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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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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请原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夫人,请务必网开一面。”
  说完便头挨船板,不敢再仰视,其他几个当兵的一看头跪下了,便知趣地全都跪在了船板上,一个劲地求“夫人”开恩。
  “管家”又掏出了手枪,指点着那个尉官说:“早就告诉你,打开了就怕你没胆量合拢,可你就是不听!仅凭你不识相地冲撞太太,我就可以一枪崩了你!”
  “那是!那是!”尉官连连作揖,畏惧地瞅着“管家”的枪口,那神态分明告诉“管家”:你老人家千万留神,别走火!
  “夫人”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她向“管家”以目示意:“算了吧!他们也是听差的,咱们犯不着和他们较真,就放他们走吧!”
  “不是太太发话,我今天可真饶不了你们!”“管家”大吼一声:“还不快滚!”
  尉官爬起来,正要带着几个士兵离船,刚走上跳板,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又返转回来,走到“管家”身边,壮着胆子说:“这位管家好面熟呀,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管家”心里一沉,发现对手是个难缠的家伙,于是口气更硬:“怎么,真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我想起来了,这位管家上个月也是坐船过黄河,也在这里被我碰到检查,可我记得管家那天是商人身份,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太太的管家了?”尉官好像发现了破绽,说话也来了精气神。
  “管家”反攻为守:“老子换身份关你什么事?未必还要提前通知你这种下水货!”
  冷月怕和他们在此纠缠再生事端,便上前几步,把手中的一个蓝白相间的本子往尉官面前一甩:“我真佩服你这个小小的当差,看了我们给阎长官的公函,还不依不饶,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党国利益高于一切!”
  没容他缓过神来,冷月上前就是几耳光,打得那尉官眼冒金星,他抖索索地从船板上打开那本子一看,原来是“牺盟会”工作证,他就是再笨,也是知道“牺盟会”的人是阎长官的亲信死党,持有这种证件的人让他这个小尉官在地球上消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他不敢再在船上逗留,慌不择路地跑下了跳板,上了巡江快艇,马上命令开船,在汽艇和木船离开的时候,尉官和士兵们还向“夫人”和“管家”敬礼。
  望着远去的快艇,冷月从内心深处呼出一口长气,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冷汗已经打湿了旗袍的后背。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八路军总部的奇女子(7)
常卫国咬着腮帮说:“今后可要提防这个王八蛋!他以后还会要节外生枝的!”
  冷月说:“你以后在黄河上常来常往,这次不从根本上把他征服,他以后还会刁难!以前常听人说阎老西难缠,没想到他手下的一个小尉官都有这般牛皮糖的磨劲,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常卫国哈哈大笑:“看来阎老西留给咱们冷太太的印象不好哇!回去向南京政府参他一本?!”
  冷月开始没回过神来,片刻便猛然省悟,笑得伸不直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常卫国忽然觉得冷月笑着流泪的神态,竟比西施还美,但要问他西施流泪是什么模样,他准答不上来,但他心里就是有这样突如其来的联想。
  常卫国和冷月上岸以后,日夜兼程,十天之后,他俩终于安抵延安。在临近延安之前,冷月执意换下旗袍,穿上了陕北姑娘常穿的土布衣服,常卫国上下打量她,风趣地说:“冷月同志穿什么像什么,刚才还是贵夫人,现在立马就变成了土八路了。”
  冷月也幽了一默:“不是常说女大十八变嘛!”
  当翁海潮走出窑洞迎接冷月时,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站的这个满身土气的女子就是他在北京大学教的学生。
  常卫国抢着说:“首长,我可是把冷月同志毫发无损地交给了组织,我也好回去复命了。”
  翁海潮忙接上他的话:“常卫国同志,八路军总部来电,让你在延安待命,暂不回山西。”
  常卫国一听就急了:“什么任务?”
  “暂时待命。”翁海潮这才有空和冷月握手,“小冷呐,自伦敦一别,一晃就是两年多,我真是挂记你呀!”
  “教授……哦,不,应该叫主任,我也是经常想起恩师对我的教诲。没想到,今天,我俩又见面了。”
  翁海潮微微一笑:“我俩久别重逢,今后还要一起工作。我这心里是真高兴。”
  “我也是。”冷月突然问:“我什么时候进入工作状态?”
  “当然是愈快愈好,要不然为何急急地把你调回延安。”
  “今天?”冷月有点调皮地问。
  翁海潮点点头:“先把衣服换了,一个小时以后我在办公室等你。”
  小警卫员把冷月领进了一孔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窑洞,把早已准备好的军装递给她,她换上军装,掏出包内的小镜一照,觉得小镜中的自己又焕发了军人的英姿,警卫员进来看着已穿上军装的冷月,忍不住说:“哟,你好漂亮哩!”
  冷月虽然大不了他几岁,却把他的头一按,那口气就像是大姐训小弟:“小鬼,嘴不会说话,乱夸人。”
  “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漂亮嘛!不信,你到延安城内走走,看大伙夸不夸你?”小警卫员撅着嘴巴说。
  冷月笑着跑出了窑洞,把不服气的警卫员撂在了室内。
  一个小时后,冷月已坐在了翁海潮的办公室里,当她和早已在室内坐着的张秋生目光相碰时,两人不禁异口同声:
  “怎么会是你?”
  翁海潮反倒有些糊涂了:“你们以前相识?”
  张秋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冷月却抢着说:“我刚到延安,就是他把我领进文工队女生宿舍的。以后在杨家岭还经常见面哩!没想到两年不见,他倒成了监听专家了。”
  张秋生这才恢复了常态:“你不也是,分手两年,竟成了破译高手。翁主任说从山西搬精兵强将来,没想到就是你。”
  翁主任打趣地说:“革命形势发展很快,以后没想到的事情多唻!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张科长把监听03号报务员的情况先向小冷通报。”

第二章  八路军总部的奇女子(8)
冷月打断他的话:“主任,谈正事之前,我要转交一件东西给你。”她从身上掏出日军密码本,双手交给翁主任,“这是从战场缴获的日军密码本,总部首长让我带来转交给你们,看能不能对今后破译日军密码有帮助。”
  一向少有激动的翁主任,此刻显得情绪高涨,他立即翻看密码本,连声说:“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呐!”
  张秋生问:“主任,我现在可以向小冷同志通报情况了吧?”
  翁主任点点头,依然是对日军密码本爱不释手,张秋生便把三次监听自称“向北03号”的报务员发报的情况向冷月讲了一遍,她听得十分认真,没打断他的话,还不时在小本上记下她认为的重点。
  “你是说,此人三次都是同发一份电报?”冷月若有所思的问。
  “不错。”张秋生答得肯定。
  “他三次发报都是用的频率?”冷月又问。
  “对。”
  “他发报的时间分别是早中晚?”冷月问得更细。
  “是。”
  冷月思忖地说:“看来此人发报的时间是有意选择的,频率也是精心挑选的,短波发报,适于远程呼叫及收听。在清晨和夜晚电波声音尤其清晰。对方是为了让我们能完整地抄收他的电报。”
  翁海潮说:“我同意小冷的分析。”
  冷月又问:“对方的指法有什么特点?”
  张秋生流利地回答:“指法流畅,中规中矩,像是受过训练的,不像业余报手。但发报间隙过于急促,显得有些紧张。”
  “按键的轻重度怎样?”
  “指法偏重,感觉报手是一个男性。”
  “我可以看看他三次发的同一报文吗?”
  张秋生把早已准备好的电文递给冷月,她看着那些毫无生气的阿拉伯数字,偏着头问:
  “翁主任,你们已经试过哪些破译方法?”
  “能试过的方法几乎都试过了。”
  “老师,能否说详细些。”冷月的目光仍盯在电报上。
  “首先是套用已知密码,把近年来手头上掌握的敌、我、友的新旧密码统统试过了,连红军时破译的国民党密码都试过了,还是没能打开这把锁,这才请示上级紧急把你调来。”
  张秋生说:“翁主任和破译的同志们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觉了。现在就看冷月同志的新招了。”
  冷月依旧望着电报默然无语,张开翅膀的思绪已经完全钻进了密码的海洋里……
  张秋生望望翁海潮,似还要说什么,主任以手示意叫他别出声,随后,他让张秋生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把望着电报沉思的冷月一人留在房内。
  刚出房外,张秋生便小声问:“主任,小冷同志有新招吗?”
  翁主任反问:“你觉得呢?”
  “我心里没底才问您呢。”
  “她没招,把她调回来干嘛!”
  “万一她又拖一段时间呢?会不会误事?”张秋生的口气不踏实。
  翁海潮的眼睛眯向远方,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她!我相信塞舌尔没看错人!”
  “塞……什么?他是谁?”张秋生听得云里雾里。
  翁海潮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山梁那边出神。见主任不搭腔,张秋生知趣地闭了嘴。
  冷月一头钻进破译室内,几天几夜没出来,为了不干扰她的破译思路,翁主任把原来在破译室内工作的人调到了另外的办公室,若大的一个窑洞就她一个人在里面,每天晚上翁主任都要去看她一次,他不用和她语言交流,只要看看她不开朗的眼神,他就知道她的工作没有进展,他每次都是给她倒满开水,就悄悄地退了出来。从第二天晚上开始,他让炊事员给她开小灶,让张秋生把煮好的面条给她端进去,可能她是真饿了,不用一会功夫,海大的一碗面便被她完全消灭。张秋生几次想开口,问她有没有眉目,可看她埋头电报和计算,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她见着他心事沉沉离开的样子,总会在心里发笑。

第二章  八路军总部的奇女子(9)
别看冷月笑张秋生,其实她的心情并不轻松,她接手了03号的加密电报后,也像翁主任一样,用遍了所有已知的密码破译,均是一无所获。她是个性格文静的人,特别是通过塞舌尔的帮教后,内心变得更加沉稳。她牢记着塞舌尔的话:“搞密码和破译密码的人,急躁是天敌,毛躁和疏忽会致命,而细心和缜密是干这行的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可这个一直沉得住气的姑娘此时却有些犯愁起来,千里迢迢把她从前方调回来,延安首长的眼睛都看着她,希望她能解开难题,打开通途,以便上级对敌情采取对策,可现在她却一时找不到破开03号报务员密码的钥匙,深感有负延安上下的厚望,每当看到翁主任晚上满怀希望而来,又怀揣失望而归,她就恨自己无能,就自己跟自己来气。七天就这样在冷月进行的枯燥的数字演算中溜走。第八天晚上,翁主任兴冲冲地进了破译室,开口就说:“小冷,好消息,好消息呀!”
  冷月从电报上移开目光,不解地问:“没有进展,哪有什么好消息?!”她的话缺精少彩,脸色有些呆滞。
  翁主任有点神秘地说:“毛主席给咱们题词啦!”
  冷月的脸上顿时放出了光彩:“毛主席给我们题词?”片刻,她便泄了气:“翁主任,你是编着法子给我提神吧?主席会给我们题词?不可能的……”
  “你还不信?这种事儿我敢胡编?老师是那种人吗?”翁主任有些嗔怪地说。
  “这么说是真的?”冷月情绪变得也快,笑着说:“主席是怎么题的?”
  “昨天,部长向主席汇报了电讯破译工作的成绩与困难,特别强调了破译中的难度。主席听完他的话,略为思索,就铺开稿纸,在上面写下了十个遒劲的……不是,是龙飞凤舞的大字:‘打破难关,光明就在前面’。部长拿着题词回来就向中层以上干部作了传达,我还拿到一份复印件呢!”翁主任喜滋滋地说,小心翼翼地从皮包里拿出了题词复印件。
  冷月双手捧着毛主席的亲笔题词,高兴得声音有些变调:“主席真为我们题了词,真没想到啊!”
  “主席说,打破难关,光明就在前面,他对我们是多么信任,指示又是多么明确!”翁主任满脸的皱纹都在笑。
  为了不打扰冷月继续破译,翁主任把题词复印件留在冷月处,让她看一天再收回,这一晚,冷月是翻来覆去地看毛主席题词,浮躁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世上有些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人们不是常说精神可以变物质吗?毛主席的题词好似让冷月豁然开朗,她突然发现03号报务员发来的电报每组的最后一个数码均为“0”,这一发现让她格外振奋,她把这若干个“尾数连在一起,从中似乎看到了中文密码,她蓦然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摔,竟自高叫:
  “EUReKa!”(我找到了)
  第二天一早,冷月把破译出来的03号报务员的电文,呈报在翁主任案头。
  看见她欣喜的样子,翁主任问:“破开了?”
  “破开了!”但笑容很快地在冷月脸上消逝,“这封电报很重要,敌情十分严重。”
  见她神情陡地变得冷峻,翁主任也连忙收起了笑容,他埋下头,打开译出的电文,上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绝密,向北03号呼叫延安!紧急呼叫延安!十万火急!军统局在湖南洞庭湖区,秘密组建特工人员培训学校,招收不明真相的爱国青年,以抗日为名,实授各种特务秘技,为长期对付共产党及各民主党派培养特务力量。‘向北’和组织失去联系之后,误入其中,身心困苦,倍感煎熬,极盼和上级取得联系,继续报告敌之内情,以早作防范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八路军总部的奇女子(10)
翁主任一拳擂在桌上:“国民党亡我之心不死!”
  “这份情报反映的情况十分重要,若这个向北所言属实,那我们就必须认真对待!”冷月说得严肃,目光中分明有股少见的杀气。
  “我马上向部长汇报!听听他的指示”,翁主任起身欲走。
  “我建议张秋生以我破开的密码编写电文,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在向向北呼叫发报,通知他我们已收到电报并知晓了电文内容,请他稍安勿躁,静候延安指示。”
  冷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回应向北的办法,这让翁主任着实佩服:“我从部长那儿回来后就通知张科长编报发出。”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敌工部长看了破开的电文,不禁皱紧了眉头,他突然停住步子问:“海潮,你认为这份电报的真实性如何?”
  “我以为这个向北所发的电报可信,他三次发报,重复一个内容,而且发报紧张仓促,都证明了此人内心急迫,急于向延安反映这一重要情况。而且,这种绝密情报若不是知内情者,是绝然编不出来的。因此,我判断,向北是失去联系的自己人,他反映的情报还是可信的。”翁海潮边说边看部长的反应。
  部长点点头:“不过为了慎重,敌工部还要从湖南得到有关这件事的旁证材料,一旦证实敌情属实,那么我们就将面临一个新的强劲对手!一定要认真对待,不可等闲视之。”
  翁海潮说:“为了能和向北03号取得联系,我们决定24小时不间断地呼叫他,随时准备他出来回答。”
  “很好!情况搞确定后,我再向中央报告。到时,我们再仔细研究应对措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容不得###分子嚣张!”部长说得斩钉截铁。
  回到办公室,翁海潮立即叫来张秋生布置任务,张秋生一听冷月这么快就破开了密码,心里对冷月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裂开嘴笑,口里连发“啧啧”声。
  “你现在服了吧?”翁主任问。
  “心服口服!留洋学者就是不一般!”张秋生直点头。
  这时冷月走进来,张秋生竖起大拇指说:“高手!真是高手!”
  冷月一副玩笑的腔调:“有的人一开始还是将信将疑,忐忑不安罗!”
  张秋生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根:“小冷同志还很记仇的啊——”
  “我记你个头啊!”冷月说完径自大笑。
  “小冷,我问你,你是不是从03号发的电报每组尾码的‘0’字中得到了启发,从而找到了破译密钥?”翁海潮笑着问。
  “您是怎么发现的?”冷月奇怪地说。
  “我每天晚上去,都看你记下了成串的‘0’,我就知你离破开密码的日子已不远了。”
  “知我者,恩师也!”冷月像孩子似地拍手叫。
  “部长叫我放你三天假,还破例叫电讯室为你举行庆功酒会。今天晚上,咱俩痛饮几杯,如何?”
  “那张科长就不奉陪了?”冷月问得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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