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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的新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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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夏济仁。
    耶龙亿拧着眉不语,他偏不信,满城的郎中居然没有一个可以解了此毒的。
    但一一试过去,却无一人知此症状是何病兆。
    耶龙亿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的心痛,挥手退了所有人下去,自己呆呆看着倾儿,心如刀割。
    自倾儿阵痛那日开始,短短几日,耶龙亿也憔悴消瘦了许多,他顾不得用餐睡觉,连勋儿都是抽空见见,抱抱,多数时候都是守着倾儿,只期望她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自己。
    但现在,他知道倾儿无法自己醒来,她的生命握在她阿爸和自己的手里,这两个世间最爱她的两个男人,却也是世间最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谁都不想退让一步。
    耶龙亿在倾儿的床榻边又生生坐了一夜。一夜苍老。已经是第四天了,倾儿这几日除了喝了汤药与糖水,便是丝毫未进食,健康的人怕是都受不了如此折腾,何况她还是个刚刚生产完的产妇?若不及时补亏,只怕日后会落下诸多病根吧。
    想要倾儿活下来,便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而去,他千算万算,都料不到夏济仁居然会使出如此决绝的法子。
    也罢,目前最要紧的便是让倾儿赶快醒来,好好将养身子,他耶龙亿能抢她一次,便也能抢她第二次。
    想到这里,耶龙亿便起身,准备去济仁医馆找夏济仁告降。
    出了别院,却不想碰上科科葛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从僰弩部赶来的亲兵,一身的风尘仆仆,满脸的焦急,见了耶龙亿便是单膝拜倒:“大人,请您速速回僰弩部,十万火急。”
    首领的命令。耶龙亿一皱眉,问道:“发生何事?”
    “统军大婚,前去达勒部迎亲时,遭遇其余三部联合突袭,统军……战亡了,”亲兵说到此,悲痛地低下了头,“现下,三部联合正在进攻僰弩部,军营群龙无首乱成一团,首领遣我前来,务必请大人您回去主持大局。”
    耶龙亿听罢,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耶龙宁战亡?
    是了,十余日前确是耶龙宁大婚的日子,因倾儿即将临盆,他倒是忽略了,原本他也未曾料到,耶龙宁会如此大意,竟忘记防患于未然,令一桩好事生生变得惨烈。
    科科葛忙看向耶龙亿,不由得替统军悲痛起来,这边夏至倾依然未醒,那边耶龙宁战亡,僰弩部危在旦夕,不管他顾着那一边,都是生命里重要的缺失。
    多日未曾好好安歇的耶龙亿,眼睛布满血丝,此时则更加心力交瘁的模样,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对科科葛缓缓道:“一会儿,你去济仁医馆,跟倾儿的阿爸说,让他,接,倾儿回去。”
    科科葛愣住了,他太知道统军大人如何深爱着夏至倾,但此时,他居然要放手了?
    “若是他要带倾儿去康平城,你也务必在暗中护着,确保倾儿一路安全,明白了吗?”耶龙亿又吩咐道。
    科科葛忙领命。
    而后,耶龙亿大步去到正堂,见了韩伯辅,将勋儿托付府中。
    这一系列的变故令韩伯辅也措手不及,他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所能,好生照拂勋儿。
    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耶龙亿又返回了别院,将当初倾儿做的荷包,一个放到自己身上,一个放到倾儿身上,荷包里面有是他和倾儿编织在一起的头发。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与倾儿初次*时的誓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倾儿,此刻僰弩部有难,我不得不回,待我平定纷乱,定会去康平城寻你。”耶龙亿附在倾儿耳边,轻声说道。
    而后,他在夏至倾的额上轻轻一吻,抬起头来时,一滴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跌碎在夏至倾的脸上。
    自耶龙亿懂事后,他只哭过两次,一次在阿爸去世时,这一次便是与倾儿分离时。
    但他没有多耽搁,起身深深复又看了一眼倾儿,便大踏步走出门去,没有回头。
    *******
    耶龙亿留下六位亲兵供科科葛调遣,其他的都一并随他马不停蹄地往僰弩部奔去。
    科科葛也没有片刻耽搁,急忙赶往济仁医馆。
    在济仁医馆外,科科葛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夏至善,她仿佛在门前徘徊了很久了,见了科科葛便扑上来了,“怎么是你?那个男人呢?我堂姐怎样啦?要不是你们不许我进门,我早就找去啦……”
    夏至善永远改不掉的毛病便是问题从来都是一串一串的问,所以她通常得到的回应便是沉默。
    科科葛的目光几乎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也好似没有听到夏至善的这些问题,下马之后便是直奔夏济仁诊病的里间而去。
    见了夏济仁,出于他身份所在,科科葛仍是客气地施礼道:“夏大夫,我们统军大人说他愿意让您带走夫人,请您即刻去救治,莫要耽搁。”
    这一把终是赌赢了,夏济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耽搁,立刻回身对伙计吩咐道:“备好马车,随我去接小姐回家。”
    伙计立刻领命下去张罗了。
    “回家,大伯,我们回哪个家?”夏至善在一旁焦急地打探,这些人总把她当小孩子,什么事都不告诉她,搞得她总是很被动。
    “善儿,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接了你堂姐,便启程回康平城。”夏济仁说着便出了医馆,待伙计将马车赶到街上,便跳上去,一同往韩府去了。
    科科葛默然跟在后面,暗中端详着夏济仁,若是解药在他身上,他在想要不要抢了解药,救了夏至倾,而后将她带回僰弩部,这样统军也便不用在战事之余,还饱受分离之痛。
    但一直到了韩府,夏济仁都没有任何要救治夏至倾的动作,他只是沉默地将自己的女儿抱到马车上,吩咐家丁赶车离去。
    科科葛的打算也只得作罢,眼见着从屋内被抱出来的夏至倾苍白虚弱的像一道影子,科科葛只觉得胸口狠狠一窒。
    春燕眼睁睁见着夫人被人带走,想到这一家三口从此却分三地而居,真是觉得悲伤心痛,早已哭成了泪人。
    马车接了夏至善后,没有片刻耽搁,便出城去了。
    夏至善坐在马车里,这才见到自己一直昏迷着的堂姐,忍不住呼唤了两声,见堂姐丝毫没有反应,心下便难过起来,鼻子一酸竟呜呜哭了起来。
    只有夏济仁心下了然,倾儿虽然昏睡着,却是不打紧的,人在昏睡时并不需消耗多少体力,故而每日喂食些糖水,调些营养进去,便是睡上个十日半月也不打紧。
    因此他也不急着给倾儿解药,只等回到康平城,一切安稳了,再让她醒来也不迟。
    耶龙亿留下的六位亲兵,科科葛留了四位在韩府以照应勋儿的安全,他只带了两位亲兵出来,远远跟着夏家的马车,暗自护着。
    夏至善哭累了便又开始感叹起来,她扯着脖子对夏济仁喊:“大伯,您为何要拆散堂姐的那个男人啊,依我看那个男人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在郑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小孩子家懂什么,莫要过问这些事。”夏济仁只冷着声,淡淡回了句。
    “我如何不懂?依我看,那男人比您还要爱堂姐多点,您为了夺回堂姐竟不惜给她下毒。”夏至善撅着嘴,当她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倒是对耶龙亿抱着十分的同情。
    “善儿,”夏济仁的声音陡然一沉,“为人父母的心思你又如何能体会?你堂姐她被蛮夷强掳,受尽苦头,我这样做是救她于水火。”
    “那您有问过堂姐的意思吗?若是堂姐爱慕那个男人,大伯您岂不是棒打鸳鸯?”夏至善仍旧是觉得大伯的做法实在是太武断不近人情了。
    “以卑劣手段强抢的男人,又有何可令你堂姐爱慕?何况你堂姐已有婚约在身,岂可私自另嫁?”一提起耶龙亿,夏济仁的语气自是不屑,他只夺回了倾儿,而未让耶龙亿受些惩罚,心里依旧有些不畅。
    何况,倾儿居然还为他生了个孩儿,念及此,夏济仁当真觉得自己没有要耶龙亿拿他的命来换倾儿的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他到底还是给那孩儿留了一位爹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违背人性,我来日便定要嫁给自己所爱之人。”夏至善气哼哼道。
    “小孩子家哪有看人的眼光,自然要父母帮着选择,看你如此顽劣,待我跟你爹爹说,还是给你找个好人家早早嫁了罢。”夏济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
    夏至善听了,忙做了个鬼脸,低声嘀咕道:“要我嫁我便嫁?我又不是没有腿,可以跑的嘛。”
    *********
    马车行了将近五日,才到了康平城。
    夏济仁一行人进了夏府,便命人将府门紧闭。科科葛在夏府门前静静打量了一番,便带着两位亲兵去投宿客栈了。

  ☆、103我身上为何会有这么丑的荷包?

忽然见到夏至倾回到府里,重又躺在自己的闺房的床榻上,夏母,倾儿的嫂嫂郑婉仪与冬梅简直惊呆了,三人守在床前,边细细打量着夏至倾,边默默抹着眼泪。
    过了会儿,得到消息的夏天诚也回来了,一路匆匆奔至后院倾儿的闺房,见自己的妹妹一脸憔悴地昏睡着,也心疼不已。
    夏济仁将事情始末告知夏天诚,夏天诚的第一反应也如夏济仁一样:真是太便宜耶龙亿了。
    不过,幸好倾儿回来了,他们一家子总算团圆了。
    “现下只消给倾儿服下解药,明早她便可醒来,但为父同时也给倾儿服用了忘忧水,在路上这几日,每顿掺在倾儿服用的糖水里,待她醒来,应该会忘记前尘往事罢。”夏济仁对儿子夏天诚道。
    夏天诚吃了一惊,忘忧水,这药徒有一个美丽的名字,药性却甚是毒辣,忘记耶龙亿,却也有可能忘记父母家人,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人生该有多忐忑不安,该有多残缺。
    “为父也没法子,不然倾儿醒来了,万一仍记挂着那个荒蛮部落的男人,我们这许多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夏济仁无奈地叹了声。
    “若乔文栋问起,我该如何回答?”夏天诚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忧心地问道。
    夏至倾一失踪便是一年多,虽乔文栋痴心不改,乔家老爷到底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如此荒废时光,已差人退了婚,并为乔文栋另娶了一位夫人。
    但乔文栋依旧记挂着倾儿,隔一段时日,便会来夏天诚这里打听可否有倾儿的消息。
    “且再过段时日,看看倾儿的状况再说,日前便先瞒着所有人吧,另外对府里的所有下人下封口令,待倾儿醒来后,不许她们说漏了嘴。”夏济仁叮嘱道。
    夏天诚忙应了。
    **********
    一切都好似一场梦,第二日上午,夏至倾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眼前是她熟悉的景象,她的闺房,但她只觉得浑身如散了架般一点力气也没有。
    “冬梅。”夏至倾轻声唤了声。
    “倾小姐。”正在屋内擦拭梳妆台的冬梅听了小姐的轻呼,忙惊声应道。
    “你啊,能不能莫要总如此一惊一乍的?”夏至倾皱着眉看着她,而后闭了闭眼睛,“为何我觉得好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呃,倾小姐您大病了一场,昏迷了好几日,当然会虚弱啦。”收到封口令的冬梅,忙用府里口风一致的谎言回道。
    “我病了?什么病啊?”夏至倾皱着眉问道。
    “嗯,您吃了山上的毒蘑菇,中毒了,幸好老爷医术高,不然您的小命便没啦。”
    “只我食用了毒蘑菇?”夏至倾倒奇怪起来,她每日的饭菜都是与母亲兄嫂一道用的啊。
    “是啊,”冬梅岁心内叫苦不迭,当初只说倾小姐大病一场,可没说她是得的何病,自己如今胡说了如此多,简直可以编本书了,但脸上照旧是诚恳的表情,“因为只有您喜欢吃蘑菇啊,大家都还未动这道菜,您已经将蘑菇汤全喝光啦,喝完您就昏倒了,也幸好你先喝完了,大家才躲过一劫哪。”
    冬梅眨巴着眼睛,将谎话说的连自己都信了。
    “哦。”夏至倾轻叹一声,“冬梅扶我起来,我饿了。”
    冬梅忙应了,将夏至倾扶起来。夏至倾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着眉问道:“我到底病了多久啊,怎么身上都馊了啊?快去备水,我要沐浴。”
    冬梅便去了。
    夏至倾便自己去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准备一会儿换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倒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过这样一身衣裳。
    而后,她的视线又定格在自己腰间的荷包上,这又是何物?
    “冬梅越来越离谱了,居然给我挂这么丑的荷包……”夏至倾一边嘀咕着,一边将荷包解下扔到床榻上。
    沐浴之后,夏至倾又美美吃了一顿。在她用餐的时候,她的母亲与嫂嫂却一道同来,也不要她起身行李,便坐在一旁,微笑着看她。
    夏至倾便用餐便在心里嘀咕,母亲身边的女子却是谁啊?为何好似与母亲很熟悉的模样,看自己的眼神也满是关爱,可是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啊。
    “娘,这位小姐是?”夏至倾终究忍不住好奇心,疑惑地问道。
    “这是你的嫂嫂啊,倾儿,你莫非病的连自己的家人都忘啦?”夏母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也使劲忍着自己的眼泪,倾儿喝了忘忧水,还好没有忘记自己。
    “是啊,小姐,老爷说您食用的毒蘑菇会令你遗失部分记忆,看来是真的啦。”冬梅睁着眼睛认真地说道。
    “嫂嫂?我哥哥居然成婚了?”夏至倾惊的差点掉了手中的筷子,而后,她使劲定了定神,“好吧,看来我病的很严重哪,总觉得脑子里空空的。”
    这样说着,更多的疑惑也一并涌上夏至倾的脑子里,刚刚沐浴,她发现自己的脚背上居然有一条缝了针的伤痕,自己的下身也有些微痛的感觉,腰身似乎也不如以前那般紧致……但这些疑问她索性也便不问了,只当自己真是被毒蘑菇毒得忘记了许多事。
    正当屋子里的空气有些凝重时,夏至善蹦跳着跑进来,“堂姐,你醒啦,善儿可担心你啦。”
    夏至倾又是一惊,“至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年回来省亲,便没有回京都啊。”夏至善脆生生地答道。
    “哎呦,我头好痛。”夏至倾苦着小脸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似乎有太多事她都不记得,不知道的了。
    “倾儿,莫要急,”夏夫人见自己的女儿一脸的纠结,忙起身安慰,“你大病初愈,难免有些糊涂,过几日将养好了,便不碍事了。”
    夏至倾叹了口气,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娘,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吃蘑菇了。”
    “好,好,不吃。”夏夫人忙应着,只觉得喉咙一紧,差点掉下泪来。
    “堂姐,你赶快好起来吧,也好带我出去玩啊。”夏至善在一旁道。
    夏至倾还未来得及应了,夏夫人便用严厉的目光看向至善,“女儿家应遵守妇道礼仪,怎好随意外出,今后没有我与你大伯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夏至善暗吸了口冷气,看来大伯和大伯母真的是发了狠要把堂姐好生看护起来了,自己有真相不能说,有街不能逛,怕是真的会被闷死在大伯的府上了。
    午后,皇上驾崩的官榜贴遍城门闹事,整个康平城沉入一派悲伤中。
    国丧期间,万事宜低调谨慎,夏府的大门便更是紧闭了。
    傍晚,夏济仁父子从柜上回来,便去了倾儿的闺房探望。
    倾儿素来与爹爹,兄长亲密,见了二人自然高兴极了,虽则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照旧转了几个圈,“看,我全好了,爹爹,哥哥,你们一定都担心坏了吧?”
    夏天诚忙上前让倾儿坐好,“当心着点,别转晕了摔到了。”
    夏至倾仰着小脸甜甜地笑了,“哥哥,我这一病醒来,都忘了你已经成婚了,居然还有了孩子,我已经是当姑姑的人啦。”
    夏天诚只觉得鼻子一酸,勉强笑道:“无妨,过段时日便会好起来的。”
    夏济仁在一旁听着,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倾儿遭受的这许多罪,欣慰的是倾儿遗忘的只是近两三年的记忆,倒也不碍什么。
    他们一家人终于又得以团圆,和美安乐地生活在一起。
    夏至善在一边差点就脱口而出,“当姑姑有啥稀奇,堂姐你已经是当娘的人啦。”但她再心直口快,也知道这句话决计不可以说出来,不然大伯费心制造的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便没有啦。
    因而她苦着小脸坐在一边,觉得堂姐实在是太可怜了。
    *********
    夜里,上床睡觉时,夏至倾重又在床榻上看到那个荷包。
    “冬梅,我身上为何会有个这么丑的荷包啊?”夏至倾把荷包捏起来,一脸嫌弃地问道。
    “啊?荷包?”冬梅细细打量着夏至倾手里的荷包,她没见过,可是既然小姐随身带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便忙应道:“会不会您从哪里捡来的啊倾小姐,我还是帮您扔了吧。”
    说着,冬梅便伸手去拿那荷包,夏至倾在最后一刻改变心意,将荷包握进手里,“别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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