨烈,有过之无不及。
在这八级风暴中,可说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别人躲避犹恐不及,王坚何以敢开顶风船,在太岁头上动土,对刁锋这个活阎王仗义直言,为所谓右倾分子鸣冤叫屈,评功摆好,毫无顾忌?这里,除了一个共产党人责任感,敢为真理而斗争,主持正义,实事求是的道德和高风亮节情操,还有一段与刁锋纠葛不清历史渊源……
王坚出身于书香世家,父母均在一所大学任教。其父亲,威望颇高,虽少问津政治,他做人准则:正直、正义,视学生如己出,似生命。
在风云变幻、血雨腥风年代,做个正直文人,实属不易,更可贵的,视权贵如破屐,从不与污浊权门为伍,对攀龙附凤,依投荫庇之徒,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视为文人败类,软骨动物中爬虫。不少义达官显贵为让他点缀门面,踏破门坎,不惜重金相邀,均被拒之门外,任何功名利禄,不为所动。这便是王坚从小受到熏陶所致,养成直言敢谏,决不阿谀奉承,据理犯上,毫无妥协性格,仗义勇为,敢为真理呐喊。
王教授在一次反内战*中,惊悉反动派要对手无寸铁学生动武,悲愤之余,没命地骑车直奔学生*队伍,劝学生暂避锋芒,免遭毒手。然而,他晚了半拍,当汗流夹背气喘嘘嘘赶到,敌匪开枪了,这个爱学生甚过自己生命的教书匠,不顾一切冲去,想与敌匪论理,阻止暴行。就在他刚刚起步,见宪兵枪口正瞄向一个傻愣呆痴学生,箭步冲上,将不知所措学生扑倒,敌人枪响了,那人被救,这位德高望重又正直善良教授,倒在血泊里。
五 救战友,屡吃闭门羹 书记楼,秋菊聆真谛 18
这学生正是一时心血来潮,跟随进步团体去*示威的刁锋。他从没经过这场面,不象别的学生,勇敢地与敌匪拼搏,面对凶残暴行,张牙舞爪屠夫,吓得两腿打颤,脚都掂不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当被人扑倒在地,随着刺耳枪声,清醒过来后,才知道是这位教授用生命救了他。
王教授并没立即毙命,只是血流如注,急时抢救,也许能拣回一条命。当时人多势乱,到处是敌匪闪光刺刀,吆五喝六狂吠,呲牙咧嘴匪徒,大雨如注水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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