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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出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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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她常常叮嘱他说:
  “不要出去,不要到海上去,天气很糟糕。”
  又有些时候,她劝他动身回城里去。
  “你一定很烦闷了,你将来不会再爱我的……你还是回城里去吧。”
  他看见她的脾气变了,心里感到非常奇怪。自从她变得日益憔悴以后,他开始觉得这位乡下女孩也并不怎么漂亮,他对这种强烈的爱情开始感到乏味了。他又追念起那些埃克斯和马赛姑娘的香水和脂粉味了。
  南伊丝的耳朵里时时回响着她父亲的话:“我要杀掉他……我要杀掉他……”夜里,她常常因为梦见有人放枪而惊醒。她变得很胆小,就算是一小块石头在她脚底下滚动,她也会吓得惊叫起来。不论什么时候,她只要一看不见他,她就赶紧寻找“弗瑞德理克少爷”。最让她害怕的,是成天看见米库兰固执的沉默,仿佛是在反复地说“我要杀掉他”。其实,他没做任何动作,没说任何一句话,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在她看来,老头子的每一个目光,他的每一个举动,他整个的人,都似乎在说只要没有法庭的威胁,他随便逮着一个机会,就会杀死他的少主人。杀掉他,回头他再来收拾南伊丝。现在,他只是把她看作一头犯了错误的牲畜,用脚踢着她过日子就行了。
  有一天早上,她在弗瑞德理克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替他整理房间。他躺在床上,抽着雪茄问她,“你父亲对你怎么样,还那样粗暴吗?”
  “是的,”她回答说,“他简直疯了。”
  她露出满是乌青伤痕的腿给他看,仍像往常一样吞吞吐吐,低声重复着一句话:
  “就会好的,就会好的。”
  十月的头几天里,她愈发显得忧郁了。她常常心不在焉地翕动嘴唇,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有好几次,弗瑞德理克看见她站在悬崖边上,似乎在观察着她周围的树林,又似乎在估计着悬崖下面的海水有多深。几天前,他碰见她和那个驼子托瓦纳在一起,正在他们园子里的一个角落采无花果。米库兰家有点忙不过来的时候,托瓦纳就会来帮忙。他在无花果树下边,南伊丝爬在一枝树杈上,跟他开玩笑。她叫他张开嘴,她把无花果扔下去,无花果都摔碎在他脸上,而这个可怜的家伙真的大张着嘴,并且非常高兴地闭着眼睛,他宽阔的大脸上满是无限的幸福。当然,弗瑞德理克并不嫉妒他,可是他还是禁不住讽刺了他两句。
  “为了我们,托瓦纳锯掉手也情愿,”她简短地说道,“我们不好虐待他,我们可能还用得着他呢。”
  驼子继续每天到布朗卡德来。他在悬崖上干活,他在挖一条小沟,以便把水引到花园那一头、他们正打算开辟的一个菜园子里。有时候,南伊丝去看他,两个人谈得很起劲。他磨磨蹭蹭地,米库兰老爹骂他是懒鬼,就像对他女儿那样,踢他的腿几脚。
  下了两天雨。下星期弗瑞德理克就要回埃克斯了,他决定在回去以前,再同米库兰到海上去捕一次鱼。他看见南伊丝吓得脸色都白了,他笑了,安慰她说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挑一个刮风的日子了。既然不久他就要走了,少女便答应夜里再和他见一次面。将近一点钟的时候,他们又在平台上见面了。下过雨后,地被冲得很干净,一种浓郁的气味从被雨淋过的青草里散发出来。这片快要干枯的田野一旦被深深地浸润以后,它立即开满了鲜艳的花,散放出芬芳的香味,红土就像血染过一样,松树映射出翡翠的反光,岩石闪烁着像刚洗过的衬衫那样的洁白。但是在这天夜里,情人们只闻到了唇形花和香药草的香味,这种香味比从前更甚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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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伊丝·米库兰》5(2)
按照他们的习惯,他们要到橄榄树下面去。弗瑞德理克向着水沟边上、曾经遮蔽过他们爱情的那一棵树走过去,南伊丝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远远地拉离沟边,颤抖着说道:
  “不,不,不要到那儿去。”
  “怎么了?”他问道。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最后她说昨天下了那样大的雨,悬崖是靠不住的。她又说道:
  “去年冬天,这附近就塌下去一大块。”
  于是,他们坐到后面另一棵橄榄树下面。这是他们相爱的最后一夜了。南伊丝忐忑不安地抱着他,忽然大哭起来,但又不肯说出来为什么这样激动。后来,她又陷入了冰冷的沉默,弗瑞德理克开玩笑说,她一定是厌倦和他在一起了。听到这话,她又疯狂地抱紧他,喃喃低语道:
  “不,请不要这样说。我太爱你了……不过,你看不出来我病了么?再说,反正一切都结束了,你就要走了……噢!我的天,一切都完了……”
  他徒劳地安慰着她,一再对她说,他以后会常常来看她,而且,到了明年秋天,他们又可以在一起待两个月了。然而,她摇着头,她觉得一切都完了。他们这次的幽会在彼此拘束的沉默中结束了。他们凝望着大海,马赛的灯火依然在闪耀,普拉尼埃灯塔仍旧孤独地在那里忧郁地放着光。渐渐地,他们觉得一种愁闷从辽阔遥远的天边向他们袭来。约莫三点钟,他离开她,亲吻她的嘴唇,他发现她浑身冰冷地偎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弗瑞德理克睡不着,他看书一直看到天亮。由于失眠,他的头有点发热,天一亮,他就伏在窗口上,正看见米库兰动身去收鱼篓。他经过平台,抬起头来。
  “噢!弗瑞德理克少爷,今天您不跟我一块儿去吗?”他问道。
  “啊!不,米库兰老爹,”年轻人回答说,“昨晚我没有睡好……明天,明天我一定去。”
  佃户缓缓地走开了。他需要走下平台到悬崖脚下去找他的船,他的船就停在他发现过他女儿的私情的那棵橄榄树下面。他走后,一转眼,弗瑞德理克惊奇地发现托瓦纳已经在干活了。驼子手里拿着一个铁锹,离那棵橄榄树不远,正在修理被雨水冲塌了的那条小水沟。天气很凉爽,在窗前站站很舒适。年轻人回身去卷一支纸烟,当他慢慢踱回窗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可怕的响声,就像打雷一样,他连忙跑出来。
  原来岩壁上有一块地方塌了。他只看见托瓦纳摇晃着他的铁锹,在一片红土腾起的烟雾中奔逃过来。在悬崖的边缘上,那棵树枝弯曲的老橄榄树已陷下去,很不幸地掉到海里去了。海水翻起一片泡沫。这时,半空中听见一声说慕泻吧8ト鸬吕砜苏獠趴醇悄弦了浚绞稚熘保谄教ǖ睦父松希碜悠疵赝吧欤坪踉谙肟醇孪卤叩降追⑸耸裁词隆K粼谀抢铮欢膊欢滞缶秃孟裾吃谑飞狭恕2还欢ň醯糜腥嗽诳此毓防矗醇烁ト鸬吕砜耍蠛暗溃�
  “我父亲!我父亲!”
  一个小时以后,大家找到了米库兰的尸首,他被压在乱石下面,砸得不成人形,惨不忍睹。托瓦纳非常紧张,絮叨着他几乎被拖下去。当地人都认为他们不应该在平台上挖一条水沟,那儿早都被水浸软了。米库兰妈妈哭得很伤心。南伊丝把她父亲送往坟地,两眼红红的,但却干巴巴地流不出一滴眼泪。
  出事的第二天,洛斯塔太太执意要立即回埃克斯。看见他的爱情被这场惨剧打乱了,弗瑞德理克也欣然同意回去。再说了,他现在可以肯定地说乡下女孩终归不及城里的姑娘。他又恢复了昔日的生活。他母亲因为他在布朗卡德持之以恒地和她作伴,心里很是感动,于是决定给他更多的自由。因此,这个冬天他过得非常舒服。他从马赛弄来了一些女人,安顿在他在郊外临时租的一间屋子里,他也不在家里过夜,只有必须得在家的时候,他才回到学院路上那座冰冷的大公寓里。他希望他的生活永远就这样过下去。
  复活节,洛斯塔先生有事到布朗卡德去。弗瑞德理克找了一个借口,这样他就不必跟他父亲同去。律师回来以后,在吃中饭的时候说:
  “南伊丝结婚了。”
  “哦!”弗瑞德理克大声回应,很是惊讶。
  “你们绝对猜不到她跟谁结婚了,”洛斯塔先生接着说,“不过,她对我说的倒是很在理……”
  南伊丝嫁给了那个驼子,托瓦纳。这样一来,布朗卡德的情况就无需改变。他们让托瓦纳继续做他们的佃户,自从米库兰老爹死了以后,就一直是他耕种着布朗卡德的土地。
  年轻人勉强地笑着听他父亲说话。不过,后来他发现事情这样处理倒是对任何人都很合适。
  “南伊丝也老多了,变得很难看,”洛斯塔先生又说道,“我几乎都认不出她了。真是怪了,这些海边上的女人老得真叫快……从前她倒是很漂亮的,哦!这个南伊丝……”
  弗瑞德理克平静地吃完了他的炸猪排,说道,“哦!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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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卜尔先生的贝壳》1(1)
谢卜尔先生至今无子,为此,他忧心忡忡。他娶了一个来自德维涅·卡蒂诺商行的卡蒂诺小姐,名叫阿丝泰尔,是个芳龄十八的金发美女。四年来,谢卜尔先生朝思暮想,茶饭无思,令人恼火的是他的所有努力似乎都落了空,不免有些灰心丧气了。
  谢卜尔先生过去是粮商,积攒了一笔很可观的财产。他一心想成为百万富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结果尚在四十五岁便未老先衰,连步履都有些蹒跚了。由于绞尽脑汁聚敛钱财,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松弛,苍白的面孔就如人行道般扁平无奇。要成为一个父亲竟比成为一个富人更难,这对有五万法郎年金的人来说,怎不叫他感到惊诧莫名!他绝望了。
  漂亮的谢卜尔夫人当时只有二十二岁。她长得婉约可人,粉面桃腮,金黄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宛如一泓秋水,幽深难测。每逢丈夫抱怨未能生育时,她便挺直软腰,提起屁股,高耸胸脯,嘴角上浮起一丝冷笑,她显然想说:“这是我的错吗?”再说,在她的社交圈里,她被看作是有良好教养的女人,对宗教的虔诚让人无懈可击。总之,她是在富裕阶层优良传统的熏陶下,被严格的母亲抚养大的。她有着白皙小巧的鼻梁,两侧鼻翼有时会神经质地跳动,唯有这个可能使丈夫感到不安,但好像昔日的粮商对此并不在意。
  吉罗大夫是谢卜尔家族的医生。他身材粗壮,有些小聪明,脸上老是带着笑意,他已经和谢卜尔先生私下谈了几次。他解释道,科学多少仍然有些落后。上帝!要知道,生孩子可不像栽橡树那么容易。可是,他又不愿让人绝望,他答应考虑其他的方法,于是,在七月的一天早晨,他来对谢卜尔先生说:
  “亲爱的先生,您得去海滨浴场……那儿可是个好地方,您尤其要多吃贝壳,当然,只吃贝壳肉。”
  谢卜尔先生心里燃起一线希望,连忙问:“贝壳?大夫……您认为贝壳……”
  “没错!有人证实这种疗法很有效。您记住,每天都必须吃牡蛎、淡菜、帘蛤、海胆、鹦鹉贝以及螯虾和龙虾等等。”
  说罢,他就准备离开了,但他又在门槛上站住了,他似乎是随意地补充道:
  “您可别放弃。谢卜尔夫人年轻美丽,需要消遣放松……到特鲁维尔去吧,那儿的空气很新鲜。”
  三天以后,谢卜尔夫妇动身上路了。不过,这个过去的粮商认为完全没必要去特鲁维尔,那样会花掉他一大笔钱。只是吃贝壳肉,到其他地方照样可以吃很多,而且在偏僻的地方,贝壳种类会更丰富,价钱会更便宜。至于说消遣嘛,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他们可不是要去作愉快的旅行。
  有个朋友曾告诉过谢卜尔先生,圣纳泽尔城附近有一个叫布里昂的小海滩。在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长途旅行之后,谢卜尔夫人感到厌烦透了。白天,他们到圣纳泽尔去观光。这是个新兴的城市,许多新街道正在开辟,建筑工地到处都是。他们参观了港口,逛了大街,街上的商店既有村庄式的昏暗的杂货店,也有城市里的豪华的大商场。布里昂的木屋全都出租了。这些小木屋被粉刷一新,门窗涂得花花绿绿,远远望去,非常醒目耀眼,已经住满了英国人和富有的南特商人。对这些被粗俗的匠人胡乱涂抹的小木屋,阿丝泰尔轻蔑地撇撇嘴角。
  有人建议他们去盖朗德投宿。这是个礼拜天,快到中午,他们到了那里。虽然谢卜尔先生的想象力比较贫乏,但也感到一阵激动。盖朗德的景色使他们惊奇不已。这个封建社会的精美杰作被完好无缺地保存下来,筑有防御工事的围墙和深厚的城门高过了突堞。阿丝泰尔注视着这座被林荫大道环绕的宁静城市,一汪秋水里漾出充满幻想的微笑。马车在路上疾驰,拉车的马迅速跑过城门,狭窄的街道铺着尖尖的铺路石,车轮上下颠簸着。谢卜尔夫妇都没有说话。
  “真是个偏僻的地方!”昔日的粮商咕哝道,“巴黎周围的村庄都比它建得漂亮。”
  夫妇俩在位于城市中心的贸易旅馆门前下了车,这座旅馆与教堂毗邻,因此,他们正好碰上人们做完大弥撒出来。丈夫忙着卸行李,阿丝泰尔随意走了几步,基督教徒们的队伍引起了她浓厚的兴趣。他们大都穿着款式独特的服装。他们中有身穿白色罩衫和灯笼短裤的盐场工人,盐田那广阔的荒漠就在盖朗德和勒克鲁瓦齐之间。还有一些装束迥然不同的佃农,他们身着短呢外套,戴着宽边圆帽。尤其使阿丝泰尔心醉神迷的,是一个少女的华丽服饰。少女的头上紧裹着一张头巾,还打了一个尖结。她上身着一件卷边宽袖的短上衣,露出一个刺有鲜艳花卉的丝绸硬胸;一根金银线刺绣的腰带紧紧束住她那三条重迭的百褶蓝呢裙;当橘黄色的丝绸长围裙下垂时,披着红色披肩的胳膊和趿着黄色高跟拖鞋的双脚便露了出来。
  谢卜尔先生走过来,站在妻子身后说,“要是方便的话,看这样可笑的穿着,应该到布列塔尼去。”
  阿丝泰尔没有搭理他。这时,一个年轻人走出了教堂,他身材高大,大约二十多岁,他胳膊上正带着一位年迈的妇人。他有着非常白皙的皮肤,神情高傲,头发淡黄。他的肩膀宽阔,肌肉发达,简直像一个彪形大汉,可是他又是那么温柔、娇嫩,以致他的脸蛋就跟少女的一样粉红,面庞上没有一根汗毛。年轻人英俊的仪表让阿丝泰尔惊叹不已。正当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时,年轻人转过头来看见了她,他的脸一下变得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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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卜尔先生的贝壳》1(2)
“瞧!”谢卜尔先生低声说,“喏,至少还有点人样。他会成为漂亮的带枪骑兵的。”
  “这是埃克托先生,”旅馆的女佣赶紧接上话茬,“他陪他母亲,普鲁卡斯特夫人……哦,这年轻人非常和气,为人十分正派!”
  在大饭堂里吃午饭时,谢卜尔夫妇目睹了一场热烈的讨论。一个在贸易旅馆搭伙的抵押登记官极力夸奖盖朗德的淳朴生活,尤其对年轻人们的端正品行赞不绝口。在他看来,正是虔诚的宗教教育保持了居民们的纯洁无瑕。他说得论据充分,句句在理。可早晨入住的一位带着假首饰箱的旅行推销员却冷笑两声,说他沿途都看见姑娘和小伙子在篱笆后面亲嘴摸乳。要是有人愿意把他带到那些可爱的太太面前,他倒想见识见识本地的男人。接着,他又把宗教、神甫和修道士取笑一番。抵押登记官一时语塞,无从回答,便将餐巾一扔,愤愤离去。谢卜尔夫妇只管吃着饭,一声也不吭。饭桌上听到的轶闻使丈夫非常激动,妻子倒显得平静自如,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她一点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似的。
  为了打发下午的时间,夫妇俩参观了盖朗德。圣奥班教堂里显得格外凉爽,他们在里面一边漫步,一边仰望高高的拱顶。拱顶上,有一簇小圆柱高高耸立。他们停了下来,注视着柱头上的奇特雕刻,雕刻的内容是刽子手们把受刑者锯成两截,然后放在火刑具上焚烧;刽子手们拉动巨大的风箱,燃起旺火。随后,他们把城里的五六条街逛遍了,谢卜尔先生依然保留着他的看法:显而易见,这是个偏僻的地方,经济萧条,人们已把一座中世纪的繁荣城堡给彻底毁了。街道很冷清,沿着街道两旁全是层层叠叠互相挤压的人字墙房屋,就好像疲乏的老妪一般。尖耸的屋顶、用石板覆盖的哨亭、伫立墙角的高塔和被风雨剥蚀的雕刻残骸,形成了一些寂静的角落,宛如渗不进阳光的博物馆。阿丝泰尔无精打采地拖着脚步,在婚后她读过一些小说,所以对铅条玻璃窗观看得比较仔细。她想起了瓦尔特·施戈特。
  可是,当谢卜尔夫妇出了城,散步在环城时,他们却连连点头,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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