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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儿娘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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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受伤了?
  危急时刻,酒儿生出大智。她不再胡乱挣扎,而是反手又摸了回去,摸到这人额头有一块破了的地方。
  就是这里!
  只见酒儿用指在那处伤口狠力一抠,甚至还使劲扯了扯翻开的皮肉,目的就是要让他疼痛难忍。这人本就有伤,这下伤口受袭吃痛,心神恍惚片刻,手掌便松了松。
  酒儿抓住时机,趁着口鼻处被松开,伸手把魔掌往下一扒拉,扯开嗓子大喊道:“救命——公子——救命——”
  这厢,树林另一边约百步的地方,众人面面相觑。知府狐疑地看了看南宫霖,又看了看陆嘉宜,嘴唇微动,欲言又止。陆嘉宜扑在陆嘉仁怀里“呜呜”地哭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老爷见状,酒都被吓醒了。
  南宫霖见众人都一副古怪神色看着自己,颇为不悦,挥袖道:“都散了吧,别在这儿杵着。”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酒儿肯定会不好意思出来,刚才……
  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南宫霖又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有些回味无穷的意思。
  还是陆嘉仁反应快,见状立马开口道:“南宫公子!今日你定要给我们陆家一个说法!”
  占了他妹子的便宜还说就这么散了?休想!
  南宫霖本来要转身回去找酒儿,一听陆嘉仁此言,皱眉反问:“此话何意?”
  “你居然还问什么意思?!”
  陆嘉仁气得不行,上前一步就气势汹汹地吼道:“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不清楚?我真是看错你了!”
  虽然南宫霖为人有些冷漠孤僻,不过在潼城内名声还不错,尽管家世一般,但好歹也算衣食无忧。他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大起胆子兵行险招,希望促成妹妹的好姻缘。
  其实陆嘉仁出发点不坏,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这妹有情,郎有没有意?
  “呜……哥……”
  陆嘉宜这会儿稍微缓了口气,抽噎着拉了拉陆嘉仁的袖子,想劝他住口。陆嘉仁当她是维护南宫霖,生气把袖子一甩:“别拦着我!我这是为你好!”
  说罢陆嘉仁抬手指着南宫霖,命令的口气说道:“现在就把亲事定下!这件事我们便当没发生过,如若不然,知府大人在此作证,你休想耍赖!”
  南宫霖更莫名其妙了,一头雾水:“亲事?什么亲事?”
  “呸!你还装疯卖傻!”陆嘉仁气得跳脚,“我妹妹都这样了,你还不娶她?!你算不算男人啊!”
  “娶她?”南宫霖冷冷地看了陆嘉宜一眼,吐出两个字:“荒谬!”
  他又不喜欢陆嘉宜,为什么要娶她?难道这些人知晓了他的身份,企图攀上自己?南宫霖想着,斜睨了知府一眼。
  知府被他一看,有些哆嗦,连忙出口道:“贤侄,切莫冲动,有话好好说……”
  “混账!”
  陆老爷看了半天的戏,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头脑一清醒过来,顿时火冒三丈:“小女都这副模样了,他还在此推脱逶迤!老夫定要讨个公道!知府大人,把他抓起来送到衙门,不判重刑老夫誓不罢休!”
  他一直悉心教导这个宝贝女儿,花费甚多心血精力,而陆嘉宜也争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德容兼备,按照他的计划,女儿将来一定能够入了王孙贵胄的眼,为陆家带来后世的繁荣。可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就等于是一切都毁了……你说陆老爷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知府一听此话,大惊失色,赶紧劝道:“不可不可!陆兄别激动,万事好商量……”
  给公子判刑?他不想活了还差不多!丢了乌纱帽无所谓,可要是脑袋也随之搬了家,那才是疯了!
  陆老爷气得胡子直抖:“你、你们……”
  南宫霖不耐烦了,撂下一句话转身欲走:“不知所谓!本公子没时间同你们纠缠。”
  “你别想溜!”
  陆嘉仁眼疾手快,瞬时就上去拽住南宫霖。南宫霖回首,眼神锋利如刀,看得他有些发毛。南宫霖就像一下从温柔无害的白鹿变作了咬人凶狠的猛虎一般,令人不由自主胆寒恐惧。
  南宫霖袖下拳头已经握起,漠然出声道:“放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陆嘉仁也起了脾气:“你要是今天不解决了此事,也休怪我不客气!”
  一时之间,两人就此对峙起来,知府在旁急得满头大汗,平日的满腹经纶和灵活巧辩都派不上了用场。
  就在此时,众人忽然听见林子的那一边传出动静,还有人大呼“救命”。南宫霖一听这声音,赶紧扬袖一甩,而且带上七分内力,一掌就把陆嘉仁震开一丈多远,自己则提步跑向林中。
  树林之中,酒儿又踢又打,拼命阻止着眼前失去理智的狂暴之徒。一张国字脸上满是鲜血,失了端正,看起来狰狞如鬼,竟然是宋茂才。
  他本来就长得有些结实,双臂粗壮,压着酒儿竟然让她动弹不得。酒儿那股辣劲儿一上来,张口便狠狠地咬在了宋茂才的手腕处,怎么也不肯松口。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一晚上碰见两次这种事!
  不过一比较,她才觉得公子真算温柔君子了!眼前这人才是禽兽!
  忽然身上一轻,宋茂才一下飞了出去,摔在外面“噗通”一声,南宫霖的脸倏然出现在酒儿眼前。
  他把人扶起来,焦急不堪:“怎么都是血?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瞧瞧!”
  酒儿抬起手背擦了擦嘴,摇头道:“是他的血,我还好。”说完她赶紧理了理衣衫,遮住一身春光。
  知府等人也随之而来,见到此地景象,又是一惊。今晚怎么了?居然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
  “没事就好,幸好我没走远。”
  南宫霖给酒儿擦干净脸,又毫不避忌地当众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含情脉脉的样子。接着他让酒儿站在原地等着,自己则朝着睡在地上发昏的宋茂才走过去,扯住他一只臂膀就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手臂被生生折断,宋茂才一声哀嚎。
  “啊——!!!”
  南宫霖一脚踢在断骨处:“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又是一番狠揍猛踢。
  旁边的人看得冷汗直流,从来没见过南宫霖如此暴戾的模样,这股煞气仿佛与生俱来,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之意,藐视世间万物。
  知府在旁一边擦着额头,一边暗道果然传言非虚,这位爷当真是个煞星!想当初先帝驾崩,三王夺位,南宫霖心狠手辣,逼死先皇后不说,还亲手砍掉安王一臂,最后不出三月,失掉手臂的安王在府中诡异自尽……谁能说安王之死不是南宫霖动的手?
  他温和得太久,久到差点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一平凡男子,亲切无害。
  看到宋茂才已被南宫霖弄得昏死过去,酒儿出声劝阻道:“公子!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你先别打了,等他醒了再说。”
  南宫霖刚才正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的,现在他仔细一看,便发觉宋茂才一身酒气,脸色红得有些怪异,倒是和自己先头的情形有些像,于是他提起宋茂才衣领,顺手就把人扔进池塘里,同时吩咐知府。
  “醒了就找人把他捞起来,我要问话。”
  ……
  深夜,知府府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到处都安安静静,下人仆役全部被勒令回房不得外出,而不久之后,夜泽带着一小队精兵来了这里。
  庭院之中搬来太师椅,南宫霖面色冷肃地坐在上面,知府却规规矩矩站在一旁,陆家父子见此状况,心中腾起不妙预感。
  酒儿和陆嘉宜已被知府夫人领下去洗漱安置,而且还请了大夫来看。如今此地就只剩一堆男人,宋茂才经冷水一泡,人也清醒了,药力也过去了,这会儿正一身湿漉漉地跪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公子请用。”
  知府端上一盏茶给南宫霖,南宫霖头也不偏,只顾看着下方的宋茂才,顺手接过就往他身上一砸,烫得他起了好几个泡。
  “你胆子不小,竟敢陷害本王!畜生!”
  南宫霖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骂。这人面兽心的狗东西,自己吃那些催情之物便算了,居然还向他下药!加上企图施暴酒儿,砍他十次脑袋也不够解恨!
  本王?
  宋茂才和陆家父子听到这两个字,不约而同脚下一软。在这个地方能够如此自称的人,就只有一位——传闻中的逸王,苍昭麟。
  霖麟谐音,同样俊美无双,同样身带煞气……南宫霖就是逸王!
  宋茂才反应极快,很识时务地连磕几个响头:“小的是遭人暗算,请王爷明鉴!”接着他抬起没有断的那只手,一下指向陆嘉仁:“是他下的药!他借着敬酒之机,把药混在酒里让我喝下!”
  他就说陆嘉仁为何晚上这么反常,频繁灌酒,原来用意在此!
  南宫霖抬眉一瞥:“你?”
  “胡说!”陆嘉仁心头已经慌了,强作镇定为己辩白:“你说我向你下药有何证据?再说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难不成我会害自己的亲妹妹?还有,我今儿晚上连话都没和南宫……逸王爷说过一句,请问我又是如何下药的?!”
  连番质问,宋茂才竟一下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解释。
  怪怪怪,除了陆嘉仁,他想不出第二人会做此事。可是南宫霖与陆嘉仁毫无交集,他也中药一事又怎么解释?一时之间,宋茂才是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
  陆嘉仁见他没有反驳,稍微松了一口气,赶紧接着煽风点火:“王爷,此人心怀叵测,不仅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欺侮舍妹,还诬蔑在下!请王爷明鉴,还我陆家一个公道!”
  事到如今,陆嘉仁只能颠倒是非黑白,死道友好过死贫道,他不能让自己的一时糊涂害了全家人。宋茂才这个替死鬼,是一定要当的。
  南宫霖回想了一番晚宴情况,亦觉陆嘉仁说得在理,他确实是喝了宋茂才端过来的酒才开始不对劲的,遂下令道:“宋茂才以药害人,企图奸污良家女子,且颠倒是非,妄想混淆视听,实在罪大恶极!现削去官职,没收家产,杖一百,发配西北沙库为奴!终身不得出!”
  宋茂才一听立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削官、杖责、流放……他如今前途尽毁,永无翻身之日了。
  都怪陆家,这是陆家的算计!
  宋茂才一怒,索性鱼死网破,突然指认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老爷:“佛像是他偷的!当日他趁着修葺库房,扮作瓦匠混入工地,意图盗取佛像,后来被我发现,便给了我五千两银子的封口费,他还找了人伪造石佛,偷梁换柱!如今真佛就在陆府之上!”
  原本两人商定浴佛节前把真佛换回来,待展览之后再次调包,如此一来真佛像会一直在陆府,而假的就一直在府衙。谁知半路杀出个飞贼,闹得沸沸扬扬,知府把库房钥匙从宋茂才处要了回去,一下打乱了两人的计划,最后假佛像也被识破。
  宋茂才想着有飞贼顶罪,倒也不大在意此事,而且陆老爷这回可是落了把柄在他手里,他们可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同生共死。他想娶陆嘉宜,看来也指日可待了。岂料今晚因为陆嘉仁的算计,倒是把这些背后的事都摆上了台面,这回双方都脱不了干系,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宋茂才刑罚不变,陆家归还了佛像,但犯事者陆家家主还是受了笞刑。陆嘉宜算计不成反而差点失了身,而且还被心上人看见糗样,这回是真的受惊过度,没脸见人,生了一场大病。陆嘉仁想起自己出得馊主意,懊悔不已,成日愁眉苦脸,陆家可谓一片哀云惨雾。
  南宫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酒儿还不知道南宫霖就是逸王,两人依旧一会儿甜蜜一会儿闹别扭,你侬我侬,感情渐深。
  转眼就过了端午,炎夏到来,正是湖边赏荷,竹亭纳凉的好时节。
  这日,烈阳灼灼,蝉鸣聒噪。南宫霖素来怕热,正口干舌燥得厉害,想喝碗冰镇甘豆汤解解渴,于是去厨房寻酒儿。
  才一进厨院,他便看着酒儿提着个空竹篮蹲在后门门口,捂着脸嘤嘤哭着,很是伤心的样子。
  第五十章流言起
  第五十章流言起
  手中折扇一扔,南宫霖跑过去关切问道:“怎么了?怎的又哭了?”
  这笨丫头,三天两头都在哭鼻子,真是糖做的人儿,一碰就化。
  这次不同于以往,酒儿哭得很伤心,泪水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涌出,止都止不住,眼睛红肿似核桃。她没有接腔,只是蹲在门口一味抽泣,眼睛看着脚下,眸色忧郁。
  “是不是摔着了?”
  南宫霖不明所以,一同蹲下拉过酒儿的手看了又看,如是猜问。酒儿摇了摇头,继续哭着,嘴巴嘟得老高,十分委屈的样子。
  南宫霖又问:“谁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我去教训那人!”
  “没、没有……”酒儿抽噎着,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也不是?
  南宫霖看着酒儿哭得梨花带雨,又半天不知根源,别无他法,只得伸手帮她揩了泪,好脾气地哄道:“好了好了,有什么委屈说来听听,万事有我嘛!我肯定会帮你的。你就这一双眼睛好看,要是哭成了瞎子,那可真是不能见人了,小心到时候我不要你啊!”
  “哼!不要就不要!谁稀罕!”
  酒儿闻言一恼,扬手打向南宫霖。南宫霖一掌接住,把小手握着放到唇边亲了亲,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有气撒出来,老是一个人闷在那里哭,伤身子的。我就委屈一点,让你打打出出气好了。”说着他往前凑了凑,意思是让酒儿打。
  酒儿一看就乐了,忍不住“扑哧”一笑,娇嗔了一句:“我才不理你!”
  “又哭又笑,小狗似的!”
  南宫霖捏了捏酒儿的鼻子,嬉皮笑脸的:“不理我怎么还跟我说话来着?口是心非!来,快起来,天气这么热,我都渴了,你快去给我弄碗冰水凉快凉快。”
  说着他拉起酒儿,顺手去拿菜篮子,却发觉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酒儿,你没有去买菜?”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茬,酒儿眼眶又蓄满了泪水,哗啦啦又掉了下来。南宫霖一看慌了神,急忙抱着人问:“哎呀怎么又哭起来了?没买就没买,我又不会骂你,府里应该还有吃的吧……”
  酒儿缩在南宫霖怀里低低啜泣着:“他们、他们……呜……说我……”
  “谁说你?说你什么?”
  “说我、呃、说我不知廉耻……是贱女人……呜呜……”
  原来酒儿方才出去买菜,一走在路上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沿路上好些人都在打量她,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一开始酒儿有些纳闷,以为自己是不是后背上被小狼贴了什么东西,她从头到脚把自己检查一番,愣是没有发觉异样,可是周围人的神色是越来越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话,还指指点点的。
  街坊们是怎么了?酒儿一头雾水,旁人那些怀疑怜悯鄙夷的目光盯得她难受,她只得加快步伐往前冲。
  卖菜的大婶不给她好脸色看,屠户大叔则是一脸冷淡,杂货里的小伙计有意无意冲她眨眨眼……
  酒儿莫名有些心慌,她走在路上,不慎撞到了南街上开汤饼铺子的胡老板,她正准备道歉,胡老板的媳妇,汤饼铺老板娘当街叉着腰就破口大骂。
  “好你个贱蹄子,不要脸的骚|货!居然当着老娘的面就勾引起男人来了!”
  酒儿一惊,这老板娘是南街上有名的悍妇,她性格泼辣不假,可是怎么会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骂起人来?自己平日和她毫无过节啊!
  “胡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酒儿话还没说完,老板娘又是大声骂道:“什么哥的嫂的,少给我套近乎!我跟你又不是一家人!狐狸精!不要脸!谁不知道你……”
  胡老板看自家媳妇越说越不像话了,赶紧出言阻止:“好了好了,她也不是成心的,咱们回家吧。”
  老板娘反手就给了胡老板一巴掌:“我呸!什么叫不是成心的?我看她就是诚心要勾搭你!平日里看着规规矩矩一个人,没想到这么龌龊!下贱!”
  四周众人见状都聚了过来,只言片语飘进酒儿耳里。
  “知府家发生的事听说了吧?”
  “什么事儿?快讲讲!”
  “前些天知府家宴,可却有人大晚上在知府家的花园里野合,结果被抓住了!知府在宾客面前丢了面子,勃然大怒,一查之下发现竟然有人下药……真是奸夫淫妇呐!据说那奸夫已被判了刑,发配塞外了……”
  “咦?发配塞外……难不成是通判宋大人?他不是因为收受贿赂兼欺上瞒下而被削的官吗?”
  “嗨!那只是台面儿上的借口!官府好歹也是要面子的嘛!不过虽然奸夫受了处罚,可是那淫妇嘛……啧啧……”
  “啊!难不成是这小娘子?可看她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你懂不懂?!听说出事的女子就是宾客带去的,她在南宫府上做事,南宫府同知府家是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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