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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扫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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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暗叫不妙,陈成涵如此刻薄针砭夏兆柏,只怕要激怒夏兆柏。果然,夏兆柏眼里愈加冰冷,脸上却笑得更加礼貌和煦,点点头说:“三少正论,夏某获益良多,夏某人书虽读得少,不清楚你所说的这个制那个制,但道理却还明白几分,我以前住乡下,邻里间互通有无,都讲求个‘仁义’两字。简单来说,就是不是自家的东西不要惦记,不是自己该得的,不要随便去招惹。我们那果农不用设篱笆,养家畜基本都丢在后山自由活动,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明白,那不是自己的,那是别人家的,你若是起了贪念,那就是小偷,明白吗?是下三滥的贼。”
  陈成涵脸色大变,铁青着脸说:“夏先生果然好口才,只是敝人还是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算一件东西?怎么能跟东西相提并论?莫非在您心目里,只顾自己的意愿,却罔顾别人的意愿吗?”

  “你们这些洋鬼子二代就是麻烦。”夏兆柏嗤之以鼻:“好好一件乐事,非得扯上这些不相干的。话我也说得很明白,要怎么做,就看三少了。”他微眯双眼,阴狠地说:“我今天看在小逸要动手术的份上,你撺掇他做什么,也就不跟你计较,如果再来纠结夏某人的家务事,别怪我不给你们陈家面子!”
  陈成涵似乎有些气馁,却踏上一步,握拳说:“这正是敝人不明白的地方,夏先生口口声声家务事,却不知家在何处?务在何方?这里面我只看到强迫威胁,简简家贫胆小,您不觉得,如此依仗权势,逼迫一个人,算不上手段吗?”
  夏兆柏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地说:“有胆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没问题!”陈成涵大声说:“您算简逸的什么人?叔伯兄长?挚友亲朋?你不过举手之劳,给他母亲安排工作,恰巧为他付了次住院费,难道他就该卖给您了吗?您有什么权利干涉他跟谁拉手,跟谁在一块?”

  夏兆柏冷冷看着他,忽然使了个颜色,退后几步,陈成涵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保镖已经一拳击去。“砰”的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他下巴之上。陈成涵一个踉跄,往后倒去,手一带将边上铁架桌椅带到,乒乒乓乓散了一地。他面上又惊又怒,正要起来,那保镖一个箭步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几拳迅速击向他的腹部。
  我再也忍不下去,抓起边上水杯往地上一砸,玻璃破碎的尖利之声骤然将他们惊呆,我抖着手,指着夏兆柏说:“住手!你要打他,先打我!”

  夏兆柏阴沉着脸,终于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那保镖松开陈成涵,让他狼狈万分爬起。我看着他,心里抱歉,柔声说:“对不起Simon,你今天先回去吧,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还嫌丢脸不够吗?要上明天报纸头版头条?!”我声音骤然严厉,用法语大声训斥他。
  陈成涵毕竟是世家弟子,他有着所有有钱人的共识,那就是不能丢脸,尤其不能丢家族的脸。他拉好领带,看着我,脸上有些迟疑,我缓和了口气,继续用法语说:“你走了我才能解决这件事,明白吗?你留在这里,只会让问题朝一个荒谬的走向滑去而无法得到任何解决!”
  “我不认为我的话是荒谬的……”他张嘴辩驳,指着夏兆柏说:“这人对你企图太明显,你一个人会有危险!”
  “那你有意引导问题变成两个男人的争夺战就不是将我或者你置于危险境地吗?”我严厉地说:“够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太可笑了!我是人,不是你们俩的战利品!”
  “对不起简简,这不是我的原意……”他抱歉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并非责怪你。”我冷静了下来,说:“你先回去,我保证,不会让人左右我的个人意志,真正有困难一定会找你帮助,好吗?”
  “简简……”
  “走吧,对不起,但真的够了。”我微微喘气,指着门口说:“我会再给你电话。”
  他看看我,又看看夏兆柏,抖抖外套,终于抬步走了出去。

  病房中剩下我与夏兆柏,那个保镖甚有眼色,见势不妙,早已悄悄退到门外。我看着他阴沉的脸,越看越恼火,刚刚对他的恐惧已经被一种厌倦和烦闷所替代。我闭上眼,明显感觉到,自从重遇夏兆柏以来,我节节败退,扮演简逸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心中深藏着的林世东特质,被他一步步逼了出来,逼得我狼狈不堪,逼得我举步维艰。但是,却在这一连串的际遇中,我逐渐明白了许多以前没有明白的事,我也懂得了,作为林世东而言,我是何等失败,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可以称之为咎由自取。我也明白了,这个男人并非我之前所以为的的那样暴戾无情,很多事,那些不幸的后果,我一味归咎于他,确实有失公允。

  但那又如何?
  我睁开眼,看着他,心境逐渐平和,还有从四肢深处散发出来的深深倦怠。我淡淡地开口说:“兆柏,我们谈谈。”
  夏兆柏蓦的转身,有些期盼,又有些慌乱,说:“不,改天,你今天精神状况不佳,不适宜说太多话。”
  他摸摸口袋,似乎在找烟,找了半天,才醒悟为了配合我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带烟了。夏兆柏迈步朝门外走去,说:“烟瘾上来了,我出去一下……”
  “兆柏,不要回避话题,”我看着他,淡淡地说:“也许我的脑瘤是恶性的,这一次就抗不过去了,难道你要等到我死了,才来跟我谈吗?”






  第 44 章

  “兆柏,不要回避话题,”我看着他,淡淡地说:“也许我的脑瘤是恶性的,这一次就抗不过去了,难道你要等到我死了,才来跟我谈吗?” 
  夏兆柏身形一僵,极为缓慢地转过身,闭上眼,再睁开,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我,那当中有惨烈的隐痛。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我心里一痛,垂下头,还没开口便已觉言语干涩无力。我从没像此刻这样,确乎明白他心中的痛楚和豁出去的坚决,也知道,我即将开口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其实未必公允。

  但事已至此,再与他相处,我所有的努力,重生后想过不同人生的尝试,都将成为泡影。倒不是说他会如何阻碍我,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跟我记忆中的夏兆柏不一样了。在记忆中,那时候的夏兆柏,跋扈专横,睚眦必报,眼神之间满是戾气;但现在的他,要柔和许多,仿佛一幅笔触凌厉锋芒毕现的画,硬是拿水擦出层层晕染来。但是,我不能够,我无法跟他相处下去,因为我不能忘记,晕倒之前发生的事。他只需三言两语,便能让我尘封的伤痕迸裂剧痛,宛若尖刀剜肉,剔骨剥皮。再跟他见面,再与他在一起,那么,往事将如层层蛛网,令我无处遁逃。我会被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曾经是林世东,根本,没有走出那个窝囊废带给我的重重阴影,我根本,连畅快呼吸,仰天大笑都做不出来。

  我也需要重新开始,我也需要,过上一种简单容易的生活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坦诚地说:“兆柏,你知道,我一直有个愿望。”

  他蓦地抬起头瞪着我,眼中利光闪过,冷声说:“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有个愿望,”我注视着浅蓝色的床褥,淡淡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安静地过完这辈子,看点书,写点东西,可能的话学个喜欢的专业,日后当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领了薪水全部交给我妈,每天回家吃她做的饭,有空帮她做家事,这样就够了。” 
  “这很容易……” 
  “不,这很不容易。”我看着他,微微一笑,说:“只要我还跟你在一起,这就变成一种奢望。” 

  “你要离开我?”他骤然变色,一把攥紧我的手,咬牙说:“我决不允许!”
        
  我悲悯地看着他,缓缓摇头,说:“不是每一件事,都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夏兆柏,”我垂下眼睑,淡淡地问:“你将我看成什么,男宠,解闷的小玩意,还是想真心相待的人,这些都不重要,我也从来不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盯着我,目光炙热到几乎想将我吞噬一般,却一言不发,只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因为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从来都清楚自己的想法。在我心里,我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我抬头看他,轻声说:“对不起兆柏,但我真的不行。” 
  “为什么?”他冲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刚刚那个人?”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轻声笑了出声:“不然,你怎会得出如此荒诞的结论。”
  他略有喜色,却更显狠厉,断然说:“我不管你为了何人,为了什么,反正,这事由不得你!”
  “真的吗?”我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兆柏,你怎么还是看不开?人生如白马过隙,稍纵即逝,生命脆弱得就如朝露春花,你根本没法预料得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脸色铁青,咬牙:“我不许!” 
  “你以前也是样,”我微微笑了,心里却涌起一阵酸涩,看着他,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柔声对他说:“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记得吗?” 
  他微微颤抖,摇摇头,哑声说:“你,你说什么……” 
  “你以前,对着林世东说过类似的话,”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们在跑马场的盥洗室相遇了,你对他说,世东,你不适合这些,收手吧。林世东不服,对你大声斥骂,然后,你说,你绝对不许林氏再有喘息余地,你绝对不许他,再有翻身可能。”
  他看着我,目光隐痛难言,颤抖着唇,哑声道:“住嘴,别再说了……”
        
  我却顾自说下去:“那大概,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林世东对吗?我记得,林先生跟我完说这些之后,不久就出了车祸。” 
  “我让你别说了没听见吗?!”他吼了我一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过了一会,撸了撸脸,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回复平静说:“对不起小逸,我失态了。”他拍拍的手,说:“今天到此为止,咱们都冷静下。” 
  “好,但在此之前,我只问你一句,”我看着他,说:“林世东死了,还不够让你明白,人死掉,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低吼一声,一把将我抱住,厉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就算你能让我不死,但是,你想让我怎么活?”我问他:“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想要怎么活,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活?” 
   
  他楞住了,慢慢地松开我,轻声说:“我,只是想,尽可能让你快乐。”
  我心里一痛,咬紧下唇,默然不语。 
  他眉头紧锁,看着我,目光深沉,内有无尽的忧伤,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微微闭上眼,再睁开,只一瞬间,那忧伤被层层水光温柔覆盖住。他伸出手,盖在我的手背上,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问:“在我身边,就这么难过吗?” 
  “不是,”他的声音太难过,我心中一软,脱口而出说:“但是,林世东先生的影子,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再这样下去,我受不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复杂变幻,过了半天,终于站起身,淡淡地说:“他是他,你是你。乖,你需要休息了。” 
  “兆柏……”我抬头看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能这么逼……”他骤觉自己失言,掩饰地咳嗽一声,硬邦邦地说:“你休想!好好躺着养病,再让我听到类似的,我不”他冷冷地看着我,说:“小逸,我大概是对你太好,好到你都开始忘乎所以了!” 
  他急速转身,宛如逃避一般快步走出病房,匆匆地说:“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放手,你没有机会。”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色厉内荏。 
  我凝视着他仓惶走出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翌日,夏兆柏不见踪影,连他留着的保镖也看不到。反而是陈成涵下巴处贴橡皮膏,却无损风度翩然地来看我。他对昨日的事只字不提,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对着简妈惊奇的目光,还欠身微笑,编撰一段自己鲁莽行事的笑话来博得老人家一笑。我微笑着看他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大把香水百合,送给简妈,戏称对美丽女士的敬献。简妈吃他这一套,对他的笑颜格外和煦,他进而提出食盒,居然装着喷香扑鼻的法式浓汤。这汤味道上回已经领教过,我病着不能喝,可见是他特特带给简妈的。 
  简师奶连日照看我,毕竟年纪在那,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也露出疲态。我心疼她却什么也做不,陈成涵此举,真比直接讨好我更令我心存感激。简妈也很受用,毕竟,这大概也是平生首次,由外姓帅哥送吃的东西给她。 

  陈成涵微笑着看我,彬彬有礼向杰西卡问好,谈及今日天气正好,向她询问可否带我去花园。杰西卡古灵精怪,当下看出他有求于己,便有心逗弄,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把大帅哥晾在一边,趁着给我换点滴,却挤眉弄眼低声问我:“我要答应吗?” 
  我瞪了她一眼,说:“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该知道,”杰西卡笑嘻嘻地:“一个很有男人味,一个很会讨喜,小简简要选哪一个,我怎么做得了主。” 

  我脸颊发红,说:“胡扯什么。” 
  “到底要不要跟他出去啊?”杰西卡继续逗我:“到底要不要他呢?” 
  “我会建议贵院院长,护士工作量有些轻了,尤其某些资深护士,简直空闲过多。”我没好气地回了她句,对陈成涵说:“Simon,麻烦你过来把我弄到轮椅上,天气真好,我都忍不住想晒晒太阳了。”

  “荣希之至。”陈成涵微笑着走过来,将墙角的轮椅架上点滴架,抱起我,与杰西卡两人一道将我连同点滴剂一道挪到轮椅上。杰西卡哈哈笑着推我出门,将轮椅手柄交给陈成涵,叽里咕噜用英文:“玩得开心点啊宝贝,太晚了就不用回来了。” 
  我满头黑线,不知道再呆下去这疯婆子要说出什么来,却听陈成涵忍着笑,用英语说:“好的嬷嬷,我用骑士的荣誉发誓,一定将尊贵的王子殿下送回来。” 
  “啊,高贵的骑士,那一切就托付给您了。”杰西卡阴阳怪气地说。 
  “放心吧,我定不辱使命。” 
  我翻了白眼,拍拍轮椅扶手说:“这还白天呢,一个两个都鬼上身吗?走吧。”
  “遵命。”陈成涵忽然低下头来,飞快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低声说:“我的宝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推着轮椅飞快在走廊上跑起来,一路上叫起来:“小心点,火箭来了,阿波罗号来了,请让开,请为阿波罗号让道……” 
  他爽朗的笑声感染了我,也许还有风,还有两旁疾驰后退的病房走廊,我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或许已经有很多年没尝试过这样大笑一场了,仿佛在那一刻,有看不见的手轻轻割开我背负着的重担绳索,我笑得东倒西歪,不顾形象,没有顾忌,忘了那些前生今世,恩怨情仇。我们飞快地自专门为轮椅通过设置的斜坡楼梯盘旋而下,陈成涵将速度控制得很好,既不会快到让我恐惧,又能够适当地令我在快速中卸下那些无谓的负担。那一天,那一刻,我仿佛体验了把从未经历过的童年,从未经历过的调皮任性,肆意妄为。我们的笑声回荡,是一种真正的笑,是发自肺腑的,想自我发泄,自痊愈的笑。周围的人纷纷朝我们投以或善意,或嗔怪的目光,但是,谁在乎呢?
      
  我活了大半辈子,在乎了别人大半辈子,偶尔放纵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好不容易停乐下来,我已经笑得浑身发软,靠在椅背上,陈成涵气喘吁吁,看着我,目光温柔如水。我忽然骤觉很抱歉,毕竟么一路奔下来,是件很耗体力的事,我掏出手绢,递给他,笑着说:“流汗了,阿波罗号船长。” 
  他接过,却不擦拭,只看着我,微笑着感叹说:“简简,你笑起来真美。”
  我呵呵低笑,说:“船长,我该将之视为恭维还是取笑?” 
  “视为,我的肺腑之言。”他低低地回答,说:“你认出这里了吗?” 
  我抬头,是上一次在此住院,我独坐过的花丛下,我点点头,说:“当然。”
  陈成涵拉着我的手,柔声说:“我第二次见你,就在这里。你的脸上,那时候有点淡淡的忧愁。我看着你,心想,上帝啊,我愿意付出一切,让这个天使男孩笑出声来。你看,我做到了。”
  我有些动容,真诚地说:“谢谢。” 
  陈成涵摇摇头,璀璨的黑眸中闪着动人的光彩,微笑着说:“我现在才知道,看过你的笑,我在这个世上多了一项使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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