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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七年(清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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缫牵俏野戮趼�*胤祯未过门的侧福晋!”
  侧福晋!我竟然是十四阿哥的福晋,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原本以为我只是和他们相识,实在没有想到原来已是被赐了婚,还赐给了皇上的阿哥,就是眼前的十四阿哥!我愣得说不出话,傻傻地看着十四爷。
  “玲珑——玲珑!”采萍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玲珑,不好了!眉荫她——”“她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刚才我叫眉荫陪我上街买些胭脂水粉,回来的时侯我被一位大爷撞倒,那爷喝醉了酒对着我疯言疯语的,我吓得不敢出声,后来…… ……后来他对我动手动脚,眉荫…… ……眉荫为了救我就叫我先走,我看到她被那大爷拉进了柴房,后来就…… ……”眉荫出事了!我一把推开十四爷,心急火燎地冲向柴房,十四爷随着采萍跟上我,留下卓方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我推开柴房的门,眉荫拽着手里破碎的衣衫,颤抖着蜷缩在角落里。
  “眉荫。”我轻声叫她,怕声响了吓着她。“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不要过来…… ……不要…… ……”她抓紧的衣衫已经遮不住身体,藕色的裙摆染上了斑斑血迹。
  “眉荫,是我!我是玲珑,你看看我!”我走过去,拉过地上的一块破布替她遮起来。“小姐…… ……小姐…… ……眉荫…… ……眉荫被人糟蹋了,眉荫没有脸再活下去了!”“眉荫不要怕,有我在,眉荫你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要勇敢地活下去,知道么!”其实我心里也慌乱的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活下去?眉荫以后要怎么见人?小姐,眉荫脏了,眉荫以后服侍不了小姐了。”“不许胡说!眉荫你起来,我带你回房,我们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没事了,好不好?”眉荫摇摇头,眼神涣散地缩得更紧。我怎么拉她也拉不动,且事出突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男人的样子你还记得么?”十四爷突然出声问眉荫。“他…… ……高高大大…… ……左边脸上有一条疤…… ……”
  “有条疤…… ……”他嘴里念着,对着我说道:“小七,你带她回房清理一下,眉荫姑娘你等着,我替你去找他算帐!”眉荫止了哭抬起头看了看十四爷,终于恢复理智,站起身跟我回房。
  我帮眉荫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躺下。一个时辰以后,十四爷终于回来了。
  “那个男人找到了,已经送进大牢,江苏抚台亲自审的案,十日之后就发配宁古塔做奴仆。”
  “眉荫你听到了,以后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我们振作起来,好好生活下去好不好?”希望眉荫报了仇,心里会好受些。
  “小姐!”眉荫突然坐起来抓着我双臂道:“求小姐带眉荫离开这里!十四爷不是要带小姐回京么?小姐带眉荫去京城好不好?眉荫不想再留在宇琼楼,再也不想!”
  “好好好!我们去京城!我们再也不回来!没事了,没事了…… ……”我抱住眉荫替她抚着背,眉荫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稳,我扶着她睡下。
  突然发生了眉荫的事,我不得不软化下来,答应跟着十四爷回京。一是因为我和眉荫都是举目无亲实在无处可去,二是为了报答十四爷替眉荫报仇。我把一大半积蓄留给了采萍,今后没了我代唱秦妈妈也不会再理采萍,有钱傍身,日子怎么也好过些。至于卓方,我把所有的画退还了给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多珍重。临走前,我悄悄交代采萍,若是能见到干爹,想办法让他来京城找我,回了京就不得不做回从前的身份,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我受伤期间的事,希望能早作防范。
  半个月后,眉荫的身子好得差不多,情绪也稳定了一些,我们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为了照顾眉荫的身子,我们走走停停,三个月后,马车终于停在了紫禁城门口。十四爷在回京前已经向皇上报备了在南京发生的事,皇上让我直接回宫住在太后的慈宁宫里。至于眉荫,因为身份不便,就暂时安置在十四阿哥府里,十四爷也再三跟我保证会好好照顾眉荫。于是,我便住进了慈宁宫里的一个小院,听十四阿哥说,我以前刚入宫时,就是住在这个院子里。他还提醒我说,皇上对外宣称我失踪的这一年半是在五台山替太后修行,在回京的路上撞伤了头失了记忆,所以既然回了宫,就不能提失踪的事,更不能提宇琼楼,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四品淑仪,名叫舒穆禄*玉瑶。
  进了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小院,每天见到最多的是从前伺候我的宫女翠烟。翠烟大概是得了谁的命令,对玉瑶的过去只字不提,只是常常劝慰我放宽心,多出去走动。而我则不愿意出门,天天呆在屋里弹琴唱曲,那日在画舫见到的几位爷除了太子和四爷之外都来看过我,但只有在十四爷带来眉荫的消息的时侯我才在院里小坐,其余时间我始终闭门不见任何人。
  日子就这样过了半年。风平浪静的半年,皇上没有来过,太后也没有召见过我,我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过着平淡的日子。
  手指拨弄着琴弦,悠扬的曲调从指间泻出,我开口吟唱起来:
  西湖柳,为谁青青君知否?花关堪折直需折,与君且尽一杯酒!
  西湖柳,湖光山色长相守,劝君携酒共斜阳,留得香痕满衣袖!
  西湖柳,一片青青君见否?转眼春去冬又至,只有行人不回首!
  西湖柳,昨日青青今在否?从使长条似旧垂,可怜攀折他人手!
  ~~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吹得树上的枝叶上下摇摆,树影间一个人影站立在院中,许久不动。
  我推开门看他,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脸上没有少年人的天真无邪,却是一脸的严肃,其中带着紧张的神色。我问他是谁,他的双眼瞬间暗淡下去,苦笑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走了。我不去想这个少年人是何人,反正自此以后我也没有再见过他。

  释结

  三月的时侯我去见了太后,太后只是以为我撞伤了头,拉着我直叹可惜,太后看我一直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不多留我,叫了一个年长的姑姑送我回屋。
  “姑姑就送到这里吧,玉瑶不打扰姑姑了。”
  “玉瑶”,她叫住了我,像是有话要说,虽然是头一回见她,但心里觉得很踏实,我停下脚步等待她的下文。“进屋谈吧。”她像是主人一样领着我进门,关上了门窗坐下来。
  “你应该知道在你入宫之初就是住在这间屋子里,后来皇上说你去了五台山,太后就吩咐把这间屋子留着,说是等你回来住,谁知一等就等了两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皇上说的五台山,呵,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我不知道你在这两年里发生了什么事弄成这样回来,但是玉瑶,你还是你,对任何人都是,没有什么两样。”
  我沉默地看着她,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从前我和这位兰姑姑应该是交浅而言深。
  “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么?”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看了看我说起来:“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一直望着东北边的天空,其实,那是乾清宫的方向。”
  “乾清宫?”
  “是,乾清宫,我望着那里是因为他在那里。”“皇上么?”她点点头,我不再插嘴,听她讲下去,“你大概不记得了,有一回太后叫我和你送德妃,德妃刁难你,我出言顶撞了她,你当时很吃惊,问我怎么敢这样对她。其实事实上,我们之间早已不在乎身份,所以她针对的不是你,而是我。”
  兰姑姑抬起了头徐徐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在回忆里。
  “她恨我,也应该恨我。当年,我和你一样是十岁入的宫,那一年因为阿玛获罪被拘禁,额娘受不了刺激得了病就去了,家里落魄的连个老妈子都请不起,太后看我可怜就让皇上把我安排入宫。我当时家破人亡年纪又小,一个人入宫害怕得很,进了宫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是他,是他哄我高兴,一点一点把我带离那段灰暗,我每天只要能看他一眼感到就心满意足。从那个时侯开始,我的心就许了他,他对我很好,像宝贝一样宠着,爱着,十三岁那年我把自己给了他。太后一直知道我们的事,看在我不要名分的份上才放着不管,哪知道两个月后我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你想想,这毕竟是皇家的子嗣,太后作了主让我留在慈宁宫养胎,等生了孩子再做打算。八个月后,我生下一个漂亮的孩子,我告诉他,我什么也不要,我的孩子也是,只要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个丫头就行。”说到这里,兰姑姑停了下来,仿佛不愿再去回忆那段辛酸的往事。
  “我求他把孩子留在我身边,他不答应,把孩子抱给了当时正好小产的德嫔,取名胤祚,是他的六阿哥。德嫔对孩子很好,当成自己失去的孩子一样疼爱,第二年她也封了德妃。可是我没了儿子,甚至连见一面都做不到,我哭着求他把孩子还给我,甚至愿意去德嫔宫里做个宫女伺候小阿哥,但他始终不答应。那时候起我对他避而不见,他向我保证,说过几年封我为妃好让我名正言顺的看孩子。但我知道我是罪臣之女决不可能晋封,而他的儿子也不可能有一个做宫女的额娘,所以这个孩子变成了他和德妃的孩子。我彻底死了心,只能在每年家宴的时侯远远的看孩子一眼。你不知道我的孩子生的多漂亮,听说他很聪明也恨勇敢,四岁的时侯就独自猎得了一头鹿…… ……我知道我永远也等不到孩子叫我‘额娘’的那一天,死了心在慈宁宫伺候太后。直到有一天——”
  “他不顾太后的反对要封我为妃,连孩子也要一并归回我的名下,德妃再一次要失去自己的孩子,跪在乾清宫门口求他收回成命,一跪就是三天。我的六阿哥,五岁大的一个小人儿,听到他的额娘在受苦竟要陪着跪,几个奴才上去拉开他,他不小心就跌下了台阶,就这样没了。他很生气,自此以后一年也不去德妃那儿几次,连带她的四阿哥也不待见,直到十四阿哥出生才恢复荣宠。”
  “德妃娘娘就是那个时侯对姑姑积怨的么?”
  “是,原本她小产后重新得到个儿子当宝一样宝贝着,就因为他要把孩子还给我,六阿哥才会死,德妃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所以她刁难你,完全是为了泄恨。”
  “可这怪不得你,你才是六阿哥的亲生额娘啊!”
  “这事又能怪得谁呢?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不该进宫,不该爱上他,更不该有这个孩子。”
  “你恨他么?”
  兰姑姑苦涩地一笑,摇了摇头。“不恨,馨兰这辈子心里都有他,也只有他。玉瑶,我告诉你这些,是想你知道你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你的心意。你没有的只是过去,你还有将来,你又何苦把自己封闭起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是玉瑶你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在你身边,十四阿哥这些年受的苦人人都看在眼里,你又如何忍心再折磨他?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你是他未过门的福晋,这样的苦他怎么承受的起!”
  “姑姑,我…… ……”我无言以对,十四阿哥的脸慢慢浮现,他受伤痛楚的眼神深深刻在我脑海中。
  “玉瑶,不要再受一次我受过的苦,不要再有人伤心了。你想想吧。”兰姑姑说完就出了门,留我一个人在屋里想着她的话。
  …… ……
  “翠烟,若十四阿哥来了,请他进来吧。”
  *
  我渐渐放开了心境不再避不见人,十四阿哥几个也慢慢来的多了,有时就在这小院里坐上一会儿,听说眉荫也慢慢恢复了心情,加上去年十四阿哥的嫡福晋生了第二个孩子交给了眉荫带,有了小孩子的陪伴,眉荫比之前也开朗了许多,听到这些消息,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八月中,十四阿哥等随皇上去了热河行宫,留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小初子下来照看我。小初子仍然对当年我的失踪耿耿于怀,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
  我劝慰了他,一来二去也渐渐熟络起来,他还跟我说了不少他家主子的事,十四爷在热河的消息也是通过他转述给我。
  自从皇上一行去了热河,宫里的传言就没有断过,听说十八阿哥在途中染了病,又听说太子跟此时有关皇上为此大发脾气,一时间弄得宫里人心惶惶,就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主子。我也担心十四爷他们会不会惹上麻烦,可小初子连续几日都没有消息,正担心着就听到说皇上一行已经启程回京。
  正如传闻的一样,太子对十八阿哥的早殇毫不关心让皇上痛彻心扉,终以“赋性奢侈”、“暴虐□”、“语言颠倒,竟类狂易之疾”为由将其废黜。这样的一个消息在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皇上还惩治了几个私下议论此事的宫女太监,但太子被废毕竟是件大事,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都猜测着谁会是下一任的太子人选。
  我明显感觉到最近十四爷的忙碌,平日里常来的九爷十爷最近也都没有出现,只有小初子每日代替他主子来看我,到了十月初竟是连小初子也不来了。我心里想着几位阿哥许是在商量大事不得空,但小初子不来让我开始担心起了十四爷,脑子里一直想着他那句“不管你承不承认,爷要定了你了!”。
  转眼我来到京城已经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因为我的抗拒,十四爷始终对我保持距离,但他的无微不至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渐渐地这份心意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竟是萌发出一种奇妙的感情,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
  “瑶姑娘!”隔了十几天小初子终于出现,我迫不及待地拉着他问十四爷的近况。“小初子,你家爷最近好不好?”小初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姑娘,这些都是眉荫姑娘给姑娘您绣的东西,眉荫姑娘很好,爷请姑娘放心。”“眉荫没事就好,那…… ……你家爷呢?他…… ……可好?”小初子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瑶姑娘,奴才还有事办,不打扰姑娘了,奴才告退了。”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他这么紧张一定是有事发生,我必须问清楚,否则心里难以平静下来。“我问你家爷最近怎样?”
  “爷…… ……爷他…… ……”小初子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
  “说啊!”
  “回姑娘的话,爷伤着了,正在屋里躺着呢!不是爷不想来看姑娘,实在是伤得重下不了床,爷吩咐了不让奴才告诉姑娘,可看爷疼得那样,奴才心里也急得很。”小初子一口气说话,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伤着了?怎么弄得?”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前几日皇上召了几位爷去,爷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怒了皇上,皇上命人打了爷二十大板,后来爷是给人抬回德娘娘那儿的,嫡福晋也进了宫在旁边连着伺候了几日,可爷的脾气大,把福晋赶了出去不说,自己也不肯上药,这伤好了些又再裂开,反反复复地到今天也下不了床。”小初子的眼睛通红,他是真的很担心十四爷。
  “瑶姑娘”,小初子突然“啪”地给我跪下,“奴才求求姑娘了,求姑娘去见我家爷一面,只有姑娘才是真正的良药,只要姑娘肯去见爷一面,爷的伤就能好了!奴才求姑娘了!姑娘大慈大悲,去看看我家爷吧!奴才给姑娘磕头了!”说着他真的磕起头来,额角都出了血。
  我急忙拉住他说道:“你快起来,我跟你去就是!”小初子听到喜出望外,顾不得头上的伤,急匆匆地带我赶往德妃寝宫。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在寝宫外一直等到侍卫交班疏于监管时从侧门溜进了十四爷住的地方,好在这里离德妃那儿有一段距离,加上我一身宫女打扮,一路上也没有人怀疑我。
  “姑娘进去吧,这会儿福晋正在娘娘那里好一会儿才会回来,奴才不走开,就在这里替姑娘看着。”小初子指了指前面紧闭的门说道。
  我走上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怕十四爷正在休息吵醒了他。
  “滚出去!这群死奴才!听不懂爷的话么?爷叫你们滚出去,谁也不准进来!”十四爷趴在床上,身上盖着层厚重的被褥,头上滴滴汗珠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厉害。我看他皱着眉大喊着,怕引来其他人,小声地叫了声:“十四爷。”
  他刚想发作,许是听出了我的声音,愣了愣不相信地问:“小七?是你么?”
  “是我。”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十四爷的伤好些了么?”
  “好,好些了,小七,你怎么,怎么来了?”他显得很惊喜,语气顿时柔了下来。
  “小初子说你受了伤,我有点担心就…… ……就过来看看。”
  “这个死奴才,要他多嘴!”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浮上来,应该不是真的责怪小初子多事。“小七,你要不要坐?”对我的到来他显然没有心里准备,有些不知所措。“不用,十四爷你受了伤盖这么厚的被子不好,要不要叫小初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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