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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王和她的压寨夫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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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卫安全,其家人便操持农务或领匠人活计。
  目下工事未兴,还不到人出力的时候,只抽出些人轮流背水浇灌附近农田即可,偏远些的田地,更是雇了当地百姓人家出力。半戟山肯出钱粮,忙完自家田里活计的人家,也愿意来赚些粮米。庄尧命择其中可靠之人录下姓名住址,日后种药栽果木等也好方便。
  因有大王下令约束,田间与狮虎山争水殴斗并不严重,虽然也有些摩擦,都不是什么大事。且容易出事的地段也离山较远,多是佣工在做。庄尧盯了几日,终于放下心来。
  邱先生在山上住得颇为快意,人老了喜欢安静,山上景致好,一应衣食也不愁,他虽对翻车一类机械不甚精通,也能看出好赖来,楚玄忙了几日,初步改好了图纸,期间也得了他不少指点。楚玄按照图纸,找卢大买成料,木材,集合山上匠户和山下小王氏家中的匠人,邱先生不理这些,径自溜达着去紫光台了。
  邱先生原本就是褚云驰从京城带来的人,擅修水利,又懂农事,还有其余几个也是邱先生举荐的人,算是依附褚氏的“宾客”,因有些大本事,颇受褚氏尊敬。究其来源,是褚云驰之母郑氏的陪嫁人口,故而褚云驰打算在宁远建些功业时,将他们一并带来了。只是来此地一年了,这几位都没派上什么用场,主人家又被扣在山上,不免有些沉不住气,终于找上门来想见见褚云驰,看他是怎么个章程。
  还未至紫光台,就听见有幼童读书声,邱先生先是一愣,脚步顿了一下。褚氏子弟读书时规矩大,老头愣是是整了整衣裳才迈步进去。
  紫光台正厅采光尚可,窗户都高高支起来,有一垂髫幼童正在临窗背书,一旁案几侧坐着一个男人,偶尔提醒道:“此句背得不顺,可见你并未理解,午后我再与你讲一次,回去抄二十遍。”
  孩子顿了一下,称是,接着背。
  邱先生显然被这父严子孝的场面唬住了,又看男人却并非一心听他背书,时而拿起笔写几行字,颇有涂改。旁边还有火漆封的信件,显然是官府文书。这才断定了自己没看花眼,眼前低眉端坐的人确是褚云驰。
  早有侍女打起帘子,褚云驰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中有些诧异。那孩子声音也顿了一下,褚云驰道:“谁叫你停了?”
  邱先生连忙进来,在背书声中躬身行礼道:“郎君安好。”
  褚云驰一笑:“邱老伯怎么来了?”
  “当不得当不得。”邱先生连连摆手。这会儿孩子的书背完了,对着他甜甜一笑,又看向褚云驰。
  褚云驰道:“王冉,见过邱先生。”
  阿冉是听楚云说起过这位老者的,于是不慌不忙行了个长辈礼:“邱先生好。您可是山上请来的那位能工巧匠?”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诧异。邱先生道:“小郎君安好。我确是来修工事的。”
  褚云驰抬抬下巴:“阿冉先退下吧,我有事与邱先生谈。方才最后一段,你背错了一处。”
  阿冉吐吐舌头:“我回去抄二十遍。”
  褚云驰横了他一眼:“去吧。”
  等他走了,叫侍女给邱先生设了座,而后又叫侍女退下了,待室内再无他人了,才问道:“是才说你为山上修工事,是怎么一回事。”
  邱先生捻着山羊胡道:“我本是几日前来山上见郎君,不想,咳咳,走错了他们的藏书库……”
  褚云驰很是了解他,一扬眉,问道:“不是看见人家的藏书眼馋了吧。”
  邱先生胡子一翘:“确是有些好书,郎君近水楼台,也可去看看。我竟还找到了前朝就已佚失的河工典着……”说到这,才发现话题被褚云驰带偏了,忙再拉回来,“倒是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小友,颇有些本事。恰逢山上有工事要修,我看是利民好事,就来搭把手。今日来,正是要跟郎君说此事。”
  “可是叫楚玄?”
  邱先生一惊:“郎君知道?”
  “这山上一千零六十四兵勇,又有习武侍女二百余人。山上约六百户部曲人家,山下佃客也上百户。山下良田两百零七顷,山上也有良田近百,另有园宅,各色匠人作坊,碾常钥训幕牡兀纳降龋允前腙讲担甙耸瞧湟压食け惨旁嗾呓允亲钥鸦蚵蚵舳础H艏由掀溲竿跏系奶锊蚋嘈D歉雎趁Т笸踝虏渴舳蝗耍渲蟹止苁裾呤耍至毂抡卟蛔阄迦耍四歉雠笸酰铈缬碌囊彩歉雠⒆樱凶霾暂常褂懈鑫娜跎倌辏凶龀枚潦椋苍旃な拢缴纤焱ぬㄐ【敖猿鲎运帧!�
  邱先生半天没合上嘴,半天才道:“郎君,这,这是……”
  褚云驰把写好的信封好,笑道:“以为我在山上尽闲着了?”
  邱老头也是个聪明人,褚云驰对半戟山了如指掌,显然不是闲的,只怕他已经铺好了网,只差收口了。于是问:“郎君所谋之事,现已如何了?”
  “最迟今秋,必见分晓。”褚云驰漫不经心地道,“快些的话,就在眼前了。”
  邱老先生皱起眉来,纠结了半晌,仍是起身对着褚云驰一揖:“郎君,若是想毁了半戟山,还望稍缓一刻。”
  褚云驰一笑:“我知老伯年纪大了心软,我也不是要赶尽杀绝。阿冉……我会带回去,着人好好抚养,你那位小友楚玄,若有本事,也可为我所用。”
  邱先生有些着急,道:“我所谓不止如此!”
  “嗯?”褚云驰抬眼看着他。
  “郎君方才有句话确实说错了。”邱先生从怀中掏出一张摹好的图纸,铺开道,“且看这水车,若我为之修渠,引水下山则必利于民,这山上与我可是说好了呀。”
  褚云驰看得懂图纸,也明白了邱先生让他暂缓的意思,便问:“这就是你那位小友所作?”
  邱先生摇头道:“所以我说郎君说错了。若说小友,倒也是一位小友。最初的图纸便是她所作。”
  “谁?”
  “这山上的女主人。”
  褚云驰略一皱眉,旋即又松开了眉头,轻笑一声:“有点儿意思。”
  “不止如此,我舍了老脸要她出钱出人引水用于乡里,她当即答应了,倒是个大气的人。如此,还省得郎君征发徭役呢。”
  褚云驰渐渐收了笑容,面色看不出喜怒。许久,叹息一声:“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水车之事……”
  “请去吧。”褚云驰一副送客之态,邱先生惯知道他脾性,也不敢再多说,叹了口气,跺跺脚走了。

  ☆、又出事了

  第十三章又出事了
  山上还不知道褚云驰与邱老先生一番对话,仍在加班加点地赶工。楚玄最是起劲,他在山上闲散多年,背后说他没本事的人实在不少,这一次却是个十分露脸的活儿,恨不得不眠不休尽早赶完。邱先生把山上允许他逛的地方都逛遍了,心里有了主意,与楚玄商议着,设计挖河渠的路线。
  此时山下灌溉事宜也接近尾声了,只是官道上飞驰的一队人马的出现,让原本平静无波的田里注定不得安生。
  从郡府回到宁远路途并不长,苍莩一路上飞驰而来,距半戟山地界还有二十余里之处,竟有人在路上等候了,大老远地就口唤二当家,苍莩勒马缓行,就见来人扑倒马前大哭:“二当家!苍莩姑娘……狮虎山的畜生打伤了咱们的人,还糟蹋了咱们的田!”
  苍莩认得这人,上次战时也是十分骁勇,因而也受了轻伤。一听狮虎山,苍莩眉头一皱,招呼身后诸随从道:“去看看!”
  他们一行十几人,马都没下就奔上小路去田里了。到了地头上,果然双方正在对峙,好有几十人了,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恰也是她手底下的人,登时苍莩就怒了:“谁伤的他!”
  狮虎山的农人也是兵勇里抽出来的,看苍莩到了,也是有些心虚,嘴上还骂着壮胆:“不中用的东西,挨了欺负就回家叫个娘们儿来撑腰,我们大王到了还不把你们吓尿裤子!”
  半戟山众人自然不能怯阵,且最骁勇善战的二当家都来了,心里也是有了底,张口回骂,场面一时乱成一团。一旁半戟山担水的车,水桶,也有不少被打碎的,狮虎山掌控的斗门处也被刨开,陶管都露出来了。两边人互相咒骂,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又有推搡,且又都因忌惮苍莩的存在,还没大打出手。
  突然间,一声尖厉的惨叫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叫的人瞪大了双眼,其余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哆嗦着手指着方才骂苍莩是“给半戟山撑腰的娘们儿”的男子,那男子头颅左眼窝处已经被箭射了个对穿,整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已倒地不起了。
  马上,苍莩手上横着硬弓,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别人看到的是个死人,唯有她看到了一树春花般。
  与狮虎山冲突再起的消息传来时,庄尧刚训完了兵勇,准备去看看楚玄的进度,听到卫兵来报,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问了三遍后,做最坏打算,将近日来所训兵勇悉数带上,她从未经历过此事,即便有王幼姜的旧例,也不是亲历过的,是以十分保守地带了弩兵。
  因为之前伤亡不轻,她有空还叫作坊新制了上百木盾皮盾,作为保护远程弩兵的护卫。这次也一并带上了。冲突来得突然,也亏得她近来为防褚云驰训兵十分勤快,再有先前一战,众人现在还窝着火呢,如何不用命。
  一干人到时,两山所属田地相交之处已经混乱不堪了。因是水田,众人身上皆是泥浆。
  苍莩身边最得力的一名兵勇已经哭着跑过来了:“大王,大王!二当家不行了!”
  出事的竟然是苍莩?!
  庄尧在马上歪了一下,险些跌下来,好容易稳住身形,喝道:“胡说什么?!”
  对面,狮虎山的头目葛勇和弟弟葛兰也来了,葛兰还笑道:“小娘子来爷爷裤裆底下抢食吃,撑不过去今天了吧?”
  他话音未落,却见半戟山的人已经呼啦围上来,忽地数十人举着盾就将苍莩与半戟山伤兵围在身后,葛氏兄弟一愣,还未发话,自家人就下意识退了几步,这就把他们兄弟俩露在外头了。亲兵一看不好要乱,连忙又贴过来,倒惊得二人的马连连退了几步。
  半戟山这边顿时一片嘲骂,庄尧却无心纠缠,情知如果不快叫狮虎山的人退了,苍莩恐怕难以获救。先前伤兵来报,说对方有弩,看不大清,约略三五弩手。
  庄尧列队将伤兵围住后,一反王幼姜常态地,根本不与葛兰说话。半戟山也有弩,比起狮虎山只多不少,她一抬□□兵齐射,饶是葛氏兄弟有人护着,且趴在马背上躲过了不少□□,一轮下去也是倒了一片。
  葛氏兄弟登时傻了,这小娘竟然不亲自端着枪上来迎战,却躲在护卫后头放冷箭!何其阴险!
  且看这黑压压一片人马,情知半戟山精锐尽数下山了,真是好大的胆!葛氏兄弟心里咒骂,却也恨人家有豪气的资本,半戟山险要难攻,自然不怕他们使计谋夺取山上。气得就只是庄尧不按套路来,话都没说一句就把人射倒了。□□于冷兵器时代就是个强杀伤性武器,决斗的时候用了都会被人骂犯规的,半戟山却毫不吝惜地用,如此凶猛,葛氏兄弟一时惊住了。
  葛兰硬气些,且退且指挥:“他们一轮弩射过,且要歇一歇,趁机攻上!”
  哪知他口中“上”字未说完,第二轮□□来了。庄尧为了无缝衔接将人分作两队,弩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进退方便。又有盾兵护着,庄尧道:“只管揪出他们的弩手!”
  朝廷禁弩,是以两山很少拿出来用,以免惹出大祸,却也都养着些弩手。狮虎山本就家底薄,劲弩这等兵器自然比半戟山少许多,又留了许多人守山,这次就没带出来多少。
  且庄尧不是王幼姜,作战手法自然不同——她穿越而来,别说打架杀人了,之前连鸡都没宰过一只,心里自然谨慎,不是个冲锋陷阵的性格。
  然而无辜之人最是无心,反而打了葛氏兄弟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慌乱,原本保护当家的兵勇负伤,就得有新的顶上,原本保护弩手的,就出了疏漏。
  庄尧在马上眼尖看得远,一眼就瞧见那个漏洞了,箭尖一指就射过去了,弩比箭快,庄尧都没看着自己那支箭落在哪儿了,对方几个弩手就被射倒,眼看着是丧失战斗能力了。
  远程都歇了,近战怎能不受重创?狮虎山战力顿时就不能看了,是个反扑的好时候!李导也跟来了,见状立即策马过来请战,一转眼,傻了,大王呢?怎么就剩匹马了?
  左右一看,她竟弃了马奔去看苍莩了!李导心下自有不爽,这等战机怎可耽误?连忙叫自己的人顶上,远远射着弓箭压过去,再欺负欺负退得不及时的步卒。
  庄尧没心思理这些,只看苍莩,果然是十分严重的伤处,肩头,大腿各中一箭,大腿处汩汩地流着血,似乎伤到了动脉。
  知道了是苍莩先动的手,庄尧原本还想骂她一骂,怎么这么蠢!特特嘱咐了不许与狮虎山争斗,还要上前!可看到她这伤,庄尧却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嘴唇都有些颤抖了。苍莩倒还醒着,话已经不能说了,手伸出来,做了一个动作。
  庄尧一愣,握住她的手道:“苍莩,你要做什么?不要乱动了……”
  苍莩费力地四处瞅了瞅,看见她掉在地上的兵器,用手指了指,又奋力指了指狮虎山人的方向。四处都是男人,当即就有她贴身的手下哽咽着吼:“二当家的说,杀了他们!”
  庄尧一愣,却是急忙一挥手:“都给我闭嘴!”
  苍莩是自以必死,拼着最后一口气要庄尧杀了狮虎山的人。
  狮虎山被李导轰出去百十米,且战且退,李导立即派人回来请战:“请大王应允,伤了二当家的人,绝不留他命来!一举灭了狮虎山!”
  荀功全也过来了,还补了一句:“大王,此是苍莩用命换来的战机,不可延误啊……”
  庄尧正按着苍莩伤口,唤人去请大夫,忽地听了荀功全的一句话,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荀功全的意思是,苍莩必死了,用此机会灭了狮虎山最划算。也不知怎么触到了庄尧的神经,她忽地怒道:“苍莩还没死呢!你住口!弩手跟上李导,再射一轮将狮虎山人逼退,而后随我撤至护田的棚屋!”
  见请大夫的年轻兵勇还愣着,斥道:“还不快去!”一手压着苍莩的伤口止血,又唤人粗略包扎一下,抬着苍莩后撤。
  荀功全像被晾在这儿了似的,众人各归各位各有各忙,弩手追射一轮回来了,李导也回来了,一脸的不甘。荀功全抹了一把脸,上前对李导请罪道:“我无能,说不动大王……”
  “罢了。”李导声音听不出喜怒,默默地缀在队尾放着狮虎山人反扑。狮虎山看对方只是撤离,并无追击之意,又活过来似的叫骂一阵才往自家山上跑。
  等都散了,只留下水田里七倒八歪的秧苗,和几处斑驳的淡红色血迹,时不时有一两条泥鳅滑过,惊得稻苗扑簌簌地乱撞。
  棚屋是临时建的,本为看护田地用的,并不宽敞,只有庄尧与苍莩几个进去了。
  李导追击前就看了一眼苍莩,知道她的伤极重,那些血,一个壮年男子都不好救了。庄尧又放过了狮虎山,他也是条热血的汉子,不由心中不忿,闯进去问道:“何不追击?也好为苍莩师妹报仇!如今杀害师妹的仇人逍遥了可是怎么办?我半戟山脸面何存?”
  庄尧看着被苍莩血水浸透的衣裳,大夫还没来,她心下正暴躁,也不顾对方是不是自己同门师兄,劈头盖脸地斥道:“苍莩还活着呢!谁家脸面能有她的命重要?!”
  说完竟一甩脸回到棚内,着急地问:“不是让请最近的大夫吗?怎么还没到?!”
  正是此时,一个清凛的声音有如天籁:“伤者呢?让我看看。”
  

  ☆、欠你一次

  第十四章欠你一次
  大夫来了!
  庄尧燃起一脸喜色,忙转身对来人道:“那就有劳……”
  话没说完,脸就僵住了,来的人是褚云驰,他身后跟着是罗绮和曹猛。罗绮冲庄尧笑了笑,庄尧本来呆住的脸,被她这一笑,也恢复了自然,慢一拍地对褚云驰一礼:“褚先生有劳了。”
  说着让开了位置,把无关人等挥退,只留了两个手脚麻利的给褚云驰帮忙。
  李导本来还想与庄尧争辩两句,可此时哪还有人理他,只得退下。倒是他身旁的师弟荀功全安慰他道:“哥哥莫要生气,大王说的也有道理,苍莩姑娘……与我们毕竟是不一样的。”
  李导眼中划过一丝不快,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庄尧只听说褚云驰懂医术,毕竟对古代医术治外科还是持保留态度的,于是站在门口转来转去,一会儿催开水,一会儿想看看褚云驰到底要怎么做。
  倒是褚云驰,听她说开水烧好了没有的时候,笑了一声。庄尧以为他要说什么,竟没有下文了,开始一条一条吩咐人做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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