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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许你余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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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回城的末班车。
彩霞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怀孕了,怀了他们两个的孩子。
沈天德回到城里以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很快混得风生水起。他想找个时间把自己在村里的事情告诉父母,经得他们的同意以后正式迎娶彩霞进门。可是父母已经给他安排了另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而岳父家的背景足以成为他强有力的靠山。他再次选择向现实妥协,委屈了自己的爱情。
彩霞酒醒后发现沈天德拿了所有的积蓄离开了家之后,伤心欲绝。但她又固执地相信沈天德会回来,他说过他不会离开,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
但是直到孩子出世,沈天德都没有回来。年仅十七岁的彩霞成为了被抛弃的年轻妈妈,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尽管身边带着一个拖油瓶,但是仍然有人向彩霞提亲,她都拒绝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
偏偏孩子自小身体就瘦弱,时常生病,彩霞存不下来钱,都拿来给随心看病。好在随心乖巧懂事,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随着随心越长越大,独身居住的彩霞惹来了更多的闲言碎语,村子里甚至有不正经的人在晚上敲开她家的门对她欲行不/轨。
年幼的随心躲在一旁不敢出声,彩霞奋力抵抗。那个人力气大得很,一边用绳子绑住彩霞的手一边振振有词地说:“不就是个被抛弃的臭□□吗?装什么烈女,立什么牌坊,乖乖地就范,等小爷我爽够了,没准还赏你两个钱。”
彩霞的心像落在寒冬的冰河一样,冻得麻木。那天夜里,贼人还是没有成功,被突然过来的落平生打走了。但是彩霞再也不能在村里立足了。她曾说:“父母在,不远游。”而今她是家庭的耻辱,留在家里只会让一家人都生活在闲言碎语里。眼看着云锦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家里人难过。
她漏夜收拾包袱,带上了女儿离开了村子。身上的钱本来就不多,很快就花完了。没学历没本事的她只能在餐馆里央求着老板娘给她一份工作。好在老板娘心肠好,收下了她们母子两个,彩霞在那里当洗碗工,工资不高,但是管食宿,她已经很知足了。
闲暇的时候她会跟厨房里掌勺的大师傅聊天,大师傅教她一些做菜的技巧,她回来就做给随心吃。工资发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随心买东西,但是随心说她不想要什么。彩霞知道她是懂事,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里没有想要的东西,自己的童年被父母呵护得很周全,过得很快乐。可是她却给了随心这样一个颠沛流离的童年。她抱住随心对她说:“随心,原谅妈妈好吗?”
过了几年,老厨师到了退休的年纪,老板娘琢磨着要请新的厨师,老厨师就像老板娘推荐了彩霞。经过考核,彩霞的手艺得到了肯定,于是她就成为餐馆新的掌勺师傅。掌勺师傅的工资自然是要比洗碗工多得多,她们的生活渐渐富足,而随心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
入学的时候,她自己在信息表上填写信息,父亲那一栏很快就空过去了。报名的老师还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忘了写父亲了。”
随心抬起头,眼神清亮。她说:“老师,我没有父亲。”
那一刻,彩霞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辈子她活得太任性,欠了许多债。
彩霞工作得很努力,餐馆的生意越来越火爆,老板娘在想要不要开分店。这时候彩霞说,她可以出资开分店,只要分红,她仍在店里打工。老板娘应允了,他们各自出资一半来开分店,管理是老板娘在做,彩霞只是要年底分红而已。
生意越做越大,彩霞在城市买了自己的房子。她想回去把父母接过来,但是但她大包小包衣锦还乡的时候却被告知父母已经仙游。云锦还未嫁,就跟随者姐姐一起来城市生活。云锦自小就聪明,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上学,只上到初中便辍学了。如今彩霞有了能力,便让云锦去读夜校,考成人高考。随心也长大了,较同龄人更加懂事。
一切似乎很顺利,所有的不幸好像都成为过去。但上天总是会捉弄人,福祸相依。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云锦花了两年多时间在夜校恶补知识,考到一间知名大学的学位,但是她并没有成为全日制的本科学生,而是选读生,在固定的时间里修够了学分就可以拿毕业证毕业。她学习很努力,之余的时间用来充实自己,上礼仪课,学习舞蹈,学习日语和德语两门语言。她似乎要把以前失去的都弥补回来。最终她成为了A大中文系唯一一个由成人高考而来的教授,收获了一份不错的爱情,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庭和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这一切的开始,都源于彩霞。她感谢她的姐姐,非常感谢。
随心在彩霞的呵护下日渐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女生,成绩出众,样貌出彩,但却冷若冰霜,拒人千里。高考时她平常心态,稳定发挥,考到有全国最好的设计专业的学校。一家人都很开心,还办了升学宴,邀请随心的同学们和一些事业上的伙伴来参加。
当初的彩霞现在已经是连锁餐厅的董事长,事业红火,如日中天。然而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席卷了整个亚洲,彩霞的餐厅未能幸免,一夕之间破产倒闭。彩霞倒不是说非要追逐金钱名利,她只是想给女儿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弥补从小缺失的父爱。
事业衰败以后,彩霞赋闲在家,随着自己的小性子过日子,好不惬意自在。奔波忙碌多年,她也很累,回想起来人生最快乐的日子竟是被父母呵护的那几年,无忧无虑。她只希望女儿以后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
学校打来的电话压垮了彩霞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随心在体检中被查出患有肺癌,已经是二期。需要高昂的手术治疗费用。家里刚刚破产,云锦也刚好花了积蓄买了房子,还在还贷款。彩霞实在凑不出那么多的钱去给女儿治病。
眼看着希望美丽可爱的女儿在疾病的折磨下渐渐不成人形,彩霞的心很痛很痛。医院里已经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再不治疗就会错过时机,无法救治。她下定决心,用家里的房子抵押借贷了三十万,买了一份高额的人身意外保险。如果她发生什么意外,保险的受益人是随心。
这是一个母亲的破釜沉舟,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交代云锦要好好照顾彩霞。那时候随心的病情加重,她一直在一旁陪伴,操劳,几天几夜没合眼。清晨从医院里出来,打算回家炖些汤带过来,结果却遇上交通意外,死亡。
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刻意为之,背后的真相都让人心疼落泪。
随心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精神垮了,病情就加重,来势汹汹。死神的镰刀似乎已经穿透这个女孩的身躯,等待着最后审判的那一天。
云锦顺从姐姐生前的心愿,拿到保险金以后将随心送到医院。尽管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但仍旧想让随心多活一天,即便痛苦也好。只要多活一天,哪怕一刻都是值得的。
随心知道自己命不久已。她提出将自己身上的器官捐赠出去,给有需要的人。于是医院就优先给自己院里有需要的病人做了配型。上一辈子欠下的债阴差阳错地就要以这种方式偿还了。
沈天德失魂落魄地回到沈桑榆的病房里,沈母焦急地问着结果。
“怎么样,医生不是说有适合的配型吗?”
沈天德不说话。她又问:“是不是那家人不肯。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去跟她们谈,多少钱我都肯出,只要救我女儿。”
沈天德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痛苦地低下头,发出哀嚎:“老天爷啊,这都是我造的孽,要惩罚就来惩罚我吧。”
沈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一起生活二十几年,她从未看见过沈天德如此失态的模样。在追问之下,沈天德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沈母有些踉跄,原来她的幸福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对不起。”沈天德说。
“如果对不起有用,我宁愿选择从未认识你。”沈母悲痛难挡,一口气憋着上不了胸口,当场晕倒。
沈桑榆的病情暂时被压制,迁出重症病房,但医生还是那句话,要尽快做移植手术。当初说好的捐赠者,如今不愿意了,其中发生了什么医生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负责告诉病人家属病人的情况,而不能打探家属的隐私。
沈天德买了一束小雏菊再次来到了随心的病房里。他在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开病房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看到沈天德,随心一点都不意外,她笑着说:“我知道你还会来找我的。请坐。”
沈天德将花放在床头柜上,搬了凳子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随心。这个女儿身上流着他一半的骨血,而他在过去二十几年里对她全然不知。她长得那么像年轻时候的彩霞,一样的娇俏美丽。只是脸上的线条稍显凌厉,病痛的折磨让她的脸色苍白。
随心抱起他买的那束花放在鼻下轻轻一嗅。“你还记得妈妈最喜欢小雏菊啊。”她声音细弱,出卖了她虚弱的身体。沈天德看到她手上因为长期打点滴留下的淤青,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愧疚占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随心。”他轻声唤。
她却笑着说:“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在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沈天德看到的是恨,积怨已久无法化解的恨。
他的心像被放在平底煎锅里一样,被大火煎得发出丝拉丝拉的响声,痛苦不已。
“你现在觉得痛苦吗?”随心问他。
沈天德点点头。他从未觉得活着如此痛苦过。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缺失了二十几年的亲情,一边是长久以来的心头肉。
“可是,你有什么资格觉得痛苦。你受的苦还不到我母亲的十分之一。”她的话像细小的针扎进他的心里,不流血却密密麻麻都是疼痛。
“随心。这二十几年来我每天都梦见你母亲,梦见当年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错了,但是这一切不应该算在桑榆头上啊。我求你了。”他的声音卑微里带着痛苦的祈求。
“桑榆?她叫桑榆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呵。”她冷笑,看着他。说:“沈天德,收起你的假好心吧。我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走吧。”
她情绪激动,监测的仪器上数据显示异常,医生很快进入病房。沈天德被众人挤到最后,看他们忙忙碌碌抢救随心。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残忍。原来一直以来咄咄相逼的是他自己。原来困扰他二十几年的梦魇都是因为不能相信自己真的这般无情。原来,他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善良。
云锦来到医院时,一切都已经归于平静。随心躺在病床上,用一只手遮住眼睛,可云锦分明看到从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在等待死亡的日子里,沈天德再没出现过。插在花瓶里的那束小雏菊已经枯萎。随心想,如果母亲还在,她会不会原谅他?
她想起小的时候一直被同学们嘲笑是没有父亲的野孩子,她总是被孤立,没有人愿意跟她玩。甚至来接孩子的家长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但她不敢把这一切告诉彩霞,怕她难过。她也从来不让彩霞到学校来接她,怕她也像自己一样被人用怪异的眼光盯着看。她想,父亲不在,她一定要好好保护母亲。
当这个给了她一半生命的人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心里没有多少激动。这么多年来没有,现在她也不稀罕。只是替彩霞不值,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原来这么残忍,她一定很伤心。但她始终都想他能去见她一面。于是她给他发了短信。
——XXX。这是她墓园的地址,你去看看她吧。
沈天德真的去了。在墓园坐了一天。照片上的她年将四十,却依旧美丽动人,像当年第一次见她一样,令人心动。他回想了过去,跟她说了很多话。直到守园的人说要关门了,他才离去。临走的时候他说:“彩霞,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我来偿还。”
第二天中午,沈母在医院等不到沈天德来换班,打电话回家也没人接,就自己回了家。昨天那个又温度的人已经变成冰冷僵硬的躯体,床头柜上摆放了几份文件。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书,还有两份遗嘱,一份给她和沈桑榆,一份给随心。
沈母第一次敲开随心的病房时,随心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们都有天生敏锐的女性直觉。这样美丽的女子,难怪他念念不忘忘多年。她把沈天德的遗嘱给她便转身离去。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其实你母亲未必不幸,至少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她。”
随心说:“念念不忘又怎样,他最终选择的是你,而不是我母亲。”
沈母没说话,关上了房门。她依靠着墙角,终于忍不住落泪。“比起二十几年的同床共枕,貌合神离,我倒宁愿要一场念念不忘的爱情。”
世人所追求的结果都不一样,所以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遗嘱上无非是一些财产的赠与。到最后才是他说的话。——随心,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的错我自己来承担。我爱你母亲,只是没有向现实妥协的勇气。对不起,随心。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却让彩霞伤心至死。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宁愿不要。
“沈天德,你用这样的方式是想一命换一命吗?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凭什么?”这个年轻的女孩,哭得声嘶力竭。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悲痛,无法治愈。
一个星期后,沈母等来一份手术同意书。捐赠人是落随心。她捧着这份同意书,除了落泪没有别的话可以说。“谢谢你。”她说。
那个医生以为是在对他说谢谢,忙说:“不客气。”
手术在第二天进行,云锦也在手术室外等候。两个人都很沉默,气氛尴尬。沈母说:“谢谢你们。”
云锦叹了口气:“这是随心自己的决定。”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随心说,如果她母亲还在,一定会这样做的。”
沈母半饷没说话,很久之后才缓慢点头,说:“她一定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美丽女子。”
手术很顺利,只要度过最初的自体排斥观察期,就算是成功了。云锦默默地走了,什么话也没有留。这一段往事最终这样收场,谁也不曾料到。人都是上帝手中的棋子,一早被安排好了各自的命运和结局,无法避免。
☆、红尘异乡身是客
陈瑾南以不吃不喝的绝食姿态来向陈父抗议。陈父大发雷霆,扬言说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整个家因为一个婚约而鸡飞狗跳。
这时候沈母登门拜访。三人聚坐在客厅,气氛稍显尴尬,最后陈父先开口:“您放心,这门亲事,我绝不会让那个臭小子退了的。”他显然在生气,说的话也带有几分意气。陈母虽有微词,又未敢发言。
沈母啜一口茶,轻轻说:“我这次登门,就是要来接除婚约的。”
二人皆是震惊。沈桑榆那样爱陈瑾南,怎会轻易答应接除婚约。
沈母见二人面露惊讶,便道:“桑榆不知道这件事,我打算等她度过危险期就把她送出国疗养。”
陈父:“这……,毕竟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陈父显然不想断了这门姻缘。
沈母挑眉看他:“难道您没有插手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一句话堵得陈父再难开口。
“我这次来是登门道歉的,但也希望你们能够谅解。天德去了,我身边就剩下桑榆了。我必须保证她的幸福。瑾南那孩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没有改变的余地。我不希望桑榆将来过得不幸福,请您理解一个母亲的心。”说完她便站起来,欠身告辞。
陈父陈母沉默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孤单又骄傲。一朝发现往日攥在手里的幸福都是假的,多年的恩爱全是过眼云烟,同床共枕的人始终爱着另一个不曾会面的女人。这对沈母这样骄傲的女子是多么大的伤害。
沈母已经松口婚事,陈父也再没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挠陈瑾南。那一日陈瑾南离家之前 ,他只说了一句话:“阿南,我老了。”话里含着无限的沧桑与疲倦。
余笙在德国的求学生活并不算顺利,虽然不用担心学费,但是生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研一的学生不能担任助教,她只能在外面找兼职工作养活自己。德国人刻板严谨,对什么事都要求精准无误,就连做个饭也像做实验一般,菜里放多少盐都要事先称量过。
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余笙也靠着刚刚建立的友情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
苏岑和余笙一样是医学院研一的学生,不过从大学开始就在别国求学的她对国外的生活是如鱼得水。在她的帮助小,余笙找到留学生之家,认识很多同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这种感觉就像失散的小红/军找到了党/组/织,是一种归属感。
“苏岑,快起来,第一节快要迟到了。”余笙在餐厅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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