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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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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进驾驶座甩上门，然后转身打量她。他的双眼依然湿润，但是惊叹地摇摇头。「我认不出你了，」他敬畏地承认道。「你——你好娇小。」
「瘦，」她更正道。「我还是一样高。更高了，」她指着鞋跟说道。
「真酷，」他瞪着靴子说道。然后他望向她的脸，她看见他的下唇又再度颤抖了。「你看起来很疲倦。」他脱口而出。
「昨晚我睡不着。」这是事实。自从读到黑色奈尔的附记后，她就无法合眼，每次一想到它，她就全身发冷。有关一九四五年的事只在第一次读它时才觉得震惊，令她感到怪异的是「所以莉思才到了克雷堡」。他指的一定是其他叫做莉思的女人，但它令她感到那是针对她而言。她觉得他好像在邀请她使用那份饮食好做时光旅行。他的计算十分明确，正好六百七十五年，回到一三二二年，他写下附记的时间。
格瑞握住她戴着手套的手。「这些时间你到底在哪里？」
「逃亡。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大久。」
「警方——」
「我担心的不是警察，而是沙贝里的手下。过了这些时候，警方不会积极寻找我，但是沙贝里的手下有次几乎逮到我。」
「真是怪异，」他摇头说道。「你仍认为他是为了那些文件？」
「事实是如此。」她瞪着窗外。「我翻译完了，知道他要什么。」
格瑞握拳望着她细致的侧面。他想要带她到别的地方喂饱她、用毛毯裹住她，他要——他想要重捶某个东西。她看起来这么脆弱。是的，脆弱。
莉思对他是特别的，他认识她一辈子了，从十七岁就迷恋上她。她对他很好，平等地对待他。莉思是个好人，聪明又和善，而她的双唇，喔，她的嘴唇令他灼热头昏。他一直梦想要吻她，却没有这个勇气。但是当她前天打电话来，他又想到要吻她，这是个很糟的念头，尽管佛特已经死了，应该没有问题。不过看着她，他知道有问题，也许永远有问题。她安静哀伤，显得相当疏远，而她的嘴好像未曾笑过。
他拉回思绪，伸手从背包拿出一叠报表。「拿去，」他把它放在她膝上说道。他也许永远不会亲吻她，但是会尽全力去帮助她。「这是基金会总部那栋大楼的建筑蓝图。」
莉思拿掉太阳眼镜。「你从哪里拿到的？」她翻阅着惊讶地问道。
「嗯，那是栋相当新的建筑，」他解释道，「市政厅有份影本，我猜是为了防范有紧急事件或是类似情况。」
她瞄他一眼。「所以你到市政厅去申请一份？」
「不完全是。我从他们的电脑上拿到的。」他快活地说。
「我希望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喔，拜托，」他嘲弄道。「它有装警报才是开玩笑。」
斥责他也没有用，毕竟她还要他犯下比侵入电脑系统更严重的罪行。「要侵入基金会的电脑系统并不简单。」她警告道。
「不错，但是我已经计划好了。假装清洁人员的主意真棒。我们偷两套制服就可以溜进去。不过我们只需要进入建筑物里面，不需要真正进入基金会的办公室。你看，」他指着蓝图。「这是工作人员的电梯。我们利用它到达基金会办公室的下一层，然后连接上天花板的缆线就可以了。」
「那么警报系统呢？」
「嗯，那是个封闭的系统，他们就不必太担心有人侵入。有些档案可能会编成乱码，但是系统本身不会。我的任务是拿到那些编码的档案。」
他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她不认为基金会的电脑会像市政府的那样脆弱。沙贝里太聪明，而且有大多东西要隐藏。「系统里有份进入编码档案的密码，但是要先找出来。沙贝里可能把它放在家里，或是办公室里的保险箱。不论是哪一样，我们都没有办法拿到。」
他笑着摇摇头。「你会惊讶于有多少人把密码放在办公桌里。只要我们确定每个人都离开了，还是可以去看看。」
「我可以想到一些密码，」她说道。「我们先试试看。」她想到发现有人在办公室里就胆战心惊，那天在电话里听到沙贝里的声音就已经够她受了，她可不想亲眼见到他。不过如果必须闯入他的办公室，她会办到的。格瑞会愿意陪她去，但是她不会让他这么做。他已经牵涉太深了。
「好吧，」他说道，显然十分热中。「我们走吧！」
「现在？」
「现在不行吗？」
的确，没有需要等待的理由。「你带手提电脑来了吗？」她问道。
「在后座上。」
她耸耸肩。「那么我们来试试看吧。就开我的货车去。」
「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受到冒犯，因为她不愿意搭他的车。
「这辆车有点太过招摇。」她干涩地指出道。
他露出微笑。「是呀，可不是吗？」他说道，爱怜地轻拍仪表板。「好吧！」他拿出电脑，下车锁上车门，两人走过停车场到她的货车上。
莉思开车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她试图想出拿到制服的计划，但是什么也没想到。而且下班后大楼里还有警卫，也许清洁人员有后门的钥匙，替人清洁房子六个月之后，她知道有些人会毫不犹豫给清洁人员一把钥匙。除非沙贝里拥有整栋大楼，清洁人员有可能进入大楼而不惊动警卫。不过管理完善的大楼会用监视器以辨别工作人员，然后用遥控器开门——
她用力吸口气。「我们完全想错了。」
「是吗？」格瑞茫然地问道。「你是指什么？」
「工作人员的入口处可能有监视器。我们怎么下车溜进去呢？」
他抓抓下颊的胡渣思考。「我想想……好吧。你在前一个路口先让我下车去查查看，如果有监视器，我们得看看那是遥控的并且有人监看的那一种，还是只是录影机，等有事情发生之后才让人看录影带的那种。」
「不管怎样，你跟我都需要伪装，」莉思坚定地说道。「你得拿下眼镜让我戴，我们再塞些毛巾到你的制服里面。」
他看起来很怀疑。「那我就看不见了，」他反对道。「你也一样。」
这有道理，两人之中要有个人能够察看四周。她从口袋里拿出太阳眼镜交给他。「拿出镜片。」这只花了她一块钱，所以她毫不犹豫毁了它。
格瑞顺服地拿出塑胶镜片，将镜框交还给她。莉思戴上它，从后视镜瞄看自己。从近处可以看出它没有镜片，但是从监视器里看不出来。想他们认为这样可以让后车厢门开着，而不致让人偷走。反正后车厢里有许多东西，和一些赃兮兮的工作服。」他戴上眼镜。「我们还等什么呢？」
的确，还等什么呢？
工作人员入口的监视器并没有遥控，但是大厅里的有。
沙贝里看着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进入大楼。当第一组人员将门打开时，他的眉毛微微扬起，不过这正合他的意，让莉思能够轻易进门，如果她会上钩。但是等他逮到她，他会确定大楼更换清洁公司。基金会是有更严谨的安全措施，但这不是现在这家公司差劲表现的借口。
最后抵达的两个工作人员抱着工具箱。其中一个瘦削的金发女人戴着平凡的棒球帽，过大的眼镜遣住了脸庞。另一个男人则高胖笨拙，戴着手套和奇怪的帽子，似乎不知道要往哪里去。那个女人带着他走向电梯。
他对他们不感兴趣。他小心地等着他想钓的鱼儿上钩。也许她不会来，如果她曾看见他开枪，她绝不会靠近他，除非她打算报复。但他确信莉思不会杀人。他认得出康纳德的杀手特质，但是莉思没有那种本能。
某方面而言她令每个人惊讶，能够逃脱警方和他手下的搜索长达八个月。她显然十分机智，要不是她打电话到基金会来，没人会想到她回来了。令人惊讶的错误，但罪犯总是因为回到犯罪现场被捕，也许是对自己的聪明洋洋得意。
不过莉思打电话到基金会找他，既然她没说话，唯一的理由就是要找出他是否在城里。现在她知道了，她会怎么做？到他家跟他说话？她本可在电话里跟他说，除非她突然惊惶起来，害怕自己会暴露出藏身处。
她见过他了吗？她要说话还是要开枪？也许他是怪异，但他宁愿是后者。想到莉思握着枪就令他兴奋。她绝不会习惯，但是他不要她在怀中软弱地哭泣，他要她愤怒地战斗，这样他的胜利会更加甜美，就像卡娜一样，他的技巧胜过她的愤怒。他和卡娜的小插曲相当令他满意，和莉思在一起的乐趣一定会更加强烈。
她到底会不会来？工作人员的入口正好没关，但也许她会白天进来，好混在人群之中。
他耐心地等侯着。
＊＊＊＊＊
「就是这里了。」格瑞打开基金会电脑房天花板兴奋地说。纸上谈兵很容易，但是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才抵达这里。首先得躲开真正的清洁人员，再爬了十七层楼梯才到达。他们找到通风口后爬了好久，才发现他们还是得闯入基金会的办公室。他们找到了电脑房倾听了一会儿，房里似乎没有人，才小心地移开天花板上的隔板。
格瑞探头出去张望。「没有监视器，」他低语道。「不过门上有玻璃窗，我们得坐在别人经过时看不到的地方。」
「如果有人看见我们爬上爬下，那就完了，」莉思说道。不过没有办法，他们没有出入的卡片，只有靠天花板进出。
格瑞撑着天花板，直到用手指攀住时才往下跳，安静地降在瓷砖地板上，接过莉思递给他的手提电脑。然后他张开双臂，接住荡下来的莉思。
他热切地四下张望。「坐在那个办公桌后面，」他指着说道。「等我装好我会过去的。」他边说边拆下一个电脑的缆线，连接到他的手提电脑上。然后他把几本电脑手册放在办公桌边缘，好挡住他们的头。
他在她身边坐下，双腿交叠将手提电脑放在膝上。他打开电源，有力的小机器开始运作。「好了，我们来看看档案。」他喃喃地说。他使用键盘中的小滑鼠找到正确的项目，萤幕上便排满了档案名称。
他寻找可能相关的档案。「我们来看看财务报表和报税资料。」她说道，他则找出那些档案。它们相当复杂，只好拷贝到磁片上。
「捐献者名单。」莉思指出道，他拷贝下那个档案。
他们找到薪资档案，莉思猛吸口气看着沙贝里的薪水。数百万。基金会每年付他数百万元。只为当基金会的主席吗？她确信基金会能用合理的薪水找到合适的管理者，如果只需要管理能力。
「这里没有什么，」一个小时后，格瑞找出每个档案观看后说道。「你想到什么密码了？我们来试试看。」
「宝藏。」她指示道，而他锐利地看她一眼，顺从地键入这两个字，选择开启档案。找不到这个档案。
「圣殿武士。」
「你是指那天晚上在我家读到的那些僧侣吗？」
「就是他们。」找不到这个档案。
「该死！」她沉重地呼吸道。她快想不出来了。「守护者。」
找不到这个档案。
「奈尔……教宗……看看他会不会用自己的名字。试试沙贝里。」
每试一次萤幕就跳出找不到这个档案的字眼。
「力量……裹尸布……杜林……十诫……法柜。」
试过每个字眼后他都摇摇头。「没有。」
莉思抓着后颈。法柜是有点离谱，她是记起电影法柜奇兵中，纳粹想要夺取法柜并控制全世界才有的联想，这个情节是有些依据，因为希特勒的确是沉迷于想要攫取宗教古物。
「在西元一九四五年，守护者杀死了德国野兽，所以莉思才到克雷堡。」她忆起这一段话，全身再泛起疙瘩。密码不可能是克雷堡，因为沙贝里不知道宝藏的真正地点。「希特勒。」她提议道。
格瑞再度惊讶地看她一眼，但他还是键入这个字眼。
萤幕上呈现满满的字。她震惊地往后靠。不可能。尽管文件警告要提防邪恶的基金会，她却没有作过这种联想。
「老天，」格瑞叹道。他匆忙换上另一片磁片，没时间阅读便连忙拷贝下来，等档案复制完毕后，他才慢慢地往下看。
「他们真的以为如果找到所谓的宝藏，就可以统治全世界。」他低语道。他们正在阅读一篇基金会的宣言。「你拥有的文件应该会说出地点，是吧？而他杀死佛特和莱恩只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文件？」他的语气充满气愤与不敢置信。
她无神地看着他。「就是这样。」她晕眩地说。
走廊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他们僵在原地，格瑞迅速地将电脑盖往下扳，隐藏住萤幕的光线。门外只有模糊的声音，脚步十分安静却未停顿，不一会儿另一扇门又被关上。
「我们得离开了，」格瑞喃喃地说。「你还想到什么密码吗？」便将缆线接回原来的电脑上，把电脑手册放回原来的地方。
她摇摇头。他迅速跳出档案退出程式，然后关上电脑，一分钟之后他潜到门边往两边偷看。「没人。」他低语道，起身勿匆走过中间。
莉思拉过一张椅子放在通风口下，先将电脑和磁片放上去，再用双手往上攀，格瑞用在底下扶她一把。接着她再伸手抓住他工作服的领子，将他拉进通风口。两人喘着气从原路退出去，沉默地想着所见到的档案。
＊＊＊＊＊
「她今晚不会来了，」沙贝里失望地对康纳德说。「已经半夜了，她不会以为我会工作到这么晚。」
康纳德没有回答。他注视着萤幕，看见两个清洁人员从大厅走向出口。他们似乎很匆忙，而那个女人带着某种背包。她看起来很娇小，有头毛茸茸的金发。监视器的角度不是很好，不过她的下颊看起来很熟悉。
他喉中响起吼声，沙贝里疑惑地扬起眉毛。「那是她！」康纳德说道，已经迅速跑向门外。
等他冲出门口进入巷子时，沙贝里已经跟在他后面。他朝两边看，但是人行道上空无一人。一辆车呼啸而过，驾驶是个西装笔挺的年轻黑人。一条街之外有引擎声音传来，康纳德朝声音跑过去，鞋子在积雪的人行道打滑。他吐出的气息形成雾气，等他到街口时，正好看到尾灯消失。
「你看到她了吗？」沙贝里喘着气停在他身边。「什么样的车子？」
「我看不出来，」康纳德说道。「不过那个女人是圣莉思。她带着一个小包包，也许是个电脑背袋。」
「电脑！」沙贝里感到血压上升。「该死，那个婊子进入了我们的档案！」他和康纳德在寒风中颤抖地赶回办公室。她没有办法找到秘密档案，但是想到她溜过他的守卫，而他不知道她就近在咫尺令他狂怒。该死的婊子！她是怎么办到的？
「我怀疑谁是她的朋友？」她能找到谁来帮她？她不会联络以前认识的人，因为她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会不会报警。一定是她后来遇到的人。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找不到她，」康纳德猜测道。「我们一直在找一个女人，而不是一对男女。」
这个想法激怒了沙贝里。他咬着牙回到电脑房打开门。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只有一张椅子不在原位。
康纳德指着天花板。就在椅子上方，有块隔板稍微歪了。
「找到她，」沙贝里轻声说道。她来过这里，距离这么近。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来嘲弄他，他还不知道她是否从他的电脑里找到任何有用的资料，但是她胆敢侵犯它的事实令他愤怒地全身颤抖。「找到他们再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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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连续两天的失眠令莉思的视线模糊，但她无法停止阅读希特勒档案，放下后仍无法将它逐出脑海。她不断地回去看它，以确定不是自己的想像。
基金会于一八○二年由一群奇怪的人所组成。拿破仑是发起人之一，也许是组织成立最重要的动力。显然他是当时唯一有统治世界野心的人。档案也为历史提供了另一种角度。一七九九年他入侵土耳其统治下的叙利亚，试图攻下圣殿武士于一二四○年所建筑的堡垒。也许他听到什么消息或是找到什么东西，他返国之后野心便完全展现出来，自命为法国国王。他攻下西班牙、意大利、瑞士、荷兰、波兰，进攻俄罗斯和奥地利。
也许有许多人想要统治全世界，幸运的是只有少数人试图这么做。拿破仑认为这是可能的事，他的野心明白地记录在档案里，他发动大规模的行动搜寻圣殿武士遗失的宝藏，确信找到之后便可所向无敌，因为文件上载明拥有力量的人可以控制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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