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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说唐演义全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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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讲次日秦王升帐,问茂公道:“孤家心想五人,今日已得了四个,只有单雄信未曾归降。军师有何妙计,得他降顺?乃孤家之愿也。”徐茂公道:“主公不知。这单雄信心如铁石,怎肯来归?此话且休提起。况目今王世充请了四家王子来助洛阳,正有一番大战,若擒了单雄信,就把剑放在他颈上,总也不肯投降的。”正在讲话,外边军士报进来道:“启上千岁爷,今有明州夏明王窦建德领兵数万,来助洛阳,现在扎营城外。秦王道:“再去打听。”茂公道:“一处到了,还有三处未到。”秦王道:“孤家母舅,难道要与外甥交兵么?”茂公道:“当日窦建德在紫金山,赵王元霸要他跪献降书,故而结下冤仇。”秦王摇头道:“岂有此理!”秦叔宝道:“明日待臣去探他一阵,便知端的。”
  
  次日,秦叔宝顶盔擐甲,提枪上马,出了营门,一马跑到阵前,叫道:“快报与明州窦建德知道,速速前来会我!”小军飞报进营。窦建德闻报,亲自披挂,带了四将,齐出营来,横刀立马于阵前,认得是秦叔宝。秦叔宝即上前去,叫声:“大王请了,我闻大王乃我主公之母舅,缘何反助他人?大王可听末将之言,还须相助我主共破洛阳,一则全了名分,二则免被他人笑话。”建德叫一声:“秦琼,你可记得紫金山之事么?你速速回去,可叫世民出来,孤自有话对他讲。”叔宝道:“自家至亲,何必认真,乃禽兽也。”建德大怒道:“你敢骂孤家么?”回顾四将道:“快与我拿来!”后面苏定方顶着白盔,穿着白甲,骑白点马,使烂银枪来战叔宝。怎当得叔宝那枝神枪,真是神出鬼没,不上三个回合,那苏定方看看招架不住。前面窦建德背后又闪出梁定方、蔡定方、杜定方,三将齐出。叔宝大战四将,全无惧怯。战了四十个回合,窦建德大怒,把刀一摆,也来助战。这番叔宝力战五将,一场厮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叔宝大吼一声,一枪刺中杜定方,翻身落马。窦建德大怒,把刀就砍叔宝。叔宝拦开刀,身边取出金装锏,耍的一声打来,正中窦建德肩膀。窦建德叫声:“啊唷,不好!”回马败走。蔡定方叮当的一锤,望叔宝打来。叔宝拦开锤,耍的一枪,正中咽喉,跌下马去。梁定方、苏定方即保了窦建德败回营中。叔宝也便回营缴令,备言战败窦建德之事,秦王大悦。
  
  再讲窦建德,第一日开兵,折了二员大将,咬牙切齿,恨着叔宝。单雄信忙问交战之事,窦建德备言叔宝厉害。雄信大怒道:“也罢,明日待我自己出去,与那黄脸贼拚命!”
  
  次日,雄信带了史仁、薛化、符大用等出营交战。茂公叫罗成出去会战。罗成道:“我不好出去。”叔宝道:“我也不好出去。”咬金道:“亏你这样军师,他们两个如何去见得单雄信的?若是罗成出去,他一定要骂道:‘罗成,你这小乌龟,那日无处去呢,住在我三贤府内,就像养猪养狗一样养你;你有些瘟病时,就像伏侍儿子一般看待,买药调理。你又明明说不去投唐的,如今又愿去投唐了,这张嘴直头是屁股了。’这一番骂来,如何当得?所以自然不好出去。若是秦大哥出去,他们也要骂的,骂道:‘黄脸贼,那日在潞州,没有单雄信周旋看顾,你死过多时的了!今日恩将仇报。’故此,自然也不好出去。独有老程是去得的,一则本事对得过他;二则我是来得明,去得白;三则功劳大家得些。”
  
  秦王大喜,叫声:“程王兄,那单雄信是孤家心中所爱的,你断断不可伤他性命。”咬金道:“这个我晓得,斧头也晓处,主公心爱的,一动也不动他便了。”咬金说罢,即提斧上马,一马来至阵前,叫声:“单二哥,你今可好么?”雄信见是咬金,即回答道:“托赖平安。”咬金道:“单二哥,今日你来做什么?”雄信道:“我来讨战,叫那黄面贼出来,罗子与他拚命。”咬金道:“啊,原来是秦叔宝没良心的。他惶恐得紧,不好见你。”雄信道:“你来何干?”咬金道:“小弟不像这些人,我与你厮杀一场,还算好朋友。”雄信道:“好个老实人!若是我先动手,就是我不是了。也罢,让你先动手。”咬金道:“不敢,还是二哥先来。请嗄!”雄信道:“罗子不便动手,伤了情分。”回顾三将道:“与我拿来!”史仁、薛化、符大用等三将齐出。咬金叫道:“得罪!”扑通一斧,把史仁砍为两段。二将死命来战,咬金又道:“得罪!”把薛化也砍死了。符大用见势头不好,回马就跑。咬金道:“有心让我得罪了罢!”赶上去一斧,把三将一齐结果了性命。雄信叫声”罢了!”回营闷闷不乐。
  
  有军士报道:“今有曹州宋义王孟海公带兵五万,现在城外候旨。”王世充即同窦建德、单雄信等一齐出城迎接,挽手进城,见礼坐下。王世充道:“有劳王兄大驾。”孟海公道:“小弟来迟,望乞恕罪!请问王王兄与唐童见过几阵了?”王世充就将窦建德出阵被折了二将,今日单雄信出阵又折了三将,从头至尾细说了一回。孟海公道:“既如此,待小弟明日擒他便了。”王世充即摆酒接风。
  
  次日,王世充、窦建德、孟海公一齐升帐。王世充便问:“今日哪一位将军前去唐营讨战?”道言未了,只见闪出一员女将道:“大王,妾身愿往。”原来是孟海公二夫人黑氏。王世充大喜。那黑夫人头戴珠凤冠,身穿皂缎团花战袍,使两口双刀,骑的马名为”一锭黑“。出了营门,来到阵前,娇声细语道:“唐营军士可有能事的,出来会奴家答话。”军士飞报进营:“报千岁爷,今洛阳有员女将讨战,请令定夺。”茂公便问众将:“何人出动会战?”早有程咬金闪出说道:“小将愿往。”茂公道:“女将讨战,出兵须要小心在意。”咬金即提斧上马,出了营门,抬头-看,果然是员女将,即大叫道:“何处婆娘,敢来寻老公么?”黑夫人大怒道:“油嘴的匹夫,照俺手中宝刀!”说罢,将双刀并起,直取咬金。咬金道:“我好意与你玩耍玩耍,为何就动起手来?”便举宣花斧劈面相迎。一马横冲,双刀并举,大战二十余合,黑氏虚闪一刀,回马就走。咬金道:“正好与你玩耍,为何就走?”随后赶来。马头相连马尾,黑氏放下刀,便取出流星锤来,回身一锤打来。咬金一闪,正打中右臂,叫声:“不好!”回马便走,败回营中。黑氏又来讨战。咬金回营,叫声:“啊唷啊唷,好婆娘,被她打了一飞锤。若日后撞着我,水也要弄她的出来。”
  
  只见军士又飞报进营:“报千岁爷,那员女将又来讨战。”茂公问道:“如今何人前去出阵?”早有尉迟恭道:“小将愿往。”军师道:“须要小心。”尉迟恭提枪上马,至阵前抬头一看,只见那女将一张俏脸黑得倒也风韵,犹如一朵黑牡丹。尉迟恭见了,十分欢喜,心中想道:“俺尉迟恭自别妻子,不觉有年。”正是:
  
  不通鱼雁来和往,未定存亡死活情。
  
  毕竟那黑夫人斗战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敬德双纳黑白氏 寨飞独擒程咬金
 
  诗曰:
  
  可笑曹州孟海公,带其妻妾在军中。
  
  虽然女将行兵有,谁道同归黑面雄。
  
  当下尉迟恭想道:“俺今见此女黑得趣,倒觉动火。”便大叫一声:“娘子,你是女流之辈。晓得什么行兵打仗?不如归了唐家,与俺结为夫妇,包你凤冠有分。若不听我好言,俺这杆黑缨枪刺来,你就要死哩。那时岂不悔之晚矣!”黑夫人闻言大怒,不觉那芙蓉面上红晕起,柳叶眉边杀气生。便道:“我闻说唐家是堂堂之师、正正之旗,再不道是这样一班油嘴匹夫,不曾见着女子面的一般。”便把双刀直取尉迟恭。尉迟恭也把长矛急架相还。两下交战,未及五个回合,黑夫人回马就走。尉迟恭赶来,那黑夫人放下双刀,取出流星锤来,耍的一锤打来。尉迟恭眼快,叫声:“来得好!”把枪一扫,那锤索就缠在枪上。尉迟恭用力一扯,撞个满怀,轻轻的一把提了过来,就在马上连叫几声心肝宝贝,,便回营缴令。
  
  茂公问道:“胜败如何?”尉迟恭笑道:“擒得一个女将,现在营外。”茂公不曾开口,咬金便道:“要杀竟杀,不必停留,就待末将去监斩。”茂公道:“监斩用你不着。如今有个大大的功劳,你只怕做不来。”咬金道:“除了交锋打仗,我是都会的。”茂公道:“今日原不是打仗交锋,因那尉迟恭擒来的女将,与尉迟恭有姻缘之分,如今你去劝她从顺,就算你一件大大的功劳。”咬金道:“这有何难?只是便宜了他。”秦王道:“程王兄去做媒人。孤家就做主婚,着尉迟王兄即日成亲。”
  
  咬金奉命走出营来,分付把这黑夫人送到尉迟恭将军帐下去。那手下家将一声答应,就将黑夫人解下绑缚,随程咬金一同送往尉迟恭帐中来。只见尉迟恭笑容满面,早在营外迎接,叫道:“程将军,今日什么风吹得你到来?”咬金故意作耍道:“我的来意么,只为那一日端阳佳节,主人赐宴着实隆重了你,你做作万千,把我勾跌一跤,不曾打得你。今日特来,你睡在此,待我打一个惬意的。”尉迟恭笑道:“程将军又来了,那一日得罪了你,明日一总赔罪,免打了罢!”咬金道:“我是与你作耍。你这黑炭团,真正馒头落地狗造化。我主公着我与你做媒。”指着黑夫人道:“欲将此女赏你做了老婆,你岂不好受用么?”尉迟恭笑道:“承主公好意、将军盛情,但不知此女意下如何?烦程将军同她到后营去,与我道达其情。若肯顺从,程将军之大恩,我尉迟恭没齿不忘的了,日后正好与程将军交好。”咬金笑道:“亏你这个黑花面如此老脸,说出这样话来。你自快去,速把酒肴端正哪里。”尉迟恭应道:“晓得。”
  
  不表尉迟恭自去端正,且说那程咬金坐在帐中间,便说:“把这女子推将进来!”手下人应道:“是。”使将黑夫人推到里面。咬金道:“看个座来,叫她坐着,好待我程将军与她说话。”那黑夫人坐下。咬金道:“你前日在阵上把我程将军打了一流星锤,倒也厉害,如今还在这里疼痛,这也罢了。但我们这里,大凡擒来的将官多要杀的。今番是你的造化,我军师有好生之德、怜爱之心,道那尉迟恭是个独头光棍,故要把你赏他。我程将军便对军师说道:‘那尉迟恭与擒来的女将成亲,岂可将就草草?’那时我主公便说得好:‘待孤家做了主婚,程王兄你去做了大媒。他们两个黑对黑,倒是绝好的一对夫妻。’程咬金话未说完,黑夫人就大怒起来,照定程咬金面上,拍挞一个大巴掌。咬金不曾提防,大叫一声:“啊唷,好打!”骂道:“你这贱婆娘,好歹多不识的。肯不肯只消好好说,为何把我媒人打起来,岂不失了做新娘子的体面!这是军师将令赏配与尉迟恭的,你有本事,自去打老公,与我媒人有什么相干?”黑夫人骂道:“你这油嘴匹夫,把老娘当什么人看待?奴也是一家王子的爱姬,虽然不幸被你唐将擒来,要杀就杀,何出此无礼之言?难道老娘有夫之女,岂肯再嫁人的么?油嘴的匹夫,擅敢满嘴胡柴!”回转头来,看见帐上有口宝刀挂在上面,黑夫人怒气冲冲,立起身来要去抢刀。程咬金便喝家将:“快与我拿此泼妇!”当即赶过十多个家将,前来拿住,依先把黑夫人绑缚了。咬金便大叫道:“反了!反了!岂有新娘子把媒人乱打的!”
  
  尉迟恭在帐后听得外边喧嚷,赶出来说道:“程将军,既然她不肯成亲,就不必勉强了。”咬金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做亲,倒可以草草不恭得的,独有我做媒人要正大光明的,难道不做就罢了不成?如今既来之,则安之,这媒人是断断要做的。你把那整备的酒肴快快拿出来,我在外边吃酒,你推她往后面去做亲,就如一块生铁落了炉,也要打她软来。况你是打铁出身,难道倒不在道么?这个绑缚是放松不得的,你只消把她犹如活牛皮靴鼓,生做来就是了。”尉迟恭满心欢喜,说道:“程将军,如此得罪了。”遂将黑夫人推往后帐去,一面分付:“摆酒出去与程将军吃,叫他慢慢的吃去。”手下答应,就将酒肴送出。
  
  不表程咬金在外吃酒,单说尉迟恭推黑氏到后帐来。黑氏便问道:“你这匹夫,推老娘到这所在做什么?”尉迟恭道:“我奉主公之命、军师之令、媒约之言,与你成亲。”黑氏道:“既然如此,难道做亲是绑了做的么?”尉迟恭道:“也说得有理。”连忙把夫人放了。那黑氏一放了绑,就摆起一个拳势来,叫声:“尉迟恭,我老娘是有丈夫的,你不要差了念头,好好送我出营去。宁可一刀两段,若说这件没正经的事,老娘断断不从的。你若要动手,老娘也是不怕人的。”尉迟恭道:“程咬金叫我不要放你。我尉迟将军就是山中老虎,也要捉它回来,何况你这小小女娘,怕你怎的?如此倔强,罢了不成?”说罢,趁势赶上前去。那黑氏也摆个势子抢过来。他两个你推我扯了一回。那黑氏到底是女流,又兼脚小,转身不便,被尉迟恭拿住,竟往床上一丢。黑氏连忙爬起来,早被那尉迟恭压上身来。黑氏将拳乱打,尉迟恭把一只手将她双拳一把捏住,便去宽解衣裙。黑氏将身乱扭,终究力小,哪里强得过尉迟恭?却被尉迟恭渴龙见水、饿虎攒羊的一般,正是:
  
  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那黑夫人得其佳景,倒觉尉迟恭的本领胜于孟海公百倍了,不觉心花大放,十分欢悦,便娇声软语的道:“尉迟将军,奴家本不从顺,被你用强逼迫。虽然水性杨花是妇人之本性,如今事已如此,奴家只得从你罢!”那尉迟恭是个粗蠢之人,恐怕她逃走去了,把她双手紧紧捏住,那两只嫩手都捏得乌青;听见她说得可怜,才把手放了,还恐她要走,心中尚是提防,谁想她竟将双手伸来搂住,尉迟恭就贴拢去,做了吕字。正如: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
  
  两下你贪我爱,着意绸缪了一回,方才云散巫山,大家起来重整衣胆。黑夫人便叫声:“将军,我们姊妹三个,奴家是孟海公第二位夫人。还有第三位夫人白氏,也有手段的,与奴最说得来,胜于嫡亲姊妹。明日将军一发捉了来,都服侍将军,使我姊妹不至两下相思。还有结发夫人,名唤马赛飞,有二十四把飞刀,名为‘柳叶神刀’,十分厉害,与我二人最说不来。那马氏心狠,却不可与同归。”尉迟恭听说,十分大悦道:“娘子说得有理。但是这程咬金,你前日得罪了他,如今要出去赔他一个罪儿,日后好与他相见。”黑氏道:“羞人答答,叫我如何去见他?”尉迟恭道:“这不妨,他是极喜奉承的,我们如今拿了酒出去,大家吃杯儿,就丢开手了。”
  
  夫妻二人算计已定,拿了一壶热酒走将出来。走到程咬金面前,只见咬金低了头,正吃得高兴,便叫一声:“程将军!”那咬金抬起头来,见尉迟恭手中拿着一壶酒,黑氏把衣袖遮了口,只管嘻嘻的笑。程咬金明知她来赔罪,只因有些害羞,故此走到面前只管笑。咬金假作不知,大吼一声,喊叫道:“在这里了!”把尉迟恭、黑夫人都吃了一惊。咬金道:“你们两个干得好事啊!那一日在阵上,我说你莫非寻老公么?你说我是油嘴匹夫;今日好意与你做媒人,又把我颊面乱打,又是什么油嘴匹夫地骂。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酒也吃了,不知你们如式不如式?”尉迟恭笑道:“如今做过了亲了。”咬金道:“不许你开口,要待她自来告诉我听。”尉迟恭笑道:“程将军,如今不必说了,方才得罪了你,我故此叫她在此请罪就是了。”咬金道:“我不要她请罪,要她与我说说儿,不然我就与你们两个拚命。为什么打我?为什么骂我?如今你们两个原是这等好的。”尉迟恭道:“程将军罢了,如今不要说了,待我叫她来和你说说儿就是了。”咬金道:“既是你这般说,叫她快快过来,说说不妨碍的,此乃人人如此的,况我又是个媒人,快些说起来。”尉迟恭便对黑氏道:“娘子,你支吾他两句也就罢了。”黑氏无奈,只得掩着嘴,笑嘻嘻对程咬金低声说道:“奴家方才一时之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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