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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女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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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后的那个人也没有什么自觉缩矮一些的意思,仍然大喇喇地站着,和南宫昀冷冷对视,双方的视线几乎都能在半空中擦出火花。
长歌悄悄用手肘捅了一下姬少重,示意他不要和南宫昀起正面冲突。
但是……对方显然是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背后陡然一凉,他竟从后面站了出来:“南宫昀,你也有心思跑到这里来吃斋?”
南宫昀缓步走下台阶,反唇相讥:“那你呢,不会又要说是陪同太子来吧?我可是已经事先问过寺里的主持了,今日太子殿下并未到访。”
姬少重眼眉一挑,正要回答,李长歌却已抢先道:“他是陪我来的。”
身旁那人适时补充:“是啊,我是和四公主幽会来的,难道连这个,南宫大人也有意见么?”
李长歌还没能接受得了“幽会”这个词,南宫昀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语声却透出森寒意味:“自然……是不能的,不过公主年幼,我只担心你是哄骗公主,实际上却是想要潜逃。”
李长歌的脸色变了,作为身处敌国的质子来说,潜逃的罪名实在太重。她正要开口替姬少重说话,却猛然想到了南宫昀的个性,于是立刻闭上了嘴。
南宫昀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儒雅得很,实际上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个时候越是激起他的怒气,将来招致的报复也就越多。
见她欲言又止,南宫昀似乎很是满意,于是扬声道:“来人,将燕国质子押送回宫,交由陛下处置!”
姬少重毫不反抗地任由侍卫把住自己的双臂,却沉声道:“南宫大人,我不过是来探望公主,又何罪之有?”
“罪名……”南宫昀故意做出思索的神情,“我回去慢慢再想也不迟,好走不送!”
看到姬少重被推搡出了小院,他也跟着走了出去,在院门处停下脚步:“玩够了就回去,你若是不想嫁给周子侑,就来找我说,不用找一些不相干的人,做些毫无意义的事。”
看着他的身影即将消失,李长歌却大声道:“谁说我不想嫁了?”
南宫昀脚步一顿,只冷冷抛下两个字:“随你。”
第75章 夜访
今天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李长歌进了屋子,摸到床沿坐下,觉出了腹中火辣辣的灼烧感,她才想起来自己连午饭都没吃。
虽然坐在这里很舒服,这种时刻,她真的很想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睡个天昏地暗,用时间来慢慢消化脑海里那乱麻一样的疑团。然而,她却还是挣扎着起身,想要叫人去厨房帮她弄些饭菜来。
她或许什么都没有,仅有的就是这副身体和这条性命,所以,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她都不能亏待自己。
前世被囚禁在牢狱里的时候,无论狱卒丢下来的饭菜多么酸臭,她都强忍着一口口吃了下去,只是为了留着那一口气,亲眼见到南宫昀,亲口质问他所做的一切。
而现在,她依然要拿出那样的勇气,或许还不需要那么多。
她要吃饭,好好地活下去,等待她与命运抗争得到的胜利,或者是又一次不敌命运捉弄的结局。
还没走到门口,绣昙就突然出现了,看到李长歌,她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忙上前来扶住她:“公主,您之前是去哪儿了?可叫奴婢们好找。”
说话的时候,绣昙的眼神微有闪烁,李长歌却没有深究,只吩咐她去给自己弄些吃食来。
寺院中不能见荤腥,所以端上来的不过是一碗米粥和四碟精致素菜,李长歌才刚吃了几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原本在外头守着的丫鬟婆子们脸上都是尴尬的表情,因为那个闯门而入的人是李锦绣。此刻,她脸上再没有了清早时的自信,而是满面惊惶。
还没跨过门槛,她已经凄惶道:“四妹,我母妃不见了!”
李长歌眼眸微抬:“我还以为,你是来邀我去佛堂求签的。”这句话,她是有心试探,果然,李锦绣的脸色凝滞了一下。
长歌一个眼神打过去,绣昙立刻识趣地走了出去,并将房门关紧。
在和她的对视中,李锦绣的目光犹疑不定,似乎是在内心深处权衡着什么。
那天直到夕阳下山,她们也没有再去那个佛堂。而黄昏时从李长歌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李锦绣,脸色苍白得几乎像个死人,双手也不停地在绞来绞去,透露出内心的紧张情绪。
暮色姗姗来迟,厢房里的灯光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中显得越发昏黄,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早早被打发下去休息了,只有院墙外的侍卫还在不停巡逻。
然而也不知是怎的,平日里精神气儿十足的侍卫们,今天暮色初降就已是哈欠连天,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一个黑影自夜色中浮现出来,悄无声息地攀过了墙头,落地时稳稳地停在了厢房的窗子外。
屋子里的灯光将少女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虽然只是一个剪影,却有着和本人一样的灵动。尤其是向外拥出的纤长睫毛,影子被光线放大了许多倍,每每眨动,便像是栖息在花瓣上的蝴蝶颤动的翅膀,教人看得心痒难耐。
黑影轻轻伸手敲了敲窗子,里面便传来少女轻柔的声音:“你迟到了。”
听出是李长歌本人的声音后,黑影才伸手轻轻推开窗子,整个人向上一跃,像是灵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窗台跳入房中,落地时除了衣服摩擦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待关好窗子后,他才对着那灯下端坐的少女扬眉一笑:“并非是我故意来迟,而是夕阳也流连于你的花容月貌,所以迟迟不肯归去,天色黑得迟了些,我自然也迟了。”
李长歌眼眸微挑,似有笑意流转:“你口口声声对我志在必得,却连夕阳下山晚了的这种事都没有办法,我真是看不到一点诚意,太子殿下。”
她的张牙舞爪是周子侑看惯了的,因此他只一笑置之:“我都肯冒险瞒着你父皇跑出来了,难道这还不够?”看着她扬起下巴眸光斜掠的样子,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了,“好了,接下来你还要怎么考验,我都保证做到,好不好?”
他生来就身份尊贵,虽然在朝政上,一切都是庞太师做主,但他太子的地位还是无人可以越过的。自然,那些待嫁闺中的贵族女子,都视能嫁给他为最大的梦想。
他已到弱冠之年,因着正位空悬,所以连侧妃也不曾册立过。但东宫中的侍妾,却很有几个,也都是出自贵族之家的女子,不过是身份不高罢了。真正的名门淑女,都等着做他的正妃或者侧妃。
但这些整天围绕在身边莺莺燕燕,没有一个见了他不是极端奉承的,早上伺候穿衣梳发,一日三餐恨不能把饭菜送到他口中,晚上也是甜汤宵夜送个不停。
他从前一直以为,这世上的女子大约都是这样的,以夫为天。
所以,对于册立太子妃一事,他确实不太上心。毕竟一群侍妾已经够烦人的了,册立了太子妃后,紧接着又要纳几位重臣家的女儿为侧妃。虽然联姻一向是巩固权力的最好办法,但目前庞太师的权势仍然很大,他倒不妨再多过几年的清静日子。
而之前见到的唐国大公主李明月,更是坚定了他的这个想法,就是无论哪里的女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的愚蠢,有的聪明些罢了,但在对待男人的招数上,无外乎都是那么几种。
只不过他从未想到,到唐国来原本是为了一场交易的婚姻,竟让他见识到这世上还有另外一类女子。
美貌固然是能吸引住他目光的一部分,但那个名叫长歌的少女,仿佛生了好几张不同的面孔,时而傲气凌人,时而娇俏软语。
最特别的是她的言辞机锋丝毫不逊色于男子,而且无论说话做事都一点不扭捏。
如此特别,大约要等他琢磨透她的性格后,才会觉得厌倦吧。那样也好,至少和其他脸谱化的女人相比,或许能稍微持久个一刻两刻。
因此,他甘愿和颜悦色,俯首任牵。
李长歌俏然起身:“好啊,那你就跟我来吧。”
第76章 巧言
“去哪里?”周子侑还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偷偷来的,但看李长歌的样子,却是要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长歌在他身侧停步,眼眸斜挑:“不敢了?”
周子侑心中犯难,虽然他刚到唐国的时候,就表现的很是张扬。但那毕竟是在猎场上,就算跋扈过头,至多也是被人说一句争强好胜罢了。
如今唐国公主在寺院中礼佛,他入夜来访本来就是极为失礼,若是被传出去,很容易就变成了丑闻。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拿捏的清楚的,所以,就算李长歌在某些方面再吸引他,他也不能这样言听计从。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神情和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李长歌嘴角的挑衅笑意变作了轻蔑:“既然如此,从前说的话便不作数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提亲的。”
他的脸色顿时一沉,这小丫头说翻脸就翻脸,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来对她来过好声好气了,非要逼得他露出本来面目?
就算她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但终究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他正要开口,李长歌却抢先一步道:“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懦弱的人的。”
如果说刚才他已经有了薄怒,那么这一刻,他已真正被她的话点燃了怒气。他向前逼近了一步:“你说我懦弱?”
这个词,似乎还没有人拿来形容他过。
“难道不是吗?”她眼眸微眯,“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将来在朝堂之上,如何指望你有立锥之地?”
这话说的更过分了,如果不是顾忌到她是个柔弱少女,周子侑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抬手打下去。这辈子他最恨的就是有人藐视他,虽然在大周的时候,他曾刻意营造过优柔寡断的无能形象,但每个曾经蔑视过他的人,最后都被他无声无息地除掉了,除了……庞太师。
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李长歌犹作不知,自顾自问道:“怎么,很生气?”
周子侑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没有。”
李长歌眉毛一扬:“我只不过是把丑话说在前头罢了,之前刚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如今也不过是我自己看错了,没有什么。”
周子侑沉声道:“这世上的许多事不能一概而论,人言可畏。”
“所谓人言可畏,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李长歌发出一声嗤笑,“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绝对的权力和力量,站在最高峰上的人,是不必去理会下面的人的说法的。”
他微微一怔,这句话乍听上去,像是很有一番道理,但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一意孤行,早晚会众叛亲离。”他略定一定神,便反驳道,话已出口,却也觉得自己好笑。趁夜摸到这里来,竟然只是为了和她辩论一番道理?说出去,恐怕没有几人会信。
李长歌嘴角笑意更盛:“道理都是对的,只不过要因时而异。”
周子侑微微皱眉:“这话何解?”
“这么说吧,如果大周是天子掌权,你身为太子自然应该谨言慎行,注意自身形象,为做一个明君而做准备,但是现在……”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追问道:“现在又如何?”
李长歌微微前倾了身子,周子侑几乎都能闻到她发间散发出来的幽香。她所用的熏香似乎很特别,至少他没有在其他贵族女子上闻到类似的香气。
而这样近的距离,更是让他心猿意马,几乎都要忘记刚才在探讨的是多么严肃的话题了。
“你……用的是什么熏香?”他心念一动,下意识地问道。
她眼眸微眨:“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在想着国家大事。”
他顺手拈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国家大事,可不是女人能随便参与的,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
“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我自己。”她陡然出声道。
“怎么说?”
李长歌语声幽幽:“你上次说的话,其实有几分道理,成为太子妃,或许并不是一件保险的事情,尤其是在权臣当道的情况下,”看到周子侑变了脸色,她又笑道:“我知道,那不过是你的试探之语,但是和现实,却未必没有联系。”
她的语声陡然变得郑重了许多:“我志在母仪天下,而不是一个屈居人下今朝不知来日的太子妃!”
周子侑几乎要倒抽一口冷气,这固然是众多宫中女子的梦想,但敢于这样直白的把这话说出来的,她还是第一个。
连自己那强势的母后,也只是把这种念头深深地埋藏于心底,而这么一个妙龄少女,竟敢说得如此张扬,如此笃定。
虽然心里觉得荒谬,但他眼前竟不禁浮现出一处场景,便是身着皇袍的他与一个少女并肩立于宫阙之巅,俯瞰山河苍生。
君临天下,是他一直以来就有的梦想,但他却从未幻想过会有一个女子和他并肩。然而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笃定,那个能和他执手指点江山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好,”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日我若为君,你必然母仪天下!”
李长歌倏然站直了身子,他鼻端的幽香登时淡了。周子侑茫然抬眸,却见她俏然立于桌案之前,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便把你刚才说的话,当做是承诺了?”
他心中豪情陡生:“好,我一定实践诺言!”
长歌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这个时候也不好叫人弄宵夜来,不若以茶代酒,就当做是你我订立盟约了?”
周子侑本能地接过了茶杯,待看到杯中的碧色茶水时,却有些踌躇。
自小养成的习惯,他所饮所食之物,必得验毒师验过才行,唯一一次破例,便是上次与李琰喝酒,着了对方的道儿,这一次……
见他犹豫,李长歌端起了杯子:“这杯子是用纯银制成,有毒没毒是看得见了,如果你还不放心……”她举杯一饮而尽,灼灼目光紧盯着他,“这样可以了吗?”
至此,周子侑疑心尽去,也举杯喝下。
长歌的嘴角,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第77章 中招
周子侑放下酒杯时,才发觉她的眼神有点古怪,那样明亮的目光,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
长歌唇角微勾,语声幽幽:“我想,太子殿下做这种夜半私闯女子闺房的事,大约是没有带侍卫同来的吧?”略微停顿一下,她又道:“就算带了来,也是在墙外望风,我猜的……对不对?”
她的问话虽然古怪,但神情却十足天真烂漫的小女儿态。何况她猜的也是**不离十,因此周子侑本能地点了点头,看到她脸上笑意更甚,他心中的古怪感觉来得更猛烈了。
然而在他还没有弄明白心里的奇怪感觉时,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感觉已经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他身子一晃,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李长歌,然而僵硬感来得太过迅速,他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肩头,自己已然向后跌倒。
而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女,根本连伸出手来扶他一把的想法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中计,已经太迟了。怪只怪,刚才她说的谎话太真,而他也太过大意,竟然全盘相信。
在吹熄桌上的油灯前,她侧眸笑道:“放心,你那些侍卫看到这里熄灯,只会以为他们的太子殿下成就了偷香窃玉的好事。”她朱唇微启,维持着室内光亮的火焰随即熄灭。
周子侑浑身僵硬地躺在地上,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然而连喉头也麻木了,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气若游丝道:“谁……指使你……做什么……”
昏暗的夜色中,她轻轻走过来蹲在他身旁,长发垂落,发间的幽香更为明显。
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其实你的警惕性并不低,只能怪你从前受到的保护太好,连中毒都没有中过几次,竟然还会愚蠢到相信银杯能验毒,”她轻轻摇了摇头,“是我说错了,刚才那个根本不是银子做的。”
周子侑瞪大了眼睛,艰难道:“如果……我……”
“想威胁我啊?”她故作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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