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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七年(清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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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阿哥像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满的说:“这叫什么话!要是你说玉瑶爱吃,爷我一盘都给你留着!”十阿哥嘴里刚塞进一块烤肉,说起话来不清不楚地,手里还比划来比划去,惹得其他阿哥哄堂大笑。一整个晚上我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我,盯得我冷飕飕。我回头看过几次,那一桌的福晋欢声笑语,看不出什么异样,我只当我多心,闷着头继续吃。
  “小七,慢点吃,小心噎着。”
  “小七,尝尝这个,这个甜的,你喜欢。”
  “小七,渴不渴,喝杯茶好不好?”
  我有的时候觉得胤祯很可爱,总是把我当孩子一样看,尽管他只比我大一岁。皇上留了众人守岁,我早早的退了席,不知是不是吃的太饱的缘故,现在困的只想睡。
  “小七,睡了么?快起来,还没守岁呢!”我被胤祯推醒,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宝贝的瓷娃娃。胤祯解下厚厚的皮氅把我整个包裹起来,“我的小七怎么这么懒,将来我怎么放心让你打理府里的事?不过你放心,我定舍不得叫你操心劳累。”
  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只是跟着他走到院子里,胤祯把躺椅搬到院里,试着扶我坐起来,可他刚一松手,我又不争气的倒下了。
  “小七,快别睡了,这可是是我头一回和你一起守岁!”
  “小七,往后每年我都和你一起守岁。和你在一起…… ……”
  胤祯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炯目里闪烁着光辉,他痴痴地看着正舒服地躺着的少女,她睫毛一闪一闪像是正做着美梦。忍不住内心炙热的爱恋,悄悄在少女的脸上印上一吻。少女身上沁人的奶香,叫他几乎舍不得放开。
  “小七,我的小七,快点长大吧。”
  *
  我感觉到像是有毛毛虫在脸上爬,睁开眼,对上胤祯满是笑意的眸子,和红的就快熟的脸。
  “你笑什么?”我看他笑里尽是得意,感觉不太对。
  “没什么,嘻嘻。小七,你醒了么,别再睡了,快到子时了。”他扶起我,习惯性的帮我紧了紧身上的长氅。
  “小七,你过年有什么愿望没有?你们女孩子家好像都兴这个?”
  “愿望?我想我的家人。可惜见不着。”要是想想就能成功,我还想发财呢。
  “会实现的。”胤祯似乎很肯定,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抬起头看着我,“小七,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哪一年可以同你一起守岁该多好,我可以陪着你,一岁一岁地长。小七,你信我,今后每一年的除夕我都会陪着你,看着你,守护你!”
  我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暖,暖到叫人依恋。只是我对胤祯始终没有男女之情,所以不能接受他的情谊,只能一切顺其自然。也许将来,我会爱上他。
  胤祯看着我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劲的傻笑,手却握的更紧了。
  “九哥,你在这儿看什么,怎么不进去?”我和胤祯同时向外张望,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前一后进了院,手里还拿着好些焰火。
  “九哥十哥,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在乾清宫陪皇阿玛守岁么?”胤祯像是个孩子被抢了糖,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皇阿玛那儿有太子在呢!哪用得我们,这不是,九哥带了好些焰火,借玉瑶个地儿来看看!”“本来就我和小七两个人的,没的破坏我们。”胤祯压低了声音小声抱怨着。
  我拉拉他的衣袖,冲他笑笑,“九爷十爷,你们今天给了玉瑶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玉瑶谢过了!”我强拉胤祯坐下看焰火,看那斑斓的花火在半空中绽放,映照起一片火红的天空,如此绚烂,如此美丽。
  嘭——啪!“小七,我喜欢你!”随着烟花在空中爆起,胤祯看着身边少女被映红的脸庞,悄声说道。
  *
  守岁的结果是过了子时放完烟花我就赶了三位爷离开,免得新年里头我就成为宫中传闻的主角。我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精神舒爽,记起翠烟说我院子里不够喜庆,一时兴起写了两副春联贴起来。胤祯一大早又来报道,我劝他不要常来,来了也该先去给太后请安,他倒好,说是来拿昨天落下的皮氅。
  “小七。”
  “嗯?”
  “正月初九是我的生辰。”
  “哦。”
  “你不该有些什么表示么?”
  “我没钱买礼物啊。”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亲手弄件东西给我,画幅画,绣个花的都行。”
  “来不及的啊。”
  “要不,你亲我一下好了,这就算是贺我生辰,可好?”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做梦!”
  “我不管!你还有八天的时间,好好想想,我等着你!”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哎,生辰啊,胤祯既然开了口,不送点什么还真不好。况且一直以来,也是他不断送我东西,我也从来没有回过礼。好吧,我就想想送你个什么好叫你大吃一惊。
  画画绣花这些都太普通,不像我小七的风格。我原本想找人打把刀给胤祯,好让他以后上阵杀敌用,一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把刀将来的用处,二是怕等到胤祯上战场的时候,这把刀恐怕都锈了,于是只好作罢。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我决定给胤祯搞一个前无古人的生日party。想法立马付诸行动。
  我叫翠烟悄悄找来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准备来个三重声合唱生日歌。我原本以为以九阿哥的“花容月貌”,唱起歌来一定声线优美,悠扬动听。哪知他完全五音不全,我教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唱全一句。倒是十阿哥出乎我的意料,看上去粗枝大叶的他,声音倒是铿锵洪亮,教了几遍也能跟着我把生日歌唱下来。可惜他豪情壮志,把生日歌唱得跟国际歌似的,只是现在三重声已经变成二重声,我只能将就了。
  至于九阿哥,我让他在初九那天引开胤祯,好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我还临时拉来翠烟让她到时装病,好让我有借口不陪胤祯过生日。
  胤祯果然很准时地在八号再次报道。
  “小七,我的礼物准备好了没?现在就给我好不好?”
  “礼物?什么礼物?”我装傻。
  “你忘了么!我告诉你的!明天是我生辰,你要给我的生辰礼物啊!”胤祯急得直跺脚。
  “哎呀!对不起胤祯,这几天翠烟病了,我一直照顾她把这事儿忘了。”现在越失望,明天就越惊喜!为了你明天的幸福,对不住啦!胤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也没事,你明日陪着我就好,只要你陪着我,我可以不要礼物的。”
  “可是——翠烟病得厉害,我不能不管她啊,我得照顾她!”我扑闪扑闪眼睛,就快演不下去了。
  “小七!那可是我的生辰!这么大的慈宁宫还找不到人伺候她么!你又不是大夫!”
  因为怕穿帮,我只好转过身,背对着胤祯说话。“翠烟只是个卑微的宫女,哪会有人照顾她。她平时对我很好,我得知恩图报不是?再说了,生辰每年都有,我明年补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小七,你——!”他一甩袖子,气跑了。我笑他孩子气,也期待着明天看他惊喜的表情。
  我用太后赏的一块芝麻糕收买了翠烟,在初九这一天的一早,我们溜进太后的小厨房预备做个蛋糕给胤祯。可惜最后材料有限,设备又不足,只能勉强做了块蛋糕尺寸的巨型桂花糕。翠烟东拼西凑的找来几根长度相同的蜡烛给我,我挑出十二根一切就大功告成。虽然不是真正的生日蛋糕,虽然蜡烛凌乱不齐,但我把祝福的心意满满的包裹在了里面。
  一切俱备,只等着夜晚的到来。
  依照计划,九阿哥拖着胤祯去喝酒,胤祯似乎心情不佳,勉强跟着他去了。十阿哥撤下所有人,领着我直接进了胤祯的房间。我也来不及细看,等着他们的到来。让我意外的是,八阿哥居然也来了。可惜他没跟我学生日歌,要不然也能欣赏下“八贤王”的歌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就在我们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喝的半醉的胤祯回来了。
  “这帮子奴才一个个跑哪儿去了!小初子!给爷掌灯!”
  嘿嘿,该我出场咯!我点亮蜡烛,捧着“蛋糕”,伴随着歌声,缓缓从内室走出。
  “小,小七,是你么?”胤祯惊得几乎不敢相信。
  “是我!这是我做的生日蛋糕。胤祯,生日快乐!”
  胤祯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看了又看,又跑过来紧抓着我的肩膀,“天!小七,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忘了!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他说的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不知所措。
  “老十四,为了给你个惊喜,玉瑶可是花了大心思准备了半天的!连带我和九哥也出了力。看你激动的样子,爷这辛苦,值得!”胤祯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抓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我教胤祯许了愿,吹了蜡烛就分了“蛋糕”给大伙儿,再包了一小块回去给翠烟,当作谢谢她的功劳。
  胤祯确实完全没有料到今晚的一幕。这可人儿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喜?胤祯的内心被幸福挤得就要喘不过气来。悄悄收起她为他准备的蜡烛,此刻,他真恨不得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脸颊,细细地诉说他深深的情意。她在他的心里越发的根深蒂固,叫他日夜牵肠挂肚。
  小七,我的小七!

  苦难

  宫里的日子无聊又漫长,一到春天,太后就容易犯困,对听故事也没了兴趣。我连唯一打发时间的事也不用做,只好每天起大早和翠烟去御花园采集露珠。根据我的经验,清晨露珠泡的茶特别清甜。我不爱喝茶叶,所以到处搜集可以泡茶的花,剩下的还可以用来洗澡,一举两得。
  到了夏天的时候,我整天的呆在屋子里不愿出门,胤祯还笑话说我像焉了的白菜似的。有一回九阿哥给我弄来了很多冰块,我琢磨了半天搞出个西瓜沙冰,害的十阿哥吃太多,把肚子给吃坏了,三天都没下床。
  这个夏天,我的小院还迎来了另一位客人:十三阿哥胤祥。他总是在给太后请安后来我这里坐坐,有的时候来品尝我的花茶,有的时候给我带几本书,而更多的时候只是单纯来聊聊天。
  和半年前相比,胤祥长高了不少,人也开朗了,脸上的笑容说明他现在开心很多,只是仍和以前一样,他常常提到他伟大的四哥,一说总要说上老半天。我曾经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爱上他四哥,吓得他十多天没敢来找我。
  转眼间又是年关,每年十二月初八,也就是腊八这一天宫里有一种习惯,就是各个宫女太监都会在自己的床头贴上一幅春联,以求来年平安顺利。在翠烟的央求下,我给她写了一幅,哪知翠烟竟是收了起来不肯贴,我问她,她也不解释。我觉得辛辛苦苦写的扔了实在可惜,就拿来贴在小院门口,希望上天保佑我小院里的每一株花草都可以平安康顺。
  吃过午饭,我去向太后请安,看见不仅皇上也在,连带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在。除四阿哥以外,各个都是笑容满面,不知道在聊什么。
  “玉瑶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玉瑶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玉瑶见过四阿哥,十三阿哥!两位爷吉祥!”哎,累死我了。
  “玉瑶丫头,你可知道刚才朕和太后在谈论什么么?”皇上的笑容让我觉得很诡异,不会是在谈论我吧?
  “你过来,看看这可是你的大作?”
  我一脸茫然的走上前,双手有些颤抖地从太监手里接过两张红纸,是我写的春联!
  “回皇上,这是玉瑶写的。敢问皇上,有,有什么问题啊?”我实在看不出这幅春联哪里不对劲,春联的内容写的是宫里常用的吉祥话,应该没什么大不敬的东西啊。
  “哈哈哈,皇额娘您瞧,这丫头还不知道哪儿有问题!丫头,你有趣的紧啊!”拜托,您别光顾着笑,您倒是说啊!我求助的看了看胤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丫头,你告诉朕,你画的这是什么?朕说是吉祥符号,太后却说是辟邪用的。”
  不是吧!我明白了,敢情这是笑话我字写得难看啊!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练琴和看书上了,真没怎么好好练过字,阿玛觉得我孺子不可教早已放弃了,加上繁体字复杂多变,我根本没心思学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没想到到了宫里,反倒叫这天下第一人笑话了。
  “回皇上,玉瑶写的是一幅春联。”笑吧笑吧,成长路上的磨难是成功的垫脚石!“皇额娘!您听听,她还好意思说这是幅春联!”皇上突然严肃起来,“丫头!你可是奉命侍奉太后的人,这字要传出去,太后的面子可丢大了!这样吧,朕给你指个师傅,你把这字给朕练好了!”
  “我不要刘夫子!”我冲口而出,若是落在那老匹夫手里,我还有活路么?“刘之正?呵,就是你想,他还不肯呢。你可知道这刘夫子上次叫你气得不行?不信你问问老八,刘之正在那之后可有给过他好脸色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来我是好心办坏事,把八阿哥给连累了。
  “老四!这丫头的字朕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朕教好了,过些日子朕亲自检阅!”皇上说完,自顾自满意地点点头。
  “儿臣遵旨!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望,尽心教导!”四阿哥看上去有些意外皇上会把这差事交给他,却也不敢怠慢,立即起身领旨。他领得快,我却犹如晴天霹雳。同意吧,往后让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人教我写字,我几乎看不到未来的曙光;不同意吧,这是皇上下的旨,指明了日后要亲自检阅,不答应可是抗旨的大罪。在尊严和生命之间,我很不争气的选择了后者。
  “玉瑶谢皇上恩典!玉瑶一定好好跟四阿哥习字,以…报…圣…恩!”最后的几个字,我是咬着牙看着四阿哥说的。
  当天下午,四阿哥就不请自来了。
  我原本正打算睡午觉,被他一来,搅了我睡觉的好兴致。我仔细看了看他,其实四阿哥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薄薄的嘴唇常常抿着,透着威严。如果不是对他印象不好,他是个吸引人的类型。今天四阿哥穿着深蓝色外褂,一进屋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我希望你认真写!皇阿玛说过日后会亲自检验,到时别给爷丢脸!”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过我一眼,边说边拿起笔写着。
  “教不严,师之惰。”我小声嘀咕着。
  “过来!”他停下笔,把刚写好的一幅字递给我,“拿这个当字帖,好好练!过几天我来检查!”说完也没等我答应就走了。
  我拿起他的字帖,写得很漂亮,刚劲有力,不像我的字总是软趴趴的。我依着样子,自己写了几个,左看右看和我平常写的也差不多。才写了两页,就没了兴趣。刚巧胤祯来找我,我便拿了四阿哥的字给他看。
  胤祯也照着写了一幅,和四阿哥的不同,胤祯的字显得略微浮躁,也不及四阿哥这么大气,但骨架却是有模有样,要是再练上几年,一定不输四阿哥。相比胤祯,我就算再练上十年八年,也写不出个样子来,索性把练字的事搁在一边,听胤祯讲起了笑话。
  事情就这样拖拖拉拉,四阿哥不知是不是公务繁忙,也没再来过,只差过一个小太监来过一次,无非就是吩咐我好好练字,切勿偷懒。呵呵,他倒还挺了解我。
  这一日,我正窝在躺椅上看《搜神记》,听胤祯说,这是九阿哥费了好大劲从宫外弄来的,我对这些神怪小说很是好奇,捧在手里视若珍宝。
  “你倒是清闲得很!”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书都掉在地上。
  四阿哥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纸卷,像是刚办完差的样子。他走进来,毫不客气的坐下,“字练的怎样?写几个我看看。”
  我给他倒了杯茶,磨磨蹭蹭的走到书桌前。想想头一天写的时候我还有些兴趣,后来练来练去也没个长进,虽然我已经很努力照着四阿哥给我的帖子写,但就是学不像。犹豫了半天,终于下了笔。我尽量把每一笔都放慢,希望能仔仔细细的写好一个字。只是写得越慢,我的手抖得越厉害。字写的歪歪扭扭,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挪着步走到四阿哥面前,正思索着要不要把字拿给他看,他一把抢了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你这几日练的字?这写的像什么?软弱无力,毫无神韵可言!”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看了我摊在桌上的纸,“就这两张?我怎么说的?叫你好好练字,切勿偷懒!你是怎么听的!”
  我自知理亏,也不敢出声。他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恐怖,脸色泛白,紧盯着我的目光如两把锐利的利剑,像要把我刺穿。他把帖子一扔,盯着我继续练,自己坐在凳子上翻看起我看了几页的《搜神记》。
  “你都看过些什么书?”他翻了几页问道。
  “《西游记》,《世说新语》,《洗冤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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