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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青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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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来到一片紫藤林前,问道:“你为何要···”
白无常转身背向我打断道:“如果是问关及她的事,就不必了。”
闻此,我蹙眉道,“你知不知道她···”
“知道,我都知道。”他的眸似凝了一层霜,那隐没的悲伤似溪水般流淌。
许久,我才问道:“梅逸辰中的是什么蛊毒。”
“□□。”
“怎么解。”
“除了下蛊人,无人能解。”
我行至他跟前,定定地望着他,道:“白无常,你知道解毒的法子,对不对。”
☆、第六章
回到客栈,看见梅逸辰一袭白衣坐在亭中饮酒,月色朦胧,桃花花瓣在风中飘零。
“紫藤青”他示意我过去。
在他对面落座后,他便道:“你救的我。”
“是。”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到:“这冰璃毒是无人能解的。”
斟满酒,我一饮而尽,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又道:“我的血可以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毒。”
他执杯的手顿住了,几滴酒洒落在石桌上。
我站起身,双手握拳垂在两边道,“梅逸辰,我是紫藤。”
“幻化成人的紫藤。”他幽幽道。
我垂下头,这层纸终于被我捅破了,以后再见面是怎样的尴尬,还能如以前般一起用膳品茶听书上街吗。
我转身离去,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你的手。”
我不以为意地瞥了眼自己的左手心。
他的声音似有些轻颤,“下午的伤口,为什么现在还流着血。”
纱布外隐隐渗着血丝,“我的血很难止。”
“会失血过多而死吗。”
“这样的小伤口还不至于。”我特意说重了“小伤口”几个字,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身躯一震,缓缓抬眸望向我。
终是轻轻放了手。
传说孤月城的王宫内藏有灵柯,灵柯乃是千年难遇的奇药。
立在宫内至高殿宇的飞檐上,长风灌进我的衣袍,身后是一轮皎洁的明月,俯瞰整座王宫,华灯照亮黑夜如白昼,只有一隅是幽暗的。
纵身跃落至地,贴着墙壁行去。
眼前是一座庙宇,挂着蜘蛛网的匾额摇摇欲坠,两座狮子石像立于庙前,面目狰狞。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提步向前走去,庙内有一尊佛像,香炉内堆了层厚厚的香灰。
移动着香炉,一扇石门在佛像身后缓缓开启。
石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一进入甬道内,身后的石门便突然阖上,手心里渗着冷汗。
道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极远处有点点光亮。
手扶墙壁走了许久,视野才逐渐开阔,密室的正中央端放着一个锦盒,小心地按照白无常告诉我的步法踩着排列有序的方格走着,取了锦盒便按原路退回,却在最后一格不小心有了偏差,倏然,乱箭从密室的四面八方射来,幸好我已退至甬道口,仅有一只箭羽擦过我的手肘。移动火烛后,一扇门从旁侧打开。
离开密室,门外是一片树林,一条石子路蜿蜒曲折,未行多久,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男子负手背向我立在远处,他的身前是一方水波粼粼的池塘。
“留下灵柯,孤可以放你走。”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在和孤谈条件?”他转过身,目光犀利。
“以灵柯作交换,我告诉你她临终前说了什么。”
只是一个恍惚间,他人已经移到我跟前,双手攥紧着我的肩膀,“你说什么!”
我笑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许是冷静下来后,他松开手,转身背向我,语气平静:“她说了什么。”
“她,恨,你。”
未理会他庞大的身躯似是一震,我正要离开,一只手从身后袭来欲夺取锦盒,我侧身避开,怒道:“你出尔反尔!”
他轻笑一声,道:“我可从未答应过你。”
他一掌直击我右手,手腕处似是被人生生扯裂,我死不放手,又是一掌袭来,我被推落池塘。
手肘处的伤口浸在水里只觉得生疼,身子缓缓坠落,池水涌入我的耳道,鼻腔,望着水面离我越发远了,一片朦胧。
☆、第七章
恍惚中,一抹白影投入池中,缓缓向我游近。
吸入新鲜空气后,神志才逐渐清醒,又呛出几口水来,此时人已坐在岸边。向四周张望,明黄色的人影早已不见。
我看了眼蹲在身旁扶住我身子的人,不落痕迹地拉开距离,道:“你怎么在这。”
梅逸辰未答话,像是隐忍着怒气压低了嗓音,道:“你什么都不会就敢一个人来这?”
我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站起身来又道:“你知道怎么出去的吧,我先行一步了。”
他也起身一把拉住我,手肘抽了一下,嘴里发出咝的一声。
他立即松了手,看着我的染血的衣袖道,“伤口浸在水里又要感染了。”又愣愣地补了句,“还在流血。”
人生闷气地时候是会口不择言的,我负气道了句:“不用你管!”
奇怪的是他闻言并没有不满,反而是瞪大了双眼,看见他脸色,我不禁问道:“你脸色怎这样白?”
“你···你。”第一次看见惊慌浮现在他眼中。
我愣住了,口腔里一股腥味,眼前是一片赤红。脑海里想起白无常对我的告诫。
只觉得身子一轻,映入眼帘的是梅逸辰的胸膛,两旁的景色飞快向后退去,我不禁笑道:“感觉像在飞呢。”
看见印在白衣上的血迹似红梅,轻声道:“抱歉,把你衣裳弄脏了。”
梅逸辰未答话,加快了虚浮的步子,似是怕我跌落,又圈紧了我。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梦里面,我像是被人束缚着动弹不得,全身上下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流成河。我想逃离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手中悄然流失。
我不知过了多久,似梦似幻,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血,只有黑暗。耳边似有嗡嗡的声音,听不真切。
忽然感觉手心痒痒的,有人在我上写字。
“不要怕,你的眼睛和耳朵上过药包扎了。”
原来我已经梦醒了,想起身回答他,却发现声音嘶哑,竟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你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先躺着好好休养,嗓子,眼睛,耳朵,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要担心,你相信我,那位医仙能妙手回春,他也住在客栈里,你如果有什么不适,我可以即刻请他来。你昏迷了三天,终于,终于醒来了。”
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心头如被暖风吹拂。
“我为什么会七窍流血?”我在他手心写道。
他的手颤了一下,“你的伤口感染了毒。”
白无常告诉过我那箭矢是淬过毒的,却没想到毒性如此致命。
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写道,“灵柯呢?”
他拿了锦盒放在我手边,我摩挲着盒子,终于吐了一口气,满足地笑了。
除去晚上托方姑娘陪我入睡,连续几日,梅逸辰都守在床边对我寸步不离,照顾周到。
一日,耳朵拆了纱布,嗓子也好了,听见有鸟扑闪翅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又听见梅逸辰匆忙道,“我有急事,要离开会,我让白无常来照顾你。”
未等我答话,只听闻远去的脚步声。
白无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些飘渺,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你差点送了性命。”
“呵,还没死。”
“你为何知道那么多?”我不解道。
“死人嘴里的秘密最多。”
闻此,背后一身冷汗。
☆、第八章
一个月之后,我的伤已全好了,迫不及待地来到客栈的后院,荡着秋千,看云卷云舒,听莺声燕语,呼吸新鲜空气,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和梅逸辰似又回到了从前,谁也没再提那件事。
“紫藤青。”听见熟悉的声音,我随即侧首望去。
那人儿一袭雪白色衣袍,傲然屹立于桃树旁,不知他站在一旁多久了,几片绯色花瓣落在他肩头,额前的碎发在风中摇曳。
“记得你说过想去灵云峰,这次我要去那里寻药,你······”声音远远传来,有些飘渺。
“好!”我打断他道。
他愣了一瞬,问道:“好什么?”
“好,我也去。”说完,我慌忙地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翘起。
把灵柯托给白无常保管后,我们便上路了,同行的还有那位医仙,见到他,我很是吃惊,竟只是个十三岁大的孩童。我知道人不可貌相,可压制了一路,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就是那位医好我的大夫?”
他背后背着书箱,一身粗糙布衣,头发早早就盘起,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是我却无法打趣他。那双眸的神色与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极不相称,这不禁让我好奇他背后有一个怎样的故事。
他斜视我道:“是。”
我咽了口唾沫,马车内一时间被寂静笼罩,只有淡淡沉香四溢。
许久之后,我诚恳地向他道了声谢,他紧绷的脸色才有了好转。
望向与我坐在同侧的梅逸辰,他正低首看着书,那书上画着一株草药。
“我们要找的是纤尘草?”我问道。
“恩。”他轻点了头,仔细看着。
坐在对侧的黎墨忽然开口道,“这草可能只是传说。”
我清楚地看见梅逸辰的双唇微抿,淡淡道:“我知道。”
山路很是崎岖,倏然,一路的颠簸平静了,只听见帘外的车夫道:“公子,已经到灵云峰山脚了,在下只能行至此了。”其实前方还可以再走一阵子路,车夫却执意不肯上山,下了马车后,车夫临走前好意提醒了句要我们多加小心,便飞快策马而去。
我望着远去的马车,疑惑道,“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梅逸辰笑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被杂草覆盖,我有些颓丧道:“在整座山中找一株草?”
“不用我们去找,它自会出现。”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天黑就好。”看见我不安的样子,他又补道,“放心,我们会没事的。”不知为什么,闻此,我的紧张的心似乎真的放松了许多。
我们沿着山路行走,直到落日西斜,我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我和梅逸辰留下生火,黎墨去打水和猎食,本来这种事应该交给更年长的我或梅逸辰去做,可他却坚持说他更在行。
火已经生好,我和梅逸辰席地而坐,他时不时地往火堆里加木枝,见黎墨还未回来,我担心道:“黎墨他不会有事吧。”
“他生存能力很强的。”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梅逸辰缄默了一会,道:“他九岁那年,家乡遭遇天灾,发生饥荒,而又正值兵荒马乱的时期,出现人相食的场面,他的脚边是具具残缺的尸体,而他竟差点被亲生父母吃掉,但他逃出来了,是幸存者。”
闻言,我沉默了。
☆、第九章
忽然一道噗咚声打破了静默。
我们立刻拾了火把循声而去,来到一条河流旁,只见黎墨已是湿漉漉地坐在岸边的磐石上。
“发生什么了?”我望着他道。
他从书箱里拿出一本本书摊开放在石头上晾干,缓缓道:“我在岸边打水,突然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就跌入河里了。”
“你看到他是谁了吗?”梅逸辰问道。
“没有,他从背后袭击我。”
“连你都没察觉到他的脚步声?”梅逸辰似有些不信。
黎墨回眸望向他,道:“他不是人。”
我手心出了汗,感到一阵寒意,只听见梅逸辰道,“以后三个人还是不要单独行动。”
黎墨静默了一阵,道:“他,也许和纤尘草有关。”
闻言,我看向梅逸辰,那双眸里似有星火在闪烁。虽知梅逸辰找纤尘草是不想伤及我的性命,可同样若找到纤尘草后我与梅逸辰便再无交集,我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子时,夜色如墨,冷月如钩。
我从睡梦中醒来,火堆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看见身旁围火而坐的梅逸辰,讶然道:“你怎仍未睡?”
“我守夜。”
发现他手里把玩着什么,凑近了身子坐在他身旁,单手支颐问道:“你在雕什么?”
“玉兔。”
火光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投下一片阴影,如黑曜石般的丹凤眼却目光如炬,手里精雕细琢着那块和田玉。
见我默言许久,他不经意地偏头让凝望着他良久的我有些讪讪。
许是以为我望的不是他而是玉,他问道:“很喜欢?”
“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兔子······”我说的很慢,意思不言而喻了。
他轻笑一声,“喜欢就送你了。”
“真的?”
他闻言抬眸望向我,一愣,回过神又认真地点了头。
我笑了,笑得欢喜。
一旁倚树而坐的黎墨抱膝而睡,那个模样像极了个孤苦伶仃的小孩,不,他本来就是个孩子,望着他不由出神了。
这时,携着寒意,一阵夜风拂过。
明火摇曳,树叶婆娑,梅逸辰停下了手中的雕琢,黎墨缓缓睁开眼睛,我们三人不禁站起身来,气氛一时有些诡秘。
“无知的凡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倏然,一道凌厉的剑气直袭我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铮的一声,长剑偏离擦过我右颈,接着便是两人纠缠打斗的场景,红白影混柔在一起,在林间急速穿梭,被削落的枝叶飘落至地,金属相击发出的铮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我走近黎墨,此时不会武功的我们只能默默站在一旁不给梅逸辰增添麻烦。
“你弄疼我了。”
闻言,我偏头看双眉紧蹙的黎墨,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紧攥着他的手腕,连忙道:“啊,对不起。
他望了我一眼,似欲言又止。
此时,一道红影擦着树干坠地,女人的发丝凌乱,嘴角处鲜血汩汩流出,梅逸辰随后轻盈落地,剑尖抵着女人的喉咙,此时此景硬生生地阻止了我欲上前的脚步,那是梅逸辰冷若冰霜的一面。
“纤尘草在哪。”神情是我从所未见的冷峻。
女子冷笑,道:“呵,你大可以杀了我。”
梅逸辰收了剑,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找到纤尘草的唯一线索了。
☆、第 10 章
“我不会杀你,但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我震惊地望着梅逸辰冷酷的背影,指尖微颤。
“你为何要纤尘草?”
“救人。”
“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女子盯着他问道。
我攥紧了手,定定地望着梅逸辰,似看见他偏首瞥了一眼身后。
他静默了一阵,道:“爱人。”
指甲似陷进了肉里,原来原来他们真的······。
女人视线转向我,道:“是她?”
“不是。”
女人望着我轻笑一声,摇晃地站起身,昂首直视他双目,幽幽道:“我,是不会给你的。”语毕,女人转身离去,步履蹒跚。
忽然,她仰天长笑,“我不会让你们终成眷属的。”
不知为何,那刻我仿佛被迷了心窍,竟希望那女人不要交出纤尘草,可我也知道,若找不到纤尘草,我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而那笑声里隐没的凄凉却让我心生怜悯。
梅逸辰冷眼看着离去的人的背影,道:“你活不久,迟早会来找我的。”
渐渐,那身红衣消失在树林深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走到火堆旁,席地而坐,感到身体凉凉的,又添了些木枝。黎墨方才一直很镇定,这会又回到先前的树下寐息去了。
余光瞥见梅逸辰静立在不远处看着我,我抱膝而坐,沉默地看着近处的火仿佛在燃烧远处的树木。
夜寂静的连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听得真切,此时火势忽然加大,灼热的火舌正要舔到我的脸颊之际,一只手抓住我肩膀,向后一拉,“小心!”
心悸之后,我向后离火坐远了些,淡淡道:“多谢梅公子。”
扶住我肩膀的手颤了一下,松了手,坐到我的对面去了。
许久,我只能听见微风从耳边拂过。
“她会死吗?”
“如果她带着纤尘草来找我······”
我打断他道,“否则?”
他沉默了。
“剑上淬了毒,对吗?”
我想注视他的双眸,可他只是垂眉道,“对。”
我语气不善,甚至带着讥讽道:“那种让人七窍流血的毒?”我知道以前一起相处的他只是他的一面,如今接触到这样的一面还是让我有些难以承受。
闻言,他倏然抬眸望向我。
我冷冷道:“的确生不如死。”
许是想起前不久我生病的情形,看见他眼里是掩不住的疼惜,只是一瞬我便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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