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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你个臭小子！”这回换胤祯急了，拽起小十六好好的教育了一番。哎，可怜的十六啊，我可帮不了你了。不过对那个瑶霜，我倒是有点兴趣，宫里美女虽多，秀女还是头一回见，不晓得这个瑶霜长什么样子，不过还未开始甄选就这么有名气，应该就如小十六所说“漂亮的紧”。
　　*
　　三年一度的选秀让宫里的主子奴才又多了个议论的话题，除了那个瑶霜，连带几个身份高贵的秀女也成了大热门，还有几个胆大的宫女私下打赌看谁会中选。不过据小十六说，这个瑶霜出身不高，估计不会被纳入后宫，最多也就配个阿哥做小或是嫁给其他的宗室之家。可怜这些少女的命运就像棋子，永远操控在别人的手里。
　　除了秀女，我也意外地成为宫人们议论的对象。本来皇上封了我做淑仪已经有很多人不服气，说是服侍小阿哥的一个奴才，竟封了乾清宫淑仪这么高的品级，羡慕的人说我命好，妒忌的人就说我狐媚子迷惑了皇上。胤祯知道后很生气，说要教训那班口没遮拦的奴才，我拦住了他，宫里这么多人，嘴巴生在人家身上，我们又制止得了多少呢。后来不知道哪个嫔妃多嘴，这话传到了太后耳朵里，还被皇上给知道了，罚了她闭门思过一个月，议论声才小了下来。
　　后来太后怕又有人搬弄是非，干脆让皇上发了话，说我舒穆禄*玉瑶已封四品淑仪，无需再参加选秀，把我感激的一塌糊涂。为了感谢太后对我的疼惜，我特地到慈宁宫给她老人家请安，顺便说上几个故事哄哄她开心。太后看到我来高兴的很，连午觉也不睡了，硬是要我一个接一个地讲故事，把来请安的德妃都给冷落了。我给太后说笑话的时候，德妃虽然也陪着笑，但我看的出来，她十分的不悦，不知是因为太后的冷落，还是她根本不想看到我。
　　我快思维枯竭的时侯太后终于累了，德妃起身告退，太后吩咐了兰姑姑和我送送德妃。
　　“馨兰/玉瑶恭送德妃娘娘。娘娘慢走。”我跟着兰姑姑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希望快点送走她好回去交差。
　　“我都忘了玉瑶姑娘过去是慈宁宫的人，这恭送可不敢！瑶姑娘可是皇上亲封的淑仪，我哪敢劳烦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哪！”德妃话说的谦虚，态度可是趾高气扬，我知道她素来就不满意我，我也不愿跟她多费口舌，只求她撒了气就能走。
　　“玉瑶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是把我那两个儿子都迷的鬼迷心窍，恨不得都娶了你回去当宝贝。哼，区区一个侍读学士的女儿，居然还封了淑仪，能耐不小啊！”她越说越过分，居然把我阿玛都牵扯进来了。“娘娘，人家的狐媚手段可多了，哄得皇上高兴，将来说不定还要封贵人呢！”旁边的宫女也帮衬起来，这宫女比起我来要低很多个等级，想必是得了德妃的准许才那么大胆。
　　我实在忍不住，就要上前，兰姑姑一下拉住了我。“娘娘，瑶姑娘的品级为皇上亲封，若娘娘有什么不服，还请娘娘亲自找皇上定夺。娘娘入宫多年，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另外奴婢还请娘娘管教好身边的宫女，免得人家说德妃娘娘有失‘德’仪。”
　　我没想到兰姑姑竟然这么大胆地跟德妃说话，当即愣在那里。德妃气的上下嘴唇颤个不住，脖子都涨的通红，“哼”地一声走了，临走前还冲着我们骂道：“都是不知耻的狐媚子！”
　　我疑惑的看着兰姑姑，德妃说“都是”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跟兰姑姑之间也有过节么？我曾经怀疑兰姑姑跟四爷是不是有什么，这么看来又不像。
　　我试探地问：“兰姑姑，你怎么敢这么跟德妃娘娘说话呢？你不怕她为难你么？”
　　兰姑姑看着天，哀伤的表情又浮现上来。“要为难早为难了，她还能怎样呢，在宫里任谁都是身不由己的。”
　　“姑姑，您跟德妃……　……”
　　“走吧，都过去了。”她不愿说，我也不再问。这宫里果然是人人都有故事，即使是淡定的兰姑姑，都会叫德妃气的脸红脖子粗。我看着兰姑姑的背影，她只有在看着东北边的天空的时侯才会露出柔和的表情，我想那里曾经一定有过一段让她刻骨铭心的往事。
　　我快步跟上兰姑姑，回到慈宁宫去。

　　情动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十九日，皇上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将索额图交宗人府拘禁，并把他叫为“本朝第一罪人”。除索额图及其家人全部圈禁外，同党额库礼等人也加以拘禁，包括他们的子孙，凡在朝中任职的全部革退。
　　胤祯给我带来这个消息的时侯，我正在打理六哥的海棠。索额图终于被皇上治了罪，据说关进宗人府的重犯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他也算活到了尽头，六哥的仇终于得报，我也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六月的时侯，裕亲王福全薨，八阿哥大为悲痛，忧郁成疾，月瑛又要照顾八阿哥，又要打理府里的事务，过的很辛苦，只能在进宫的时侯挤出时间找我诉诉苦，谈谈心。
　　九月初秀女大选结束，今年秀女里姿容最为出色的瑶霜被德妃要了去，宫里传闻四阿哥和她关系密切，四阿哥为了她求了德妃好些日子。胤祯的长子弘春也在九月出世，听说肥嘟嘟的样子很可爱，胤祯虽不喜他的侧福晋，但毕竟血浓于水，第一次做父亲还是让他激动难耐。
　　日子转眼就到了43年，皇上定下了六月初的木兰秋狝，还指了让我随驾，这可乐坏了同去的胤祯和小十六，两个人还为了谁陪我坐马车争了好几天，原本在胤祯的淫威之下小十六已经没了希望，哪知后来两个人都被叫去护皇上御驾，双双失望。
　　我被安排和皇上同坐一辆马车，这让随行的德宜两妃很是嫉妒，宜妃经过我身边的时侯还重重地“哼”了一声，其他人对我也是议论纷纷。我倒觉着挺开心，皇上的御辇可是最舒服的，设备齐全不说，吃喝也是最好的，我能有幸坐上一次是我的福气，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再说皇上一路上兴致高昂，基本上不怎么坐车，都是亲自骑了马在前面，这马车便是我一人独霸天下。
　　“小七！”门帘突然被撩起，胤祯跳上车坐了进来。车上的小太监同顺见他进来，识趣地坐到外面的驾车坐上去了。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在前面护驾么？”
　　“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小七，你累不累？”我真是没话说，就这个理由让他把皇上都抛下了，“你这么过来了，皇上要是找你怎么办？”
　　“太子和八哥、十三哥都在前面呢，皇阿玛忙着跟太子说话，不会注意到我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胤祯不以为然，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听，只好由得他。他也确实细心，怕我坐的不舒服，帮我加垫子；又怕我闷给我讲笑话，我看他忙来忙去的样子，心里感动的很，但是很快，感动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小七，我冷。”胤祯看上去有些不妥，抱着身子不停地发抖，我拿了暖炉给他也不见效，急得六神无主。“才六月的天怎么冷成这样？没听你说过怕冷啊，胤祯，你是不是很难受？你等等，我去给你叫太医！”说着我站起身就要下车。
　　马车就在这个时侯突然震了一下，我一个不稳摔倒下来，正好落入胤祯的怀抱。“现在不冷了。嘻嘻。”他露出一副偷着儿便宜的表情，得意地冲着我笑，我气他使诈骗我，挣扎着要起来，可刚才这么一摔，我几乎平躺在他身上，想起也起不来。
　　这个姿势很暧昧，胤祯作势要低下头来，我心想不妙，一把抓住他衣领翻起身，他趁势搂我入怀，箍的我死紧不放手。“小七，让我抱一会儿嘛，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没瞧见你了，我刚才坐在马背上就想，要让我这么抱你一会儿，就是从马上摔下来都值！”
　　“别胡说！你刚才的样子已经吓我一跳了，还说要摔马，你是想吓死我吗！”胤祯听了我的话，放开我扶住我的肩让我正视他。
　　“小七你知不知道，你说你担心我我有多高兴，你放心，我会为了你照顾好自己，小七担心害怕的样子胤祯心疼！”我被他的话塞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眉角一挑，嘴边又露出坏笑，我已经有种不详的预感浮现上来。
　　“不过，小七皱着眉的样子还真是招人疼，你听听，爷的心都碎了！来，让爷香一个安抚安抚！”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欺上来，这次他没有吻我的嘴角，而是直接贴住我的嘴唇，温柔地吮吸我的沁甜。我没有拒绝，甚至有点享受他的温柔，听话的倚着他的双臂，试着回应他。他好像受到了鼓励，停顿了一下之后突然撬开我的牙关，舌伸了进来。我没料到胤祯的突袭，又是慌张又是害羞，一边敲打他以示抗议，一边承受着他一次又一次进攻。外面马蹄声阵阵，车下的路凹凸不平，车内却是一片浓情而又甜腻的气氛。
　　胤祯满足地抱着我，还时不时舔舔嘴痴痴地笑。“小七，你的嘴好甜，像涂了蜜一样。要是每天给我亲上一口，那比做神仙还开心！”
　　“去你的！神仙哪像你这么不正紧！”“那要不，我们再来一次？”“不要——”我推开他的手又被他抓住，我们就这么推推嚷嚷，我死活不肯，胤祯也不勉强。
　　“小七，你有点喜欢我了，是不是？”他突然看着我这么问，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傻呆在那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承认，刚才他吻我的时侯我确实有些动心，他的热情和体贴入微我也很感动，也许心里的某一个地方正开始融化，只是自己还没有感受到。我怕胤祯再追问我，在他脸颊吻了一下就躲进他的怀里。胤祯让我的主动乐过了头，直到八阿哥过来催促，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护驾，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
　　十几天后终于到了久闻大名的木兰围场，一行人舟车劳顿累得不行，皇上却一点也不耽误，刚扎了营，就带着众皇子试猎去了。我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床，不等琬清布置好，就急吼吼地睡起来。多日的劳累换来了一个好梦，我梦见一片绿色的草原，宽阔无际的连接着天边被夕阳映红的天空。我骑在马上，飞快地奔跑着，感受身边景物呼啸而过。
　　骑着马的畅快感受被琬清打断，我睡眼惺忪的揉着眼，门口的小太监说皇上传召。
　　皇上正在和皇子们喝酒，见我进来，举高了酒杯说：“玉瑶丫头，怎么一来就睡懒成这样，蒙古来了几个小格格，你也下去跟她们比试比试！”
　　我的瞌睡虫立刻做鸟兽散，脱口而道：“比试？比试什么啊？”
　　不等皇上开口，小十六自告奋勇地解答：“瑶姐姐真笨，到了围场当然是比试骑马了，难不成吟诗作对啊！”皇上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怎么，玉瑶丫头不敢么？”
　　“谁说我不敢！我马术好着呢！现在就可以上场跑几圈！”我想我大概是脑子发昏了，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其实我的骑术别说好，离学会还有很大距离，小时候五哥倒是教过我来着，可我天热嫌热，天冷嫌冷，又怕疼又怕累，练了两次就放弃了，现在夸下海口，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皇上好像看出我的心思，摆摆手道：“那倒也不用那么急，几个小格格刚来，也该让她们休息休息。朕就给你一天的时间准备，等明天的狩猎大典一结束，你就表演给那些蒙古人看看我们满族女子的英姿！”
　　我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只好答应，好在还有一天的时间，我好抓紧点找个师傅恶补下。我估摸着要是找胤祯教，他非得得意洋洋不可，所以打算另请高明。我记得胤祥的骑术很好，就去他的帐子里找他，结果他的小厮告诉我说八阿哥请了他和小十六去喝酒谈天，没两三个时辰不会回来。不用问，这一定是胤祯的主意，好让我无从选择，想想他们三个一个“八爷党”，一个“四爷党”，一个小鬼头，竟然会聚在一起喝酒谈天。也难为八阿哥，为了胤祯要找十六这么个小萝卜头喝酒。
　　就在我四处搜索的时侯，胤祯拉了两匹马晃悠着过来。“小七，别找了，爷都打点好了，除了皇阿玛，怕是不会有人敢教你了。”
　　我不死心，甩开他走到马厩那里，那些马夫看到我就躲，我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胤祯一路跟着我，既不催我，也不拦我，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我只好回头去求胤祯。
　　“要爷教也不是不行，不过爷有条件！你亲爷一下，爷就教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跟我讲条件。不过现在是我求人，只好低声下气地答应他。为了避免他再像上次那样，我闭起眼睛迅速的伸过头去准备点一下就算，谁知胤祯突然转过头，在我唇上轻啄了一口。
　　“小七，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胤祯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我过去，我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占了便宜，但脚下还是乖乖的跟着他走。胤祯选了匹纯白的母马给我，身量较胤祯的那匹小些，胤祯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飞白”。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飞白”培养感情，只好先唱唱歌跟它交流交流。我把我会的曲风都唱了一遍，最后总结出我们家“飞白”属于“怀旧派”，喜欢听邓丽君的歌。
　　胤祯示范了几次上马的动作给我看，说实话，他一跃而上的样子很帅气，骑在马上也是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我在胤祯的帮助下试了几次，到能自己上马的时候就让他放手让我试跑几圈。其实我小时候怎么说也练过一两下，上马并不是大问题，我的问题是上了马之后走走还行，马一旦跑起来就控制不了，以前学的时侯就差点冲进树林，把五哥吓出一身汗。
　　胤祯做师傅的时侯很认真，细心讲解之余还亲手教导，恨不得把他所学都教给我，加上我学的也卖力，日落前，我总算能慢速的跑一跑。我看时间不早，就下了马准备回营。两脚还未着地，就被胤祯抱上了他那匹黑马，突然增高了高度让我慌得有点坐不住。胤祯从身后抱住我，把我稳稳地笼在自己怀里。
　　“小七，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的马取名叫‘飞白’么，就是想让你感受下骑着马飞驰的感觉。”他俯低了些，把我的衣领紧了紧，朗声喊道：“小七，抓紧了！”
　　“驾——”的一声，黑马奔驰起来。迎面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速度快的我快坐不稳，我牢牢抓着胤祯的手臂，不敢睁开眼。耳边风“呼呼”地吹，我试着睁开眼，看到两边景物急速地闪过，天边的晚霞衬托着金黄的夕阳，就像梦里梦见的那样。
　　胤祯待黑马冲到悬崖口，一个急刹调转方向，让马慢悠悠地往回走。我经历了这么刺激的一刻，放开抓着胤祯的双手，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胤祯顺势压上来，把头枕在我的肩上。
　　“小七，你刚才唱的什么曲子，动听极了。再给我唱唱好不好？”我闭了眼睛，轻声地哼唱起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　……”
　　“月亮代表我的心。”胤祯重复着我的话，喃喃自语：“月亮代表我的心，小七，我懂。”我感到颈间凉凉的，是他在那里印上蝉翼般的一吻，随后吻上我的耳朵，把脸贴住我的。刚才飞奔的黑马也懂得保持这样的气氛，一步一步稳稳的踱着。天一点点暗了下来，远处偶尔还有野兽的吼叫声，我躲在胤祯怀抱里，心里感到安定踏实，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睡去。
　　天边的夕阳已经尽数落下，只留有最后的一抹红霞散发微弱的光，马背上的两个人相互依偎，她恬静的睡容给了身后的他莫大的欣慰和喜悦，趁她睡着，他在她耳边呢喃细语：“七，我爱你。”

　　意外

　　昨日练马弄的我腰酸背疼，大概是缰绳抓得太紧的缘故，今儿个手酸的提不起来，我吃过早饭就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听琬清说，还在我呼呼大睡的时侯皇上就带着皇子们举行狩猎大典去了，蒙古来的几位王爷贝勒也应邀参加，大典仪式结束之后，皇子们还要下场和蒙古的贝勒们比试，猎得最多猎物的人还会得到皇上御赐的金刀作为奖赏。
　　胤祯对于皇上的金刀窥觑已久，想必这次一定全力以赴。我心里想着待会儿的骑马比赛，皇上昨天说了的，等狩猎大典结束我就要上场展现我的“英姿”，不知道那些在草原长大的蒙古人，看到我的骑术会对满族女子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瑶姑娘！瑶姑娘！不好了！我们爷他——”小初子急冲冲的闯进来，话说得断断续续，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未散去。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胤祯出事了！我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抓着小初子问：“他怎么了？你别哭啊，说话啊！”
　　小初子强止住哭泣，呜咽着说道：“爷今日参加狩猎大典，说是要拿回金刀给姑娘您的，爷下场的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