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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说唐演义全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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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犹豫不决。
  
  众人正在议论之间,报有京兆三原李靖求见。袁天罡拍手道:“此人一来,大事济矣。”众人一齐迎入殿来。李靖大呼:“此刻天时己到,主公何故尚不升殿?”唐公见李靖之言,主意已定,即忙点齐众将,分布各门,鸣金击鼓。唐公服冕冠,披黄袍,升大殿。众将各朝贺参拜,请唐公改天年,立国号。李渊下旨,国号大唐,自为高祖神尧武德皇帝。封建成为殷王,立为太子,世民为秦王,元吉为齐王,元霸为赵王。封李靖为魏国公,袁天罡为左军师,李淳风为右军师,其众将各各受封。即下旨,令赵王元霸为前部先锋,御驾亲征,取河西潼关,攻长安。
  
  那隋家关隘守将,哪一个是赵王的对手?到处无敌,势如破竹。不几日,得河西,取潼关,杀入长安。高祖下旨安民,建都长安,封杨侑为嶲国公,加封马三保为开国公,殷开山为定国公,长孙无忌为楚国公。李靖拜辞唐天子,云游海外。此话不表。
  
  再说河北燕山罗元帅,自罗成去后,每每放心不下。忽一日,忽报罗成里应外合,破了铜旗阵,降了金墉了。罗公一闻此言,急得三尸神暴跳,七孔内生烟,气得半死半活,声声只叫:“罗氏祖宗因何不佑,养出这样不肖畜生来!”即刻分付兴兵,要去拿捉罗成。忽听报道:“启元帅爷,不好了!今有明州夏明王窦建德,差刘黑闼为元帅,苏定方为先锋,领兵四万,来犯燕山,离城五里了。”
  
  罗公正在大怒之间,一闻此报,火上添油,即忙点兵出城。罗公一马上前,正是心中一着了恼,不问因由,举枪便刺。苏定方举戟相迎,不及三合,杀得大败,自愧低微,回马便走。罗公催马赶来。苏定方拈弓搭箭,回身射来,嗖的一声,正中罗公左目,大叫一声,回马便走入城,把城门紧闭。苏定方领兵围住。
  
  罗公败回帅府,眼中取出箭干,疼痛不止,-大叫一声,死于后堂。老夫人放声大哭。当下有一义男,名唤罗春,叫一声:“夫人不必哭了,且商议正事。老爷已死,军中无主,倘贼兵攻入城来,如何是好?”老夫人道:“这怎么处?”罗春道:“且把老爷尸首焚化了,收拾骸骨,夫人端正细软,小人出去下令大小三军一齐随去,都到金墉公子那边投奔便了。”老夫人即忙分付家将,烧了老爷尸首,包了骨殖。罗春出府下令,众军士愿随去者,快快收拾;不愿去者,听凭他往。这些大小众军,一齐愿往。大家收拾端正,到黄昏时分,罗春保了老夫人,与众将大开南门,杀将出来。那黑闼下令四方军士,一齐上前。罗春令众将保着家眷先行,自己断后。明州兵追了一程,收兵入城,得了燕山,分兵镇守。刘黑闼自领了大兵,退回明州去了。
  
  再讲罗春与众将保着老夫人,一路竟往金墉而来。一日到了金墉,罗春先自入城,打听得罗成与秦叔宝同住,罗春竟入帅府通报。军校禀报,罗成连忙分付着他进来。罗春一见公子,放声大哭。罗成大惊,忙问其故。罗春细言其事。罗成大哭一声,登时晕倒在地。叔宝慌忙叫醒扶起,就出城迎接老夫人入城。秦母姑嫂相逢,放声大哭。罗成在府开丧。次日奏知魏王,把随来众将分头调用,择日将罗公骸骨埋葬不表。
  
  且说登州靠山王杨林,闻说炀帝住下扬州,又闻李渊得了长安,天下大半俱属反王,心中忧闷,领兵上扬州朝见炀帝,计议要灭反王。即定下一个计来,发十八道圣旨,会齐天下反王、各路烟尘,不论军民他州外国之人,齐上扬州演武,反王之中有武艺高强,抢得状元者,便立他为反王头儿,必须年年进贡。这个计策,意思要众反王到来,使他先自相杀一阵,伤残一半,然后却在教场埋下西瓜大炮,俱用竹筒引着药线。演武之后,点着药线,放大炮,这一阵要打死大半。其余逃得脱的,在扬州城上,用千斤闸闸下来,要闸死一半。再有逃脱的,靠山王自与一个继子殷岳,在龙鳞山埋伏。那殷岳坐一匹深乌马,用一根狼牙棒。还有亲生女儿杨赛花,也有十分本事。父子三人领这一枝兵,在彼守住,要杀尽天下反王、各处烟尘。看官,只因杨林是个藩王,不必去抢状元,所以不在教场中,自去埋伏。宇文成都领十万大兵,保炀帝在西苑,所以也不到的。且按下不表。
  
  这旨意一下,各处俱皆起兵。那十八路反王、六十四处烟尘,并他州外国军民、僧道,齐上扬州不表。先说一人,乃山后朔州麻衣县人氏,姓胡,改姓尉迟,名恭字敬德。生得身长一丈,腰大十围,面如锅底,一双虎眼,两道粗眉,腮边一部虎须。娶妻金氏,舅子名金国龙、金国虎,在麻衣县当马快手。他住在城外,打铁务农为业。闻圣旨下来,欲上扬州去抢状元。金氏劝他道:“你面黑如泥,不要前去。”他不肯听,去问本处一个财主,叫做乔公山,时常照顾他的。向他借了五十两银子,将几两来安了家,起身竟上扬州去了。此话不表。
  
  再说靠山王杨林,闻得沱罗寨伍天锡是英雄好汉,差官前去聘他来镇守天昌关,挡那各路反王,俱要关前考试,考过武举,然后进关抢状元。伍天锡闻召,心中大喜道:“我正要到扬州,不想有这机会,这昏君少不得死在我手里了。”忙点兵马,到天昌关候各路反王不表。
  
  单说各路反王,到了天昌关前,闻知有一将镇守,姓伍双名天锡,坐下高马,使混金镋,红面黄须,立于关前,高叫:“众王听着,我奉杨千岁令旨,如有将士在我马前战三个回合者,中为武举,然后进门夺状元。如不能战三合者,休想进关。”众反王闻知此言,俱扎营关外,候等商议。不几日多齐了。众反王道:“那守将要马前战过三合,中式武举,方许进关,不然休想进去。此人既出大言,必有大才,我们何不杀了他,然后进关夺武状元!”李子通元帅伍云召上前说道:“众王爷不必发恼。天昌关守将是小将的兄弟,待小弟明日去对他说,他自然放进关中。”众反王道:“伍元帅之言甚善。”次日,报进关中:“启将军,众反王进关了。”伍天锡闻报,手执混金镋,天关出来,看见哥哥伍云召在面前,众反王相随在后,许多兵将俱全身披挂,十分威武,好不热闹。天锡道:“哥哥也来考武举么?”云召道:“然也。我有一句话对你说,目下扬州开科考状元,兄弟怎么听信杨林在此考武举,是何道理?”天锡道:“哥哥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岂不晓得?然我在此却有益于众反王。哥哥进场须要小心,场中不怀好意,作速同众反王进关,见机而作。”众反王闻言大喜,原来伍元帅兄弟是个好人。众反王同伍云召进关上扬州。天锡在关前看众反王雄雄气象,众将士凛凛威风,又见秦叔宝在后,大惊道:“李元霸对手来了,作速回关退避再讲。”众反王到了扬州,都扎营在城外安歇不表。
  
  且说大唐高祖得了个旨意,传唤秦王李世民带领众将前来,却好赵王李元霸出征西番未回。秦王兵到扬州,与众王相会。却有西魏王李密带领众将也到,众反王迎入。次后,夏明王窦建德也到,却是秦王的母舅。众反王正在见礼,金墉猛虎大将军罗成看见了苏定方,苏乃是杀父仇人,赶上前夹领毛一把抓住,提翻在地,举拳就打。程咬金大叫:“罗兄弟,活活打死这狗囊的,不要放他。”众反王齐吃一惊,忙问是何原故。叔宝把射死罗公之事,一一说知。众人哪个敢动?只打得苏定方骨碌碌在地乱滚。窦建德吓得魂体俱无,连忙叫道:“哪一位王兄劝一劝?”秦王看不过,走来道:“罗王兄,那时苏将军射死令尊,也是各为其主,看孤薄面,饶了他罢。”便跪下去。罗成连忙扶起道:“既千岁爷说了,就饶他多活几时。”当下放了苏定方。
  
  营中摆酒,众王子聚饮一处。这一班将土多出去游玩闲步。这金墉五虎将,会见寿州王李子通的元帅伍云召,说说笑笑。程咬金道:“伍将军,闲暇无事,有象棋在此,我与你下一盘,每盘输赢银一两。”伍云召道:“如此甚妙。”当下二人即在一块大青石上下棋。咬金象棋甚低,被云召连胜两盘。云召见他棋低,便说:“我不来了。”咬金道:“再来一盘。”不料尉迟恭也到这里来闲走,云召因尉迟恭看见咬金棋低,不好意思说道:“程将军是国手,小弟着不过,明日再请教罢。”咬金道:“你是蠃的,天色甚早,何妨再着?”云召只是不肯。尉迟恭在旁看不过,说道:“我来如何?”咬金道:“就是你来,着多少银子一盘?”尉迟恭道:“凭你。”程咬金抬头一看:“啊唷!哪里来的黑炭团,好像烟熏太岁,火逼金刚!”尉迟恭怀中取出三四十两银子的包儿,道:“我与你着了这一包。”咬金道:“来!来!来!有兴不过。”尉迟恭道:“你也拿出来。”咬金也把身边一包银子重五十两放在石上,说遍:“我与你大家摆在石上,哪个蠃的拿去。”尉迟恭即点头道:“是。”就放下银子,对面坐下着棋,伍云召背着手从旁边观看。他两人着了十来着,程咬金一个车被尉迟恭吃了。咬金心中一想道:“我着他不过,这盘棋要输了,不如不完局罢。”想罢,说道:“我不来了。”把银子拿了要走。尉迟恭怒道:“好汉子不是这样着法的,快拿出来!”程咬金道:“我不来了!”尉迟恭伸手把咬金扭往,咬金将拳乱打。尉迟恭照面一个巴掌,反手又是一拳,把程咬金打倒在地。伍云召看见大怒:“可恶,这狗头无礼!”趋势上前,夹领颈一把提翻在地,举拳便打。程咬金爬将起来,大叫道:“伍元帅不要打,我有话说。这原是我不是,不合把银子拿了,还了他罢。”伍云召放起尉迟恭,已打得鼻青眼肿。叔宝道:“还了他银子,饶他去罢!”程咬金不好意思,众人一笑散了。尉迟恭倒吃了亏,被伍云召打得满身疼痛,挣到下处将养,如何考得状元?只得收拾回家去了。
  
  再说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征西番回来,朝过父王,问道:“哥哥秦王哪里去了?”高祖道:“他往扬州考武去了。”元霸道:“请问父王,哥哥几时去的?”高祖道:“去不多几日。”元霸道:“既如此,我也要去考武。”高祖道:“你去不可生事。”元霸应道:“晓得。”便同家将四名,星夜往扬州进发不表。
  
  再说天昌关主考伍天锡放进了许多反王,不曾考得一个门生,如何回复杨林?忽报关外有几家反王,要将军爷去考。伍天锡道:“好了,门生来了。”传令众将齐出关不表。
  
  再说李元霸来到天昌关,只见众反王接着。元霸道:“你们为何还在这里?”众王道:“千岁有所不知,众反王先来,早已进城。我们来迟了几日,还在这里。千岁你还不晓得,如今天昌关有一主考,要进武场,必要在他马前战三个回合,战得过算中武举,战不过性命不保。”元霸道:“有这等事?列位王兄,待孤家先考过了,然后列位王兄来考。”这言未毕,马前闪出一员上将,姓梁名师泰,头戴铜盔,身穿铁甲,金脸红须,手执双锤,此将就是在太平庄相会单雄信,纠合李元霸会他,见他英雄,聘他为马前开路将的。他上前叫道:“千岁爷且慢前往,待末将先与他比过了高下再处。”元霸道:“既如此,你先去,孤就来。”梁师泰把马一拍,割喇喇冲到关前。众反王同李元霸也到关外。梁师泰大叫一声说:“关上的,快报主试知道,今有众反王到此,要考武举,进场夺状元。”只见关上放炮三声,关门早开。梁师泰抬头一看,只见三军摆列两旁,中间一员大将,头戴闹龙铁箔头,面如红血,浓眉豹眼,海下一部红须,身穿锁子乌金甲,左悬弓,右插箭,坐下能征惯战昏红马,手执二百斤重的混金钱,开言:“哪一个先来与本帅战三合?好进武场!”梁师泰叫一声:“我来也!”把马一冲,已到马前。
  
  伍天锡抬头一看,见来将不是善良之相,不如先下手为妙。把手中混金镋一举,劈头盖下来,好不厉害,犹如泰山一般。师泰说声:“不好!”把手中双锤一架,震得两臂膊苏麻。说道:“啊唷!果然名不虚传。”正是:
  
  强中更有强中手,师泰英雄枉自矜。
  
  毕竟不知梁师泰怎生抵敌,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罗成力抢状元魁 阔海压死千斤闸
 
  诗曰:
  
  莫道杨林巧计多,欲将一网获群魔。
  
  谁知天意兴唐祚,难把英雄入网罗。
  
  当下梁师泰说:“好个厉害的主试!”天锡道:“你才晓得我的镜么?”又是一镋。梁师泰把双锤又是一架,哪里架得住?勉强挡了两三挡,看看敌不住。伍天锡见梁师泰面上失色,又把混金镋望顶上盖下来,梁师泰躲闪不及,喊一声:“不好!”正中头盔,跌下马来,复一镋结果了性命。伍天锡大叫一声说:“哪一位敢再来考?”众反王看见大惊。李元霸大怒,拍开万里云,大叫道:“孤家来也!”伍天锡见了李元霸,大惊失色,欲待要走,无奈已照面了,不好退回,只得说道:“千岁为何也来考武?末将让千岁进关。”元霸大喝:“哇!红面贼,你把孤开路将打死了,孤来取你命也。”把万里云一夹,四百斤的大锤一举,当的一锤打来,伍天锡只得把混金镋一架,震得双手流血。元霸又是一锤,天锡虎口震开,回马便走。元霸叫声:“哪里走!”一马赶来,伸手照背一提,提过马来,往空中一抛,倒跌下马来。元霸赶上按住脚,双手一撕,分为两开。可怜梁师泰未曾立功,死于伍天锡之手;伍天锡奉靠山王杨林之命,在天昌关做主考试,门生不曾收得一个,死于李元霸之手。
  
  众反王同李元霸进关。不料高丽国王李天容,差四太子李模进犯边庭,兵势甚锐。高祖差官来召李元霸,转回出兵,迎敌高丽。李元霸在天昌关正要起程,忽闻宣召,不得已,对众反王道:“孤国中有事,暂别列位王兄。”众王子道:“王兄请便。”两下分别,各自上路,不必细表。
  
  单讲元霸一路而来,不一日相近徐州,只见有数千百姓拥挤在前面,齐声叫屈。元霸道:“唤几个来问问。”军士应声走上前来,叫声:“众百姓为何齐集喧嚷?千岁要唤你几名上来,问你为甚事情。”众百姓内中有几个老年之人,走到元霸面前跪下说道:“千岁爷在上,子民朝见。今因有一位刘老爷,做沛县知县,为官清正,万民感戴。目下亏空了钱粮,上司参他,要解往宇文将军那边去,此去性命难保,所以众百姓求千岁爷救了他便好。”李元霸道:“刘知县叫什么名字,为何亏空钱粮?一一说来。”内中有一老人说道:“那刘知县姓刘,名文静。在地方上,只吃得一口水,并不得一分钱财。就是钱粮,也是前官历年欠下来的,并非刘老爷侵食。望千岁爷作主,对宇文将军说一声,放了他,也是千岁爷洪恩。”说罢叩头不住。那李元霸心中一想:“那刘文静做官,孤家一路封王,多说他是清官,不免待孤家对宇文成都说了,救了他罢。”主意已定,开言说:“众百姓回去,待孤家救他便了。”众百姓听了,大家道:“多谢千岁爷。”一哄而散。
  
  再说元霸同三军来到徐州界上,宇文成都扎营在外,军士探知,连忙报进:“启爷,西府赵王要见。”成都听了,问道:“他有多少人马来?”军士说:“不多几人,又无兵器。”成都听说,大喜道:“这小畜生,今番死也。”忙带兵器出营,说:“千岁在上,末将接迟,望乞恕罪。”口中这般说,手中把镏金镋劈面砍来。元霸未曾防备,看见镋来,将身一闪,顺手将镏金镋接住一扯,连人带马都扯过来了。成都好不着急,开言说:“千岁饶命。”那元霸的师父紫阳真人叮嘱他,若遇见使镏金镋的,不可伤他性命。所以向年比武,就不伤害他。今日见他起了不良之心,意欲害他,忽想起师父之言,说声:“饶了你罢。”放了成都。成都死中得活,起来谢了不杀之恩。元霸说起刘文静之事,成都满口应承,就发令箭一枝,去放了刘文静,元霸自回长安,此话不表。
  
  再说众反王齐集,同入扬州。封德仪出城招接,齐到教场安顿。次日,众王各食战饭,人人披挂,个个整备,远近王子与外邦烟尘,齐到演武场,分列而行,等候演武。其时有一个千年狐狸,在天平山修炼,奉紫阳真人的法旨言:“武场有真主在内,付汝丹药一颗,前去如此如此。”狐狸领旨,即变做寸个道人,竟往扬州教场而来。走到演武厅背后,取出丹药一颗,放在大炮内引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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