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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生日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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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浑身僵硬的葛文军露了出来。他只穿着马裤呢冬装,身上都是雪,一只棉皮鞋掉在了一旁,紧闭双眼,脸上满是渗出血迹的划痕,手里紧紧地攥着干枯的断树枝。
“哨长,哨长,你醒醒。”傅班长摇了摇葛文军,又摘下手套,伸到葛文军的鼻下摸了摸。
“还有气儿,快,抬他上去。”傅班长命令道。战士们赶忙围了上来,抬起葛文军。
“小心点,有可能他的腿摔折了。”傅班长又不放心的叮嘱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人怎么样……什么?这都八个小时了,怎么才到团里?快送医院呀……大雪封山?救人要紧,不要往分区送了……对,公路和铁路都太慢,直接向省军区作战值班室报告,请求上级派直升机协助救援,就说是我的意见。”黄政委皱着眉头,正在接电话。
黄政委重重扣下电话,站起来,焦急的在屋里踱着步。他想了想,又回到桌前抓起电话,迅速摁了几个号码。
“卫生科吗?马上联系一下511医院,九团洛古河哨所有个干部严重冻伤、腿部骨折,对,可能是用直升机送。详细情况你再联系一下团里,让团里也跟个人,一定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黄政委放下电话,点着一支烟。他站起来,沉着脸走到窗前,凝望着远处大雪覆盖的群山。
511医院外科大楼的大厅里,一些医护人员神色紧张的向电梯跑去,还有一些正急匆匆的跑进大厅。
一位女少将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通话:“是,我是贾院长。好的,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救治。我现在正赶往顶楼停机坪,全都准备好了。”
说完,她焦急的看着手表,向电梯里跑去。
一旁端着饭盒的陈佳贝惊奇的看着这一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王医生,这是怎么了?”陈佳贝拦住一位军医问道。
“大兴安岭军分区有个边防干部受伤了,正在用直升机往医院送。听说是耽误了,院里通知我们去等着会诊呢。”军医说完,又匆匆向另一部电梯走去。
“哎,他叫什么呀?哪个团的?”陈佳贝追上去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刚接到通知。不清楚。”军医头也没回的答道。
陈佳贝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快掏出手机,拨起号来。
病房里,摆着很多鲜花和果篮。脸上、手上都包着纱布的葛文军,慢慢睁开了眼睛。
白色,雪亮的白色。阳光是那么刺眼。
“小毛,小毛。”葛文军大声叫道。
“哥,你醒了?”一旁,小凤惊喜地喊道。
葛文军慢慢转过头,怎么这么多人呀?小凤、爹,还有马团长和一些医生、护士。
“文军,你醒了?”父亲关切地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啊?”葛文军无力地问道。
“这是医院,你被送到医院来了。”马团长动情地说。
“小毛呢?小毛在哪儿?”葛文军又着急地问道。
“你放心吧,小毛没事儿,他就是脚崴了,另外把脸冻坏了,在团里卫生队呢。”马团长安慰道。
“哦,那就好。”葛文军放心的笑了笑。
“哥,你觉得咋样呀?”小凤关切地问道。
葛文军笑着说道:“我没事儿,就是头有点晕。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凤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哽咽地说道:“哥,你的脚趾头都冻坏了,被切掉了。”。
葛文军一惊,连忙用包满纱布的手掀开被子,只见一只脚上也缠满了纱布。
“团长,我的脚,我还能走路吗?还能巡逻吗?”葛文军痛苦地问道。
“文军,你别担心,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现在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养伤。这件事小毛都说了,你们检修完设备回来,是他为了赶时间,提出要抄近道,不小心滑进了被积雪覆盖的深沟,你下去把他托了上去,可自己却没了力气,爬到一半时抓着的树枝又断了,重新摔了下去,结果腿被石头硌骨折了,人也昏了过去,造成全身冻伤。因为鞋掉了一只,所以脚趾也被冻伤坏死,医生想了不少办法,可还是没保住,只能切掉了两个了。”马团长痛心地说。
“文军呀,你能拣回一条命,多亏了团首长了,他们怕耽误你治疗,是请示上级用直升机把你送到医院来的呀。”葛父动情地说。
“团长,你别难过。这事儿我有责任,我不该同意小毛改变巡逻路线。”葛文军愧疚地说道。
“好了,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伤养好。我出来两天了,今天得赶回团里去了。我走了。”马团长动情地拍拍葛文军,走了出去。
“病人刚刚苏醒,让他好好休息吧,你们都出去吧。”医护人员说道。
“爹,小凤,你们也回去吧,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儿。”葛文军笑笑摆摆手。 。。
第三十章(5)
第三十章(5)
当我知道葛文军受伤的消息后,我很心疼,但我却没有马上去看他。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我爱他,却得不到他的心。是的,他没有错。但是,我为了让他有一个更加美好的前途,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摘自《黄秋月日记》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老葛,听说你光荣负伤了,怎么样了?”罗笑言拎着水果,笑着推开了门。
葛文军惊喜地说:“胖子,你回来了。”
旁边,陈佳贝连忙使劲拍了罗笑言一下,提醒道:“你小点儿声,这是医院。”
罗笑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
“我在仓库的时候就听说你的光荣事迹了,怎么,军区《前进报》社没来人采访你呀?”罗笑言开着玩笑。
“唉,别提了,丢死人了。人没救回去,自己还受了伤,到底还是哨所的战士们把我救了。对了,多亏那条叫黑子的狗了,是它回去报的信儿。”葛文军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你还不好意思了?科研创新、巩固边防、感情带兵、舍己救人,多伟大的英雄事迹呀。我可是听说,这回要给你立功呢。”罗笑言说道。
“别瞎说了,你怎么能听说我们团的事呀。”葛文军笑着说。
“我听小凤说的呀,小凤是听你们团长说的。”罗笑言认真地说道。
“对了,你怎么样?工作顺利吗?”葛文军笑着问道。
“我,一天瞎忙呗。半年了,一直忙乎着仓库上监控的事情了。这一个多月,我们跑遍了分部十多个仓库,累死了。这不,一回来连丈母娘都没去看,就急着来看你了。”罗笑言笑着说。
“你刚才叫我妈什么?”陈佳贝揪着罗笑言的耳朵,不满地问道。
“本来就是吗?你妈不是同意我们俩的事儿了嘛。不叫丈母娘叫什么。”罗笑言辩解道。
“你还叫。”陈佳贝装作要打人的样子。
葛文军在一旁笑得直咳嗽。
“对了,你和黄秋月怎么样了?她没来呀?”罗笑言又关切地问道。
葛文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只留下几许惆怅。
陈佳贝连忙拉拉罗笑言的袖子,又不满的瞪他一眼。
罗笑言马上明白了,赶紧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想吃点什么呀,哥们儿给你整去。现在我和佳贝可是东道主,你在边防吃不着的,想吃的,随便点。”
葛文军摇摇头,又摆摆手说:“不用,我没什么胃口。”
“对了,我还有件事儿要告诉你。张梦龙回国了。”罗笑言忽然说道。
“是吗?他现在怎么样?这回又是探亲?”葛文军关心地问道。
“这小子研究生都毕业了,这回是当海归,回国创业来了。他现在被冰城的一家证券公司聘去,当了总经理助理呢!我已经告诉他你受伤的事情了,他还说这几天要来看你呢。你抓紧把伤养好,咱们去好好宰他一顿。这小子,现在有的是钱,富得流油。”罗笑言笑着说。
葛文军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时,小凤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哥,姐,你们来了。”小凤笑着打了个招呼。
“做了什么好吃的,真香呀。给我也来点呗。”罗笑言笑着说道。
“我炖了排骨,来,我给你们也盛点儿,多着呢。就在这里一块儿吃吧。”小凤大方地说。
“你别理他,他逗你呢。好了,你们吃饭吧,我们先走了。”陈佳贝踢了罗笑言一脚,拉着他走了出去。
罗笑言回头喊道:“哥们儿,再见,有空我就来。”
葛文军又笑着摆摆手。
“哥,来,吃饭吧。”小凤端起碗,把盛满排骨汤的小勺在嘴边吹着。
“小凤,今天你就别喂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葛文军不好意思地说。
“不行,你手上的冻伤还没好呢,包着纱布咋吃。我就要喂你,我就是喜欢这样喂你吃饭。”小凤的脸上挂着羞涩的笑。
葛文军只好听话的张开嘴,把汤喝了下去。
“哥,你寄给我的用白桦皮做的贺年卡我收到了,真漂亮。”小凤又笑着说。
“你喜欢呀,那好,以后我多给你寄点,对了,还有白桦皮做的工艺品呢。”葛文军笑着说。
突然,葛文军不笑了,他愣愣的看着门的方向。
黄秋月无声地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小凤和葛文军。
小凤扭头一看,连忙慌张地说:“呀,是秋月姐,快进来,坐。”
黄秋月点点头,红着眼圈走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凤看了看黄秋月,又看了看葛文军,放下碗,懂事儿地说道:“姐,你先坐着,我出去有点事儿。”说完,神情极不自然地走了出去。
黄秋月看看碗里的汤,默默端了起来,用小勺盛满,向葛文军嘴边递去。
葛文军无声的张开嘴。
黄秋月的手却抖了起来,汤洒了,黄秋月的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放下碗,捂着脸抽泣起来。
葛文军不知所措的用毛巾擦了擦被子上的汤水,连忙安慰道:“秋月,你别哭了。这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黄秋月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答应你,等我出院后,我就好好复习功课,这次一定会考上研究生,好吗?我发誓,这次是真的,你别哭了。”葛文军着急的安慰道。
黄秋月抬起泪眼,痛苦地说道:“文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考不考研的问题,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说完,黄秋月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秋月,……”葛文军想说点什么挽留住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看着黄秋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葛文军怅然若失的倚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发起呆来。
又是一个金秋。树林醒来了,在晨风中梳理了头发,又忙着往脸上擦抹着玫瑰红的朝霞。
今天是国庆节,晨曦刚刚染白东方的天际,伴随着雄壮的国歌声,五星红旗在哨所上空冉冉升起,葛文军带领官兵列队肃立在国旗下,庄严地向祖国宣誓……
升旗仪式结束后,官兵们热烈的鼓起掌来。
“大家抓紧时间准备呀,今天,可是指导员大喜的日子,一会儿首长和客人们就到了。”傅班长笑着对大家说。
“班长,放心,我们一大早就起来布置完了。你看。”毛小乐指着周围说道。
今天的哨所格外漂亮。正门上面是“欢度国庆”四个黄色大字,两旁是红红的喜字,这是大凤领着战士们剪的。哨所边上的树林,也被战士们系满了红丝带,在桦树的银色树干和金黄叶片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喜庆。深秋,本来就是白桦最妩媚的日子。它赤色的叶片挂在枝头,如旌如旗。微风轻轻一吹,哗哗作响,似乎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战士们正忙着往树枝上挂鞭炮。为了办好这个婚礼,他们已经忙活了好几天了。不仅在林子里采来了木耳、猴头和松蘑,还从江里捕来了鲜肥的黑鱼,连黑子也懂事地接连抓来了几只野兔。
宿舍内,葛文军为小凤戴上新娘子的红色头花,小凤娇羞的笑了。
“哥,客人们快到了吧?”小凤问道。
“嗯,差不多了。团首长很重视,团长说要亲自来,机关的同志和一些随军家属也要参加。”葛文军笑着说。
“那金主任呢?还有佳贝姐呢?”小凤又问。
“放心吧,我们的请柬早就发出去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他们都会来的。前天,张梦龙也打电话来,说是一定准时来参加。”葛文军笑着说。
“那我去看看爹和大凤准备得怎么样了。”小凤说道。
屋外,战士们都忙活的差不多了,黑子兴奋的在跑来跑去。突然,它箭一般向树林边窜去。
“看,首长和客人们来了。”张健指着林子说道。
一大群人说说笑笑地从林子里钻出来,给往日寂静的山林增添了无尽的热闹。
“快去叫指导员和嫂子。”傅班长连忙说道。
“老首长,快看看,如今的哨所变化多大呀。你看,这边是葛文军领着战士们清理出的一块菜地,有60多平米,还扣了塑料大棚,养了两头猪和一些鸡、鸭。这样,最起码春夏秋三季的肉菜基本能够自给了。”马团长向肩头扛着一颗金色将星的首长介绍道。
“首长好。”葛文军穿着崭新的97式陆军礼服,敬了个军礼。
“认识吗?这是省军区的黄主任,也是咱们军分区的老政委,正带着工作组在团里蹲点调研呢。听说你今天结婚,是专门来参加婚礼的,将军都来给你证婚,你的面子好大呀。”马团长笑着说。
“欢迎首长。谢谢首长。”葛文军又敬了个军礼。
黄主任还了礼,笑着对葛文军说:“我是碰巧赶上,来凑个热闹的。好小子,干得不错。这回到了连队主官的位置上,更要加把劲呀。”
“是。”葛文军又敬了个礼。
“哎,新娘子呢?”黄主任问道。
“噢,在那边招待客人呢。”葛文军向远处指去。
一身大红唐装的小凤今天格外漂亮,脖子上的红纱巾随风飘动着。她正忙着给客人发着喜糖,葛父和摇着轮椅的大凤也跟着帮忙。
金主任来了,陈佳贝来了,还有张梦龙也来了。
马团长说道:“新娘子很支持小葛的工作呀,人家可是冰城师范大学的优秀学生。她说了,等结完婚,小葛从哨所交接完工作,她也跟着随军到山下连队,一边照顾公公和姐姐,一边在镇子上小学里教书,我已经联系完了。小学的领导是热烈欢迎呀,人家可真是夫唱妇随。你们聊,我得去和大叔打个招呼。”
“文军呀,来,我跟你说件事。”看周围没人,黄主任拉过葛文军,向树林边上站了站。
“这是秋月让我带给你的一点意思。对了,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就是她的父亲。她在国防科技大学读书呢,不能参加你的婚礼。她让我转告你,祝你和小凤幸福。”黄主任掏出一个信封,慈祥地说道。
“这……”葛文军呆住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快拿着吧,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人各有志,你千万别怪她。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把她惯坏了,是秋月这孩子自己没福气呀。你好好干吧,部队的将来是你们的。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好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去招呼客人吧。”黄主任笑着说道。
葛文军的眼睛湿润了。
在婚礼上,看着葛文军和小凤幸福的样子,我很羡慕。同时,我也为秋月姐感到难过。我们大家都没有想到,最后嫁给葛文军的竟然不是她。爱情,你是如此的捉弄人,让人永远琢磨不透。
——摘自《陈佳贝日记》
盛大的婚礼开始了。
在鞭炮声中,团长成了主婚人,黄主任成了证婚人。战士们扭起了欢快的东北大秧歌。一些跟着来的随军家属们也笑开了花,她们此刻都成了小凤的娘家人。
屋内,丰富的酒宴已经摆好了,满满的坐了三大桌。葛文军和小凤正在挨桌的敬酒。
“来,文军,小凤,我替罗笑言敬你一杯,祝你们幸福。他说,等学校放了暑假再来看你。”陈佳贝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小凤笑着问。
“那要等他研究生毕业了。再说,我还不一定嫁他呢。”陈佳贝红着脸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来,文军,我也敬你一杯。哟,还有张梦龙,也祝你事业有成。”一身便装的金主任走过来说。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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